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第396章 刺秦

第396章 刺秦

无数人涌进了皇宫,看着那座被火焰吞噬的宫殿却无法做些什么,这时候就算天降暴雨也没用了。

太监与宫女们失魂落魄地站在四处,有些人已经痛哭失声,有几名太监的神情很是茫然,心想自己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冲洗陛下您留在这座宫殿里的血水,现在宫殿就这样烧没了,您就这么走了,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这场火很大,根本无法扑灭,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停歇,军士们第一时间冲进废墟里开始寻找,发现梁柱上镶着的金银都被烧融成了凝固的岩浆一般,又哪里还找得到楚皇的尸体。

一夜之间,无数民宅里挂起了白幡,整座都城就像是落了一场雪。

白皇帝知晓此事后,下旨以国君之礼厚葬。

周大学士重病一场,病好后第一时间辞官,从此不知所踪。

在此之前,太常寺卿便已经带着故学士府满门迁回了老家。

再没有人忍心苛责皇帝陛下的昏庸无能与懦弱。

国君死于国,你还能要求他什么?

很多百姓渐渐想起皇帝陛下与张大学士执政时的景况,更是生出无数怀念。

有几个皇帝会像陛下一样从不出宫,也从不生事?

对过去的怀念很多时候意味着对当下的不满。

没有谁愿意接受秦国粗暴而强硬的统治。

很多文人书生笔锋一转,写下很多悲切的诗篇,悼念在大火里逝去的陛下。民间很多百姓则是坚持认为,皇帝陛下根本没有死,而是借着那场大火遁去,这时候正隐居某地,或者为僧,或者暗中筹措怎样光复旧国。

……

……

咸阳城的宫殿都是黑色的,在远方青山的陪衬下,显得很是肃杀。

主殿四周没有任何声音,那些持着长矛的黑色甲兵就像是没有呼吸一般,更是令人感到畏惧。

黑色大殿里有一抹醒目的白,那便是当今世间最有权力的男子,白皇帝。

白早来到殿上,很自然地分走了很多颜色,因为她穿的也是件白裙。

“你明知道他还没有死,为何还是回来了?”白千军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白早平静回视他说道:“你在质问我?”

白千军以手扶额,说道:“抱歉,朕操持国事,有些累。”

数年前他曾经说过想忘记一些事。

白早想了起来,眼帘微垂,细长的睫毛没有颤动。

白千军说道:“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溜了,必须找到他的下落,确认他的生死。把楚国皇宫里的太监宫女,还有那些大臣都抓起来,严刑之下,必有所获,朕不相信他一点痕迹都没留。”

白早说道:“此举不妥,既然大势已定,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反而会再生事端。”

白千军说道:“云栖声望虽高,但书生清谈无用,不须理会,何太监确实不好对付,但毕竟是个太监,待赵皇再大些,赵国必然会出问题,我们只需要等下去便好,可是楚皇那边,你曾经说过数次要重视他,为何现在却不算大势?”

白早说道:“无国之君,便是无根之萍,风势再大,也只能随波逐流,一个人如何能够动摇天下?”

白千沉默了会儿,说道:“此言有理。”

“我先去休息了。”

白早向殿外走去。

殿外的高公公看着她,赶紧跪下行礼。

她看都没看此人一眼,也没有理会殿外那些肃杀强大的军士。

来到石阶之前,她忽然停下脚步,想了些什么,没有转身,而是继续向下走去。

……

……

高公公来到黑殿深处,跪在皇帝身前,双手高举一份名单。

白千军拿过名单粗略地看了看,面色微沉,明显不满意。

“基本可以确认,楚皇不是跟着使团一道逃走的,只是很多事情无法问得太仔细……”

高公公低着头说道,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作为咸阳皇宫的大总管,他是少有知晓公主殿下在秦国真实地位、对皇帝陛下影响力的人。

他不敢得罪公主殿下,自然不方便对使团的人用手段。

白千军声音微冷说道:“把使团里所有人都带去偏殿,朕要亲自看着你问。”

……

……

偏殿同样也是全黑色的,而且光线更少,于是显得更加阴森。

使团里的官员与执事依次被押进殿来,接受高公公的问话,根本没有发现坐在大殿深处的皇帝陛下。

对那些官员与执事的问话过后,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接下来轮到那几名商行的管事。

秦国使团秘密进入楚都借用了一家商行的名义,所以征调了几名管事从旁协助。

一名商行管事来到偏殿里,走到高公公身前,身体微躬,似乎准备行礼。

大殿深处,正在阴影里假寐的白千军忽然睁开眼睛,望向那个人。

那名商行管事看着有些瘦削,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却表明他的身体比看着要重。

白千军不及细想,喝道:“拦住他!”

高公公神情骤变,毫不犹豫挡在那名商行管事之前。

那名商行管事身体微躬,并不是准备行礼,而是蓄势,就像逐渐拉弯的硬弓。

他的脚步重重踏在地板上,踩出数道裂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高公公是咸阳皇宫里的高手,在对方如雷霆般的威势之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脸上流露出惊怖的神色。

嘶啦一声裂响,他的身体消失了,变成了满天飞舞的血肉与衣物碎片!

一道飞剑穿破血雨,瞬间来到白千军身前。

白千军一声厉啸,双臂交叉合拢,手腕上的法器散发出肃杀的气息,挡住了那道飞剑。

锋利的剑身与法器不停摩擦,绽出无数道火花。

在火花那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身影,如猛虎般扑了过来。

白千军跌坐到地上。

一道极厚的铁板从殿上落下,重重砸中地面,溅起无数烟尘,发出巨响,变成无法逾越的铁门。

十余名秦军高手,已经来到了白千军的身前,竖起铁盾,护得密不透风。

前后两道强大的防御终于让白千军放下心来,脸上生出羞怒之色。

忽然他的神情再次发生变化,因为那个驭剑杀人的刺客已经来到了铁门之前——厚逾两寸的铁门,就算是攻城弩都无法射穿,按道理来说应该不用担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些不安,下意识里向后退了两步。

轰的一声巨响!

就像是本应在高空的雷霆在大殿里炸开,又像是两只重数万斤的铁锤正面撞击在了一起。

偏殿里气浪翻滚喷涌,烟尘大作。

那些手持铁盾的秦军高手,被尽数震翻于地,鲜血狂喷,竟是死了一大半。

白千军被护得极严,还是受到了波及,浑身是血,被再次赶到的秦军高手扶着退到了更后方。

数十名秦军高手在他的身前布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盾阵,无数弩箭对准了烟尘那边。

烟尘渐落,殿里的画面渐渐清晰。

人们才发现那道铁门居然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有个人站在烟尘那边,低着头,看着有气无力。

他的左袖已经尽碎,露出已经严重变形的铁臂,凌乱的头发飘舞,隐现几茎白发。

正是卓如岁。

一剑斩碎秦国宫廷高手,一拳击穿铁板,震杀十余名秦军强者,重伤秦皇,这等战力实在强的可怕,当然他也为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胸前满是血渍,有气无力也不再是因为困顿,而是疲惫。

更多的秦国高手赶了过来,直接拆掉了偏殿一角,竖起无数铁盾,却没有人敢上前。

白千军被扶起,隔着盾阵看着卓如岁,脸色苍白想着,果然是青山宗的小怪物,居然在幻境里也这般厉害,不用四十年便修到了游野境!

要知道游野或者初婴便是青天鉴幻境里的境界上限。

“就算你再强又如何?”

他对卓如岁说道:“今天你依然是死路一条。”

卓如岁慢慢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别说废话,有本事,单挑。”

白千军微嘲说道:“这是天下争霸,不是好勇斗狠,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国家,那是愚者所为。”

卓如岁说道:“你代表中州问道,被青山弟子逼得一辈子只敢躲在龟壳里,难道不怕丢脸?”

白千军冷笑说道:“你傻,难道当我也傻?”

话音落处,弩箭如雨般射出。

数百名秦军高手不畏生死地扑了过去,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卓如岁。

潮水看着恐怖,但想要瞬间吞噬礁石,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卓如岁就像是一方礁石,潮水在他的身上拍成血色的泡沫,偶尔他会消失,但最终又会出现。

这场血腥而残酷的围攻持续了整整半天时间。

殿里到处都是尸体与断折的弩箭。

秦国方面付出了一百余名高手死去的代价,卓如岁终于不行了。

“我不是不行,只是有些累,这些天没有睡好。”

卓如岁坐在地上,一面咳着一面说道。

每咳一声,他身上的血水便会溅起一些,看着很是血腥。

白千军看着他嘲弄说道:“你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名刺客,就算你还记得外面的事情,依然还是迷了途。”

卓如岁说道:“我这不算什么,但你居然真把自己当成了皇帝,注定了你没有任何前途。”

白千军沉声说道:“青山宗的修行只在个人,我们中州派却愿意带领整个人族向前,这才是真正的领袖,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外面,历史都将证明,哪种才是真正的大道。”

卓如岁说道:“要不是青天鉴限制了境界上限,我早就已经杀了你,难道你要去带领冥部向前?”

白千军冷笑说道:“难道境界高便能为所欲为?便能号令群雄?”

“如果在外面,我修至通天巅峰,自然是想杀谁就杀谁,不然你们中州派领袖同道,咋不去把剑西来杀了?”

卓如岁向前身前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疲惫问道:“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你白痴啊?”

白千军神情微变,强行压抑住怒意,问道:“告诉我井九在哪里?”

卓如岁更加莫名其妙,说道:“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真是白痴?”

说完这句话,他一掌拍落头顶,就此死去。

然后,他在青天鉴边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刚好是暮时,有些红艳的夕阳光线落在缓缓转动的青天鉴上,那些河流仿佛是血一般。

十余名问道者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有些敬畏,有些嫉恨。

在那个世界里,卓如岁杀的人最多,战力最可怕,死的也最壮烈。

卓如岁没有理会这些视线,看着青天鉴里的血河与红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者有感悟,或者有不舍,或者有遗憾,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站起身,扶着腰向洞外走去,不停地抱怨着。

“坐了这么久,真累……怎么就没人想过弄个靠背什么的……啊啊……有两只手的感觉真奇怪啊。”

(本章完)

406.第397章 议赵

第397章 议赵

咸阳皇宫里的这场血战,现实世界里的修行者们都看到了,没有错过任何细节,包括白千军与卓如岁最后的对话。

看着满地尸体,与坐在其间、已经没有呼吸的卓如岁,回音谷外安静了很长时间。

修行者们默默思忖着那番对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中州派与青山宗是正道修行界的领袖,行事风格却截然不同,中州派讲究入世,通过朝廷、官员、军队把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人间的每个角落里,试图带领整个人族向前,青山宗却基本不理世事,直到需要出手的时候才会出手,比如让两忘峰弟子出去斩妖、除魔、杀人……

两派弟子在青天鉴里的世界也是按照这种习惯在行事,所谓幻境与现实并没有太大差别,这让很多人感到了很多深意,越发好奇最后究竟是哪边能够获得这次问道的胜利,拿到那张无比珍贵的长生仙箓。

卓如岁离开了幻境,井九还在里面——那场大火之后,幻境里的人们都在猜测他的生死,现实世界里的人们自然知道他还活着——坐在青天鉴旁的他还没有醒来,那只琉璃铃铛静静悬在身后。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青鸟已经很久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真是令人震惊。

楚国皇宫里多了处废墟,少了个皇帝,青鸟自然不会再在此地停留。秦国在黑衣人刺客死后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稳发展期。齐国商人们开拓出了数条新海路,对异大陆的狂热让对海洋的进军呈现出波澜壮阔的局面,奈何修行者们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对齐国学宫的辩论、那位云栖先生也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它更多的时候都留在了赵国。

赵国的朝局看似平稳,实则云谲波诡。

就像白千军期待的那样,赵国的小皇帝总是会长大的,剧情自然会精彩起来。

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那位少年天子变成了青年,渐渐快要成年。他表现的非常优秀,对太后娘娘极为孝顺、乖巧,而且任谁看来都是发自内心,绝无虚假,他对何公公也颇为尊重,以长辈事之。可能是因为这些原因,何公公与太后对少年天子的束缚渐渐宽松,他与朝臣、文士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甚至隐隐有了自己班底的雏形。

按道理来说,至少何公公应该会警惕这样的动向,但不知为何他完全不关心此事,带着缇骑与下属常年在各州郡里巡视,或者说游山玩水——太监不得离开都城的规矩,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在游山玩水的同时,何公公顺便还做了些事情。

比如监修水利,处理民生,布置军防,惩治官员,欺男霸宝,大肆捞钱……

民怨沸腾谈不上,物议却是难免,直到楚国裴大将军病逝,赵国七路轻骑围攻西大营,一战而成功,这时候整个天下才知道,原来过去的五年时间里,何公公一直在筹划着这件大事!

是的,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是秦国。

白皇帝得到了大半个楚国的疆域,但最肥沃的东野与地势最为要害的西大营却落在了赵国的手里。

……

……

楚国皇宫失火的消息传到西大营时,何霑正在中军帐的地图前,与赵国的将领们商讨,日后若要北进咸阳,西氓山里的旧直道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沉默了会儿,挥手示意众将离开,然后来到帐后的房间里。

“你们的皇帝死了。”他对那名太监与妓女说道。

那名妓女有些茫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名太监则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是个苦命的穷孩子,在皇宫里也很受欺负,如果不是那年有人想烧皇宫时喊了一嗓子,得了皇帝陛下的信任,哪有机会过上这么多年的好日子。

“看样子你们的皇帝很喜欢你们,临死之前还想着给你们谋条活路,送到了我这里。”

何霑看着他们说道:“我本想杀了你们让他失望一下,但你们毕竟是礼物,而我从来没有拒收礼物的习惯。”

整个赵国包括齐国,想给何公公送礼的人难以计数,敢强行给他送礼的人却只有井九一人。

收了礼物不代表要用,对何霑来说处置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打算让下属把这名太监和妓女送到齐国,再让齐商送至海上,觅一小岛幸福过完此生便是。

他有些不满意的是,既然井九到最后让自己来处置这些事情,往年为何从来不联系自己,而且为何不向赵国投降,偏要降给秦国?我和你不熟,但神末峰与果成寺本就有旧,怎么也比与中州派的关系强吧?

带着这样的疑问,何霑回到了赵国都城。

在长街上,车队罕见地得到了民众的夹道欢迎,车旁的缇骑们脸色有些怪异,心想这是怎么了?

开边拓土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功绩,即便是再恨他的人,在这种时刻也只能保持沉默。

何霑没有什么感觉,也不在乎,车窗外传来的欢呼声对他来说与缉事厂里那些官员的惨号声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在想着那件事。

走进御书房,少年皇帝迎了上来,神情真挚说道:“叔父辛苦了。”

何霑忽然说道:“我想明白了。”

皇帝神情微变,强自保持镇定,说道:“叔父想明白了何事。”

何霑没有理他,自顾自说道:“原来是因为那位落难公主……”

皇帝越发觉得奇怪,却不好再问什么。

何霑收拢心神,来到御书房的书架前,拉开那道帘幕,露出后方那张极大的地图。

看着地图,他沉默了片刻,提笔把赵境的某处做上了标识。

这样的标识在地图上已经有很多,但还有更多的空白处在静静等待着。

“都说这次西大营之役胜在我深谋远虑,不动声色,谁都不知道这是我与先帝十五年前便已经拟好的方略。”

何霑看着少年皇帝说道:“做任何事情都应该谋定而后动,想明白了再做。”

少年皇帝沉默不语,心想既然是先皇的功劳,你又有何资格来教训我?

“也不知道楚皇是真的放火自焚,还是被朝臣害死,又或者是借火而遁。”何霑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了,接着说道:“但不管他是真死假死,对现在的楚人来说,他就是死了,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少年皇帝闻言心惊,觉得这番话是在警告自己,不敢继续沉默,说道:“叔父明见。”

……

……

问道者进入青天鉴的世界已经三十七年。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更何况小皇帝与何公公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好,从来就没有真正好过。

赵国的平稳局面没有维系太长时间,随着时间流逝,皇帝离成年越来越近,眼看着便要亲政,自然有不少大臣会提前表示忠诚。小皇帝羽翼渐丰,底气渐足,事太后依然至孝,对何霑依然恭谨,但难免还是会多出一些想法。

一位新晋进士大夫上疏朝廷,言道本朝以孝治天下,河间王身为陛下亲生父亲,理应加尊为皇帝,牌位入太庙。

朝会上一片哗然,却没有任何大臣敢发表意见,皇帝陛下保持着沉默,珠帘也一动不动。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双方如疾风暴雨一般互相攻击,朝野却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谁都知道原因是什么。

深秋时节,何公公的车驾被一位勇敢的书生拦住了。

那位书生无视缇骑阴冷的视线与周遭担心的眼光,大声喊道:“此乃国之大礼,请公公明示!”

没有人觉得何公公会回答这个问题,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看法。

这种问题一旦回答便等于揭开了封火炉的盖子,极易引发一场大火。

最好的方法便是视而不见,听若不闻。

谁也没有想到,整个街道上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河间王是郡王,怎么有资格进太庙?”

那位书生很是吃惊,旋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声喊道:“但他是陛下的亲生父亲!”

何公公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陛下过继给先皇,便与河间王没有了父子关系。”

那位书生越发觉得自己今日必将成就不世之名,面色通红,如饮醇酒,大声喝道:“公公乃是畸余之人,不识人伦大道,有何资格评断此事?”

街上变得异常安静,谁都以为这位书生当场便会死了,或者被捕入狱,再被凌迟处死。

那些缇骑与太监高手们看着书生的眼光,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

何公公什么都没有说,吩咐车驾继续前行,理都没有理那名书生。

看着缇骑离开,那名书生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如果不是被拥过来的人群围住,只怕会跌倒在地。听着四周传来的赞美声,看着人们脸上佩服的神情,书生得意非常,强自平静,揖手为礼,又说了好些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一位中年书生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幕画面摇了摇头,带着几名学生模样的人物离开。当天他们在某家书院借宿,完成功课后,学生们忍不住议论起白天的事情,都说道此行运气不错,居然初至赵都,便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议论变成讨论,最后自然成为辩论,学生们争执的越来越激烈,最后只能把求助的视线望向那位中年书生。

那位中年书生气度儒雅,神情从容,正是深受世人尊敬的云栖先生。

学生们很想知道他的答案,相信世人也很想知道。

包括赵国的少年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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