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赤子天自怜

对于赵奉的第二个问题,李玄继续点头。

“哦?你知道吃人蝗灾的事情?”

赵奉露出惊讶的表情。

李玄当即将邓为先当初对玉儿的说辞说了一遍。

结果赵奉却说道:“邓为先骗了玉儿,事情不是那样的。”

可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甘露殿门前,显然不是继续说话的时候。

赵奉面色沉重的对李玄轻轻摇了摇头,让他将想要追问的话语憋进了肚子里。

他们来到门前,经过禀报之后,很快就得到了永元帝的接见。

永元帝起得很早,似乎已经梳洗完毕,结束了晨练。

李玄还是头一回见到穿着练功服的永元帝。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身材很好。

他的身形本就魁梧,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撑得满满当当,都能清晰的看到肌肉的轮廓。

之前永元帝总是披着一身宽大的红色龙袍,还真没看出来他的身材竟然这么有料。

“永元帝的身材和澄澈和尚很像,难道走的也是刚猛的外功路线?”

李玄在心中暗自猜测道。

永元帝先是让他们等在一旁,然后在王喜的服侍下擦了擦汗,重新披上了平日里穿着的赤色黑龙纹的龙袍。

龙袍一披上,永元帝那引人瞩目的身材就被遮了个严实,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高大男人。

李玄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心中有些意外道:

“这家伙倒是挺勤勉,天不亮就起床练功。”

“平日里也是穿着宽大的龙袍遮蔽住自己的身体,倒是一个藏拙的好手。”

李玄直至今日都说不清永元帝的实力,可见他的伪装做得有多么到位。

“这么早有什么事?”

永元帝坐到龙案后,擦着手对他们问道。

“陛下,昨日阿玄发现城外异动,察觉到西域火魔的气息。”

“叶老、阿玄,以及老奴前去打探,赵奉留守宫中,途中通知崇福寺善了大师和慈恩寺澄海大师一同前往,正好遇上西域火魔和圣火教前任圣女莎朗相斗。”

“叶老和善了大师作为主力,澄海大师从旁辅助,让我们顺利地一举击毙了西域火魔。”

“此外,老奴和阿玄合作,控制住了油尽灯枯的莎朗,阿玄希望借此人和圣火教联系,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

“事后,西域火魔死后的五行轮回被阿玄吸收,除了现场参战之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得知西域火魔的死讯。”

“至于郑王府有没有其他手段得知西域火魔的生死,如今还尚不可知。”

尚总管上前一步,简短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汇报给永元帝。

原本这种事情是该由赵奉来出面的,但他昨晚没有参战,只是后来听说了过程。

如今禀报的时候,只能由更加了解情况的尚总管来出面。

“西域火魔死了……”

永元帝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西域火魔的事情,此前内务府就有过禀报,没想到这才几天,永元帝就又接到了西域火魔已经伏诛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永元帝不禁心情大好的看了李玄一眼。

李玄被看得莫名其妙,眨巴着眼睛,毫不避让的跟永元帝对视。

“尚总管跟你禀报呢,这皇帝老儿看我作甚?”

永元帝好笑地将目光收回,接着说起了正事。

“佛门内部出现了问题,等到浮云寺插手需要时间,圣火教确实值得接触。”

“这件事放手让阿玄去办,若有需要内务府需提供一切合理的支持。”

永元帝这句话已经摆明了自己支持李玄的态度。

甚至更多的细节,他都没有问李玄的打算。

相处这么久,永元帝已经了解了李玄的脾性。

李玄虽然是一只猫,但办事向来靠谱,不说便是心里有底,有难处也绝不会不开口,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没有难处也制造难处的跟他讨好处。

这不,永元帝话音一落,李玄的小奶音就响了起来:

“英明神武的陛下,具体是怎么个支持喵?”

“阿玄,只要朕觉得合理,那便都可以支持。”永元帝坚定地说道。

“所以你想要得到更多的支持,就要让朕觉得足够合理。”

“只要合理,都不是问题!”

李玄明白,有的话永元帝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永元帝的意思也很明白,这个合理的度需要李玄来努力。

只要永元帝认为对大兴有利,那就可以进行投资。

有了永元帝的这份支持,李玄跟圣火教交涉起来,那便多了不少底气。

否则光用他那虚无缥缈圣兽身份,只怕不好拿捏圣火教的其他人。

毕竟,不可能其他人也像阿依慕和谢轻墨那么好骗吧?

说完此事,尚总管又汇报起了江南道相关的事宜。

“陛下,江南道去岁大灾,又有吃人蝗灾,如今又有伏虎寺一事,引出佛门内部纷争。”

“再联系此前四运粮铺账簿上的内容,只怕郑王早有所料,已在江南道做足了准备。”

“陛下,明年南巡一事……”

尚总管面露忐忑,担忧地看向了永元帝。

永元帝轻轻摇头,面色不改。

“这是一步必走的棋。”

“对我们,对皇叔,都是一样。”

听到永元帝如此答复,叶老、尚总管和赵奉齐齐上前一礼,高声应道:

“谨遵皇命!”

李玄一脸懵逼,但看气氛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站在赵奉的肩头跟着把头一低。

只是他的心中不由纳闷道:“怎么说得好像要大决战一样?”

“这江南道到底有什么特殊?”

李玄的心中有不少疑问,但显然现在的这个氛围下不是提问的时候。

等到大家的情绪平复一些,李玄才抽空问道:

“这江南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喵?”

永元帝这才想起,李玄由于是“半道入伙”,需要一些前情提要。

“说起来,此事跟你们景阳宫也有些关系。”永元帝笑着说道。

这时,赵奉得了永元帝的眼神暗示,出面对李玄问道:

“阿玄,玉儿的弟弟邓为先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玄摇摇头,解释道:“当初邓为先来找玉儿时,曾说过一次喵。”

“我是在旁边偷听到的喵。”

李玄当即将当日的情形又复述一遍,内容跟他对赵奉刚刚在门口说的别无二致,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赵奉让他当着永元帝的面再说一次。

“邓为先是这么说的吗?”

永元帝听了,不由露出了和赵奉之前差不多的神情,怜悯中又有些沉重。

李玄不禁有些慌了,刚才赵奉也说邓为先说谎了,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且永元帝竟然也知道邓为先和玉儿的名字,丝毫没有露出陌生的神色。

李玄一脸懵逼的看向众人,不明所以。

“赵奉,由你来说吧。”

“是,陛下。”

赵奉当即领命,为李玄说起了邓为先入宫的真相。

“去年,南方暴雨连绵月余,各地接连出现洪灾,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食不裹腹。”

这件事李玄刚才已经听说了,四运粮铺的账簿上便有记载洪灾后朝廷开仓赈灾的粮食被这帮天杀的贪下,还将一些粮食趁机卖到京城卖了高价。

因为南方去年的洪灾,再加上各地开仓赈灾,大兴整体的粮价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而有人则趁机发了国难财。

这些钱都沾着饿死灾民的怨魂!

“洪灾之后,极个别的地方出现了小范围的蝗灾。”

“蝗灾多见于干旱之年,但洪水之后也确实有蝗灾的可能。”

“可这些蝗虫出现的极为诡异,并且还有吃人的特性,而且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邓为先就是亲眼见证这些蝗虫诞生的唯一幸存目击者。”

赵奉平静的话语给李玄的内心带来了重重一锤。

“邓为先是唯一幸存的目击者?”

李玄小嘴微张,露出震惊之色。

这些事情邓为先可从未跟玉儿提及过。

“去年,还是内务府副总管的赵步高带队去南方调查洪灾,结果意外在江南道得到吃人蝗灾的线报前往调查。”

“赵步高在广临府平山村找到了失血濒死的邓为先,那时的平山村已经燃起了大火,他来晚一步都救不下邓为先。”

“失血濒死?”李玄听到这个词语,不禁一愣,赶忙问道:

“平山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喵?”

赵奉继续说道:“按照邓为先所说,有一伙人突然闯到平山村,然后开始大肆杀戮。”

“村里的人原本以为是劫匪,毕竟那时候整个南方都受了灾,有不少灾民落草为寇。”

“可即便他们将仅剩的粮食和财物献出来,也没有停下对方的屠刀,那些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东西,只是割稻子一样收割着村里人的性命,然后交给一个神秘人放血。”

“放血?”李玄越听越迷糊了。

“放出足够的血后,邓为先看到神秘人往里面撒了一把米粒似的东西,接着就看到有虫子从血中孵化。”

“邓为先躲过了放血,成为了村里最后的一个幸存者,但他也成为了蝗虫的第一个口粮。”

李玄心中一惊,已然猜到了什么。

“赵步高找到邓为先时,他的身上满是被啃噬的伤口,化作了一个血人,若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只怕还真要错过他了。”

“赵步高意识到邓为先的价值,便用丹药吊着他的命,将他护送回了京城,由薛太医医治。”

“邓为先其他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些断肢之伤,连薛太医都爱莫能助,因此邓为先才留在了宫中。”

李玄听完,身形一晃,鼻子更是发酸。

邓为先去年也才不过十二岁,竟然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他,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赵奉点点头:“邓为先知道这背后都是郑王,内务府原本是想暗中培养他,但后来赵步高做的事情,阿玄你也清楚。”

“确定是郑王吗?”李玄不由问道。

李玄不希望内务府为了多邓为先一个死士,而把什么事情都推到郑王头上,以此换取邓为先盲目仇恨带来的绝对忠诚。

赵奉冷笑一声,摇摇头。

“阿玄,一个月的暴雨还不足以将整个南方的堤坝冲塌,要不然我也不会派赵步高下去调查。”

“证据确凿的那几个都推说是为了救百姓,主动炸堤泄洪,避免更大的损失。”

“可洪水来临前的第一个堤坝又是谁炸的?”

“整个南方诸道官官相护,彼此担保,连成铁板一片。”

“阿玄,你说这背后还能是谁?”

赵奉目光灼灼的盯着李玄质问。

李玄默然低头,知道已经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答案。

他知道郑王想当皇帝,但没想到郑王如此丧心病狂。

南方洪灾、吃人蝗灾……

还有多少郑王犯下的可怕罪行是李玄不知道的?

他都已经有些不敢想象了。

对于郑王这个人,李玄越发难以理解。

他将天下弄得千疮百孔,即便抢来又能如何?

“郑王图什么?”

李玄不禁在心中问道。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这天下间只有郑王能回答他了。

李玄突然感到意兴阑珊,没了继续追问南巡的兴致。

他现在只想去看看许久没见的邓为先,看他如今过得好不好。

“怪不得邓为先那么能吃苦,怪不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了玉儿也笑不出多少……”

李玄想起认识邓为先之后的种种,此时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深宫中不断的寻求能复仇的一线希望。

不管赵步高给他多么危险困难的任务,邓为先也是埋头去做,练武也是不要性命一般疯狂。

原来他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可这些话,邓为先从未对玉儿提起过。

“果然,小孩子太懂事不是一件好事。”

李玄不由想起了这句话。

看看安康公主,再看看邓为先,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只有足够的苦难才能让一个孩子“提前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

赤子天自怜,沟壑忍见挤。

沉默的甘露殿内,永元帝突然开口:

“阿玄,你放心吧。”

“这样的事情快要结束了。”

“或许明年的南巡能画上一个句号也说不定。”

永元帝说着,走了下来,伸手在李玄的小脑袋上轻轻摸了摸,露出温柔的笑容。

“再拖下去,恐怕大兴就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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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8章 撤回

“对了,阿玄。”

“距离新春晚宴没几天了,你们景阳宫要做好准备。”

永元帝突然的话语让李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新春晚宴有什么好准备的?

难道又要在晚宴上踢蹴鞠?

李玄想了想,不禁有些无语。

延趣殿里那么多才人天天练着歌舞,盼星星盼月亮地就想在永元帝面前露回脸,倒不如叫才人们出来表演,怎么也比一群熊孩子踢蹴鞠有意思的多。

而且个别人只怕是不敢再参赛,甚至已经对蹴鞠有阴影了吧?

永元帝看到李玄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又在乱想。

李玄的一张小脸黑乎乎的一片,也就只有一双卡姿兰大眼最为显眼。

旁人看李玄的脸色其实看的都是眼色。

只要他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就知道肯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了。

永元帝不知道李玄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直接告诉他道:

“若路途上没有耽搁,老二应该能赶回来。”

“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我们大兴的琞曌公主了。”

李玄的一双大眼睛蓦然睁大,漆黑瞳孔也跟着长大,眼球只剩下窄窄的一圈金边。

“琞曌公主要回来了?”

“而且就在这几天!?”

李玄震惊的表情让永元帝十分满意,嘴角噙着笑意。

……

李玄心情复杂地出了甘露殿,接着便径直来到了彩云宫。

伴月院是王素月册封婕妤之后得到的小院,邓为先也在这里任职。

如今时辰尚早,又是严寒的冬日,宫里此时除了最低等的太监宫女已经起来工作以外,其他的人都还在睡梦中。

李玄来到伴月院中的一个偏僻侧院,这里就是邓为先现在的住所。

李玄刚踏上墙头,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熟悉身影。

和第一次见到邓为先时一样,他还是在院子里默默练功。

只是和将近一年前,还是在练入门功法虎形十式相比,此时邓为先的身手已然了得。

只见邓为先正在练习一门凌厉的鹰爪功,身姿飘逸,变招迅猛。

“已经七品了!?”

李玄一愣,想不到几个月不见邓为先竟然已经是七品的实力。

而且看他的气息还不是刚刚晋升七品,而是已经巩固了修为。

李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墙头上趴了下来,认真看邓为先练功。

邓为先的实力虽然提升得很快,但根基却打得非常牢固。

他的武道天赋确实很强,但更强的只怕还是他的心智。

当初,吸收凛虎精血那样的痛苦,邓为先都敢把手伸进去硬抗。

虽说后来李玄净化了凛虎精血中的煞气,让这个过程舒服了很多,但其他练武的苦可都是他自己吃的。

“看起来赵步高真的和他自己说得一样,现在只是在认真培养邓为先了。”

想到这里,李玄倒是安心不少。

如果邓为先未来也只是伺候在王素月的身边,当好他的亲信太监的话,李玄自信有能力保障他的安全。

即便王素月和王家出了什么事情,只要还是永元帝当皇帝,那邓为先在宫里就不会有危险。

以李玄现在的面子,永元帝也肯定不会为难邓为先的。

毕竟,邓为先是玉儿的亲弟弟,而李玄又格外的在乎安康公主和玉儿。

但可惜的是,邓为先并不是一个会安于现状的人。

他会为了复仇主动去冒险,为了得到爬上去的机会,然后有朝一日亲自将仇人们送入地狱。

大漠使节团一案,邓为先就接下了极为危险的任务。

那一次他也真的差点被那两个玄衣太监给弄死,要不是李玄及时赶到,玉儿已经没有弟弟了。

可也借着那一次的表现,邓为先也获得了赵奉的赏识,已经成为了内务府秘密培养的密探。

只怕这段时间邓为先的修为进步得如此快,跟内务府暗中的支持也大有关系。

以前,李玄也曾想过让邓为先不要这么拼,可现在他却收起了劝阻邓为先的想法了。

父母和全村人在眼前被杀,如同牲畜一般放血,自己还被吃人蝗虫啃噬全身,虽然死里逃生,却落得个残疾之身,不得不留在宫中当一个太监。

若不是邓为先还有一个玉儿作为牵挂,只怕他只会比现在更加冷酷,更加执着,甚至不择手段,只为将来有一天能够报仇。

看着已经练功练得浑身冒着热气,脸上淌汗的邓为先,李玄只能是默默祝他将来成功复仇,然后便转身离去。

“加油吧,小邓子。”

……

李玄回到景阳宫,并没有把琞曌公主即将回宫的消息告诉两个丫头。

反正告诉了她们也是跟着白操心几天,倒不如直接在新春晚宴上直接当面见真人。

老实说,李玄对这位琞曌公主也好奇得紧,想看看他和这位妖孽公主相比,到底谁更妖孽。

之前李玄就听说琞曌公主已经是四品境界,跟他如今的实力一样。

琞曌公主排行老二,推算起来年龄应该也就在十六七岁。

“十六七岁的四品武者……”

李玄咽了口吐沫,这确实是他认识的武者中最为妖孽的存在。

“但我一岁半的小猫咪也绝非善茬!”

李玄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毕竟他天赋异禀,绝对不逊色于这位琞曌公主。

只是琞曌公主再加上他背后的武家,以及各路觊觎她天赋的武学圣地,就让李玄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知道这位琞曌公主是什么态度?”

“只希望她不是来添乱的就好。”

如今正是他们对付郑王的关键时期,此时若是再多出琞曌公主和武家这样的强敌在一旁虎视眈眈可就麻烦了啊。

“真是麻烦喵……”

李玄爬到安康公主的床头,小丫头还没醒,正好能抱着再睡一会儿。

他最近总是通宵,昼夜颠倒,今天可得好好补一觉。

李玄找到熟悉的位置,换了个熟悉的姿势,抱住安康公主的脑袋,几个呼吸间就安然入睡。

只是可怜了原本还咧着嘴,不知做着什么美梦的安康公主,一张小脸慢慢收敛了笑容,变得皱皱巴巴。

“呃……嗯……”

安康公主发出呢喃声,似乎美梦变成了噩梦,额头上开始微微见汗。

梦里,原本火锅吃得正爽的安康公主突然感到有些发热。

众所周知,吃火锅出点汗是很正常的。

安康公主原本也没有当一回事,可她逐渐发现这热量挥发不去,全部积蓄到了她的脑袋上,直到头发无火自燃。

“呃呃呃……”

“咚咚咚……”

刚睡着没多久的李玄重新睁开眼睛,无语地看着安康公主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拍在他的脑袋和屁股上,发出着沉闷的咚咚声。

“她肯定是醒着的,对吧?”

李玄的脑袋被拍得一晃一晃,但仍旧死死盯着安康公主。

只见安康公主皱巴着一张小脸,闭眼咬牙,一双小手憋着一股劲儿,用吃奶的力气不断地拍击着李玄。

小猫咪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只见李玄张开大嘴,亮出小牙牙,对着安康公主的脑袋就是吭哧一口。

“啊(喵)——”

景阳宫的一天,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

到了晚上,睡足了一天的李玄又来到了胡玉楼。

西域火魔已死,莎朗在内务府昏迷不醒,李玄得跟他们谈谈后续的事情,至少得打听一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刚入夜没多久,李玄就到了胡玉楼。

此时正是胡玉楼上客的时候,整条花街也是慢慢热闹了起来。

李玄径直来到五楼,结果发现阿依慕和谢轻墨都在。

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看他们俩的面色似乎有些凝重。

李玄隐藏着气息,直接站到了窗边。

阿依慕和谢轻墨都是实力不俗的武者,按理来说窗边多了一道猫影子,他们应该立即发现,但李玄现在的气息早就练得和天地一体,他要是不主动吭声,即便是站到了身旁,寻常武者也难以发现。

“完了完了……”阿依慕绝望地嘀咕道。

阿依慕向来胆肥心大,李玄还真挺好奇是什么事把她给吓成了这样。

“完了完了……”谢轻墨也跟着嘀咕道,一脸死灰。

李玄耐着性子在窗边听了一会儿,结果这两个人就是坐在一起在那不断的嘀咕“完了完了”。

见这么听下去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李玄只好主动开口吭了一声:

“喵。”

听到声响,两个人麻木的转过头来。

李玄从窗边跃下,迈着猫步优雅的上了桌。

“什么事?”

“吓成这样?”

李玄对两人用浑厚低沉的嗓音传音道。

“阿玄大人!”

阿依慕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然后一把将李玄抱在怀中,哭哭啼啼。

李玄看她情绪不对,因此并没有躲闪,只是好奇到底怎么了?

“我要完了呀——”

谢轻墨倒是没有如此失态,只是抬头看着屋顶,怅然叹息。

阿依慕边哭边说道:“那疯婆子把自己给点了,现在估摸着已经杀到我们这了。”

“我最后还能看到阿玄大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呜呜呜……”

李玄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似乎知道他俩在说什么事情了。

而谢轻墨也是表情呆滞,死气沉沉地说道:

“阿玄大人,你知道西域火魔的行踪吗?”

李玄的眼神顿时躲闪起来。

西域火魔的行踪,只怕这天下间没有其他人比他更清楚了。

西域火魔死后的五行轮回,在李玄体内留下不少还未来得及消化的火之元力呢。

只是西域火魔陨落的消息不能泄露,若是叫郑王得知,他就知道竹五峰和西域火魔的下场了。

凭借着在五行轮回上的信息差,李玄还想多摆郑王几道呢。

眼前的阿依慕和谢轻墨虽然笃定他是预言中的圣兽,但难保圣火教就能将这个秘密严守。

事关跟郑王的对抗,李玄为了小心起见,还是觉得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

等到哪天阿依慕和谢轻墨也跟着他杀了几个郑王府的高手,李玄倒是不介意告诉他们。

现在把他们绑在一起的绳子还太松,需要先紧一紧再说。

谢轻墨看到李玄躲避的眼神,以为得到了答案,当下绝望的将眼下的情形说出。

“我今早得了总坛的圣火传讯,前任圣女在消息传回的当天就得知了西域火魔的事情,当场和圣火祈愿燃烧了自己。”

“这么做的结局就是自己燃烧殆尽,但却能换来最后的光亮,而且无法中断。”

“阿玄大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轻墨对李玄问道。

李玄摇摇头。

“前任圣女是一个无法沟通的疯婆子,他赶到这里,找不到西域火魔就会拿我和阿依慕泄愤,甚至屠了整个大兴京城分坛也是有可能。”

“反正,那疯婆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甚至大闹京城生灵涂炭也有可能。”

“呵,呵呵,呵呵呵……”

“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玄看出谢轻墨被吓的比阿依慕还严重,整个人都快傻掉了。

他不忍心,当即对两人说道:“你们说的情况不会发生的。”

“阿玄大人,你不知道那疯婆子有多疯!”阿依慕哭嚎着。

李玄看她快把鼻涕掉到自己身上,赶忙解释道:

“莎朗如今就在我那,我就是来通知你们的!”

“她还活着,没死!”

李玄用一只爪子拼死抵住阿依慕的花脸,不许她玷污自己一身干净的皮毛。

“嗯?”

阿依慕和谢轻墨一愣。

他们可从未提及疯婆子的姓名,莎朗这个名字李玄是从何得知的。

要知道即便是圣火教弟子也有很多人并不知道莎朗的名字,只有一些在圣火教呆得够久的老人和高层清楚。

“阿玄大人,你遇到前任圣女了?”谢轻墨震惊地问道。

“你们俩放心吧,莎朗还活着,而且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没办法欺负你俩了。”

李玄一边传音,一边用后腿蹬开阿依慕的脸,从她的怀抱挣脱出来,在桌上坐好。

“此事已经完结,你们不必担心。”

“莎朗不会怪你们,甚至还得感谢你们。”

“西域火魔……他逃了,但最近是不会再露头作妖了。”

阿依慕和谢轻墨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阿依慕突然欢呼一声,蹦起来扑向李玄。

“好耶,阿玄大人最好了!”

这一次李玄可不会再纵容她,直接一爪子就把阿依慕按回了椅子上。

阿依慕感受着小小的猫爪上,传来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当即乖乖坐了回去,只是脸上欢呼雀跃的表情没有收敛住。

和一下子就相信了李玄的阿依慕不同,谢轻墨不可置信地问道:

“前任圣女都向圣火祈愿燃烧自己了,这怎么活下来?”

这种事相当于向圣火献出自己,换取特殊的力量,难道这种事情还能撤回吗?

谢轻墨在圣火教呆了一辈子,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呢。

“把圣火当什么呢?”

“想烧就烧,不想烧就不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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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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