第611章 611:平四宝郡(十三)【求月票】

姜胜对既定的事实毫无探究欲望。

他道:“秋文彦还没这个本事。”

顿了一顿,再道:“依胜对黄烈的了解,此人因早年经历,戒备心极高,除了寥寥几个血亲心腹,他不信任任何人,而重盾力士的炼制绝学又是绝密中的绝密,不可能外泄。即便外泄,他也会用尽手段将其灭杀在萌芽之中,不会让外人有威胁他的机会……”

沈棠点头:“说的也是。”

这会儿,荀贞也过来:“黄烈虽出身草莽,却非鲁莽灭裂之人,不然如何统帅百万流寇?秋丞以重盾力士为伙夫,行事高调,一旦被黄烈知晓,他必死无葬身之地。”

沈棠闻言也安心了不少。

不过一会儿,她想到一桩好玩儿的事,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咦,倘若这支重盾力士军团真是秋丞用代价换来的外援……今儿这遭,嘿嘿,不知秋文彦是何脸色?”

嗯,一定是猪肝色!

荀贞也跟着舒展了眉眼。

“主公,方才已清点完敌方尸体。”

“多少具?”

荀贞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六十七。”

话语中隐约带着些期待。这个数字搁在其他战场算不上什么战果,但考虑到这是黄烈帐下王牌军团,总规模也就万把人,意义就不一样了。初战告捷,是个好兆头。

“咦,比预期中多些……”沈棠先是一喜,紧跟着愁眉不展起来,“刚才也就千把人,还没有任何文士襄助,便已如此难缠。而黄烈帐下有万余部队,啃他还不崩了牙?”

沈棠这会儿感觉自己在打怪升级。

秋丞是第一个经验包,她有信心拿下,而黄烈大概率是中后期要扫荡的BOSS,难度原地飙升。黄烈之后还可能有个郑乔,等郑乔这边完事儿,再解决身边邻居盟友,诸如谷仁、吴贤之流,小范围合并、经营,之后便是更广阔的西北地图……真·长路漫漫!

她还得小心自己不被人反杀。

说起这事儿,荀贞让她来看个东西,搞得神神秘秘,引得沈棠好奇心爆棚。

“怎的,你知道如何对付这支军团?”

荀贞:“不知,但或许是条线索。”

他让沈棠看的是一具尸体。

一具普普通通的重盾力士尸体。

两名士兵合力抬过来。

沈棠刚一凑近便嫌弃地掩鼻向后仰,闷声道:“这尸体死了才多久,怎就有尸臭了?”

不仅有尸臭,还有尸斑。

沈棠用剑锋挑开那具尸体的衣襟。

大片大片尸斑冲入她的眼帘。

“瞧这尸斑,可不是新鲜尸体能有的……乍一看还以为死了七八时辰,咦……”她从怀中打开火折子,借火光让自己看得更清楚。她刚才没看错,尸体胸腔果真在蠕动……

泛青的肌肤起伏不定,这根本不是呼吸的起伏,更似有无数蛆虫在下面扭曲蠕动。

她果断用剑锋划开那部位。

噗一声轻响。

浓浆似的东西从伤口处涌出来。

随着它们的出现,空气中的恶臭越发明显。沈棠面色平静,抬手用剑锋拨开、扩大伤口,让伤口更加清晰。皮下组织已被蚕食得镂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贪婪虫子。

她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些尸体全部焚烧再掩埋。”

重盾力士的强大是用寄生体的寿元、潜力、精气换取的,一旦它们耗尽或者外界补给不足,潜藏体内的蛊虫便会无情反噬寄生体。简而言之,这些重盾力士有“保质期”。

不仅有“保质期”,“保质期”还很短。

沈棠忍不住皱眉腹诽一句:“……莫非,这黄烈将快‘临期’的重盾力士换取物资了?”

这个猜测也不是没可能。

秋丞不清楚重盾力士的秘密,只知这玩意儿威力巨大,说不定就被黄烈忽悠了。

沈棠被自己的猜测逗笑,又瞧见荀贞命人将尸体运下去焚烧处理,想起前不久交手的敌将,在荀贞转身前闲谈道:“含章,我方才碰见一个和你有些相似的年轻武者。”

“与贞相似?”

“观此子年岁,倒像是你家好大儿。”

父子未必长得像。

沈棠也只是将其当一桩趣事。

荀贞对此留了心:“此子何在?”

沈棠郁闷:“逃了,没逮住。”

荀贞反而宽慰沈棠:“倘若此子真是秋丞帐下,待我军直逼临山县,总会碰见他的。”

他的淡定反倒让沈棠吃惊。

“含章便不担心那是令郎?”

她对临山县,对四宝郡,势在必得。

也不怕好大儿成了垫脚石啊。

荀贞觉得莫名其妙,反问:“贞为何要担心?且不说那未必是犬子,即便真是——战场刀剑无眼,不同于他处。他既然来了,就该知道什么叫做‘生死有命’……怯战是懦夫行径,乞生是无能之举。既然如此贪生怕死,当年何苦来哉?还不如老老实实窝着。”

安心享受老父亲提供的遮蔽。

畅想什么自由天地?

沈棠:“……”

与此同时,逃回去的敌将——

或者说——

荀定,荀贞的叛逆好大儿。

这会儿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在康时埋伏下失了八成辎重粮食,又碰见了沈棠损失了四百多重盾力士,紧赶慢赶终于在沈棠之前抵达临山县。秋丞等人正等着这批粮草,听闻失利,大发雷霆。

心疼得能滴出血。

这批重盾力士确实是他高价买来的。

不止是他,屠龙局盟友几乎都这么搞。一来拉进与黄烈的关系,二来是为了增加己方底牌,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破解黄烈王牌的秘密,培养自己的亲卫部队。

这点儿心思,大家看破不说破。

奈何一直没什么头绪。

谁知、谁知——

竟折损了这么多!!!

荀定可不惯着他的臭脾气。

压根不压抑火气,当场便怼了回去:“秋公帐下提供的情报有误,如何能怪在下无能?若非在下还有几分气运在身,一日连着两次遭遇战,这条命怕是早早就葬送了!”

他只帮秋丞干架。

帮秋丞拼命?

那是另外的价钱。

秋丞帐下一员武将出声质问:“非是无能?重盾力士的折损你又该如何交代?他们一个个都能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实力之强,众所周知!搁在你手中却折损惨重,难道不是你指挥不当?分不清时机?老夫真没想到,世上还有武者如尔等这般油滑,只知推诿责任而不思反省己身,让人耻笑!”

荀定险些气笑,当即反唇相讥:“老将军说教人倒是一套一套的,怎得,这么快就忘了当日面对公西仇连战意都生不出的狼狈?那次怎么不高谈阔论一下自己指挥如何英明、决策如何果断?重盾力士再强也不过是一群二等上造,而非一群十二等左更,称不上‘无敌’,亦非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面对远远强于己方的强大敌人,再厉害的操作都只是花里胡哨的小把戏罢了。

那武胆武者被噎得面色铁青。

他走的是灵巧应变的路子。

在公西仇面前一通操作猛如虎,结果被对方用蛮力打压得狼狈不堪,还被贴脸嘲讽。公西仇:【花里胡哨的,费时间。】

荀定又拿这事说项,他自然气,怒道:“你、你不过是用钱就能收买的阍犬——”

荀定懒得反驳。

“哦,多谢抬举。”多年土匪生涯让他看着不那么正派,眼光流转间甚至带着些邪魅痞气,张口就气人,“拿钱干活怎么了?诸君不也是食人俸禄之僚臣?还是说,尔等视金钱如粪土,不屑秋公给的俸薪?你们不稀罕,吾稀罕,毕竟喝西北风养不了老小。”

荀定说完,身边全是不善的凶恶眼神,他有恃无恐地冷笑:“还有,那沈棠亲自率兵进攻临山县,三军已在不远处集结,怕是几个时辰就能过来,诸君早做打算为妙。”

_(:з」∠)_

洗澡澡,睡觉觉。明天又是周一,说什么也要磨着医生让我住院啊啊啊啊啊,现在这个环境感觉好危险的……

(本章完)

第612章 612:平四宝郡(十四)【求月票】

“什么?”

“这么快?”

虽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话仍觉意外,秋丞更是握紧了凭几扶手,掩盖内心的真实情绪。荀定紧跟着又丢下另一颗雷:“倘若没有意外,这沈棠不仅率兵亲至……”

他故意吊着众人的胃口。

不紧不慢地吐出剩下的话。

“……还是先锋大将!”

没见过如此勤恳的主公。

有一文士想起来荀定先前口述的细节,半信半疑地道:“先锋大将?但你方才不是说,你与沈贼帐下先锋营遭遇,一番苦战才得以率兵脱身?莫非——你见了沈贼?”

这番问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荀定自小与其父亲相依为命,耳濡目染之下,该有的心眼儿一颗不缺。他自然听得出文士这句话背后的责问——沈贼既在,何不击毙?

文士这么想也不是没道理。

先锋营一般兵力不足,横竖已经牺牲四百多名重盾力士,损失无法挽回。荀定为何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剩下的全部牺牲了,趁机拖死沈棠这个贼首,那不是更好?

想来是有机会的。

而荀定没有这么做。

荀定嗤笑:“是啊,正因为沈棠是先锋营大将,才让荀某吃这么大的亏。诸君难道忘了,或者是不知,沈棠此人四年前便能阵前与公西仇较个高低?荀某如何能留人?”

但凡先锋营换个人,他也未必吃亏。

荀定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众人:“……”

他们都是耳闻,没人亲眼瞧见那一幕,再加上沈棠这几年过于佛系,活似个只会种田的老实老农,低调到查无此人……一来二去的,难免会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一时间,人心浮动。

直到一声爆喝打断众人思绪。

“怕什么怕?一个个真孬种,浑不似有种的爷们儿!这仗还没打起来,尔等便心生怯意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早夹紧尾巴,出城给人三拜九叩得了!区区沈贼尔!当年不也败在公西仇之手?如今公西仇为我等所用,还愁拿不下此子首级?”

秋丞握紧扶手的手微微松开。

是啊,他还有公西仇这张底牌。

目前为止,除非雇主恶意拖欠银钱,不然公西仇都会完成契卷约定,直到结束。哪怕外界盛传此子名声恶臭不堪,只认钱不认人,但秋丞却觉得这种人用着更放心。

秋丞有自己的野心,不满足小小一四宝郡,早有扩张的心思,听闻公西仇赋闲在家,便取了重金上门请将。有这么一尊凶名赫赫的战神坐镇,不啻于吃了颗定心丸。

荀定听了想翻白眼。

公西仇这几年派头越来越大。

干什么都要在契卷上明确好了。

拿多少钱就给干多少事儿。

他这会儿又在孝城治所,根本不可能,也不会来临山县,想让公西仇发挥作用,那就要等沈棠率兵打到孝城。可你说——都被人打到老家了,最后还是靠着花钱聘请的外援再将人打退,有什么可嚣张的?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接下来这仗怎么打。

没有粮草补充,损失了重盾力士……

这临山县,不好守。

荀定思索着如何破局。

在角落坐下,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架势,任由议厅吵吵嚷嚷,堪比菜场,他自岿然不动。又听一年轻气盛的武胆武者扬言沈棠没那么可怕,虚名居多,愿立下军令状为秋丞将其脑袋摘下。荀定被逗得差点儿笑出声。真——无知者无畏。

没多会儿,他注意到有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循着视线看过去,撞上一双阴鸷森冷的眸。双眸主人却是个相貌不俗、妆容寡淡的女子,荀定心下一转便知她身份。

传闻是秋丞极为疼爱的金丝雀。

对此,荀定不置可否。

谁家的金丝雀不养得光鲜亮丽?

眼前这“金丝雀”瞧不出半分幸福。

他跟秋丞打交道时间不长,但公西仇那厮说过,秋文彦跟不少世家子一个尿性,有贼心有贼胆有饕餮胃,却少了几分自知之明以及男人的担当,这种人惯会窝里横。

所谓金丝雀怕是冷暖自知。

他听得耳朵嗡嗡响,却听议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传信兵匆匆赶来:“报——”

众人看向传信兵。

“敌军率兵两万,已至城外十里!”

众人脑子跟着嗡了一下。

纷纷看向荀定。

荀定面不改色,实则心下一惊。

他只跟先锋营打了交道,和其余两军并未碰面,还真不知道沈棠兵马规模。

不曾想,居然有两万之多???

秋丞直接捏碎了凭几扶手:“两万?”

两万兵力什么概念?对于一个郡而言等同于倾巢而出了,也释放了一个讯号——

不干死,不罢休!

有人再次追问求证:“当真两万?”

传信兵回答道:“千真万确。”

数量不可能精确到个,但看军阵规模,大致数目还是对得上的,出入不会太大。

苗淑注意一个细节。

“陇舞郡境内才多大点?能养活多少兵马?更别说边境又有驻军瓜分军资……沈贼莫不是真倾巢而出,此刻后防空虚?”知道陇舞郡有多少地,就能估算养活多少兵。

要么是人数造假,两万兵马只是个虚数,里面掺了水分,临时抽调境内庶民充数,实际上参战精锐可能一万上下。要么就是沈棠发疯,倾巢而出,老巢也不留足够看家的人……倘若是前者,对方战力不足为惧,倘若是后者,他们有利可图。

兴许能趁虚而入,反杀沈棠。

苗淑三言两语便点出关键,秋丞也跟着她的思绪想到上面两点,紧皱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如此说,你的意思是……”

“沈贼,不足为惧。”

“倘若我等此刻便认定对方强横而怯战,气势弱于人,只怕真的中了贼人圈套……”

苗淑一番侃侃而谈,忍不住将视线落向秋丞帐下始终一言不发的主簿文士。

同时也是秋丞帐下第一文士。

后者神情漠然。

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待秋丞问计于他,他才开口。

“乍一听,此番分析没错。但却忽略至关重要的一点——沈贼这么做有甚好处?此子经营陇舞郡两年,耗费精力无数,粮库充裕,招揽流民无数,境内人丁兴旺……这都不是一两日功夫就能做到的。若不留人看守陇舞郡,即便全力攻下四宝郡,可不慎丢了陇舞郡,值得?故,依吾看,陇舞郡境内必是戒备森严,只待有天真念头之辈,自投罗网。这多半是‘请君入瓮’之策。”

苗淑当即便不服气。

“若陇舞郡境内戒备森严属实,可眼前又有两万兵马,凭沈贼的家底如何养得起?”

_(:з」∠)_

诶嘿嘿,终于磨得医生答应住院啦。香菇14号住院,没意外的话就是15号剖了,住院三天再出院。届时大概要请假两三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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