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镇祟府之名

“杀掉了……”

来不及顾及其他,胡麻一刀斩了这位严老太爷,或者说,只是斩了那一道殃气,一道虚影,然后便飞快的向前看去。

看到了这空中凝聚的乌云,已然浩浩荡荡,飞快的四散,包括其中蕴含的那一缕仙气,也在悄然消失,连同着这瓜州府城各种份量,尽皆归于其位。

就连自己的身体,也忽地发沉,凝聚起来的法印已经消散,自己也飞快的坠落,落在了这严家大宅之中,那兀自完好的一方屋脊之上,手里握着那方天公无字印,份量在变轻。

急忙低头来看时,只看到了这印上金光涣散,“受命于天”四个字在归于无形。

“受命于天,受命于天……”

虽是他亲手持印,击散了这所谓的仙气,斩了那白日飞升的严老太爷,但他心里的震憾却不弱于旁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理论上应该也是来自于自己那个世界,为何却有其中一半,出现在了这一方无字印上,又为何会有这等威风,震散了那仙气儿?”

“大威天公将军印乃是上一代转生者传下来的法门,怎么也隐隐与这仙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似与仙气同源,又仿佛可以对其形成隐隐的克制?”

“……”

他暂时还来不及想太多,能够感觉于此一刻,天地份量各归其位,白日梦里的人也皆倾刻惊醒。

无论是这瓜州府城的人,严家的人,还是那些走鬼小捉刀们,都在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于是他也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借了落在这屋脊上,身形微沉的机会,缓缓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才缓缓起身,便于这屋脊之上,居高临下,沉声开口:“罪魁授首,封刀!”

“唰!”

他手里的罚官大刀,从这趟过来开始,便没有带刀鞘,自然无法归鞘。

于是,也只是抬起鞋底,将这刀身一擦,而后挟在了臂下。

捉刀杀人,封刀归鞘,就是一个规矩。

代表着妖孽已除,公道已还,捉刀大堂官的差事办完,该回镇祟府去复命去了。

因此,他虽然只是擦血收刀,落在其他人耳中,倒仿佛听到“嗡”的一声震鸣,感觉到了这严家大宅上空,弥漫着的滚滚森然杀气在归拢于一处。

也终于使得四下里被吓到的人,纷纷从刚才的震惊之中惊醒,不知有多少人,那口一直缓不过来的气,终于涌进了胸膛。

“卧槽,真被他杀了?”

“这個发起了集会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这身本事厉害啊……”

“一开始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现在才有点感觉,这场集会怕不是闹着玩的!”

“这兄弟瞧着年岁不大,过来的时间不一定比咱们久,但他路子走的更远……”

“……那两颗血食丸找谁去领?代号老高粱的?”

“……”

在这杀气虽然开始归拢,但震慑之力却仍弥漫在整个瓜州府城之上,而且越来越森然之时,最早反应过来的,自然是那些来自各路的转生者们。

也是直到此时,他们眼神里仿佛才有了几分认真之意,无论是那位殿神负灵,还是言家的高人,皆深深的看了如今的胡麻一眼。

而在严家大宅之前,红葡萄酒小姐,同样心里震憾,但随着胡麻收刀,她也立时反应了过来,急急的向了旁边的老高粱点了一下头,这位老成持重的便立刻站了出来,高声道:

“今奉镇祟府令,杀寄土蛇神,斩严家妖孽,不为银钱高禄,只为世间留下公道二字!”

“吾等自愿伏首,为镇祟府刀,一日世间妖孽不除,一日奉镇祟府令!”

“封刀!”

“……”

说着,他已举起了手里的刀……

……他甚至都不是用刀的,这刀还是从地上捡的,“唰”的一声,归于鞘内。

再之后,竟是谁也不看,转身便走,倾刻间翻墙而过,消失于夜色。

“打暗号了,解散解散……”

诸位走鬼小捉刀也皆反应了过来,纷纷整顿了衣裳,收起了法宝,还急间彼此瞧了一眼,纷纷口中大叫:“有冤来找镇祟府妖鬼仙神不相饶,老子来这瓜州,就是为了办这三件事!”

“公道!”

“公道!”

“还是他娘的……公道!!”

“……”

大叫声中,纷纷一涌而散,消失在了夜色里便如他们来时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

只不过,也只有转生者们明白,各人心间的重视与好奇,都已达到了极点,如今虽然退走,但对这集会的重视,却也拉满了。

‘好家伙,退场还有个仪式感?’

胡麻都没想到这一步,心里感慨着:‘还是红葡萄酒小姐,做事稳妥啊……’

这台好戏,已经唱完,余音未绝,只看后面怎么传到其他地方去了。

心里想着时,他也已跳下了屋脊,踏着这严家大宅里面的碎石乱瓦,径直向前走来。

走鬼小捉刀可以翻墙越脊,自己却要走大门,他们可以杀完了人,立时隐去,自己却还有事情要料理,镇祟府的刀,不斩活人,那寄土蛇神,杀了也就杀了,但严家的事情却还要交待。

论起规矩,自己毁了这严家,那这严家催动蛤蟆蛊,残害瓜州百姓,炼丹续命的事情,便还要交到瓜州府君跟前,若不然,便要带回镇祟府,无论是谁问起,都要有个对证才行。

因此这一下来,便先向了那严家老太爷的尸身瞧去,这等化龙僵尸,便是物证。

可这一瞧,心里却是一惊:“卧槽?”

那严家老太爷龙角被锯了,爪子被剪了,龙鳞被剥了,就连獠牙都没剩了几根……

这特么的,哪像是被人降伏了的僵尸,分明是被人抢劫了啊……

不过好在,用来做物证还是够的,胡麻抬手之间,一道“枷”字符篆便落在了这严老太爷的尸身之上,将其锁在了这里,一符落处,鬼神莫敢靠近。

然后继续向外走来,要办的事情还很多,这严家家主要被拿住,那瓜州城的铁槛王,瓜州府君,都要一一的照会。

不信他们与这件事无关。

可是这一大步走了出来,心里便又莫名的一惊,那铁槛王的兵马,记得在自己刚刚寻见了那严老太爷时,便已经到了严府之外,可如今怎么听着一点动静也没有了,而外面的……

‘卧槽,谁做了这么满巷子的盆景?’

‘……’

看见了严家大宅外面,那堆积如山,被无数兵器互相定住的兵马尸体时,他脸都绿了。

这是谁干的?

再看向了瓜州府君庙的方向,心里同样也不踏实:‘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莫非那瓜州府君也已经……’

‘……’

‘……’

“镇祟捉刀,斩妖除祟,吾等百姓,皆为见证……”

却也在胡麻都隐隐开始有点震憾于这次出手的场面如此之大时,却忽然听见了身边一阵山呼海啸,便见得是这严家大宅前院里簇拥着一群群百姓。

他们刚刚也是被那严家老太爷的白日飞升迷惑,如今终于反应了过来,也明白了这次的事情是什么,有人带了头大叫着。

一人开始,瞬间跪满了一地的人头,内中可见无数的江湖人物,嗓门更大。

当然,他们跪的如此之巧,倒也经不得细琢磨,分明看到其中有几个人向了自己挤眉弄眼,这可真是服务到位啊,连最后这百姓们的名声与反应,都替自己这位大堂官考虑到了?

“镇祟捉刀,只为公道,不受百姓跪拜……”

而他反应也极快,忽地闪身后退,沉声厉喝:“我自镇祟府来,人只一人,刀却并非一刀。”

“我镇祟府大开府门,只信这公道,只信这天下义士,见不得那魑魅魍魉,见不得那妖孽横行今日行镇祟令者,何止我一人,伸冤乡邻,江湖儿郎,皆为我镇祟府捉刀!”

“哗!”

这话却仿佛让人群里烧开了水,尤其是那些四面八方而来,一开始只为为难这镇祟府捉刀,后来又莫名跟了百姓们进来伸冤的江湖豪客们,也心神大振。

只觉自己摇身一变,也成了闯进严家斩杀妖孽的走鬼捉刀人。

振奋之中,呼声大起,竟是飞快从这严家大宅开始,直传遍了整个瓜州府城去。

“糟了,糟了……”

而在这一片振奋人心之中,阴影里面,老算盘却是呆呆看着那满城激越的百姓,声音里都带了颤抖:“麻烦大了……”

猛得转身,看向了那满脸祟拜的看向了走鬼大捉刀,连宅门口处一闪而逝的白袍身影都没注意到的乌雅,颤声道:“好徒弟,你可知道什么邪祟最厉害?”

“不是那些害人的,也不是躲了起来学人修行的,真正的邪祟,便是那些毁掉了这世间根基,让你所信的一切都不再值得相信的,让那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变成了真玩意儿的啊……”

“这走鬼本家,杀亲戚,封堂官,大开府门,以公道之名召天下义士……”

“……这他娘的本来就是个笑话!”

“但从今天开始,其他人都会相信这个笑话,都会敬畏镇祟府的公道二字,都会对镇祟府之名,深信不已了……”

“这镇祟府,走出了一条不该出现在这个世道的路子啊……”

“若是泥腿子们发现自己本事这么大,谁还会相信那些贵人老爷呢?”

(本章完)

第618章 神手赵 降头陈

“总算结束了……”

胡麻臂下挟刀,看着那一片片磕头的百姓,与那群摇身一变成了英雄豪杰的江湖客们,并不多作言语,一身黑色布袍与笑脸面具,悄然隐没在了黑影里面。

走鬼大捉刀,就是要有这股子神秘劲儿。

要杀寄土蛇神,那便要说杀就杀,不能耽搁半点时辰,要杀严老太爷,便要将那一切罪证都摆了出来,杀得明明白白。

此外,来的时候不能被人阻住,乱了那股子杀气,走的时候也不能众目睦睦,总要让人觉得自己神出鬼没,仿佛无处不在,才能起到威慑效果嘛!

当然,在这严家大宅,在这瓜州府城,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但那已经不是捉刀的活了。

这严家问罪之事,需要张阿姑这位走鬼问事大堂官,严家老太爷的那具尸首,以及这么多伸冤的百姓与江湖豪客,都是给她准备的。

而若是有人对自己处理这瓜州严家的事情不服气,要出面的则是七姑奶奶这位说理大堂官,至于最实在的事情,比如严家宅邸田产盐铁矿脉血食酒楼以及养在外面的歌妓等等……

那就该红灯娘娘出面了。

也不担心红灯娘娘忙不过来,她手底下牛人多着呢,更何况二锅头如今手头上也没啥可忙的?

可惜的是,严家七世官身,二百年积累,府里也不知藏了多少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以及其他各类门道物件等等,胡麻刚刚倒是留意了一下,已经全被搜刮干净了……

……真特么,掘地三尺,一点不剩啊!

至于再剩下的,便是这瓜州一带的基业了,胡麻倒也不用操心,自己走后周大同自然会按了自己的吩咐现身,封锁严家,以留证据,自己也会让小红棠跑个腿,去明州通知妙善仙姑一声。

也不知是哪个心狠手辣的,怎么就把铁槛王连同他的两千亲卫,做成了盆景?

想这铁槛王背靠严家,声势浩大,手底下也有个三五万铁槛军,但别看他手底下人再多,真正信得过的,大概也就这两三千人,如今一发儿死在这里,整个铁槛军便等于群龙无首了。

若是妙善见机得快,趁机过来,说不定便能将这样一大块地盘,牢牢的拿在不食牛手里。

而到了那时,老阴山三面,北有保粮军,西有白甲军,南边的铁槛军也到了自家人的手里,那么三军联合,互相通气,再谋大事,便也进退由心了。

不过,对自己来说,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这第一次转生者集会的事。

一边想着,胡麻全身化死,不惊动这满城里都在敲锣打鼓,说着严家之事的百姓,只是快速向了城西,去与老算盘、乌雅等人汇合。

他腿脚极快,却是倾刻远离了这片热闹,快要到了赵老爷家宅。

“好本事啊……”

但也就在这时,闷声赶路的他,身前却忽地传来了一声幽幽低叹,他顿时停下,眼睛眯起,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巷子口,一左一右,正闪出了两個人身来,其中一个,银袍红冠,打扮得极其富贵,时髦到了有点子风骚的程度。

另外一个则是浑身裹在了黑色袍子里,只露出了一张虽然漂亮,却无精打采的小脸,正定定的等在了巷子口瞧着自己,说话的正是那红冠男子。

面上不动声色,胡麻却是瞬间打起了精神,如今的自己开了三扇府门,风吹草动,皆有感应但这两人出现,却神出鬼没,毫无征兆?

尤其是这两人,皆一身异于常人的气质,早先自己也遇见过他们,还当是转生者,但如今见着他们拦在了身前,心里却是明白,若他们真是转生者,怕是不需要这时候拦在自己身前了。

“神手赵家赵三义,降头陈家陈阿宝……”

那两人也在打量着胡麻,轻轻一叹,便由那红冠男子开口轻轻抬手,揖了一礼:“见过镇祟胡氏,镇祟府捉刀大人……”

“十姓?”

胡麻心里骤然一惊。

能够以神手赵、降头陈为名,便只有十姓本家的嫡系子弟,旁系都没这资格,但十姓人家,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自己眼前倒是一下子出现了两个?

心里这份冲击,实在不小,但胡麻还是不露声色,只是略略点头,然后也缓缓抬手,向着二人揖了一礼,淡淡道:“两位有何见教?”

自己这身份是走鬼捉刀大堂官,对方却是十姓子弟,身份上自是差了一等。

但走鬼捉刀大堂官,乃是大堂官之首,只认本家,见了其他十姓子弟,也无须磕头行礼。

“只是有些事情要问。”

见了礼之后,那位头戴红冠,跟只大公鸡似的男子,便有些急躁似的,沉声道:“你来杀那寄土蛇鬼,我们倒不觉得奇怪。”

“但你这一过来,短短数日之间,便将那严家查了个底掉,连那成了仙的严家老太爷都给办了,这些,是你那本家少爷定好了的,还是,你真有这等本事?”

“……”

‘果然!’

胡麻听着他们的话,同样也心思电转,心里早想好了说辞,险些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却仍是谨记自己大捉刀的身份,反而不急着开口,甚至毫无回答的意思,只淡淡道:

“成了仙?”

“你们也觉得那严家老妖孽,属于仙?”

“……”

“这……”

那神手赵家的赵三义,本来有些着急,但一听胡麻这反问,倒是顿了一下,旁边那位浑身裹在了黑色袍子里的陈阿宝缩了缩脑袋,道:“反正都这么说的。”

“仙不仙的,称呼罢了……”

“……”

“哼!”

胡麻微微冷哼,怀里抱着刀,冷声道:“我不知道旁人怎么说,又怎么看那严家老太爷的,但镇祟府却只当这是邪祟。”

“既是邪祟,便不相饶,一刀砍了就砍了,哪有那么多事?”

“……”

“这……”

只一个问答,攻守易势,倒显得胡麻气势有些盛了。

那神手赵家赵三义,也是挠了挠红色冠子旁边的头发,表情似乎带了些苦笑与担忧,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有别的想法,只是……”

“只是你们镇祟府办事,实在是太过骇人,你们可知道,这大开府门的后果?”

“伱这趟差办得倒是漂亮,但你想没想过,你们这一举动,其实可能……引来了真邪祟?”

“……”

‘哗!’

冷不丁听见这话,胡麻心里也是一沉,但早就做好了提防,面上却是不显,冷淡道:“什么邪祟不邪祟,赵家少爷,何妨说明白点?”

声音里已是微冷,堂堂十姓之二,出现在了瓜州府城,而且特意拦路,问自己邪祟之事,由不得人不谨慎。

“明白?还要说多明白?”

听着胡麻的回应,那位赵家少爷,倒是有些着急模样,紧皱了眉头,沉声道:“你虽然还没有上桥,但既然跟在那位世兄的身边,还做了这大捉刀,想必也是有些见识的。”

“难道之前没有听过,这世间有种最恐怖的邪祟,从地府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他们藏头露尾,妖邪可怖,一心只想祸害人间?”

“……”

他这话,已然让胡麻心生警惕,那位缩在了黑色袍子里的陈阿宝,却也跟着叹了一声,丧丧的道:

“你们镇祟府好威风呢……”

“可不像那只会耍江湖把戏的,故弄玄虚的赵家,还有我们这群藏头不露脸,只知道躲在荒山野岭炼降头的人家一样被人瞧不起……”

“唉,说起了这个,以前都还说十姓里面,好歹有个胡家垫底,俺们两家不算是最没脸的,但如今这一晚上的事传了出去,谁还敢再瞧不起走鬼胡家呢?”

“……这以后,十姓里面最没牌面的,就又成了耍把戏的赵家与我们陈家了!”

“……”

“?”

胡麻都听着有点迷茫了,这说了一通,是想说啥?

怎么只听出了满满的委曲与抱怨?

“你这……”

旁边的神手赵家赵三义也有点绷不住了,瞪了那陈阿宝一眼,小声道:“你怎么又开始了?好歹是十姓,咱也没那么跌份的……”

“况且,你下次自艾自怜,只说你们陈家就好……”

“……不用带上我们赵家!”

“……”

“难道不是?”

这陈阿宝顿时一脸的不满,道:“你们赵家自称神手赵,但人家背地里只说你们是把戏赵,我们陈家自称降头陈,但背地里人家一直叫我们活鬼陈……”

“不用强撑啊赵兄,我知道你净偷偷的在背后说孟家只知道磕头,胡家都快没人了,但承认事实吧,孟家如今正威风着,胡家也威风起来了……”

“十姓里面,最没牌面的,确实就是我们陈家了,但还好也有你们赵家垫底……”

“……”

“只有你自己嫌弃出身吧,我们赵家挺好的……”

那位赵三义老兄已经满脸无语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满脸尴尬的向了胡麻笑笑,道:“不管她,说回正事。”

“堂官大人,我们也只是过来提个醒,刚刚那场热闹,我们二人都瞧见了,瓜州府君,还是我们两个挡下的,当然要承认你们这一手办得漂亮。”

“但也要劝你们,大开府门没什么,但若是被那群一心想着祸害人间的邪祟混进来了怎么办?”

“……或者说,已经混进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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