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两大妙谛 剑碎狂风!(8442k)

第184章 两大妙谛 剑碎狂风!(8.442k)

昆仑神峰千年白,玉虚殿内无旧传。今从雁城承剑气,他日白芒映雪山。

震山子已得妙谛,痴痴而笑。

再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众昆仑弟子朝剑神躬身告别,跟上掌门人,一行人出了刘府头也不回,直上昆仑。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金顶上人、白虹子等人第一次见到剑气。

他们尚难自持,遑论江湖武人。

乾坤一剑虽败,但剑气再入昆仑,震山子为剑而痴,求法得法,已成圆满。

掌门佩剑,一派重物,为他所不惜。虔诚者,即便血染袍衣,仍如昆仑雪白。

这等魄力执着,也让众多武林人悠然神往。

于是,群雄热血激荡,战意激增,求法论剑之心胜过忐忑。

目视院中青影,剑光照人,不可直视,却也挡不住这股心头热血!

一位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的汉子从院中走出,他自报名头。

“鄙人莫花古拉,是西域剑豪莫花尔彻的大哥,我弟弟曾用十桶吐鲁番美酒换得几招剑法,我们将这些剑法融在了自己的剑法之中,请剑神指点.”

这位西域剑豪功力不俗,剑法颇为复杂,可是须臾间就败下阵来。

赵荣暗自摇头,只觉这剑法如一团乱麻。见这人心思纯粹,便沉声提醒:

“你这剑法融成了四不像,看上去声势浩大,实则杂乱无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没有,处处是破绽,你当化繁为简。”

莫花古拉乍闻此言,像是被一巴掌打醒。

他愣了数秒,赶紧弃剑而拜。

主厅那边观战的丹青生不由失笑。

莫花尔彻的剑法从他手上换得,没想到他换回去后与其大哥一道研究,融了这么一套剑法出来。

有趣的是

当初换来的葡萄美酒,赵荣还喝过。

“黄河长空剑李慕南见过剑神!”

“塞北快下十八剑迟穆鱼请剑神指教!”

“……”

西域剑豪之后,又连续上来诸多小有技艺的江湖人。

“噌~!”

“噌——!”

一声又一声闷响,兵刃接连入地。

刘府之内,气氛越来越烈。

江湖豪杰如过江之鲫,不少人的名字连听都没有听过,但他们却能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功夫。

周围留下来的兵刃,更多了。

主厅方向。

忽然有六道身影轻快跃出,只从身法来看,这六人就远不是方才那些人能比拟的。

正是桃谷六仙。

“你们的本事一点也不高明,剑神都快睡着了。”

“不错,不错。”

“不对!”

“哪里不对?”

“论剑论剑,将剑神论睡着,这本事也算高明。”

“那他们的本事到底是高明还是不高明?”

六人一脸认真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可把不少人气得脸绿。

但因为他们的话,一些准备下场的人也止住了脚步。

也有人不认识这六个怪人,便在旁边喊道:“伱们又有什么本事?难道很高明?”

桃花仙道:“我们六兄弟战平任我行难道不高明?”

桃根仙道:“那任我行可是魔教教主,他的吸星大法被我六兄弟破了。”

桃枝仙道:“我们战平任我行,就是不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也是魔教教主,我六兄弟便不输东方不败。”

桃叶仙得意道:“东方不败能与潇湘剑神齐名,那我们也是鼎鼎有名,可以论剑。”

吸星大法众人自然听过。

这六人古里古怪,但他们却有本领,说的话好像真不是假的。

赵荣也有些好奇:“你们怎么破的吸星大法?”

六弟桃实仙道:“我们练成了阳谱武功,吸星大法便没用了。”

阳谱武功!

这一下可算把周围人镇住了。

阳谱所载俱是精深武学奥义,玄之又玄,直通妙谛,若他们果真练成,实力便很难揣测。

一时间看向桃谷六仙的目光,各种慎重不少。

这可是阳谱高手。

“妙。”

赵荣顿时来了兴趣:“出招吧。”

桃谷六仙默契非常,互相之间不必招呼,前一人出招,后一人瞬间跟上。

上次与任我行一战后,桃谷六仙也有所得。

六人心意相通,以诡异阵法为基,驾驭轻功,在赵荣身边不断纵跳。

他们速度极快,人影翻飞,持续带出飞掠之声。

扰乱视听之下,周遭如飘六魅!

武林人瞧见这一幕,各都被他们的业艺所惊。

六人你一拳,我一掌,从各个飞掠的空隙中击出,角度刁钻。

他们单人内功不及赵荣,但是沾拳就退。

这也是同任我行大战之后领悟的技巧。

赵荣连与六人过了两轮拳脚,发现他们阵法丝毫不乱,也就是说体内真气运行流畅,没有因为气血翻涌影响轻功。

察觉到这一现象,赵荣与任我行采取了同样办法。

他出手极快,在其中一人出掌时将其拿住!

这一人行动受制,赵荣一掌击出。

六兄弟心意相通,立时援手。

“嘿~!”

“嘿~!”

一二三六人三层而叠,最前方的正是桃花仙。

那时在华山脚下,似有相似一幕。

同源内气,行走在他们的奇经八脉之中。

桃花仙一支手与赵荣架掌,另外一只手在屁股后面摆了摆。

“咦,五弟的手怎么摆来又摆去的?”

第三层的桃根仙好奇问道,这时旁边的桃干仙看向中间一层的桃实仙。

“咦,六弟的手怎么也摆来又摆去的?”

桃叶仙在他们身旁正准备说话,忽然一股真气从前边传来。

他登时开不了口了。

第一反应是想让人帮忙撤掌,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摆手。

八脉如湖泽,他们合力八脉齐通,因此形成八条奔流不息的流动大湖。

对方真气入体,一个人承受不了,六人可以分而化之。

任教主的吸星大法吸不动。

可赵荣的阴阳气旋一搅,这流动的大湖瞬间被搅乱方向,真气行走八脉本就苛刻,哪怕六人的行气手法比半年前更高明,此时也乱做一团。

六人行功一乱,赵荣便感受到那股化劲没有了。

登时发力震掌!

只见桃谷六仙衣衫发髻被劲风震得狂乱,又连声惨叫,全部倒飞出去。

“哎呦哎呦~!”

他们一骨碌爬起来:“大哥,这下打明白了,我们不是剑神的对手。”

桃花仙摸着屁股惨叫:“我早说了不要打,你们还说我胆小怕事,我的屁股这下摔成了八瓣!”

“不打了不打了,剑神你天下无敌。”

“是啊是啊,我六兄弟佩服无比!”

桃干仙喊了一声。

桃根仙拉着他们赶紧朝一边退。

桃谷六仙就近朝院落旁边一靠,不少江湖人纷纷避让。

方才有言语冲撞,这会儿大家已经见识到这六个怪人的手段,不愿意得罪。

能与剑神实打实过招的人,定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六个怪人忽然发现,本来退开站定的人,又猛得朝后退了一大步。

且这些人瞬间露出惊惧之色。

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威势将这些人吓走,正洋洋得意。

眼角余光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角红影。

六仙定了定神,与众人的目光一道朝屋顶方向望去。

那边正有一人。

人影映入心底,刹那间他们浑身发毛!

来人发髻散乱,三分斜于面,五分披肩头,余下两分在端阳风下不住狂舞。

只见他红衣如血,抱剑而立。

那一双眼睛,毫无神采,如同一个死人,可一汪死潭中央,却浮沉一点寒芒,如剑犀利。

天光朗朗,那红衣一飘,却如鬼魅。

只一眼观鉴,便知这等鬼魅是方才桃谷六仙如何纵跳也比之不及的。

难道是东方不败.!

不少人心中畏惧,这个名头宛如梦魇。

可看了院中那道青衣人影,他们又镇定下来。

华山派与嵩山派的人反应最大,他们起初恍惚,再定睛细看,个人表情全然不同。

封不平——!

赵荣眸色微变,他目光一扫,泛出一抹认真之色。

封不平踏在屋檐上,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从屋檐上落地,声音也是微乎其微。

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

按照他们对封不平的了解,这人一出现,多半是冲着他们来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果然,封不平出现之后,便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赵荣也没搞清楚他的来意。

一众江湖人对封不平印象不深,但瞧见各大派没什么动静,便知此人不是东方不败。

他抱剑而来,看样子是来寻剑神论剑的。

可却朝华山派那边去了。

“封师兄,本门之事可以上华山再说,你何必急在此时。”

宁女侠皱眉提醒。

气剑之争不是什么光彩事,关上门说最好。此时正道群雄皆在,争长争短岂不是让江湖人看笑话。

至于封不平搞成现在这个怪样子,她心头疑惑,却也不想去问。

往日里谈到气剑之争,哪怕封不平顾忌脸面,气势上也绝不相让半分。

此时听了宁中则的话,他却一言不发。

只是用那双似是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腰上的长剑。

跟着,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们学了师叔的剑法?”

岳不群眉心大皱:“你上过华山?”

封不平道:“我从华山到此,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语气非常奇怪,与印象中的封不平完全是两个人。

但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这张脸的印象过于深刻,绝不可能认错。

“没学。”

封不平闻言,语气稍有尖细,却极其平静:“可惜。”

他话罢转身就要走。

岳不群突然道:“师叔传剑冲儿。”

封不平脚步一停,一眼找到令狐冲。

这几人宛如加密通话,绝大多数人都是听不懂的。

少林武当嵩山三派,各有所思。

令狐冲闻言微微一愣,宁女侠则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岳掌门的打算。

“你太师叔传你独孤九剑?”

令狐冲看了师父师娘一眼,往前一步:“是。”

“使出来,我看看。”

赵荣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由将中央院落让出来。

有意思。

他也站到一旁看戏去了。

不少江湖人皱起眉头,盯着血衣封不平,有些不满。

你不是剑神,又不是东方不败,怎么一来就搞这么大的排场。

岂不是没将众英雄放在眼中?

然而.

封不平那边声音才落,就见红影连闪,他以极快速度出现在院落中央。

一众江湖人面色骤变。

难道又是一个领悟妙谛的绝顶高手!

方才心中不满的人,顿时没脾气了。

岳掌门与宁女侠见状心中震惊,心情极度复杂,这还是封不平吗?

令狐冲不缺胆气,拔剑追了上去。

一众江湖人晕头转向,没搞清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封不平问:“练过玉女剑吗?”

令狐冲摇头:“没练过,但是见过。”

“好,我便用这套玉女剑试你的独孤九剑。”

封不平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一个调子上,无有任何波动。

令狐冲心想。

‘玉女剑法我是熟悉无比的,连破绽在哪也清清楚楚。’

‘这位也是我的师叔,想来是已见过风太师叔。’

‘他用玉女剑法对上我定会吃大亏,师父之意应该是要我扬华山之名,但也该给这位师叔一点面子,让他晚几招再败才是。’

他心中念头闪过,又朝赵荣方向投去一个歉意眼神。

刘师叔大喜之日,拔剑冲撞实在冒犯,荣兄一生气,我便没有好酒喝了。

令狐冲这样想着,见赵荣对他轻轻点头,他心中大石便落了下来。

这时,封不平已缓缓拔剑。

他那空洞的眼神在瞧见这柄剑后,像是一下有了光彩。

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在一瞬间附着在剑上,他唯命是从,顺应这柄剑的一切。

那剑在出鞘后自然而然地指向赵荣所在方向,再指向面前的令狐冲。

玉女剑法的起手式华山门人实在熟悉。

可等封不平一施展开,岳掌门夫妇与令狐冲的眼神全都变了。

他像是世间最妖娆的女子,繁复的剑招到他手中那般轻盈,他横剑斜削,使得分明是玉女剑法中的彩笔画眉。

又双手持住剑柄,举剑上挑,像是跳舞一般。

用的正是举案齐眉。

分明是实实在在的招法,可在令狐冲眼中,却诡异地瞧不出任何破绽。

这时风太师叔讲过的话浮现在他脑中。

无招高手!

明明是有招,却成无招,这如何能办到?

他却不知,封不平人是活人,却又是死人,他本就是一个矛盾,生生死死,汇聚于剑,为剑所奴。

剑有所指,心只在剑,剑行剑路,人死而剑活。

“荡剑式!”

令狐冲运转紫霞内功,孤独九剑后发先至。

众人之前多数不懂什么叫“独孤九剑”,此时一经令狐冲施展,江湖人又开眼界。

独孤九剑多般变化,招招攻杀。

然封不平剑招诡异,毫无破绽,令狐冲唯仗独孤九剑精妙,才能与这妖娆玉女斗在一起。

对手剑快,独孤九剑就快!

“挫剑式~!”

“破剑式——!”

妖娆的剑光伴随一道红影在令狐冲剑下闪动,无论令狐冲怎么去破,就是没法让封不平的剑停下来。

二人连过四十招,封不平忽然加速。

令狐冲的功力还是差了,跟不上他的速度。

封不平一个分花拂柳,一道剑影贴着令狐冲长剑划过。

败了!

一旁的赵荣已经准备插手,但封不平急速停住身形,只是悬剑在令狐冲身前,对他无有半分杀意。

封不平平静说道:“距离师叔,你还差得远。”

“多谢师叔手下留情。”令狐冲呼出一口气。

他很是不解,继续问道:“师叔分明有招,为何无招。”

封不平却道:“我一直有招,不曾无招。”

令狐冲不得解,抱剑而退。

他虽然败给封不平,但其剑法之妙,众人亲眼目睹。

看来岳不群后继有人,华山派又要出来一个人物。

岳掌门感受到周围的视线,稍稍体验了一些莫大先生的快意。

不过,封不平的变化让他费解。

宁女侠投来一个寻问眼神,岳掌门微微摇头。

左冷禅盯着封不平,又看向令狐冲。

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封不平试过独孤九剑之后,目光朝赵荣望去。

然而.

“阁下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刘府大院,赵荣不由一笑。

群雄侧目。

只见莫大先生身旁走出一名满头华发的老人。

正是与剑神一起进入刘府的那位,想来也是衡山派高手。

他步伐稳健,缓缓走入院中。

顾老先生本无出剑打算,可在封不平剑法使出后,他心中战意顿生。

封不平看向来人:“我们素未谋面。”

顾老先生道:“不错,但是你的剑法神似一位故人,我与他见过。”

封不平道:“那便算我们见过。”

他话罢,遥遥举剑。

顾老先生也拔剑。

众人不敢小觑,见识过封不平剑招后还敢下场的,岂能没有本事?

转瞬之间,两人已经动手!

“呼呼~!”

封不平变化剑招,他长剑一舞,顿时风声大作。

顾老先生举剑一盘,正有一股回风之力!

一人使得毫无破绽的狂风快剑,一人驾驭剑势使得回风泼雨剑。

他们一齐动剑,声势岂是等闲!

风声越来越大。

封不平长剑卷风,剑隐风中,几乎无影无迹!

顾老先生卷剑回风,一股剑势将封不平的狂风托在周身,不断回旋。

他的剑密密麻麻刺出,看不清有多快,如同大雨泼洒。

这剑雨穿入风幕,二人又连续交剑!

刺耳声音连成了一条线,与那风声一起,从始至终从未曾断绝!

两人剑光在风中乱串,那每一剑的精妙,都叫练剑之人看得大汗淋漓。

眼睛跟不上,脑袋跟不上,但还是入魔一般,死死盯望。

“呼——”

狂风在院中发出呜咽之声,尘烟四起!

那些尘烟在空中出现一道道斩痕,这叫旁人看清这二人的出剑痕迹。

那些斩痕如蜂窝一般,不知道出了多少剑。

封不平不仅有无瑕狂风快剑,还有着恐怖身法速度。

只见一道血影在风中诡异扑闪,他的剑一旦使快便隐藏在风中,一百招之后,逐渐成了攻势更多的一方。

顾老先生的剑法没有破绽,速度却跟不上封不平。

于是盘剑在身侧,与封不平连下一百五十招!

在“噹”的一身撞力过后,二人各都跳退一丈,忽然没了动作。

正道各派已经头皮发麻,大脑仿佛不够用了。

这江湖好生陌生。

冲虚道长作为用剑之人,连他也目眩神摇。

这两人的剑法,竟都在他之上。

一众正道豪强,心神剧烈摇晃,全在平复情绪。

方才狂风大作,剑雨密集,声势好生惊人。

把他们放在这剑法面前,恐怕眨眼就要死。

衡山派叫人意想不到,竟还有这等高手。

这血衣人不愧敢作东方不败的打扮,剑法之高,真是当世罕见!

封不平道:“你的剑法很强,但我也许能破。”

顾老先生道:

“你的剑法与我那位故人不一样,他剑招虽快,但有破绽,你的剑纯粹无比,没有破绽。可要说破我剑招,除非你与我一直耗战,比拼耐力,否则凭目前剑术,你恐怕做不到。”

封不平摇头:“我还有未尽招法。”

顾老先生闻言看向赵荣,岂能不明白封不平的意思。

他顿时笑了:“好!”

“我要瞧瞧阁下有何高招,竟能直面剑神。”

他话罢在众人瞩目下退到一众衡山高手中间。

左冷禅深深瞧了他一眼,太保们各都发愣。

华山夫妇则是盯着封不平不放。

真的是封不平?

岳掌门的眼皮一直抽搐跳动。

一众江湖人听了两位顶级高手的对话,不由心神激荡。

果然

众人眼中,一道青衣人影正朝院中徐徐走去。

剑神下场了!

赵荣开口询问:“封先生剑法奇妙,可是领悟了人生妙谛?”

封不平看了赵荣一眼,空洞眼神绽放神采,幽幽道:

“我身一无所有,剑却无所不有,心入剑,剑如我,我便无所不有,是为妙谛。”

赵荣察觉到,封不平已经心死。

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见过风老先生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死人,一柄活剑。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不由谨慎起来。

封不平答完后也不多话,平静问:“剑神,出剑?”

赵荣平静回应:“请。”

他们绕着院中插在地上的长剑而走,如行于剑冢之中。

插在大院中的剑是死的,封不平就像是一柄死剑复苏。

周围人不经意间微微后退。

就连白虹子、金光上人都挪后半步。

这应该是当世两大妙谛级的论剑碰撞!

一红一青,二人皆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势。

某一个刹那。

一道红影急掠,速度之快,突兀从众多江湖人的眼眶中跳出。

跟着青影如雷轰,又跃出他们的视线!!

众人第一次见到剑神如此速度,一个个眼眶快要睁裂。

这才是动真格!

“噹~!!”

只听到一声交剑声响。

剑呢?

剑在哪里?!

跟着,他们瞧见两道身影举剑相击。

眼睛只看到一下,却听到三道清脆的交剑声!

众人的眼睛与耳朵,总有一个欺骗了他们。

连续七八剑狂击过后,封不平空洞的眼神中露出旁人瞧不见的异色。

跟着便是兴奋与战意!

他举剑狂舞,风驰云卷,剑如电掣,不知其所由。

又风云卷杂,不知其所至。

凭风借力、虎啸风生!

他一剑快过一剑,所激起风声越来越强。

剑锋上所发出的一股劲气渐渐扩展,旁观众人只觉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

众人瞧见狂风大作,剑神对着狂风处一剑刺出。

霎时间,观者眼中全是剑光,叠叠剑影,千剑纵横!

狂风被洞穿,封不平连续在胸口挡剑。

因其心死,无有杂念,乃当世心神最镇定之人,赵荣剑势上的幻剑反倒对他没有多大作用。

空洞的眼神唯有自己那一道剑光。

但赵荣攻势太猛,剑剑奔着大穴去,任何一剑都无法放丢。

他的剑速虽够,可当一股冷凝之气夹着锋芒而起时,封不平反应极快,真气疯狂流动,朝后一跃跳开身位。

“嗤~~!!”

令人发寒的声音响起,青石板被剑气切出一条长痕。

就像是震山子胸口上的剑伤,寒气腾腾而起。

地上还有一大截红色碎布,正是封不平的衣角。

要抵挡剑势幻光、要有足够的剑速挡住如雷快剑,要意识到剑气到来,要有足够的身法速度闪避

封不平这一下没受伤,几乎做到极致。

他跳到大院中心,已经有些气喘。

体内真气跳动不停。

此时面对的压力,早已超过方才的回风泼雨剑。

因为他从攻势变成了守势,身法又能被追上,一直在提燥化真气相抗,真是一点喘息空间都没有。

心知绝不能拖下去,封不平低吼一声。

狂风快剑已到极致,剑遁狂风,无影无踪!

这一招便似让对手成为百丈洪涛中的一叶小舟,此时狂风怒号,骇浪如山。

一个又一个的滔天白浪向小舟扑去,小舟随波上下,最后波涛所吞没!

当剑速已极,无瑕狂风剑让封不平剑随心走。

他人在狂风中央,一剑斩在风上,这风就如极致的乾坤一剑,形成剑衣,可因为剑速太快,这剑衣没能穿上,就顺着狂暴劲风被封不平斩出!

一道狂风向外,如有实质!

这不是剑气,而是剑风,是他衍化出的杀伤剑风!

封不平血衣狂震,剑光在风中极尽灿烂,他的快剑在有形之风中化成痕迹,让一众江湖人瞠目结舌。

道道杀伤剑风奔涌,直奔狂风怒涛中的小舟!

哪怕身法再快,都要在这杀伤剑风付出代价。

兵刃可以挡剑风,但剑风也只是被挡去一小截,其余剑风根本不会停下。

刘府大院一片喧哗,忽见一道冰白剑气乍现!

赵荣长剑已被剑气包裹,上方的寒气如潮水一般流动。

杀伤剑风虽然盛烈,但它终究不是剑气。

一碰到赵荣的有形剑气,如遇天敌!

刹那之间,近一尺长的剑气搅碎了最前方的剑风。

封不平的剑风被赵荣旋在剑上,他心头一震,受到这剑风启发,直接震碎寒冰剑气,借助封不平的剑风,在极快的快剑之下,将碎裂的剑气横斩出去!

这是有形剑气与剑风的碰撞,一道冰白剑光如波一般蔓延,摧枯拉朽般碎掉道道剑风!

剑光蔓延,又斩碎封不平周身狂风,破了他的剑法!

那狂风呼啦一声散开,赵荣那些碎掉的剑气朝大院四周激荡。

像是在端阳节迎来一波寒潮,观者只觉寒风扑面,像是被一阵冰雨狠狠打在脸上,站位靠前几人,直接是眉眼飞霜。

这剑气之风从地上插着的长剑上穿过,顷刻发出哧哧切割之声,又因风而啸,一时间百剑齐鸣!

一众江湖人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在剑鸣响起时,诸地江湖人看向青衣剑神,已如朝圣。

他们转而看向院中红衣人,他胸口衣衫破裂,有一道横向剑伤。

正是杀伤剑法与寒冰剑气造成。

他败了,而且是惨败!

剑神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攻势,压着他打。

但是

在场之人谁敢对他有半分小看?

能与剑神打到这种程度,已是惊世骇俗。

这便是领悟妙谛的绝顶高手,狂风剑法,剑斩狂风。

何等的喧嚣啊!

本该传遍江湖,冠绝一时。

只可惜遇见了剑神。

冰白剑气,无所不破,杀伤剑风也只能黯然失色。

但此时此刻,封不平在他们心中,也是一位惊世剑客。

两大妙谛之战,直叫人浮想联翩,又有些戚戚萧索,只恨不知自己的妙谛又在何方。

“嗤~!”

一声长剑嵌入青石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绪。

封不平嘴角流出鲜血,那是他强提真气造成,这杀伤剑风损耗极大,他也是强撑到最后。

“我败了。”

那空洞的眼神更加空洞,宛如一具空壳。

心已死,剑一败,他再无信念。

他将自己的剑插入大院中央,平静地对赵荣说道:

“心入剑,剑如我,剑败心死。能死在剑神手上我已无憾,请动手吧。”

封不平早已放下一切,面对死亡,他极为坦然。

主厅那边的岳不群与宁中则一道走了上来,他们已经察觉到封不平的变化。

“封师兄,你又何必如此?”

宁中则道:“不若返回华山,陪侍师叔左右。”

封不平望了岳不群一眼,什么也没说。

又望向宁中则,沉默数秒:“宁师妹”

喊出这三字时,他眸光微亮,但又极速暗淡下去:

“华山封不平,已经死了.”

他声音平淡,却能让人听出无限凄婉。

人们却不了解他的一生,不知二十三年蛰伏中条山,不知那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锋芒后的悲恸。

狂风戚戚,曾经多少事,快剑斩不尽,也无言可道尽。

岳不群没有出声,宁女侠叹息一声。

赵荣道:“封先生见谅,今日是我师叔金盆洗手的大喜日子,我与诸位同道论剑,与你也是论剑,不会妄动杀戮。”

“既然封先生的妙谛在剑上,就请带剑出府,离开此地吧。”

“他日你再有所悟,我们也可再行论剑。”

这最后一句话听在封不平耳中,似乎让他死掉的心,又跳动了一下。

他盯着赵荣沉默片刻,徐徐说道:

“今日败剑于此,剑在何处,人在何处,我愿在此结庐而居,为剑神守山。”

“余生钻研剑术,以求再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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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诸位江湖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85章 江湖沧桑 过眼云烟(8224k!)

第185章 江湖沧桑 过眼云烟(8.224k!)

封不平的话叫刘府众多江湖人心中震动。

他们看了看封不平,又看向顾老先生,再看向院中青衣剑神。

如此多的绝顶高手,衡山派之势已难估量。

赵荣的眼中瞬间多出一丝原本没有的热切,温声道:

“既然封先生有心那便暂居此地,他日若想离开,我衡山上下绝不阻拦。”

封不平拱手道:“多谢。”

他此时内力损耗严重,气息或长或短极为不稳。

立时上来几位衡山弟子,领他去静处。

华山夫妇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可封不平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方证大师轻道一声“阿弥陀佛”。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惜这位岸不在佛,而在剑上。

几位绝顶高手大战之后,一众江湖人心神恍惚,没了继续论剑的心思。

端阳节的风送来一阵艾香,从大院中插着的兵刃上掠过,又吹响屋檐铁马。

清脆声响让他们稍微醒神,目光游移之后跟上青衣人影,瞧他与华山夫妇一道朝主厅去了。

耳朵听着的与亲眼目睹终有差距。

剑神论剑天下,又剑压天下。

当世唯一,无有第二人!

自此之后,潇湘剑神在他们心中,才算有了一个深刻而清晰的痕迹。

这道痕迹,注定烙刻一生。

刘府外又响起嘭啪嘭啪的爆竹声,金盆洗手宴正式开席。

大院中央席面因为那些兵刃,全朝外边挪动。

刘府内的弟子指挥着厨夫仆役门客,里里外外忙活个不停。

这时江湖人围在一起,热闹喧阗,几乎都在讨论方才的比斗。

主厅内分开数桌,坐的都是各大派核心,任何一个放在江湖上,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第一席面几乎都是各大派掌门人,此番真是风云汇聚。

面对这么大的场面,刘三爷作为主家人却一点都不慌。

没办法,底气实在太足了。

宴席一开,左冷禅的脸上无有半分异色,反而一直爽朗大笑。

似乎他这个五岳大家长,对衡山派出了一个剑压天下的人物也很高兴。

“潇湘剑神威震天下,我正道出了赵师侄这样的人物,无须再忌惮东方不败。”

“魔教闻听这次论剑,必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敢再放肆。”

“如此一来,江湖平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左冷禅站起来朝赵荣举杯,笑道:“左某人斗胆,与当世剑神再饮一杯。”

赵荣也起身举杯,眼睛与左冷禅对视一眼:“左盟主客气了,这江湖如何,是否平静,不在一人身上,在众多江湖朋友,更在诸位同道。”

众人闻言也纷纷举杯,不喝酒的便以水代之。

宴正浓时,刘府之中响起琴曲之声。

声音从内府传来,却让一众江湖人听得清楚。

这曲调,赵荣实在熟悉。

不由看向刘师叔,三爷看了他一眼,悠然抚须而笑。

有人弹琴有人吹箫,还有人欢唱。

正是那沧海一声笑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曲调浓时,刘三爷笑意更浓。

刘府深处,正在拨动琴弦的曲知音也是如此。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切纠葛都在此消散。

江湖沧桑,全如过眼云烟。

曲调歌声传入众人耳中

莫大先生看了刘正风一眼,微微闭上双目。

鲁连荣不禁摇头。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看向了声音来处。

金顶上人身在刘府,心回峨嵋。

左冷禅与赵荣对视一眼,又自斟自饮。

丐帮帮主解风看向一旁白虹子,白虹子正念叨着“红尘俗世几多娇”,这位崆峒掌门人的目光一直在赵荣身上。

主厅中的余沧海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还在想青城祖师与松风剑法的至高境界。

震山子也听不到乐曲歌声,他正在回昆仑的路上。

神拳二老从昏迷中苏醒,他们对曲调毫无兴趣,一醒之后立刻去练神拳,在崆峒弟子的惊呼中再次昏厥。

岳不群的眼神略有闪烁,可在朝赵荣瞧了一眼后,他苦笑一瞬,又彻底平静下去。

定闲师太与天门道人一齐朝刘正风恭贺:“刘师弟,恭喜。”

刘正风站起身,拖袖举杯:“谢过诸位朋友。”

大家复道“恭喜”。

刘三爷满面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至尾声,这场江湖盛会也至尾声,众多江湖人陆续告辞离去。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必然会将今日所见传遍江湖各个角落。

不少人临走时抱拳遥遥一礼。

虽然无缘与剑神当面攀谈,可今日衡山论剑,他们也闻听诸多武学至理。

剑神一剑衍万法,两相比对,纠其错,道精髓,不知让多少人大开眼界。

这才明白先前所学有误,明确了往后路径。

江湖人多数是要脸皮的,他们来雁城的心思可没那么纯粹,没想到剑神指点天下,也让他们受益匪浅,心中又感激又羞愧。

过了晌午,余沧海不愿在此多待,便领着青城派告辞。

他们一路走到了城西码头。

来时他们想在天下英雄面前展露剑法,壮大青城派的声威,离开时就颇显狼狈了。

矮道人忍不住朝雁城看了一眼,那青城祖师的身影,到现在还徘徊在他脑海中。

“师父,松风剑法真能练到那等程度吗?”

丢了剑的青城四姐妹围在余沧海身边,眼中满是焦灼。

余沧海如何不懂他们的心迹:“别说你们师祖,就是太师祖,那也没有这份功力。”

“为师也厌恶这潇湘剑神,但他的本事却是高得很,寻常人想走他这条路子万万不可能,否则天下怎么只有这一个剑神,还是好多年才出一个?”

青城四姐妹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二两肉不算白切。

余沧海又宽慰道:

“不过那封不平的路子咱们可以模仿,回松风观我们继续钻研辟邪剑谱,早晚也能领悟其中妙谛。”

“是!”

余沧海内心复杂,领着一群弟子朝松风观去了。

刘府大院中的江湖人越来越少,雁城却越来越火热。

等府中之人逐渐将消息散布出去的时候,衡州武林几尽沸腾!

刘府门前,崆峒掌门白虹子再度朝赵荣抱拳致谢,他谢的自然是那神拳法门。

像是冥冥中有所感应,被抬在门板上的神拳二老忽然醒来。

他们挣扎着睁开密布血色的眼睛,偏头看向赵荣,艰难开口:

“我们练习玄空神拳数十年,从未接触过这般精髓。”

“剑神一语道破,宛如本派祖师再临,若非亲身体会,我二人便是死了也不会相信。”

“这套拳法我们引以为傲,一直沾沾自喜,没想到竟成了井底之蛙。”

“敢问.”

“敢问剑神可还有高论。”

神拳二老似是靠着毅力强撑,一人说完喘口气,另外一人接话再说,如此才能把话说完整。

赵荣回忆了一下,便徐徐说道: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魂飞扬。”

他很是平静地念出这口诀。

旁人听了稍露思索,入了白虹子与神拳二老的耳朵,真是一瞬间在他们心中掀起大浪!

“佩服!”

“佩服至极~!”

“剑神恩德当刻崆峒山石碑,玄空门上下永记大恩!”

神拳二老说话,各自大笑一声,再度昏了过去。

白虹子作为一派掌门,此时拱手作揖,若不是赵荣去扶,他便要一揖到底。

崆峒派离开后。

峨嵋派金顶上人也带着松崖道人、松纹道人一道抱拳告辞。

“我等心念剑法,决心封山练剑,祈待剑神光驾峨嵋,敝门上下,定然大开山门,举派相迎。”

赵荣笑着拱手:“恕不远送。”

“告辞~!”

峨嵋一行,也离开了雁城。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席中席后都与赵荣聊过一阵,分请他去武当山与少室山做客。

两位大派掌门极为有礼,无有任何前辈架子,完全是平辈论交。

赵荣自然不会与他们交恶,但心中有所防备,只道以后会去拜访,却不提具体期限。

方证冲虚领着少林武当的人前脚刚走,嵩山派也告辞离去。

“左大师伯何不在衡阳多留几日?”

赵荣盯着左冷禅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也该多多亲近。”

“本该如此,可我们还在郑州大道上与魔教相斗,忽然想起一件要事,既然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没走多远,便追上去与他们商量商量。”

左冷禅笑道:“师侄下次上胜观峰,我定拿出最好的酒来招待。”

他又感叹一句:“今日在刘府听了一曲,方知刘师弟为何要金盆洗手。”

“世事浮沉,恩恩怨怨,实在累心。”

“哦?左大师伯也要金盆洗手?”

左冷禅叹了一口气,显得意志消沉,目光凝在赵荣脸上:“有师侄在,衡山派高枕无忧,刘师弟自然可以退隐江湖。我一旦金盆洗手,嵩山派可无人能撑得起来。”

“但左某人也自知远不如你,如今衡山兴旺,五岳剑派的兴盛将维系在师侄身上。”

“等五岳盟会再启,我要将盟主之位卸下。”

“有剑神做盟主,我五岳剑派日后行走江湖,谁敢轻视?”

赵荣没有接话,只道:“左大师伯一路保重。”

“好,告辞。”

刘府前的这一幕,自然落在众多江湖人眼中。

嵩山派的人自然不敢留在衡阳,返回途中跟着武当少林才算安全。

他们横行江湖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如今这南部武林,对嵩山派来说就是龙潭虎穴。

雁城之西,丁勉也不太清楚左盟主的想法:

“左师兄,难道你真要让出盟主之位?”

几位太保都竖起耳朵听。

左冷禅脸上的颓丧消沉半分也瞧不见了。

“泰山、恒山、华山三派都已靠向衡山,我嵩山盟主之名已经名存实亡。不过,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

“诸位师弟,我们呕心沥血,苦熬大半生,难道伱们愿意就这样割舍放弃?”

丁勉厉色道:“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怎能放弃!”

陆柏、费彬钟镇也各自点头。

左冷禅大皱眉头:“一个剑神、一个封不平、一个顾姓老人,这三人便难以对付,加上莫大黄钟公等高手,衡山派已不是我嵩山派所能及。”

他说出这一众太保都不愿面对的现实,陆柏等人也瞬间露出恍惚之色。

他们辛苦数十年,没想到短短时间就被人家追超。

又听左冷禅道:“华山也让人意想不到,岳不群竟还有一位师叔存世。”

“按照方证所说,这风清扬的剑法也难以揣测。”

“独孤九剑,好生厉害。”

他哼了一声,稍有复杂:“可惜我嵩山没有这等武学。”

“那令狐冲使出这套剑法,恐怕我嵩山上下都少有能与之抗衡者。”

众太保闻言,心中更加沉重。

他们不由看向左师兄。

就和当年一样,在嵩山派迷茫时,左师兄就是他们的方向。

忽然

左冷禅露出一丝森冷笑意:

“天无绝人之路,刘府的曲调不错,唱词更不错。”

“如他们所言”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

泰山、恒山、华山三派之人都被留在刘府,朋友们见面一次不易,当要挈阔一番。

赵荣与他们打过招呼,便将陪客的任务交给了莫大师父和鲁师叔他们。

傍晚时分,刘正风拉着赵荣一路走到中央院落。

他指着那些插在地上的兵刃,有些头皮发麻之感。

“师侄快将这些全弄走,我见之心烦。”

赵荣揶揄一笑:“这不是挺好的嘛,师叔金盆洗手之日,大家解剑在此,暗合退隐之意。”

“欸~!”

刘正风摆了摆袖子:“不消多少时日,江湖人便都要知道你论剑天下,也要知道那些高手在我府上丢了兵刃。”

“虽然风头无两,可烦扰也多。”

“这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多半都是武痴,兴许还想来论剑。搞不好还要给后辈留训,比如什么上衡山挑战拿回失落之剑之类的。”

“我府上定会多出一大堆拜客,要来瞧瞧这些人丢的剑。”

“真是不胜其烦!”

赵荣看他眉头皱得紧,也不开玩笑了。

“那就叫人拔出来,全部插到天柱神峰那边。”

“正该如此。”

刘三爷这才满意点头。

他心中早想这么干,但这些剑因何而落他清清楚楚,小祖师不开这个口,没人能动它们。

衡山派的人动作很快。

赵荣安排下去后,立马有人来清理。

封不平的剑也在其中,他想在衡山结庐而居,正好在神峰上再搭一木屋,处于丁坚、施令威之后。

这些兵刃插在那里,化为剑冢。

封不平不下衡山,那便守此剑冢。

不算什么麻烦事,只要在驿站那边多派几人,打理一下日常便好。

见到院中兵刃打理干净,刘三爷才变回悠然之色。

端阳之夜。

刘府之中再开小宴,请的是泰山恒山华山的朋友。

所谓榴裙萱黛增颜色,艾酒蒲浆记岁年。

艾或菖蒲浸制的药酒,总归少不了。

可赵荣面前的小桌子上,菖蒲药酒却没人喝。

令狐冲又一次品尝到百药谷蜂酒,连连叫好。

“怎么样.?”

“我说你来衡阳时,便请你喝这虎蜂酒,可有失言?”

令狐冲笑着比划了一个佩服的手势:“潇湘剑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岳灵珊好奇问:“赵师兄,这酒真是你去百药门要来的。”

“是他们送来的,”赵荣打趣道,“我去了百药门一趟,诸掌门为人还算不错。”

那是他人不错?

华山大师兄与小师妹都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已能联想到剑神上门的场景。

估计百药门的人都快吓死了。

衡山大师兄与小师妹见他们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岳灵珊朝赵荣旁边的绿裙少女问:“非烟师妹,你平日里可见过赵师兄练功练剑?”

曲非烟点头:“见过。”

“不过.要说师兄怎练成这一身功夫,我就不知了。”

“师兄大多时候都在五神峰那边闭关,好久好久不下山,想见一次都难。”

她说话时抬眸看了赵荣一眼。

岳灵珊的话题被她引到了别处:“衡山派宗门驻地在城北,到天柱神峰那边不算远,直接登山不就能见到了?”

她又顺势说起自己上思过崖给大师兄送饭的事。

衡山小师妹有些羡慕:“师兄不许我登山送饭。”

令狐冲微微一笑。

衡山小师妹灵动机敏,可是碰上了荣兄,那也是半点施展不开。

两位小师妹又聊了起来。

赵荣则是与令狐冲喝酒,又谈起一些剑法见解。

令狐冲多有所获。

他举杯感慨:“荣兄的武学造诣远超于我,回到华山之后,我要专心练剑。”

“江湖人都谈人生妙谛,我的妙谛也不知道在何处。”

赵荣笑道:“我知道。”

“哦?”

令狐冲疑惑一声,见赵荣微微朝华山小师妹身上示意。

令狐冲笑着摇头,想说些什么辩解,又顺一口酒将话咽了下去。

“风老先生可还好?”

“太师叔的气色比以往好了不少,偶尔会到山道瀑布那边走走,就是不愿意下山。”

令狐冲看向赵荣:“他老人家经常念叨着你,嘴上嘀咕什么‘衡山小子怎么学成的剑气’,总之很是挂牵。”

“这次我劝他老人家下山来衡阳,太师叔其实有些意动,但想到明年就是约定的时间,那时你要去华山找他,于是便放弃了。”

赵荣想到风老先生,不由计算起日子。

正是明年。

“荣兄什么时候登华山?”

赵荣略一寻思:“挑一个好日子,九九重阳,怎么样?”

“好!”令狐冲道:“那位顾老先生,就是你之前说的塑工老人吧。”

“哦,你怎么猜到的?”

“不用怎么猜,天下无招高手屈指可数。”

“顾老先生的剑法我也瞧不出破绽,便是太师叔说的无招境,又与你相熟,便知是这位前辈了。”

赵荣点头:“回华山的时候告诉风老一声,就说这位朋友想去见他。”

“太师叔定是高兴的,他也想见这位塑工前辈。”

两人喝酒聊天,赵荣又与他举剑过招。

不多时,爱剑又爱酒的丹青生来凑热闹。

三人凑在一起,趣味相合,这个端午夜晚更是笑声酣畅。

夜里刘府掌亮灯火,琴声箫声阵阵。

黄钟公、方千驹,外加高山流水,四人的乐调一起,古朴雅意浸透了一间间客舍院落,不少衡山弟子兴盛,在各处舞剑助兴。

整整一夜,刘府灯火不歇。

金盆洗手的第一个夜晚,三爷享受在音律之中,再无烦扰。

衡山派盛情挽留,泰山恒山华山三派在衡阳待了十天。

各派掌门人的事情少不了,都得回山处理。

将令狐冲他们送走后,赵荣也开始处理正事。

先去城北那边瞧瞧封不平,他内力恢复之后便直接在天柱峰那边新搭的木屋中住下了。

他之前能在中条山隐居二十三年,很能赖得住寂寞。

如今沉心于剑,没了烦扰,对江湖更是毫无留念。

赵荣寻了他几次,与他交心聊过。

发现他不是口头说说,是真要将此地当成归隐地。

于是叮嘱驿站门人,要将他的日用打理好。

封不平的事安排好后,赵荣回到门内开始推行镇心诀,内门弟子将镇岳诀修炼得圆熟,再练这门功夫,理论上来说会比较顺滑。

毕竟牵扯到内功,他也不敢马虎。

于是花了十多天,守着这些门人弟子练功。

走火入魔的情况倒是没出现。

但是不少人的资质比他想象中要差,练起来磕磕绊绊。

这提了上限的内功,没之前那般好练。

可是练出来的内力,明显强于前者。

只是这一点,就吸引众门人孜孜不倦。

约摸一个月时间过去,金盆洗手上发生的事正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江湖!

武林人士闻之,无不震动!

刘三爷金盆洗手后第四十九日。

平定州,黑木崖上。

杨莲亭正坐在满是脂粉香的闺阁内:“近来江湖上的风雨可是多得很。”

“哼!”

他冷哼一声:“端阳节金盆洗手,我看是故意的。”

“我们日月教众北上,那些正道鸟人南下,这是要与我们针锋相对。”

“不过.”

“妈的这小子能与你齐名,还真是本事不小。”

他气得一拍茶案,上方杯盏哗啦啦乱响:

“正道各派的人加起来斗不过他一个,一个个下场论剑反被人以创派祖师口吻指点,直接输给衡山派一个剑冢,简直可笑至极。”

“什么洗手大会论剑大会,我看是认祖归宗大会。”

“少林武当嵩山派的掌舵人,一个个都吓得不敢下场,真是一群窝囊废!”

“莲弟~~”

东方不败心疼地喊了一声,拿着锦帕轻轻擦去他脑门上的汗珠:“你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一个大男人摆出娇滴滴的女子柔态,他的妖异更甚往昔,看向面前男子的眼神更是温柔:

“潇湘剑神能压得住少林武当,证明他确实不俗,与我齐名倒也贴切,不算侮了我的名头。”

说这话时,难免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杨莲亭不由问:“那你可有把握对付他?”

以往遇到这种问题,东方不败根本不用思考,此时却谨慎分析起来:

“他练成了剑气,剑法又快,身法也快。我倒是不知道他能否快过我,如若他的速度不及我,剑气的威胁便没那般大。”

“若是速度与我比肩,我便不可全与他拼斗剑术。”

“我自信胜算更大,毕竟他年岁尚小。”

杨莲亭有些嫌弃地“诶”了一声,双手摊开加重语气抱怨道:

“你往日总吹嘘自己天下第一,如今碰见这么个小子,反倒要分析来分析去,哼越是这般,我看你越是要败。”

“妈的这小子邪门得很,罢了罢了,反正他离咱们远,你莫要冒险与他相斗。”

“莲弟~~”

东方不败一脸妖异笑容,眼神中却满是爱怜之意:“莲弟关心我,我心中欢喜,若旁人总惹你不高兴,将你气到,那我便要杀了他。”

“如今我已领悟到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只差一丝缺漏。”

“等我此道圆满,天人合一,他再厉害,那也不是我的对手。”

杨莲亭这才满意地点头,又道:

“那任我行逃出来了,我已派人出去试探。”

说到任我行,杨莲亭明显更忌惮。

毕竟潇湘剑神再厉害,他也在衡阳。

这任我行是前任教主,必然一直盯着黑木崖。

暗中有这么一条毒蛇,岂能自在。

东方不败一听任我行三字,登时笑道:“莲弟不用多虑,任我行早已不是我的对手。”

“他若敢上黑木崖,那便是送死。”

杨莲亭这才露出笑容:“我叫人留意着,若任我行出现在平定州,你便去杀了他。”

随着东方不败应声,杨莲亭满意大笑,与其亲热了一番。

……

汝宁府,罗山。

“哈哈哈!任我行,动手吧!”

“我童百熊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让我出卖东方兄弟,那你是休想!”

罗山城北二十里处郊野,满地的尸体,童百熊正在大笑。

任我行将一柄沾满血的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童百熊非但无惧,反而将脖子往前凑上剑刃:

“你杀了我,东方兄弟早晚会为我报仇,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便是。”

任我行一脚踹在他身上。

“你这叛徒倒是有点胆气。”

“但你这次必死无疑,哪怕老夫不杀你,你回到黑木崖一样要死。”

童百熊将头一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说八道!”

“东方兄弟在黑木崖,谁敢杀老子?!”

任我行朗笑一声收起长剑:“那你回去试试看。”

童百熊微微一愣,他从地上爬起来,皱眉看了旁边的向问天,又盯着任我行:“你真要放我走?”

“趁老夫没有改变主意前,快滚。”

童百熊闻言也不啰嗦,他倒是很懂任我行的脾气,直接朝黑木崖方向飞奔。

向问天看他没了踪影,这才问道:“教主,你怎么将他放走了?”

“童百熊对东方不败忠心耿耿,不会倒向我们这边。”

任我行笑了:“他回黑木崖还是要死。”

“那个玄武堂姓孙的跑得快,青龙堂那个杜长老却是我故意放走的,他已经看到童百熊被擒,一定会往上报告。”

“杨莲亭与童百熊斗了这般久,他不是一直想对童百熊动手吗,我就给他一个理由。”

“童百熊安然返回,他们肯定会怀疑。杨莲亭动手杀童百熊,可比我杀要有用许多。”

“黑木崖闹起来,才好召集旧部。”

向问天不由点头,教主确实比他想得多。

任我行与他说完话,忽然觉得身旁安静,登时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少女。

她正朝南边张望。

任我行哼了一声:“盈盈,你怎么魂不舍守。”

任盈盈轻声道:“没什么。”

任教主也顺势朝南边看去:“衡山论剑,万剑之宗,好一个潇湘剑神,老夫也更佩服了。”

“如今江湖上全在传他的事,这小子风头正盛,恐怕早就将你忘到九霄云外。”

“你反倒天天记挂着他,爹替你感到不值。”

“你如果听爹的话,就把他的那些画全烧掉,你是我任我行的女儿,要有志气有魄力,怎能因为一个男人整日闷闷不乐。”

任盈盈闻言不太乐意,斜瞅了他一眼:“谁说女儿闷闷不乐。”

“爹,这事不用你操心。”

这女儿越来越忤逆,尤其是说到这件事上。

前些天还好,近来衡阳论剑之风广传江湖,哪里都能听见。

自家女儿天天留心这些消息,比打探黑木崖的事还要上心。

任我行心中也憋闷得很,他说过几次,却无有作用。

……

青城派,松风观。

夜黑风高,松风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一大队黑衣人突然冲入观中,为首那名魁梧黑衣人杀气凌冽,他的剑霸道森严,又迅捷无伦!

众青城弟子在他面前,宛如田中麦子。

顺着那条松林竹林掩映的道路杀上去,身后的石板上全是尸体。

松风观内,唯有那些切割过的弟子能与黑衣高手一战。

混乱之中。

余沧海运转催心掌掌力与那人对拼一记,下一刻,他整个人吐血倒飞。

“你是哪个?我青城派从未得罪过你。”

余沧海又惧又怒。

那魁梧黑衣人一言不发,只是露出一丝冷笑。

回应余沧海的,是一道道剑光。

重伤的余沧海,一剑没有接住就被斩去首级!

待喊杀声止,松风观几近灭门。

最后一名弟子带着本门重物一路逃到松风观后山。

数名黑衣人追上后,数剑并出,将其杀掉。

这名弟子的血,溅射到了长青子的墓碑上。

黑衣人伸手,从这名青城弟子身上摸出一物。

正是青城派整理的辟邪剑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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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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