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科学院(下)

皇帝想的,和刘钰认知的情况,并不一样。

科学数学和技术,这时候是齐头并进的,搞航海钟的那个木匠懂微积分吗?搞出来蒸汽的瓦特,也不见得很懂热力学定律。

大顺这边,在刘钰另起炉灶之后,科学并不差。这是个发现质量守恒定律就可以名扬科学史的时代。

而且,如果只在象牙塔搞科学,大顺科学院,很可能沦落成柏林科学院的惨状,皇帝觉得卵用没有,也就像是玩青词、画画、伶人一般。从一开始,这科学院就注定了要重视技术,以此换取皇帝的支持。

技术上,大顺走的路,和欧洲走的路也完全不一样。

市场导向之下的英国,确实是贸易反馈早就了纺织业技术进步。

大顺不能那么搞,而且大顺是真的有“先知”的,有先知,还搞市场引导技术进步,那真是脑子锈了。

皇帝此时当然不可能知道,刘钰在这件事上,压根就没考虑“人亡政息”的问题。因为当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后面的事,只能是“除非强压否则野火燎原”,到时候要考虑的“人亡政息”的“政”,应该是“全面压制技术进步”的政了。

此时的皇帝,并不知道自己将要见到一个什么东西,一个会影响世界、当然也会影响大顺的东西。

在嘉奖了几句那个工匠后,工匠连连谢恩,心里想的却是如今一年那么多银子拿着,朝廷便是能赏,也不过八百十两银子,没什么意思,不必在乎。

象征性地谢恩之后,皇帝又问道:“鲸侯以‘玩趣’相喻,此处是他一掷千金之地。朕也不是太懂这些东西,却不知你们在搞什么?”

工匠当然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但是怎么回答,是有一套非常标准的话术的,这都是培训过的。

于是工匠指着远处绕开了“曲柄专利”的曲柄连动的蒸汽机道:“回陛下,此物名为铁牛。”

“无需喂养,昼夜不停,一物可有三五牛之力。”

“鲸侯言,此物或可用来挂上锤子敲击甲胄、或可用来为动力钻枪管、或可用来为动力锯军舰的木板……此物就可看成一个哪里都能去的牛。”

“早在威海时候,鲸侯就叫我们制作。镗床成功后便已立项,数年间耗费十余万银钱,如今终于可以交差了。”

工匠句句不离“军事科技”,这就是一直以来的话术,免得有“先见之明“的人,惊呼此物一出,百万千万百姓去做什么?织布若用此物,百姓失业,岂不成流民之势?

但绕开民用的这些东西,直接谈军事科技,皇帝的脑子一时间就不会那么有先见之明。

果然,皇帝走过去看了看已经基本成型的改良蒸汽机,看着这东西带动着飞轮旋转,只需要往里面填煤即可,心道此物果然神奇。

但他毕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伟大,故而只是感觉到神奇,并没有过度惊诧。

转而又问这地上的铁轨,问道:“那此物呢?这上好的铁,就铺在地上,作何用?”

工匠对于这样的问题,早有预案,刘钰都不知道教了他们多少次了。

这时候便按照之前教的话术,很流程地跪地道:“微臣一介匠人,此物之用途,非微臣所能言。实管社稷大事,皆鲸侯所言,我等旁听。今日陛下既问,还请陛下恕微臣妄言国事之罪。”

李淦一听这话,便兴奋了起来,心道果然是有大用的。鲸侯搞得东西,朕想来也不可能就这么无趣。

“你只管说。且不说这是鲸侯的话,有罪也罪不到你身上。即便真的有罪,他刘钰的嘴,说出来有罪的话还少了吗?但说无妨。”

工匠便道:“微臣斗胆。”

“鲸侯说,因为有了海军,所以可以让千秋僭越的倭人一朝称臣。这就是运输的力量。”

“鲸侯又说,运河事,沟通南北,除漕粮之外,若无运河,只恐南北不通。”

“昔日征准噶尔,鲸侯就感叹,一两银子一石的粮食,运到西域,竟要二三十两,若是有条运河、亦或有大海直通西域,这就好了。”

“于是才出资,力求我等做出此物。”

“鲸侯说,天朝人口滋生,辽东以北尚有土地肥沃。然有松辽分水岭之隔,人口迁徙不易。若有一物,能连通松辽,自京城而至黑龙江,十日可达,则又可容纳千万人口。”

“鲸侯说,自西京至西域,尚有数千里,运输不易,使得西域百年之后恐有叛乱之虞。若有一物,能从西京连通西域,十日可达,则西北自此安矣。”

“又或者,京城驻军数万,若有一物,能将天朝疆域连通,任何一处自京城一月即可调动万人,则社稷自此稳固矣。”

“此物,便是陛下所看的这些铁轨、那里正在冒烟的铁牛。虽还未成,但已有雏形。”

“二十年内,必可成功。”

“铁牛无需喂养、无需照看,日夜不停,不必休息、无需夜草,日行三五百里亦非难事。自京城至黑龙江、自西京至西域,十日可达。”

“轮滑于铁轨之上,便是寻常马匹,亦可拉动数千斤。若铁牛能有十牛、二十牛之力,滑车于铁轨之上,首尾相连,则一次输送十万斤粮草、千余人,不成问题。”

工匠说到这,李淦的脸色微变,惊道:“这便是鲸侯之前说过的,无需水、无需纤夫的大运河?”

工匠回道:“是。”

“二十年内,或可成功?”

“是。微臣觉得,鲸侯给出的二十年时间,倒是长了些。吾等已有思路,料来二十年内,当可成功。”

李淦好说也是当皇帝的,这辈子见了不少的事,也经历过不少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此时听完这些话,竟是觉得心跳的突突的快。

工匠回答的话,是刘钰精心准备了许久的话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说辞。

和皇帝说什么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之类的,皇帝懂个屁。

和皇帝说这将促进纺织业的发展,皇帝既要担心与民争利,又要担心资本快速积累导致的土地兼并加剧。

和皇帝说什么进步、科学……皇帝又不是科学家,学几何学代数,都是玩票兴致的。

唯独和皇帝说“有助于稳固江山、有助于你们李家王朝镇压起义、有助于防范边疆警事不复宋明之悲”这样的内容,皇帝才会重视。

“不用纤夫不用水”的大运河,刘钰提过几次,但皇帝都当是玩笑,或者想象——就像刘钰说的,科学院说不定能让粮食亩产千斤,皇帝当时也是当玩笑,说真要能成可以封子爵了。而事实上只要弄上硝石矿、钾肥矿,不怎么需要良种也能达到七八百斤,有良种是要翻倍的,奈何皇帝的想象力根本不够,只能当成玩笑。

工匠从头到尾都没说蒸汽车的其余意义,也没提半个技术上的问题,而只是谈了谈刘钰说过无数遍的“重要意义”。

片面的、对皇室、对王朝、对李家江山的重要意义。

有些事,皇帝是当开玩笑的。

有些事,一旦给出了日期,哪怕二十年之久,那也证明就不是玩笑。

工匠说的那些东西,彻底让皇帝心驰了。

若从京城修一条这样的路,真的能十日之内抵达黑龙江畔,穿过松辽分水岭,这对大顺简直就是续命百年的大功。

京畿附近、河南山东的大量人口,就可以沿着铁路线迁移到东北地区,开垦土地,缓解中原的人地矛盾,制造大量的、可控制的、在运输线沿岸的自耕农。

若是一切如常,那可这得是续命百年的大功。

大量的可控制的自耕农,那是王朝的支柱;大量迁徙走的人口,缓解人地矛盾,可以保住京畿地区不乱。

除了这续命百年之外,西京到西域,那也意味着西北自此再无潜在的强敌:只要出现,朝廷就能打掉,不会给做大的机会。

若真能将这不需要纤夫和水的大运河,修到周边,那么京城就可以养更多的军队,一旦地方有事,京城即可出兵。

这可以极大地加强皇权,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只要不出现那种奇葩到底的后代,李淦觉得若二十年后此事真的成了,或这大顺,真有望成凤周八百年之基业!

真要如此,可谓旷古烁今了。自周之后,岂还有八百年基业之王朝?便是两汉,也不过四百年基业啊。

这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精巧器械,作为皇帝,在工匠故意按照刘钰的话术引导的思路下,很容易想到了一些战略性的东西。

就如同大顺伐日之战,证明了海军的战略地位一样,不只是战术胜利的那点意义。

这东西,皇帝不懂技术,但却懂背后的战略意义。

但随后,皇帝看着脚下的铁轨,猛然想到了一件心事。

“此物千里,又要用多少铁?”

这东西,和修运河还不一样。修运河,只要搭上人命就是,天朝不缺人命。但是,这东西要这么多铁,有那么多铁吗?总不能为了修这东西,倒叫百姓无铁可用吧?

“回陛下。鲸侯说,一生二、二生四、乃至于无穷无尽。铁牛可以鼓更大的风,于是可以造更高的炼铁炉;更高的炼铁炉,可以造更好的钢,从而造更好的劲儿更大的铁牛。”

“铁牛劲大了,便可炼更多的铁;更多的铁,可以造更多的轨;更多的轨,可以连接煤铁矿,运更多的矿;更多的矿,又炼更多的铁;更多的铁,又造更多的铁牛……”

“鲸侯说,商人冶铁,为了卖给百姓用而换钱。朝廷冶铁,可以为了冶更多的铁而冶铁。”

“生产是为了生产更多,也非得朝廷主导快速走完这一步不可。”

“鲸侯又说,二十年初见,他那时知天命。若至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二十年间,也不求多,若能贯通松辽分水岭,京城直达黑龙江畔,亦可含笑。”

“一来对得起自己这鲸海侯之爵号。”

“二来使得宋辽千里沃土,解中原人多地少之矛盾。北上松辽、南下大洋,纵人口滋生,亦可无忧矣。”

“若成,他言,攻罗刹、平准部、伐日本,皆在此功之下——若此物成,运兵、补给皆无难处,则平当年的准部,遣一校尉可为之,哪里需要陛下亲征呢?而若此物成,松辽乃至黑龙江,尽皆中原移民,罗刹又哪里需要攻呢?”

(本章完)

第678章 做美梦的皇帝

工匠用他所能理解的道理,复述着这个东西对于王朝统治的战略意义。

他的“二十年”之内的信心,源于现实。

蒸汽机这东西,于此时的技术而言,并不难。大顺唯一要面对的难点,镗气缸的镗床,已经完成了。

而至于说火车、蒸汽机车之类的东西,只是蒸汽时代百花齐放的一个分支。

蒸汽时代,有点类似于火药时代。

火药时代之初,多管铳、碗口铳、胡斯手炮、皮炮、一窝蜂、神机箭、火龙出水……等等等等的五花八门的火器,其思路很多甚至突破了后世人的想象力。

只是,经过实践检验,最终发现了燧发枪配野战炮,才是正确的路,其余的只是百花齐放时代的试错。

蒸汽时代也差不多。

蒸汽机不是瓦特发明的。

而历史上在瓦特改进蒸汽机的十年之前,法国人已经脑洞大开地搞出了一台蒸汽机车——也就是现在的二十多年后,1769年。

这台蒸汽机车的实物,至今还在。而且2010年的时候,简单维修后还能启动。最高时速60公里,最大载重8吨。

这玩意儿居然还是在公路上跑的,不是跑铁轨的。

但就和那些多管铳、火龙出水、一窝蜂、神机箭之类的火药兵器一样,注定只是百花齐放时的一种脑洞而已。最终正确的路,还是瓦特走的那条路。

尼古拉斯·约瑟夫·库格诺特在20年后造出的这个怪物,注定只是蒸汽时代登基的奠基石下的尸骨。

没有瓦特的冷凝器气缸分离思路,低效的热能利用率,使得它有60公里的时速、8吨的载重,但只能跑15分钟,就得暂停——库格诺特看到了喂养马匹拉大炮的麻烦,但是他造出的这玩意儿却制造了更大的麻烦——的确是不用喂马了,但是15分钟就得吃半车木柴,马倌是省了,但得配几倍马倌的背柴者,顺带还得挖一条运河沿着“法直道”并行,以方便随时加水。

新时代、新技术来临之前,总需要百花齐放然后试错。

新时代真正来临的日子,一定远远落后于新时代开启的那一天,试错之后那些被淘汰的,尸骨累累皆为奠基之土。

就如同蒸汽机被瓦特养大成人,已经默默在英国的矿山抽了70年水了;阿尔巴拉特用蒸汽拖拉机耕地的时候,库格诺特的拖炮用的蒸汽拖拉机已经在法兰西工艺博物馆躺了100年了。

又如同欧洲经历了势均力敌的残酷战争,让这个“优胜劣汰”的时间加速了,于是16、17世纪常见的多管铳、后装炮、子母铳,让位于简单有效的燧发枪和前装炮。

刘钰不是技术天才,但他的存在,有个重大的意义。

“先知”,不需要试错,便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向。

只要方向对了,就算是个王八、蜗牛,也总能爬到。

只要肯砸钱、只要肯坚持,只要不产生方向上的动摇,工匠认为的二十年,并非妄言。

因为这件事的结果只有两个。成功,或者不成功。

但事实上,正常来说还有第三种可能的:做出来了,但如同多管铳、库格诺特的蒸汽车一样,方向错了,那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正常的演化,第三种可能,才是常态。

大顺绕开了技术进步的历史常态,摸着另一个时空的英国过河,以一种绝对畸形的非常态向前狂奔,直到摸无可摸。

当然,法国在蒸汽机车上走的歪路,也和法国的社会现实息息相关。

思想、意识和思路,不是凭空产生的,是要符合物质基础和社会条件的。

库格诺特在20年后搞出的奇葩蒸汽拖拉机牵引炮车,源于以下几个物质基础和社会条件。

首先就是和刘钰谈技术引进的那位法国财政总监,在他的时代,上马了一整套的法国公路网建设,制定了定期服劳役修路、各省修路指标的政策。日后他下台了,政策却一直延续。

使得20年后,法国拥有全欧洲最好的公路网。完全承受得住8吨的载重。法国炮兵的很多奇葩设计都是以此公路网为基础的。

然后,法国的天气很不错,不像英国多雨,而且站住了欧洲最好的平原,以本国环境考虑,更是增加了公路而非铁路的重要性,也确实很难往铁轨的方向去想。

如果法国没有公路网基础,或者法国的气候多雨、泥土是黄泛区的黄泥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设计出这么“超前”且奇葩的东西。

最后,就是法国的炮兵是有体系的,而且确实很重视炮兵,也一直依靠炮兵打仗,是有传承的。炮兵的重要性得到了体现,所以炮兵军官里平民较多,因为数学这东西贵族那点人可肯定没有庞大基数的平民更容易出人才。相对的,法国的炮兵虽然也有论资排辈的情况,但是创新性相对别的军种高出不少,而且相对来说是最鼓励创新、也是最重视科学的。

譬如法革时代,炮兵教材的编写者们的名字,柯西、傅里叶、拉普拉斯,任何一个放到后世那也足以撑起一所大学的数学系。大量的平民理科生,加上法国启蒙时代的机械唯物主义思潮,使得法国的炮兵对新科技特别热衷,极为鼓励,而且也更早认识到蒸汽机现在不如牛马但潜力无限,明知道这破玩意的诸多弱点,依旧投钱支持。

以上几点,都是法国的蒸汽车走到歧途的重要原因。

同样的故事,放在大顺,故事的内核不变,但物质基础和社会条件变了,得出的结论也必然是不同的。

一来大顺这边地域辽阔,早就认识到交通的重要性,这也算是大运河维系南北带来的社会意识。

之前几处用兵的地方,确实如这工匠所言。难的就是后勤,如果有一条安稳可靠且高效的交通线,就和俄国爆发的千人规模的战争,真的是校尉级别的军官就能解决的。

二来大顺伐日本之战,让皇帝意识到了海军运输的战略意义。

大顺海军在伐日之战中,没有太多的战术意义——一场稍微大规模的海战都没打,日本人的船缩在海峡里,就把大顺重金打造的军舰,吓得不敢进去,怕被创造火攻船神话。

但是,战略上,利用军舰的海运优势,一万人的野战部队,愣生生把日本的三十万武士拖得无法防守。

这就是战略意义。

真要论起来,陆战队不算,海军在伐日之战中有什么战果吗?一共击沉了能有三五艘小船,根本算不上战果,但头功却就是海军的,谁也抢不走。

三则就是人口滋生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大顺很清楚,一个封建王朝的基本盘,是自耕农。

东北地区有广袤的土地,但是移民是个大问题。横在那的松辽分水岭,使得这些年辽地人口滋生,可终究越过分水岭的人太少。

而且松花江沿线的府兵是什么情况,皇帝也听刘钰说过。

粮食运不出去来,海运还得绕朝鲜半岛,如果没有一条交通线如同南北大运河一般贯通,一来移民不易、二来也容易产生离心势力。

大顺内部其实是割裂的,江南的地主庄园经济、华北的小农自耕农经济,大顺想要千秋万代,就必须要想办法稳定自耕农阶层,扩大基本盘。

这时候对东北的开发,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防备夷狄的意义,而是转为了为大顺王朝续命的更重要的意义。

这种社会基础下,刘钰说的“不需要水和纤夫的大运河”,在皇帝眼里确实就是“此功非征北平西所能比也”。

至于能不能成功,是不是妄言。有了之前刘钰平准部、伐日本打下的信任的基础,皇帝觉得寻常看来像是魔幻妄言的事,既是刘钰觉得正确,那多半是能做到的。

飞上天空,这件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不是京城人多对未来展望,说百年后说不定有钱人家,人手一个热气球呢。

技术上的事,皇帝学的那点东西,也根本理解不了,索性也不问。但国策上的事,他还是善于动动脑子的。

若是真能成了,倒还是一举两得呢。

一旦下南洋成功,李淦是铁了心要废掉大运河的。大顺的祖陵又不在运河沿岸,现在又有海运可以解决粮食问题……当年刘钰没参与关于废漕改海的讨论,可不代表他不支持,只是明白必须要先下南洋解除海上的威胁才行。

海上的威胁一旦解除,海运无忧,顺带解决自宋以来一直不能解决的黄河夺淮入海的问题。

运河的河工,何不用来修这些东西?

顺带将黄淮地区的大量人口,迁徙到更北的北方;治理淮河,使得黄淮故地重回宋代之前天下精华的模样,不再是帝国之坏疽;还能在东北地区拥有一支基本盘的大量自耕农……

若真实做成了,那可真的就是名流千古级别的功绩了。

至少在李淦看来,绝对是和开凿大运河、修长城一个、凿空西域、明对西南改土归流一个级别的。

正好,若下南洋,真能获利三五个河南省的赋税,日后要打仗的地方也少了,,这钱可不正好用在这地方?

朝鲜和安南北部的郡县化,可以留给后世子孙,只要死前能把这件事办成了,不谈谥号,只说后世相比汉武唐宗,当不成问题吧?

想到这,他的内心感受到了许久没感受过的激情,与身边近侍道:“却不知鲸侯如今何处?何日方可返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