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 我欲追悼神农氏,濒死可祭暴走身

悲鸣帝境。

初雨过后,空气中泛着草木的清幽,连泥泞的味道似都变香了。

在这片无人的世界里,到处都有欢呼雀跃的声音。

胖嘟嘟的小北槐们踩着小脚丫嗒嗒乱跑,互相追逐,令世界显得生机盎然。

“有人企及了‘药’之生力……”

大世槐下,伴随一道幽幽的声音,黑影凝现。

白衣赤足,负手而立,正远眺山下风景的北槐闻声转头,他的目光从下往上。

身后黑影并无影子,只有一身黑袍。

高至三丈,大兜帽下无有人脸与五官,只有两团幽幽的鬼火。

袖袍下的骷髅之手,依旧持握着那杆长柄长刃的黑色镰刀,就架在肩上。

其不知所视何方,不知言及何处。

“药祖之力?”

作了一声,见黑袍不为所动,北槐平静无澜,继续说道:

“圣神大陆人才辈出,你留下的传承罕见,实则不少,总有人可顺藤摸瓜,修出些许力量来。”

“你很少出来,你最近出来得不少。”

他意有所指。

兴许是哪哪又不太平了,才招惹得你出来,说说?

黑袍这回没有道完便消失,特意多停留了一些时间,声音不知从其身上何处位置缥缈传出:

“非吾熟识,亦吾识者。”

北槐听完微愣,目中神情变得极为感兴趣,“徐小受?他确实修出了生命奥义,最有希望企及药祖之力的人。”

黑袍不言。

北槐便懂了。

沉默代表默认,说明是徐小受没错。

但能令得祂如此表现,说明徐小受从哪里修出来的药祖之力,祂也不知道?

“超道化,可视祖……”北槐疑惑,“这个时候,似乎你应该去见的是他,而不是我?”

黑袍依旧不言。

北槐便懂了,中间出了一些什么意外,导致“超道化,可视祖”并没有实现。

“道么?”

北槐问着,问的是徐小受所悟的东西。

若徐小受已掌握生命之道超道化,乃至是在此一道上即将封神称祖,那威胁可就大了。

若不是……

黑袍不见有异,声音平静传出:

“非道也,技近乎道也。”

不是道,只是修出了一种生命灵技?

得是修出了怎样的灵技,能一瞬间唤醒这位,令得他出来警告自己?

北槐思量了一阵,无果,却也无所谓的道:

“技近乎道,不可通神。”

“他走偏了,封不了祖神,修这些没有意义。”

言罢,不再理会黑袍,自顾自倚在树边坐下。

在拍了拍地上刚冒头的萝卜北槐的可爱脑袋后,北槐又随手抽出了腰间的《北槐的生命研究日记》,以及《北槐们的记录手册》。

《日记》和《手册》,才是最重要的,比徐小受重要。

最近,北槐感觉自己能找到贪神的替代品了……

哦不!

得这么说。

只是快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囊中物罢了。

“阿巴阿巴……”

萝卜北槐种在地里,头上顶着三片绿叶,眼珠子圆溜溜的,瞳孔间牙齿一张一合,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北槐不予理睬,刷刷刷在《日记》上继续书写着什么,末了又在《手册》上留下了一堆数据。

过了许久,他才抬首,盯着虚空问道:

“如果徐小受修出了生命大道超道化,也见到了你,你是会选择他,还是我?”

道完他偏头望去,眼神十分平静,像在述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黑袍还在。

居然还没有离开。

这一次,出奇的也没有选择沉默,而是毫不犹豫回应道:

“你。”

北槐唇角一掀,像是在笑。

他将笔夹在纸中,合上手上的《手册》,伸手柔和的抚了抚地上可爱的萝卜北槐,目光再次眺向远空,失神喃喃道:

“我比较倾向于你选择他啊。”

“我,等了许久了……”

黑袍没有回应,身形淡去,完全消失。

《手册》便放在北槐的大腿上,当北槐上身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时,山崖间和煦的清风一捎,书刷刷翻页。

“阿乐”、“阿芽”、“阿美”、“阿麒”、“阿瘦”……

一个个名字被快速翻开。

风阅读了过往记录的一切数据,在快速翻过空白页纸后,也顺带将末页捎开。

那似是一个待启动的实验项目?

上边的数据记录全是空的,只有开头名字的那一项,填上了空。

“姓名:神农百草。”

……

“这怪诞戏法和生命属性,有点关联啊?”

死海,徐小受借助九死雷劫的掩饰,一边沐雷,一边摸着下巴进行思考。

九死雷劫迎来了中期的大高潮。

一连全渡,这该是第四、第五劫了。

伤害却不高,只轰得全身酥酥麻麻的。

劫难下否极泰来的生机之力,却刺激了徐小受,生出了另一些想法:

“不过‘变化’本身确实改变了我的生命形态。”

“不论是第二真身,还是怪诞戏法,都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深化,说是药祖传承都不为过。”

“就是可惜了,只掌握其形,不掌握其神……如果能通过怪诞戏法反推出生命本质,那生命道盘都不用点,就能超道化了!”

说是可惜,徐小受并不觉得可惜,怪诞戏法这门二觉他很满意。

实际上被动系统直到今天给出的每一个被动技,徐小受都没有不满意的。

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他会发觉某些被动技的用处,比自己想象的还大。

没有小被动技,只有废物的使用者。

“继续吧。”

九死雷劫还在持续。

二觉狂欢当然也不能停下。

而今全身上下只剩一个延伸被动技没有二觉。

徐小受当然很想看看,继绝对拒衡、无量寂子、怪诞戏法之后,自己还能迎来怎样的惊喜。

“韧性……”

“韧妃,久等了,寡人来了。”

韧性太坚韧不拔了,给人一种卧薪尝胆的隐忍感,时常压抑着自己想要勃发的欲望而不宣泄。

关键时刻,便能让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在这一点上,爱苍生都难幸免于难。

韧性的一觉,便是不动明王,这有多好用,徐小受已不想多作回想。

“那么,要几次呢?”

到了这最后,徐小受十分大方。

哪怕韧性要五次、十次,他都给,什么都不必说了……被动值,管够!

……

“二次觉醒失败。”

“二次觉醒失败。”

“……”

气运,似乎转回来了?

不过六次铺垫,在第七次的时候,徐小受便迎来了二觉狂欢之旅的最后高歌。

“二次觉醒成功。”

“韧性(觉醒:不动明王)。”

“韧性(二次觉醒:暴走金身)。”

徐小受是个极为敏感的人。

时至今日,他对自身力量的各般微操、微观,更是绝伦。

这新二觉一出,还来不及试验。

体内力量完全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一雷劈下,徐小受被劈到皮开肉绽,险些惨死雷下。

好在肉身之力底子不俗,九死雷劫也算羸弱,他硬生生顶住伤害,恢复了过来。

“什么情况?”

“谁在搞我?”

恢复之后,刚想要寻找来自无名的对手。

徐小受又迅速意识到,体内呼吸之法、生生不息、元气满满、转化……等一切能提供续航、或迂回续航的被动技。

其所提供的“量”,便少了。

虽然只少了一丢丢,较之于二觉出“暴走金身”前,像是从在衣服上剪掉了微不足道的一个线头。

但变少了,就是变少了。

且力量的流失是不知去向,这点令徐小受感到丝微的害怕,是来自什么不可言说的恶意吗!

“什么玩意,这么玄乎?”

“韧性?是你?可你只是一个‘韧性’啊,你没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吗,还想让我‘暴走’?”

“极限巨人,还不够暴走么!”

边渡劫边吐槽,在四下搜寻不动敌人后,徐小受意识到敌人或许真是“暴走金身”。

他意念一动,便要试验这一术。

他有抽出被动技,觉出新形态就立马试验的好习惯,非如此也不至于之前在神之遗迹觉一半就跑去受神降术道穹苍。

但这一次……

“暴走金身!”

九死雷劫下,徐小受高声一喝,没有动静。

他静了半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神情更为激亢:

“喝!”

“暴走金身!”

还是没有动静。

一觉、二觉都没有介绍,只有特殊被动技有介绍,这是惯例。

所以前者是个什么效果,全得靠试验试出来。

但此刻,在两次呼唤无果后,徐小受意识到了什么,将心神全部牵系上二觉一栏的“暴走金身”上。

脑海里,是时浮跃而出一道认知:

“前置:抽取一次‘巅峰’。”

“循环:正常生命活动期间,被动抽取部分被动性力量,维持‘巅峰’。”

“濒死时献祭‘自我’,恢复‘巅峰’,且进入‘暴走金身’状态,持续五息时间。”

“时间到,若‘暴走金身’被迫解除,死亡;”

“时间到,若‘暴走金身’提前解除,保留一缕意识。”

“当意识重新恢复到‘巅峰’时,重新抽取一次‘巅峰’,重新激活‘暴走金身’,重新进入‘循环’。”

“注:暴走金身,濒死时自动开启。”

“注:第二真身,等同于一个‘自我’,等同于一次‘巅峰’。”

……

当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品读完有关“暴走金身”的全部信息后,徐小受瞠目结舌,依旧无法回神过来。

“韧性……”

这就是韧性的二觉么?

这未免也太韧性了吧!

暴走金身,光听名字,徐小受便已稍能想象得到它的强大。

它还要抽取一次巅峰!

它还要在日常行动中,不断偷取自己的力量去维持住巅峰,这难道不是在聚沙成塔?

末了,这暴走金身死前炸开来,居然还只能维持短短“五息”时间……

若它不限时长,徐小受或许没觉得这有什么。

可它限制时长,甚至只有短短五息,还有这么多苛刻的前置要求,还无法自己启动得死时才能被动开启,区区二觉更搞得跟个特殊被动技一样需要靠介绍而不是试验来得知效果……

特殊!

暴走金身,在搞特殊!

就冲这些特殊,徐小受很是怀疑,暴走金身状态下的自己该是何等强大?

“五息真男人?”

“可是,介绍呢?”

“怎么只介绍了‘暴走金身’的使用方法,没介绍‘暴走金身’的真正内容?”

他再回去品读了一遍脑海里的内容,确实是没有任何有关暴走金身状态下,力量等可以增幅多少的说明。

“没有说明,代表‘无限制’?”

徐小受突然给整得有些心猿意马,可他越想知道,暴走金身就越是没说。

这该死的被动系统!

不过……

“无限制,应该不至于。”

“或许是跟我被打出‘暴走金身’时的修为境界有关?我越强,暴走金身时便更强?”

“那要是封神称祖前,都没被打出来暴走金身呢,毕竟这可等同于我死了一次!”

徐小受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自觉在各般被动技加持下,打不过的人大有人在,跑不赢的人五域乃至天梯之上,真不剩多少了。

除非祖神复苏!

还得是完全体的祖神!

但那种真可谓“神”者,哪会在意自己这区区蝼蚁呢,又如何可能动真格跟自己动手?

“呃,还是希望不要爆种吧……”

“不过尽人也等同于一次自我,确实第二真身就是如此,那就很好操作了。”

“如果我和尽人都拥有‘暴走金身’,且都被抽取过一次‘巅峰’,‘暴走金身’处于可激活状态。”

“那完全可以在我死时,选择先献祭的是尽人,然后让我先尝一下五息的暴走金身,是个什么滋味。”

“啊,尽人,你人真好……”

“试完之后,若战斗还没结束,则暴走金身不主动关,我就会死。”

“死亡,再次触发我自己的暴走金身,这次献祭我自己,会再得到五息时间,加起来就是十息真男人……”

“但我自己暴走后的第一步,那肯定得是先遗世独立消失术再一步登天藏起来,然后花费个一息时间,分娩尽人……”

嗯?

至此,徐小受思路一停。

他感觉自己好像卡到什么无敌的东西了,第二真身无穷尽,暴走金身永不停?

“嘿嘿,好想试死一次……”

九死雷劫之下,也就五域世人看不见,不然谁都可见受爷此刻的傻笑,有多憨态可掬。

可徐小受是不蠢的。

很快他就意识到,大概率不会有这种东西会让自己卡到。

约莫到了能打出自己暴走金身的战斗层次来,自己的敌人已不会让自己跑掉,自己也没那个时间跑,得充分利用好那五息时间。

约莫暴走金身都被打出来了,恐怕自己也真的“暴走”,完全失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斗,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暴走金身,最后的保命符么……”

抬眸望着九死雷劫,徐小受忽然有些忧心忡忡,他不知晓这是巧合还是其他。

会是预兆吗?

会是提醒吗?

我,徐小受,会死吗?

“不信。”

徐小受自负一笑。

很快他神态变得慌张,双手合十,对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老天爷不断作拜:

“不不,我信,我信!”

“我其实什么都信一点的,别搞!”

九死雷劫照常轰来,酥酥麻麻的,好不舒服。

五域世人也在观劫、观礼,连爱苍生都没有打搅,他已错失了自己抽出暴走金身那一瞬失去的巅峰,他错失良机。

可世界还在照常运转,不以立旗而变改,不以信这信那、信有信无而波动。

二觉狂欢之旅结束,徐小受也停了一阵子。

他安静好一会,在九死雷劫快要进入末期的时候,从无意义的杞人忧天中恢复过来,脸上又堆砌出笑。

“被动值:68864399。”

过去了。

二觉结束了。

只花费了四百五十万被动值。

人死鸟朝天,管他个未来怎么发展,着眼当下就好了!

至于当下……

唔,下面,该搞点什么好呢?

第1729章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太虚始道高

“快看!”

“末期了!”

“九死雷劫即将结束,受爷将晋太虚,炼灵有史以来最强的太虚!”

“不知道受爷的‘太虚之力’是什么……”

“贱气吧,我觉得是,毕竟他修炼古贱术,更是个天生贱种,我觉得他的太虚之力带上点贱属性,完全可以理解。”

“剑气么,但炼灵路跟古剑道,真不相交呀!”

“喔不不不,老兄,您没弄懂我的意思,不是那个剑气,是那种~那种~你懂我意思吧~”

“……”

万众瞩目下,在死海中渡神之遗迹九死雷劫的受爷,总算是迎来了他此劫的终末。

九死雷劫一口气全渡。

放在过往,那是可以惊动五域的大事。

这意味着又将诞生一位绝世太虚,战力必是强到可怕,虽说不一定能抗得住半圣级攻击,但碾压同阶太虚那太简单不过了。

受爷……

呵,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九死雷劫无法一口气全渡。

这可是在斩道就屠圣如屠鸡,藐帝如藐狗的恶兽,他太野蛮了,不可以常理喻之。

伴随最后一道雷劫灌下,传道镜画面中的受爷,身上绽开一阵光华。

实际上他的雷劫看着阵仗吓人,威势吓人,好似没给他本人带来过多少伤害。

别人渡过劫后无比狼狈。

受爷挨九死雷劫一整程的揍,显得更加神清气爽,他越虐越精神!

“来了!”

当气海潮升,道韵横成之时。

所有人眼瞅着受爷浮死海而起,双手虚抬,神态美妙。

不多时,其丹田处传来瓶颈开裂之声,自我似挣脱了什么束缚。

灵荡死海,天地都为之一震。

“嗡!”

玄之又玄的道韵波澜,凝聚汇形即将化作什么……

太虚之力!

所有人都知道,就只可能是太虚之力!

方才那一震,受爷该已得到了属于他的太虚世界,这其实无用。

太虚世界意识交流,比不上受爷的意之大道。

太虚世界固然也是界域的进化,比不上受爷的空间奥义。

炼灵太虚能掌握的力量,斩道徐小受已经全盘碾压了,可太虚之力不同。

这或许能赋予人新的战斗方式,对有些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次蜕变机遇。

然而受爷……

“咻!”

太虚之力尚未完全凝成。

众人也都还没来得及窥探得清,那是什么属性、什么品种的太虚之力。

道韵敛回。

太虚之力像给受爷吃掉了。

关键受爷吃干抹净不给人看后,脸上还浮现出错愕的表情,仿佛他也不知道他的太虚之力给谁偷走了。

“别呀!”

五域观战者哀嚎连连。

太好奇了,谁不好奇受爷新形态力量?

这种东西,就跟先天属性之力一样,是炼灵之路不同阶段的里程碑式跨越,是独属于圣祖的恩赐。

若不炼灵,而去修古剑术、修古武……他们,可没有这种好东西拿!

“太虚之力,被受爷吃了,连看都不给我们看?”风中醉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迷糊。

以前的受爷听说挺保守,但自打虚空岛斩饶剑圣归来后,他变得极为张狂。

他的野性得到了完全释放。

若是从他最近的表现看,如果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太虚之力,定然是第一时间昭告示人。

不止如此,他最会做的事情,或许还是带着他那该是能闪瞎五域世人眼睛的太虚之力,在死海上下十八层逛上个八十八圈。

现实却是没有。

“为什么?”

……

“为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挨过最后一道雷,彻底突破境界的桎梏后,感受着气海潮升,疯狂蜕变。

那力量层层顶上来,不止将人顶得浮空,徐小受感觉自己舒服得都要呻吟出声了。

他这都忍住了。

哪怕圣力、祖源之力、彻神念,在突破太虚的时候,有着互相牵引,隐隐糅合的趋势,这带来种种变化,让人好似窥探到了新路。

哪怕太虚之境一破,被动技“转化”一发动,生生不息、元气满满、呼吸之法等火力全开,几乎在一瞬间将境界推到太虚巅峰。

哪怕感觉自己不需要半圣位格,只要一个念头,便能糅合这些好似无穷尽的力量,彻底突破“凡”的桎梏,臻至“圣”的层级。

这些冲动,或非冲动,徐小受通通忍住了。

被动系统将太虚之力一秒吃掉——跟吞掉先天属性之力、吞掉宗师道韵时一个表现。

这一点,徐小受差点没能忍住!

他几乎要咆哮出声!

但这是在五域面前突破,在传道镜下突破,他不能叫。

“别人无所谓,道穹苍真可能推出来我有系统,他根本就不是人……”

徐小受只能表现出无语。

他以掩耳盗铃的方式,传递给人一种自己在保持神秘,以为了之后更好对抗爱苍生的感觉。

“为什么?”

可实际上,他自己尚弄不明白为什么。

本以为突破王座道境,被动系统没有吃掉界域,是它改性子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原来在等吃一个更大的?

时至今日,徐小受再不是以前的井底之蛙,他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从多维度看:

“被动系统,应该无害……”

这一路走来,系统给到的帮助太大了,可以说没有它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较之于十尊座各般天才,徐小受深刻明白,自己是一个开挂的。

当然,也也许,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挂……

这不重要!

既然要抛开危去思考问题,徐小受乐意以一种积极的视角,去解读“吃”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吃?”

“不是在害我,自然就是在帮我。”

“既然是帮,为什么要以一种看上去像是在表达恶意的方式来呈现?”

徐小受思来想去,得到了自己和炼灵师最本质的一个不同:

“我,并不是一个炼灵师。”

是的,正常的炼灵师,在突破先天的时候,会获得先天属性之力。

这是圣祖的恩赐。

他们从此正式踏上修行路,如有幸可修到圣帝层级,兴许能成为下一个圣祖……

可以吗?

思绪至此,徐小受得到的答案,是真不一定可以。

如果可以,八尊谙便不会让自己放弃半圣位格封圣,因为半圣位格一上,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或许是可以走出来,但会变得更难。

在自己无法思考行与不行的时候,被动系统主动判断,剥掉了先天属性之力。

自己变成了无属性。

无属性后来却发现是全属性。

实际上说全属性也不准确,因为在更后面,徐小受意识到这只是炼灵之道、圣祖之道的叫法。

以现在的视角回看,他知晓术祖修的就不是圣祖的炼灵路,祂修术封祖。

其术中,却也包含金木水火土、光暗风雷冰等基础属性。

“它在帮我。”

“被动系统,帮我剥去了圣祖的‘恩赐’,或者说‘烙印’。”

“在我又一次要获得‘烙印’的时候,它又出来剥掉,这是宗师那会?”

“在我再要得到‘烙印’,也就是太虚之力的时候,它再出来剥掉了?”

以前徐小受只以为系统要升级,所以需要吃掉一些东西。

被动值不够的时候,它就吃掉自己的属性之力、宗师道韵。。

被动值够的时候,它就吃被动值,不吃那些。

现在他发现,似乎不是如此。

如果不以‘恩赐’而以‘烙印’去看,从被动系统的视角出发……

“它在帮我的话。”

“圣祖,是一个坏祖?”

这和炼灵之路,和眼下炼灵界,和炼灵界无数炼灵师的认知,似乎相悖?

徐小受突然毛骨悚然。

桑老的囚笼说后劲这么足的吗,他在天桑灵宫的时候,连这个也看到了?

如果真以这个视角出发,被动系统吞“先天属性之力”、吞“太虚之力”,他能理解。

吞“宗师道韵”?

为什么?

就为了让自己扮猪吃老虎?

“不,这理解也太肤浅了!”

一切自成道理,徐小受冥思苦想,若有所得,“宗师触道,王座悟道……”

如果是在触道的那一瞬,炼灵师们能触到的,全是圣祖想要他们去了解的“道”,在限制中放予了自由呢?

如果被动系统在帮自己,它帮忙吃掉那些被粉饰过的大道后,自己看到的,算全部么?

“可‘道’这种东西,每个人的领悟不一样……”徐小受皱眉了。

他甚至无法找个人去验证一下,其宗师触道时,和自己触的道是否一致。

一致都显得反常。

不一致的,才算正常!

也就是说……

“阳谋?”

没有答案。

许是跟道穹苍混久了。

徐小受感觉自己也变得有点疑神疑鬼。

他只看向脚下,路在脚下,前路如果是迷雾,是深渊,他也只能坚定不移往前走。

至于说被动系统的存在,以及它为什么要帮自己,又到底想要图什么,或者跟空余恨一个样是个什么玩意都整不明白的东西……

未知,只能吓退懦弱。

强者,死生大恐无惧。

想想前世的病房,徐小受大手一摆,眼前豁然开朗:

“老子已经赚麻了!”

……

放弃固然可耻,还挺有用。

放弃思考亦然,这能让人彻底放下焦虑,空余恨真乃吾师!

徐小受很快又恢复没心没肺了。

“太虚巅峰!”

虽然不知道自己修的到底是不是炼灵路。

但太虚巅峰这曾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而今已算是企及了,至少能量上达到了这个标准。

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气海宽了,灵元多了。

多了许多许多,但较之于自己各般圣帝手段而言,真不值一提。

续航之道,以后还得属无量寂子!

可意义是不一样的。

太虚巅峰再上一步,便是半圣。

半圣于外人而言,是一重境界,对十尊座来说只是跳板,对自己更是。

半圣用位格就能冲上去。

圣帝用位格也能冲,且高境与否,只与底子扎不扎实有关。

这之后若再用祖神命格,则可封神称祖——只要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只要大道感悟足够!

所以理论上讲……

徐小受知道自己达到太虚巅峰,下一步若是要冲,是可以一蹴而就,达到祖神级别的。

就算他手上暂无多余的半圣位格、圣帝位格,这玩意很好找。

圣神大陆遍地半圣。

封于谨也在自己手上。

祖神命格更是牢牢揣在兜里,当保底了。

退一万步讲……

这条路是错的,将错就错升至半圣后,至少被动系统会进化?

届时,技能等级,也许会从“圣帝Lv.0”,最高可升至“祖神”,或者“祖神Lv.0”?

到了太虚巅峰这个层次,徐小受就知道自己和八尊谙的差距,实际上已经……

应该是不大的吧?

他八尊谙修剑,我也修剑。

他八尊谙不炼灵,我都炼灵。

他八尊谙八指废人,我身体健全。

世人皆惧他八尊谙,何不问问他八尊谙,惧我否?

“呵,小小小八,可笑可笑。”

“再要面对他,我直接反手拿捏!”

被动值的花费,被突如其来的太虚中断,当境界稳固之后,徐小受便又回了过来,思绪也是如此。

他是嘴强王者。

实际上他还真知晓自己单论古剑术,纵使开挂,都不一定拼得过八尊谙。

别的不说,人家三十年前撰写的《观剑典》,自己现在读来,依旧如获至宝。

这个世界的天才,真不容小觑!

“那就继续开呗,反正我也没想关过。”

被动技等级拉满、一觉二觉全部拉满,余下还有六千多万被动值,徐小受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花。

他很快盯上了蕴道田。

或者说,盯上了以前有点想,但又不大敢的,古剑术超道化!

“八尊谙,纵你神鬼莫……”

“呃,神鬼莫测好像是道穹苍,总之如果我剑道盘90%,你又当如何呢?”

剑道盘目前80%,但这是个大盘,每涨一个点要费十颗蕴道种,也就是百万被动值。

可距离超道化,加起来,不过区区一千万。

小事!

徐小受在思考的事情是,要,还是不要?

人在圣神大陆,跟在神之遗迹,突破的感受,截然不同。

实际上在觉出“怪诞戏法”的时候,徐小受隐隐就有种白窟里不知道给谁惦记上,实则是奥义宇灵滴的不适感。

他如今早超越了当年的奥义宇灵滴,连道穹苍、寒宫圣帝都无法带来这种不妙的预感。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祖神!

“是祟阴吗?”

“祂在看我?”

“怪诞戏法,确实类‘术’,祂盯上了我不无道理,可祂被我打过,我也知祂状态不佳,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招惹我……”

“但除了祂,还有谁?”

“是向日葵口中还活着的药祖吗,还是疑似被动系统在剥夺烙印的圣祖?”

“这俩,光听称号,都像是好祖啊?”

徐小受依旧没有答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到了八尊谙、空余恨这个层次,答案那么难寻找了。

甚至一个答案,能让水鬼心甘情愿演儿子。

因为一切行动,都是在赌!

因为前路无人可以参照,他们就是先驱者,是第一拨人!

徐小受唯一能得出来的结论,是自己进入到某种“关注”里了,起步那都是祖神级别的。

他接下来的行动,“要”与“不要”不看自己主观意识,影响这的方方面面因素,太多。

“剑祖,死了吗?”

“剑祖,又是好祖吗?”

神之遗迹将身灵意三道盘莽上超道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傻人有傻福,太幸运了!

祟阴也许在那时关注到了自己。

可祟阴已被霸王一棍抽懵,祂最担心的大敌,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已经各般超道化的十尊座们。

是神亦。

是道穹苍。

自己只是个小菜鸟,根本不值一提。

可正因神之遗迹有祟阴复苏,外界的祖神哪怕活着,也不会投去关注。

以至于在这般鱼龙混杂的局势下,自己身灵意三道盘超道化的路,居然是走对了的!

“但现在……”

徐小受隐隐有一种预感,一种心血来潮,一种源于超道化意道盘好不清晰的自我指引:

如果自己再要在某一道上超道化,且失去了神之遗迹的隔离,也失去了祟阴的“庇护”。

届时,也许迎来的就不一定是关注,而是与祖神面对面的“接触”!

“超道化,能接触祖神?”

“道穹苍接触过谁呢,他为何如此坚定自己的大道可行?”

“空余恨是否又接触过时祖,他只有空间和时间,只能接触时祖了吧?”

“八尊谙呢?”

自身目前有三个道盘80%,都极为常用,分别是剑道盘、生命道盘、空间道盘。

三者之中,徐小受想的只有剑道盘或许可行。

生命道盘他本来想第一个先上的,这很被动技,能保证自己的生机。

向日葵空余恨的出现,一句药祖神农百草还活着,给徐小受干懵了。

这似非空穴来风?

犹豫那就不点,至少不能第一个点,徐小受是这么觉得的。

空间道盘他就更怕了。

如果空余恨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因为他每逢空间超道化、时间超道化就见到了时祖,继而给吓的。

徐小受严重怀疑,时祖的影响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以至于空余恨裂变成了很多代,代代走不出来。

“但剑道盘不一样……”

八尊谙必古剑术超道化无疑,他太强了。

而较之于向日葵和空余恨,他也太正常了。

他只是被人削去了两指,还不是祖神削的,是华长灯的手笔。

他的存在,证明了如果修古剑术有资质,还有那个条件可上超道化。

至少上去了,人的精神状态,虽然美丽,不会变异。

这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莽剑道盘,如果心血来潮的感觉是对的话,大概率我能见到剑祖……”

“哪怕只是祂留下的一缕意志,但祂可是剑祖,是剑神孤楼影!”

徐小受心情激动起来了。

“见到祂,如果祂正常,我再跟祂确证一波药祖和时祖的情况,后续再视情况而定,决定莽不莽生命道盘、空间道盘。”

“如果祂口中的圣祖也是好的,我甚至能多莽一个火道盘,这很炼灵,至少能在桑老头面前秀一下……”

那么问题就回归到最原始的两个了:

“能见到剑祖吗?”

“剑祖是好的吗?”

徐小受忽然生出了一种出死海,先问问八尊谙的冲动。

可他迅速止住了脚步。

如果是在打北槐和圣帝麒麟前,是在青原山打道穹苍之前,他会这么做。

现在不是了。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不是自己变得有多么厉害,从徐小受质变称了受爷。

而是他们这个高度的人能接触到的信息,他们主观意识中在定义的“好”与“坏”……

放到自己这里来,不一定答案依旧了。

自己想见的人,自己想寻找的答案,如果有能力,自己去见、去找就是了。

“我是棋子吗?”

徐小受扪心自问。

他自认为已然不是。

“我是棋手吗?”

徐小受再扪心自问。

他自认为或许自己还配不上最高级别的棋手身份,起码有了操纵棋局、看破棋局的能力。

“我,还需要问别人吗?”

这一次,徐小受不必扪心自问,便有了答案。

毫不迟疑,他兑换起了蕴道种,一次兑了一百颗,将古剑修的一往无前,全部种进了自己的蕴道田中。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我若还站得不高,这天下,又何人敢说自己所居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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