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死与复仇(九)

以这种视角来看,他们对于刘钰的诸多改革,是有他们自己的看法的。

这种作为“产婆”的国家强力,包括殖民、重税、国债、保护制度、专营、行政垄断等等。

而大顺这些年的很多改革,全都是围绕着这几条所展开的——包括刘钰在松苏实行的税改,从不是“重税改轻税”,恰恰相反,他是把“农业税三十税一拉到了九税一、甚至八税一”。

再比如,作为“国家强力……产婆”一部分的保护制度,大顺新学这一派的人,听刘钰讲的时候,是科尔贝尔主义、是英国的航海条例、是英国摧毁爱尔兰的羊毛纺织业将其从搓羊毛的变成产羊毛的……

接着,反手刘钰就在大顺展示了一番。

封闭广东贸易,强制福建茶叶不得私自出口,必须转运到松苏出口;东北移民,才在沈阳试种了棉花,刘钰反手一波倾销加他国公身份的强压,直接干爆了沈阳地区的棉花种植业,半强制地拉动了大豆产业发展。

比如战争爆发之前的萨克森地区的纺织业发展和欣欣向荣,是以政府的直接投资和补助,而强行拉起来的。

而同样的事,就是刘钰搞得贸易公司专营附加义务和条款,靠着政府投资和行政垄断——要么买渤海湾新兴造船厂的重装商船,要么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买重装商船、不培养水手,不准参与日本和欧洲贸易——强制把渤海湾的造船工业拉了起来。当然,也包括苏北强制圈地种棉,以及免税和补助等等。

基本上,在新学一派看来,刘钰这个“产婆”的思路一贯以之,并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因为,【借着这种手段,制造业者,被“人为”制造了出来,独立的劳动者小生产者被剥夺了,生产资料和生产手段,强“人为加速”资本化了】

似乎,这一切改变,并不涉及到意识形态,所以大顺的那些保守儒教宁肯把主要精力,去硬怼颜李学派——这件事上,刘钰做的很不地道,他拉颜李学派,从一开始就觉得两边才是死敌,但他非要把颜李学派的人拉起来,给自己做挡箭牌,让颜李学派在前面吸引输出——而保守儒教对于刘钰的新学一派,并不怎么过于重视,只是一种被视作“霸道”的以术为主的邪路而已,其优先级明显低于整天喊“复古真儒”和“均田乃天下第一仁政”的颜李学派。

但是,很显然,这些新学学派的人,学东西,只学一半,因为教的人不教另一半。

比如至关重要的一些话,也就是实质上这一次中法之间战后分歧的根源的那一句话,刘钰也只教了一半。

全句是:

【工业上的霸权带来商业上的霸权,商业资本是工业资本的附庸,在机器生产发生之后】

【但在工场手工业时期,却是商业上的霸权造成了工业上的优势,而商业的霸权又是依靠国家强力所实现的,比如殖民、专营、保护等】。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野路子淫祀”,悄悄把自己安置在祭坛上,与旧的偶像并列,隐藏自己的光芒。】

【结果,忽然有一天,这个野路子淫祀神,他用力一推,使所有旧的偶像都轰然倒下、摔个稀碎,他成为了唯一的真神,然后宣布,赚钱,货值,利润,是人类最终的和唯一的目的】

显然,刘钰绝对不会教后面那半段。

因为那半段,要是教了,说清楚了,那即便有被刘钰拉到前排抗伤害的颜李学派,新学这一套、以及此时正在变革的许多东西,都将成为保守旧势力的优先打击对象。

神和偶像都换了,价值观都换了,这还了得?这可比他妈的颜李学派还可怕了,颜李学派那最多就是“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的区别,价值观是一致的,无非是路怎么走的问题。

新学这个“野路子神”要把所有的其余偶像都推倒,换一套新的,这才是真正大敌。

没教的后半段,自然不可能教。

教了的前半段,以及此时大顺的生产力基础、生产效率、白银全球货币化的工资水平、人口爆炸之下的人力成本……也就促成了这一次中法之间,仗还没打完呢,分歧就快要炸了的根本原因。

大顺在好望角以东,尤其是印度地区,是要搞商业霸权的。

也就是:商业资本获得统治的地区,必然要实行劫夺制度——强制低买高卖、强制种植、强制收购等等劫夺制的统称。

而在好望角以东,尤其是欧洲地区,其逻辑,是工业霸权。

这倒不是工业霸权就比商业霸权高级……而是商业霸权,是以国家强力为基础的,而大顺的国家强力,在欧洲主场,连波兰都够呛能打过,因为运不过去那么多人,更别提英法这俩玩意儿。

没有国家强力,就没有商业霸权。

比如大顺在印度,可以强制低价收棉花,因为大顺在印度驻扎着军队、舰队、大炮、火枪、炸药……

而大顺,商人可能跑到英国去强制低价收羊毛吗?屎不得被人打出来,你寄吧谁呀?凭啥低价卖给你,你又没军队驻扎也做不到不服就杀。

所以,如果只是以商业霸权的逻辑,大顺闲的吊疼吗,非得过好望角?

好望角,就是大顺此时军力所能达成商业霸权的极限,越过好望角,基本谁也打不过。就算打得过,殖民成本也得把大顺拖死。

而大顺现在的现实,或者说中法联盟的现实情况,就是大顺跑到欧洲去了。

跑到欧洲去干啥?

自然是以工业霸权的逻辑。

工业霸权的逻辑是啥?

我不管是英国的航海条例,还是法国的航海条例,还是西班牙的航海条例,我反对的只是航海条例,而不是反对某个国家。

任何形式的航海条例——这里面,和西班牙的谈判,是一种妥协让步,无非是过了个西班牙王室的二道贩子,本质上还是大顺往西班牙殖民地卖货。

再往深里说,大顺现在在欧洲游刃有余的原因是啥?

因为欧洲的分裂,不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霸主。

而关税保护、产业保护、殖民地商业霸权这些东西,是以国家强力为基础的。

是以,对于战后的格局,大顺有自己的看法,并且当然是有利于大顺的工业霸权的看法的。

这里面,虽然刘钰其实已经提前布局了许久,试图切割欧洲,并且试图让大顺能够借助欧洲的势力平衡——是欧洲的势力平衡,这里面不包括大顺——从而让大顺得以用有限的兵力,成为欧洲的仲裁者,确保欧洲各国无力对抗大顺的工业霸权。

这里面最早的布局,就是北美人参貂皮贸易。

如果没有这件事,站在法国的视角来看七年战争,那么显然,他们希望扔掉加拿大,保留瓜德罗普等加勒比小岛即可。

这里面,法国也不是没有高人:

【法属加拿大的存在,使得北美十三州的英国人,不太可能起来反抗,反倒会促成他们对伦敦的向心力。】

【当英国人从北美赶走了法国、龙虾兵击溃了起义的印第安人后,北美殖民地的反抗也就即将到来。】

不得不说,法国政府里是有战略家的。

而这种战略的基础,就是法属北美,在刘钰极力促成人参貂皮贸易大发展——以及,大顺自己的开国史,前朝末年的心理阴影导致的辽东大移民,和大移民后辽东野生人参的快速消失,以及前朝东虏贸易促成的人参神话——这些事之前,法国对于北美的态度,真的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是“几英亩的雪”。

是“不赚钱还他妈得倒贴钱的殖民地”。

除此之外,刘钰的三观,使得他能看到北美十三州和英国之间,在经济上的种种矛盾。

他是以阶级、产业、贸易的视角去看的。

所以,他能看到一些东西。

但是,他也看不到一些东西。

而他看不到的东西,恰恰是法国人能看到的。

因为,他……不是基督徒。

所以,刘钰只能从阶级、产业、贸易的视角去看。

却不可能理解“新教”、“清教”、“圣公会”、“宗教隐喻”、“应许之地”、“埃及的暴政以及神之选民出埃及”之类的东西。

但是,法国人从这个视角上,可是看的太明白了,因为法国人的新教旧教问题,折腾了快二百年了。

就像是……此时一个法国人,哪怕是在大顺许久的、精通儒学的传教士,都弄不明白从明末的阳明心学一直到此时颜李学派,这些人到底在争什么玩意儿。

同样的,刘钰这个对基督教最多算是当故事会看过几天圣经的人,他就压根不可能明北美十三州和英国之间的宗教上的矛盾。

用大顺这边的话来说,这“不是简单的地方叛乱,而是道统、正统之争”。

或者说,是自东西方教会大分裂成东正天主之后的、再一次的基督教的“天下正统”之争。

谁是正统?

《五月花》的“人造神话”——这一点,和荷兰的巴达维亚神话一样,都是人造的民族神话——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刘钰看不懂。

大顺新学一派的人,也都看不懂。

或者说,他们看到的,只是他们以为自己看懂的东西,顺着自己的经验和传统,去瞎鸡儿解读的玩意儿。

但是,法国人看的相当懂。

《五月花》的神话,讲的是这么一个故事:

埃及法老,见以色列民日渐众多,怕影响自己的统治,就设计害他们。法老奴役他们,让他们从事工商业。劳苦的工商业反而使得希伯来人口更加的增多。法老命凡是以色列人生下来的男丁都要扔到河里淹死……(清教徒、分离派遭到迫害)。

于是摩西在神的指引下,前往应许之地。但是在前往应许之地途中,很多人怀疑,于是神罚他们在旷野中漂流四十年……(清教徒1608年离开英国,前往荷兰,一直到他们离开荷兰之前,对应的都是神罚他们在旷野中漂流)。

最终,在旷野的漂流苦痛之后,神的选民签订了契约,终于抵达了应许之地——一群复古原教旨派的清教徒,必须要以色列复国且存在,因为预言中,以色列复国且存在,是“末日审判、天启降临”的前置条件。

如果没有,那么就按照出埃及记,再造一个新的“应许之地”。

大顺这边,新学一派中,自认为自己看懂的,不过是“乡约”、“契约”之类的玩意儿。

实际上,此时法国人可能要说一句:你们看懂了个锤子。你们这个禁绝基督教的国家,怎么可能看懂?

你们懂基督教吗?

比我这个囚禁过教皇、发过新教徒赦令、新教徒敕令、参与过三十年战争还他妈站新教一边的天主教国家更懂吗?

这是正统之争。

而法国一贯以来的态度,从来都是相当明确的:天下?基督教的天下?关我屁事,我只想当霸主,不想有基督教天下的天子。东正教不行,罗马教皇不行、圣公会不行、新教也不行。拆个稀碎,没有正统,或者都自认正统,这才是法国的态度。

既是传统,能和奥斯曼结盟渎圣,能把教皇抓起来。

也是启蒙,说把圣母院砸了,转身就改为理性圣殿了。

法国宁可让美洲崛起个新的“正统”,和欧洲传统正统们打擂台,因为就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可大顺这边,并不喜欢这样。

至少,从刘钰开始引导人参贸易开始,对美洲的思路,就是再造一个分裂的欧洲,四国瓜分,势力均衡,方便浑水摸鱼。

(本章完)

第1289章 死与复仇(十)

在北美问题上的不同战后利益,只是中法同盟之间分歧的一个缩影。

大顺这边不太可能理解的宗教问题,法国人有很多文章可做。

大顺依靠走私、贸易之类引发北美的诸多矛盾,浑水摸鱼。

而法国,实际上只需要在战争结束的条约中,要求英国在北美保障天主教徒的利益,即可直接激发北美清教徒对英国的无限反感。

因为,清教徒连圣公会有教会、穿长袍这种事非常不爽——《圣经》里,哪一段描写了传教士长袍?哪一段写了有教会这种东西?圣经里没有的东西,你居然在用,你这不纯啊。

这一点,东西方基本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清教徒认为,天主教过于世俗化,不纯;瓦哈卜派,认为奥斯曼过于世俗化,不纯;复古派儒生,以及兴起的考据派,也认为宋明理学,不纯,假儒。

只不过因为宗教隔阂,大顺这边可以理解宋明理学在明末开始的复古反思,却不能类比地去理解清教徒、圣公会、和天主教之间的正统之争。

简单来说,清教徒来已经进行了一系列改革的圣公会,都觉得难以容忍,觉得不够纯粹,过于世俗化。又怎么可能容忍英国对天主教的让步?

故而在宗教这张牌上,法国人可以打一些“投入少、见效大”的手段,而这和大顺的策略自然是有分歧的。

这种分歧是无法弥合的。

现在来讲,摆在中法之间的合作障碍,是要不要去海峡决战,登陆苏格兰。

即便说,这个分歧暂时被搁置,同意大顺的放弃海峡决战而采取贸易绞杀内部崩溃的战略,分歧依旧巨大。

就算说不去海峡决战。

那么,下一步,是将精力放在哪?

北美?

加勒比?

巴巴多斯?

还是先帮着西班牙打下波尔图?

法国的兵力总数不少。

但就如约翰·莫当特死前所惊恐的那般,要是法国去打卡塔赫纳远征,那丢人的程度要比英国更笑柄。

是以总兵力不少的法国,实际上能够参与跨大洋远征的军队,也就几千人。故而,如果要实施大顺的贸易绞杀战略,中法之间还是要继续合作。

因为法国这边能远征的军队不多,可大顺这边其实也没有多少能够跨大洋远征的精锐常备远征陆战队,两边还只能合作配合。

战争就是这样,大顺严苛训练出来的、技能特化的战斗工兵,的确是强,但需要别人配合。

就像是此时大部分的战斗,伤亡主要是靠炮兵、骑兵砍杀造成的。但是,没有抗线的步兵,炮兵和骑兵卵用没有。

不管是在南洋、在印度,还是在直布罗陀,攻克堡垒的主攻的确是大顺这边的工兵,但在之前的围困、阻援、封锁、威胁等,还是要靠海军舰队、法国陆战队、以及法国的那批原本计划用于登陆苏格兰的步兵。

一样的道理,想要继续在西班牙、加勒比或者北美扩大战果,两边谁也离不开谁。

不过,确实,在宗教问题上大顺这边不太能理解法国的看法。

但在宗教这个问题之外,考虑物质、土地、人口、名声之类的东西,大顺这边和欧洲并没有隔阂。

是以,大顺这边要把俘虏送回英国的这件事上,李欗等人还是做了一个向法国示好的决议。

既可以认为是示好。

也可以认为是某种战略外交上的暗示。

一般来说,法国人应该能够看懂大顺的这种示好和暗示的,因为这涉及到法国的一些政治敏感的地区。

李欗对德·拉·克鲁提议,这边押送的英国俘虏,在直布罗陀装船后,会在法国的敦刻尔克逗留。

德·拉·克鲁应该立刻将直布罗陀被攻克的消息,传递回巴黎。而巴黎那边,也应该立刻遴选出合适的外交人员,与大顺在巴黎的外交人员一起,前往伦敦。

一方面,是要刺探一下英国的舆论情况、议会态度、以及英国的战争潜力。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大顺和法国之间能够继续保持彼此之间的信任,不会单独和英国进行私下的和谈,并出卖对方。

这种事,大顺怕、法国也怕。

以为法国实实在在被曾经的“盟友”,在战争中背叛过,比如那场英法一起干爆荷兰的战争,就是打到一半,法国被英国背叛了。

而大顺这边,也是实实在在不能相信所谓的“盟友”,毕竟大顺这群人,纵然学的是所谓的新学,可是《三国演义》可是自小就看的,谁说盟友就一定不会中途背叛?

到时候,晋阳之战打到一半了,再出个张孟谈,留下个唇亡齿寒的欧洲版典故,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选择敦刻尔克,作为俘虏的中转地,以及中法两国外交人员登船赴伦敦的地点,也算是大顺的一种战略外交上的示好暗示,而且在法国人看来属于是那种在“敏感的地区”站队的、尊重历史传统的一种示好暗示。

应该说,至今为止,大顺和法国在欧洲的几场关键战役——主要是赢的这几场——其实都算是帮着法国擦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后的屁股。

梅诺卡岛、直布罗陀,以及大顺这边提出的俘虏中转的敦刻尔克,都是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历史遗留问题。

梅诺卡岛和直布罗陀不提。

而大顺选择让自己运送英国战俘的船,前往敦刻尔克,并且希望在那里和法国的外交官汇合,是有政治意义的。

两个政治意义。

其一:大顺认可敦刻尔克是法国的领土。

其二:大顺承认、认可、甚至用实际行动,捍卫路易十四对敦刻尔克的承诺与定位:【敦刻尔克是法国的,任何一个国家的所有商人、贸易商都可以自由卸货,出售和零售商品,并免除所有入职义务,并且所述商人可以自由购买所有商品】

敦刻尔克问题,一直是法国的痛,也算是法国的爱国者们,一直不愿触碰的伤疤。

就如同荷兰人怀念黄金时代一样。

法国人也怀念自己的黄金时代,而法国黄金时代的终结,就现在来说,这个转折点一般被视作“布伦海姆之战”。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转折点,也是法国“路易十四大扩张时代的终结”。

而敦刻尔克,则算是法国的一个不可触碰的伤疤。

因为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后,英国逼着法国,拆了敦刻尔克的港口、防御设施、填平了港口、烧毁了商铺。

理由是敦刻尔克太自由了,以至于战争期间,有海盗袭击了英国的商船并在这里补给,所以不准自由。

当然,真正的原因,则是因为敦刻尔克距离英国太近了,担心法国从敦刻尔克进攻英国。

这件事,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后,一直被视作法国人的屈辱。

一直到多年前大顺参与了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并且策动荷兰政变、且法国理论上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算是个名义上的胜利者。

路易十五在战争结束后,立刻花了大价钱,重新建设了敦刻尔克。

毕竟,这是个象征。

恢复对敦刻尔克的统治,在象征意义上,是“法兰西重回布伦海姆之战前的荣光,我路易十五已经快要追平十四了”。

但这一轮战争开始之后,敦刻尔克立刻被英国的海军烧掉。

并且,每个法国人都可以确信一点:一旦法国输掉了战争,敦刻尔克必将再度毁灭,成为那个法国根本无法管辖、要看英国脸色和遵守英国条约的法国领土。

敦刻尔克的象征意义,极大。

因为特殊的战略位置,使其在地缘上,非常适合进攻英国——如果不是很近,那么也不会有那次会出名的大撤退——渡海可攻英国、北上可达奥属尼德兰的天主教地区也就是比利时。

故而,只要法国赢了,或者说法国处在战略进攻地位,那么敦刻尔克一定会大建。

反之,如果英国赢了,或者说英国处在战略进攻地位,那么敦刻尔克一定会被拆掉。

除非英法同盟,比如一起干西班牙、一起干荷兰的时候,敦刻尔克才不这么敏感。

真要说地理位置险要,倒也险要。

但要说真正的进攻压力,或者说最适合的进攻发起良港或者海军基地,那还是算了吧。土伦和布雷斯特,都比敦刻尔克合适的多,背靠大后方,安全的很。

但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开始,英国两国“第二次百年战争”,每次战争结束后,肯定要围绕着敦刻尔克问题扯一堆蛋。

乌得勒支条约,扯了;亚琛条约,扯了;历史上的七年战争的巴黎和约,扯了;一直到再一次的巴黎和约,法国人支持十三州干了英国在巴黎签字,还是扯了这个问题。

法国的启蒙主义者,历史上并不介意法国丢了加拿大。

但是,历史上七年战争后,英国再度要求法国拆了敦刻尔克,引发了法国的巨大仇恨,被视作比丢了加拿大还大的屈辱。

大顺选择在这个节骨眼,让英国战俘去敦刻尔克中转,实际上也算是明确地告诉法国:这一次被英国人拆了的敦刻尔克,我们保你再建起来了,我说的。

换句话说:法国的核心利益,大顺知道在哪,并且伱放心,这个同盟,一定会捍卫法国的核心利益。至少,这个基本点不会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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