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我啥都不知道哇!

刷!

虚空一道的蓝色光影驻足,远远往前进方向眺了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瞥向另一侧。

“龙融界,白炎,桑七叶……”

苟无月知晓,那老对手,又在宣战了。

依照这白炎燃烧的趋势,恐怕时间拖得越长,白衣的败势只会更加严重。

而倘若选择接战,那么圣奴首座八尊谙,以及海棠儿,自己必然会失去目标。

“二选一吗?”

苟无月微微有些迟疑。

理智层面上讲,他倾向于为了任务而放弃白衣部队,继续追随八尊谙的脚步,直至将之拿下。

依那家伙封剑的情况来讲,这,或许是圣神殿堂唯一的机会!

可同样,强烈的情感催促着苟无月。

八尊谙的人情、白衣的伤亡、桑七叶的邀战……

似乎这一刻,自己除了接战的选项,根本没有其余二话。

“人,还是来少了啊!”

苟无月轻叹。

或者换个说法,并不是圣神殿堂的人来得少了。

而是圣奴这一次的支援,着实有些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大半个圣奴队伍的巨头,连分散各地的负责人都过来了。

仅仅以对付一个说书人所出动的兵马、人力,外加后续发觉多了一个圣奴首座后被迫叫来的支援,根本顶不住这一次突发的状况。

可要再需更多的人马……

不说彼时不晓得现下之情况。

单凭那时候那点情报,根本叫不来人,圣神殿堂,也不可能给。

最重要的,总部那边,在得到了四大战斗域人手的第一手情报后,依旧迟迟不来支援。

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考验吗……”

苟无月无声注视着白炎爆发的中心点方向。

他知晓,自己对圣神殿堂的忠诚度,以及对方是否真正肯信任自己,终归是要在这一战之中,初窥端倪。

虽然说自己是名成之日,再入的圣神殿堂。

外人会揣测其心是否有异,也是正常。

可……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苟无月知晓,这一次,自己可能真的难保忠诚了。

搜山的七百白衣迟迟不出现。

自己这一路走来,也才仅仅只遇到了几个。

那就说明,说书人,已经在暗中出手。

但这些,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与其追逐可能没有后续的八尊谙,对于桑七叶真正想要一战的决心,苟无月更加确信!

只要接下这一战,说书人敢困白衣,也绝不敢伤白衣。

而圣奴五人,很可能最终只能留下一个,那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了。

总部不支援,这圣奴的几个家伙,又有哪个是好惹的?

只要不是没有战绩,后续……

“后续,又应该会是考验吧!”

这一切的一切,苟无月自己知晓其中的难度,可根本没法解释。

此战的结果给上去,也无人会听他解释!

料想至此,苟无月失笑一声,没有再犹豫,闪身不见。

他放弃了继续追逐八尊谙,而是飞身前往桑七叶所在的方向。

既然没法解释,那就遵从本心吧!

……

另一面。

“来了。”

桑老偏头看向某一处方向,目中多了几分释然,以及凝重。

“啥?”

徐小受不解,他还在琢磨在桑老体内完全失去了声响的宇灵滴,是不是真的死绝了。

亦或者是,最后时刻,这家伙又是否会像彼时一般。

从某一个地方出现,发出那等渗人的怪笑,道一句“逗你玩”。

“没。”

桑老没有解释,而是在这一个小插曲后回过神,目视面前人道:“徐小受,老夫问你,你,加入圣奴了?”

“嗯。”

徐小受点头,没有打算撇清干系。

或许这种事情对别人没法说,但对桑老,最让人放心的一点,便是不用说谎。

“唉……”

老头叹息一声,沉默着摇头,没有说话。

“不行吗?”

徐小受反问道:“此前我也曾问过你有关圣奴的情报,你半句没说,现在啥反应,难道不能加……哎哟!”

咚一下,桑老头指关节狠狠扣头,徐小受痛呼一声。

“受到攻击,被动值,+1。”

桑老怅然。

“非是不能,实是不到时机。”

“先前老夫收你为徒,最怕的便是在你还没成长起来之前,身份暴露,因而甚至连你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后来看中了你师妹,很大一部分缘由,便是因为想做一出好戏,以免未来暴露了……”

顿了一下,桑老补充道:“当然,也有你师妹同样天赋异禀的一点原因。

徐小受:“……”

他此刻很想要将在元府里的小师妹放出来,让她好好听一听这番话。

桑老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再不似灵宫问话时的支支吾吾,半句不言,而是不间断接着道:

“加入圣奴,想必你也应该接触过八尊谙,对这个组织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了。”

“而老夫的身份,想来你也应当清楚。”

“此前不让你接触,甚至想要断绝你对圣奴的所有好奇、兴致,为的就是怕你接触过深,太早被看上了。”

“现在想想,唉,人算不如天算……”

徐小受无语:“有压抑才有反弹,这种东西,你不应该明面上跟我讲清了,我好自己去判断?”

“或许吧!”

桑老不置可否,内心却是另一种答案。

八尊谙看到这小子的时间,同样太早、太早了。

如若让徐小受真的去了解、接触,也许撑不到现在,在更早的时候,这家伙便要被拉入伙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抵挡得了那个男人的诱惑?

“闲话多说无益。”

桑老摆摆手,显然不想多谈以前。

他眼神飘忽,一个遛弯便是闪了回来,声音多了几分匆促。

“既然加入了圣奴,老夫便同你敞开了讲。”

“此前拜师夜,同你讲过的那一番世界囚笼论,并不是妄想、空谈。”

“老夫确确实实,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躲到了天桑灵宫这么一个犄角旮旯之地。”

“世人都以为圣神殿堂是正义派,外头便是邪恶派,圣奴,理所当然成了后者。”

“但是,你知道真相么?”

“反过来?”徐小受一脸惊疑,有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表情。

咚!

桑老再度狠狠一扣面前青年脑壳,疼得这家伙直咧嘴。

“不要被任何人误导了你的判断。”

他严声叮嘱着:“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绝对的正义和邪恶,这些老夫没空同你多说。”

“你只需要记住,圣神殿堂之所以存在,自有他存在的道理。”

“圣奴因何而立,也有其根本原因。”

“但同样的,两相对峙,所因为何,也同样值得深思。”

“更有甚至,老夫和那八尊谙志同道不合,分道扬镳了……所以,更希望你今后在做决定之时,能想想为何,以及有自己的判断。“

“还有……”

“你立遗嘱呢?”徐小受打断道。

这口气怎么听着如此不对劲?

桑老以前没如此聒噪啊,怎的今天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好家伙,直接成游子离乡前的老母亲了?

嘭!

桑老一个甩手,便是直接将这态度不正的家伙给抽进了地面深坑之中。

这下徐小受缓了好半天,才得以从坑中爬出。

“死、死老头,给我等着……”

这一句,是在心头叫嚣的。

“徐小受!”桑老面色更加严肃了。

“啥啊?”

徐小受一脸痛苦的从坑中爬出,也不敢站起来了,蹲着便是抬眸往上瞅。

“老夫同你讲的话,记住了么?”桑老半分儿戏的态度都无。

“记住,记住……”

“你认真点!”

这下桑老头泄气了,他最无奈的便是这小子总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我很认真,就是不知道你老是打我作甚!”徐小受不满。

“你那像认真的态度……”

“不就是鬼兽么?”

徐小受一声嘟哝。

霎时间,桑老眼神一含,有些惊异,黑眼圈更加深邃了。

“你知道?”

“嗯哼。”

桑老扭头瞥了后方一眼,“说来听听。”

徐小受擦擦屁股,立起来往后撤了几步:“我的判断,也不知道对不对,您老斧正,别动手就好。”

顿了下,他才继续道:

“圣神殿堂确实正义,但实际上,他们不止猎杀、围剿鬼兽,同样的,也在研究鬼兽。”

“更有甚者,鬼兽,非只是异次元生物出身,也有一些人……人型的?”

“反正我看得出来,有些家伙,他们有的思维意识,真不像一头初诞生的异次元生灵。”徐小受想到了灰雾人。

桑老被吓到了。

他没想到封闭了徐小受那么长时间的信息来源。

这家伙,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些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好奇问了。

“我看过一个小红衣,身上爆开了鬼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徐小受答。

“红衣?”

“对,红衣之中,真有鬼兽寄体的存在。”

桑老瞳孔一颤。

徐小受瞬间明白,这事情大条了。

原来圣奴高层,也只是猜测,而不知晓?

“你继续。”桑老恢复了淡定。

徐小受啧啧,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红衣,不出意外的,还是苟无月的亲传弟子……”

他首先补充了一句,随后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但我现在严重怀疑,那无月剑仙,究竟是否真的知晓自己的弟子,是鬼兽寄体?”

“不可……”

话音一刹。

这个问题的答案,桑老一时间也给不出来了。

依照往日里苟无月的性格,毋庸置疑的,这家伙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在自己人身上发生。

但现在,对方加入了圣神殿堂。

作为高层,在掌握了那么多秘密的情况下。

谁也说不准,一个人的性格,究竟是否会随其际遇而开始发生转变。

“连桑老头也说不准么……”

徐小受暗自揣测着。

一番问答下来,即便桑老很多时候都不说。

但光是其不加掩饰的表情,徐小受也基本上知晓自己在白窟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

同样的,内心深处他对这些,也有着超强困惑。

外人的话不能信、不敢信。

可桑老,无疑便是一个真正可以倾述、用来解疑的对象。

机会不等人,徐小受继续说道:“接这前头的话……所以圣奴之所以反抗圣神殿堂,从其宗旨便可以看出来。”

“不成圣,终为奴。”

“他们知晓,圣神殿堂不仅仅只有表面正义,暗地里确实还在搞一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这些放不到明面上来的事,或许是因为其敞开了讲,有失大义。”

“又或许真的是因为圣神殿堂想等到有了研究成果才宣布……都是两说。”

“但知晓这一切,还不甘心,还想要反抗的,我看圣奴,也没那么简单吧?”

徐小受说着说着迟疑了。

他瞅着桑老面无波澜的表情,斟酌了一下,压弱了语气道:“你们……啊呸,他们圣奴,还有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桑老鬼厉一般锋锐的眼神剌了过来。

“嘶。”徐小受背脊发凉:“我不敢说。”

“臭小子……”

桑老适时一脚便是飞踹出去。

这下徐小受早有防备,嗖一声便是猫腰躲过。

“讲!”

桑老想起了在灵宫辞行前徐小受的一波精准无比的推断,根本不敢让这家伙自己乱搞乱来。

他必须弄明白,徐小受到底知道至何等程度了。

“那我真说了?”

“你找抽……”

徐小受顷刻炮语连珠:“有一个地方名唤虚空岛,岛上关着圣人,我不知晓是半圣还是真正的圣帝,但人型鬼兽……应该不会是他们!”

桑老瞳孔一缩,眼睑立马垂下。

奈何徐小受“感知”何等敏锐,当场抓捕到这个细节了。

他语速加快:“白窟有一异次元空间裂缝,连通虚空岛,岛上有个圣人,赐我一名剑。”

“烬照一脉我不知从何而来,但彼时你给我喂下的烬照火种,想来必然是上一次白窟开放,进去拿到的。”

“而你师从圣宫烬照半圣,烬照半圣应该不是那狼狈圣人。”

“那么,你离开圣宫之前,或者说在中域待不下去,试图寻找某一个犄角旮旯之地隐居的时候。”

“你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祖,他必然没有给你一个任务,叫你过来寻找名剑焱蟒!”

“你真的只是因为实力太强,无法进入白窟,才叫我过来执行一个自己布置下来的,可完成、也可以不完成的寻找有四剑的任务,仅此而……”

“哎我去,别乱来,我啥都不知道哇!”

(本章完)

第613章 老头,干得过么?

徐小受说着,看见桑老面色阴晴莫定,手都高高扬了起来,顿时连连撤步。

这时他和老头子已经拉开了数丈距离。

二人遥遥相望。

明明是师徒交流,却像是仇敌见面一般,分外戒备着。

“臭小子!”

桑老被气乐了,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人家,随即便将手放了下去。

不得不说,徐小受的这一波推论,着着实实再度惊到了他。

和先前在灵宫那次一般,基本上……、

分毫不差!

“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桑老有些郁闷。

他明明已经在很竭力压制这家伙的成长了。

毕竟,即便这小子有着祖传的越阶而战的能力,现在也仅仅只是先天。

真要面上王座、斩道,亦或是此刻的这般危险局面——连太虚、七剑仙都出动了。

越阶什么的,根本就是妄谈!

只有慢慢发育,才是徐小受应该走的路。

但很明显,依照徐小受的惹事能力来看,猥琐发育,似乎又真的很不贴合这小子未来的道路。

或许应该换个法子吧……桑老暗忖着,面上却不为所动,道:“你这阴阳怪气的,是想要含沙射影些啥?”

“老夫就在这里,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

他声音中有着很明显的想抽人的欲望了。

徐小受瞅了他垂下的手一眼,暗自翻着白眼。

就因为您老跟竿一般杵在这里,我才不好正面说点什么吧?

我可是怕揍!

这宗师之身对别人还好,对你,可不耐艹呀!

但桑老头这般反应,徐小受也是看得很明白了。

虽说这老头除了第一波掩饰之外,其他的都掩饰的很好,但没有矢口否认,而是转移话题。

这其间,便已经说明了问题。

自己方才所言,很可能真的剖析到了关键节点。

桑老不能明着说,才有了这般反应。

“所以,直到现在,你还打算什么都隐瞒着我?”徐小受小心翼翼问着。

桑老沉重的闭上了眼睛,欲言又止,良久,终于道:“你还知道什么?”

徐小受眼瞅着有戏,眸中精芒一闪。

他再度后撤几步,决定抛出重头戏,凝声道:“阿戒你晓得吧?”

“嗯。”桑老点头。

徐小受重重一舒气。

“阿戒,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搞来的,但在天玄门用了两层封印封着,即便大敌当前,也不肯解放。”

“这出自道殿主手笔的初代天机傀儡,很明显,你们并没有在掩饰着什么。”

桑老眉尾一跳,额上有青筋暴起。

徐小受心一狠,完全豁出去了。

“八尊谙!也是。”

“世人谓其陨落数十年,如今突然现世,着实惊艳。”

“可这些所谓骗局,骗骗寻常炼灵师也就算了,在这几十年里,即便是斩道、太虚,亦是对这传言半分不疑。”

“那我就很费解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圣神殿堂连斩道、太虚都能骗住?”

“我看不然!”

“或许,八尊谙真的曾经陨落过,世人也真的放弃过这段神话。”

“但他的陨落,一定和真的‘陨落’不一样……呃,或许,也完全一样!”

徐小受顿了一下,精雕细琢着用词,避免刺激到面前老头。

他脑海中出现了狼狈圣人,再道:“有些地方可以关住普通人……不,普通天才。”

“但八尊谙横压一代,谁能保证他没有出人之举?”

“比如……”

徐小受瞅了眼桑老沉凝面色,一咽唾沫,换了个说法:“比如他并不是陨落于虚空岛,而是被关禁到了一个只能封住先天的小地方,他有钥匙,很简单的出来了。”

桑老嘴角都抽搐了。

他被徐小受推断震撼到的同时,又忍不住怒声骂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哦。”

徐小受立马揭过话题。

他根本不打算从桑老的口中得到正面回应,这是不现实的。

“对了,还有一事。”

“白窟那藏身在异次元空间裂缝中的狼狈圣人,我想应该也是在闲暇时候乱晃、乱抛橄榄枝,和你给的完全没有目的性的任务,根本是不可能重合的。”

“而八尊谙在白窟和那圣人,应该更加是偶遇、巧合,二人应该不是认识的关系,因为他们可能都没见过面吧?”

“毕竟,‘陨落’的,都不是同一个地方……”

“还有还有!”

徐小受自暴自弃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桑老表情,一股脑将疑惑全部抛出。

“还有圣奴的最终目标——不成圣,终为奴。”

“这也绝对不可能是指成为圣神殿堂的阶下奴,成为……虚空岛的所谓‘鬼兽’?”

言罢不语。

场面一时死寂。

“咕噜。”

徐小受喉结一滚,噤若寒蝉。

声旁没有话语,他忍不住撬开眼缝,偷偷往外头瞅了一眼。

一张惊悚的老脸!

“卧槽——”

徐小受吓得抱头鼠窜。

他可是连“感知”都完全屏蔽,只往后头延伸,不敢看前方的。

这一抬眯眯眼,直接就是那张老脸,谁顶得住?

“嘭!”

果不其然,即便跑得飞快,背后还是挨了一腿,徐小受身形跌宕而出,扑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我说完了,真完了!”

“凡所图,不过正义。”

“大家都崇尚美好,这个世界很友爱,没有长达数百年的棋局、谋划,更无我言论以外的任何黑暗、不堪,仅此而已。”

“光明,谁不向往?”

徐小受举手投降,却仍在狡辩。

他的力量都蓄到了后背,就想要硬扛下死老头那蕴含恐怖力量的又一记鞭腿,但等了许久,却是啥都没等到。

“嗯?”

徐小受疑惑抬头,不敢回瞅。

“感知”放开,看着后头桑老已经盘坐了下来,一手端着草笠,一手不住秃噜毛发不多的头皮,一个劲的唏嘘。

徐小受咸鱼翻身,畏怯道:“咋啦?”

桑老面色复杂,根本说不出话来。

“头发掉了,别秃噜了!”

徐小受冷不丁刺了一下,老头这才面色僵硬的扭头望过。

“想死是吧?”

“受到威胁,被动值,+1。”

“不不……”

徐小受连连摆手后退。

桑老叹气:“你怎么知道的?”

“推理。”

“怎么推的?”

“用脑子。”

“……”

桑老面部肌肉开始抽搐了。

“受到诅咒,被动值,+1。”

徐小受慌了:“我真用脑,这玩意儿用手也推不出来……”

“放你他娘的狗屁呢吧!”

桑老咆哮:“老夫问的是,你什么时候接触了这么多,了解得如此之深了?”

“噢噢。”

徐小受吓得缩脖,脑子里浮现了太多太多。

有守夜、有路轲……

有焦糖糖、八尊谙、狼狈圣人……

还有杂七杂八的一连串信息。

这些东西看似琐碎,似乎并不关联。

但细细揣思之下,暗地里却真有那么一条线,将之串联起来。

或许,还不止一条。

徐小受心头沉重了,每每想到这一切,他总觉得这个世界很重,太重,像是有常人无法承受的重。

那重如泰山,悬于世人头顶。

当高度不曾触及之时,有巨人顶着。

当高度超出充当顶梁柱的巨人时,看到崭新的世界后,那么不仅要换个人来顶,说不定看到的新世界,会完全摧毁往日里树立起来的旧世界观念。

一片大陆,一个位面。

神灵蝼蚁,泾渭分明。

仰观不作神灵梦,俯瞰只因世俗渺。

真正东一脚西一脚,横跨在这一条楚河汉界之上的,圣神殿堂是之,圣奴是之。

徐小受感觉自己,窥之、骇之、惧之而欲迎之。

“脑子吧!”

他叹息着道:“这些东西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又不如不说,归根结底,真就还是脑子好使吧,有时候脑子好使,也是一种错误。”

桑老出乎意料的点头,没有暴躁,没有反驳,竟是默认了。

自己这徒弟的脑子,确实好使。

其做人做事之风,同样非同寻常。

有些能用在常人身上的教育方式,或许放在他身上,便真是限制。

这一点,从白窟一行,便能完全看出来了。

“小受。”

桑老沉声吐气,道:“老夫不干涉你的决定了,既已入圣奴,那便是天命所定,未来你要走的路,可能会很艰难,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不后悔……”

“我很后悔!”

徐小受出声打断:“实话告诉你,我加入圣奴也是被迫的,那时候我根本无法拒绝。”

桑老:“……”

他牙齿打磕,气得差点起身再来一脚。

“呃,后悔无用么?”

徐小受惊愕,嘟囔一句:“我以为你可以独断专行,将我踢出去的说。”

“闭嘴!”

“哦。”

“听老夫讲!”

“挺着呢~”

咔咔——

桑老捏紧了拳头,徐小受心头一跳,慌道:“我真听着,洗耳恭听呢,就这没水而已,要有水我立马……”

说着说着,徐小受给自己嘴巴上了链条。

桑老压下怒火,拾过话题。

“圣奴之事,已成定局。”

“宇灵滴能盯上你,苟无月能看到你,便说明你真正闯入了他们视线。”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有老夫这一层关系,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老夫现在要告诉你的……”

桑老一顿,徐小受眼睛就亮了,秘辛来了?

“啥?”他忙问着。

桑老道:“圣奴,有自己的使命,也会有指派给你的任务,但还是老夫曾同你讲过的那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信。”

“八尊谙有自己的路,老夫有自己的路。”

“但谁的方向都有可能错误,谁都不能信,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懂?”

徐小受一怔。

他还以为桑老要给自己答疑了,没想到只等来这么潦草的一句,当即失望。

“你呢?”

徐小受抬眸,认真道:“你也不能信?”

桑老唇角一扯,笑容有些渗人。

“你试试?”

“噫!”徐小受打了个寒颤,不敢接话。

桑老乐道:“不说你脑子好使么,那就自己琢磨琢磨吧!”

“能看得这么深,老夫也懒得和你拐弯抹角了。”

“你说的大致方向,基本没错。”

“但有一点,受限于你目前境界、眼界、阅历……”

桑老说着仰头,一手指天。

“还是那句话,天外有天,你,依旧看少了一层。”

还少?

徐小受当即一挑眉。

拜师夜桑老指着鹅湖给他讲了一番囚笼说,他从没想过现实是如此血淋淋的残酷。

真是如此!

但直至此刻,依旧还观少了一层?

“少了啥?”

徐小受问:“圣神殿堂和圣奴之外的一层……鬼兽层,戌月灰宫?”

桑老笑而不语。

徐小受立马自我否定:“不,这充其量也是在同一层面上,你的意思,圣神殿堂上面,还有?”

他心头一个悸动。

莫名其妙的,脑子里闪过了焦糖糖曾经说过的玩笑话。

“圣帝制裁,天道压制?”

桑老却没有回话,而是豁然起身,扣上草笠,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远方。

“来了!”

徐小受:“……”

该死的糟老头子,关键时刻你跟我卖关子呢!

这特么话匣子都打开到这了,都快散了。

你不说,你玩呢吧?

咦,不对!

徐小受突然惊醒。

连半圣道穹苍都不能直言名讳,仅只能以道殿主代称。

那如若这个世界真有那么一层,属于圣帝的一层!

这,是自己区区先天可以妄议的么?

瞅着桑老背光的黑暗身影,徐小受沉默了。

老头子,没有否认……

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谁!”

條地,徐小受瞥向了和桑老注视着的同样方向,瞳孔一缩。

“感知”之中,一道淡蓝光影豁然闯入了视线,眨眼间便是在虚空停驻,斜剑而立。

苟无月!

徐小受心一乱。

这无月剑仙,此刻,不应该是在追逐八尊谙的路上么?

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换目标了?

望了眼桑老,再望了眼苟无月,随即放眼从十万大山中喷薄凝界的超大型龙融界。

徐小受陡然间明白了什么。

敢情这死鬼老头不是跑来跟自己叙旧的。

闲谈只是顺带消磨时间。

就连宇灵滴,估摸着也是顺手帮着自己抽离出身的。

他的真正目的,便是转移白衣视线,将苟无月拉到此地,拉到这一方战场来?

这一刻,徐小受心头情绪复杂,难以言道。

八尊谙面罩之下疙瘩着血痂的形象在心头浮现。

徐小受明白,圣奴中人一直不许八尊谙出手,定有其原因。

而在这等局面下,岑乔夫被拖住,说书人、海棠儿实力不足。

那么,剩下的……

“说到底,他终归也还是圣奴二把手,即便志不同,可道合。”

“有些时候,在别人还没法站出来肩负一切之时,那本可以佝身放松的巨人,就不得不选择挺直腰身了。”

徐小受想着,攥紧了拳头,脚步跟上。

凝望着面前那道背光的草笠身影,有些枯瘦,有些营养不良,他面色凝重。

“老头,干得过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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