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行动起来,别降优免

朱国祚忽然被点到,百般为难地站起来:“如今心学渐盛,许多人……确实入了歧途。”

“不是理学心学的问题,就是自恃高人一等、以生民为刍狗的问题。故有士子调侃内臣为阉奴,有官绅自以为有过不当重责。”朱常洛说道,“官绅之中,自然也不是人人如此。但官绅不以为这是个问题,等到天下真的倾覆了,什么都成空。”

朱常洛站了起来:“传朕旨意,泰昌二年开始,刑部统计天下刑名案件。大明一共千余县州,每个县州但有官绅害民定案者,每累至三件,朕降该县州士绅优免一次。整个大明每累至五千件,朕降大明全体官绅优免一次。官绅若不知自律、不知互相劝诫,那就一起担这责任吧。机会朕给过了,若觉得这太苛刻,不想尊奉拥戴朕为帝了,那就反吧。”

大家心神震动,万没想到这不只是要“再教育”一下大家,而是借题发挥。

“陛下……”

“怎么?只是今后开始改观一下,要劝谏?还是知道一定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耿定力突然笑了起来。

朱常洛也笑了起来,笑得让站起来的沈一贯、申时行和陈蕖等人心里瘆得慌。

“耿定力觉得天下官绅做不到。要么官官相护,百姓求告无门,终于揭竿而起;要么这优免降定了,大明处处生乱,反旗四起。反正是大明亡定了,你是不是笑这个,耿定力?”

“陛下圣明呐!”耿定力笑得哭了出来,“陛下看得这么透,为何只重责我们三人!”

“因为你们胆子最大,最忍不住啊。”朱常洛看着群臣,“你们觉得,大明官绅能不能为了自己的优免多自省一下?朝廷和地方能不能为了安稳,好生宣教一二、约束一二?”

“……臣等领旨,必定严令地方,好生宣教。”沈一贯心里万马奔腾,“只是哪些算是害民,还有若小民因此诬告……”

他说得也有道理,但朱常洛不用管那么细:“那又有什么难的?把这次的卷宗理一理,他们三人,还有那江南各家的事迹,都理一理,编纂刊印一下,发到各地。刑部卷宗库房里,大明律例里,多的是条文和案例,理出一些典型案例就好了。是不是诬告,不是还有都察院,有大理寺吗?”

朱常洛长叹一声:“朕是仁至义尽了,先礼遇大明官绅。若沉疴一至于此,自省不能,交相劝诫也不能,国法无情还不能,那么反就反吧,朕再打一遍天下。”

田乐听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到这句话,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动。

从劫毁漕粮杀害运兵大案开始,萧大亨南下揭开了江南丑恶的一角,再加上要允地方多存留钱粮却不允加征的议论,到今天南京三罪员被御前问话,朝堂上的大明君臣至少不能否认十分残酷的现实。

官绅确实趴在大明身上吸血,吸得太多、太过了。

现在先礼后兵,为什么不能做到?

还加上了“定案”这个前提,是皇帝知道地方上可能“官官相护”、全力降低这类案件数量以防出发“降优免”条件的前提下。

这是往官绅一体纳粮走出一步了,而提到士绅自恃无可替代,也是往百业皆列朝堂走出一步了。

这一步,是迈了出去,又给了机会。

是珍惜已有的,还是大着胆子谋求更多,全看地方士绅选择。

这时王锡爵站起来说道:“陛下,南直隶数府州清丈田土已尽全功,臣奏请允其自首免罪,不计入此列。”

耿定力眼中含泪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直隶剩下那几府要清丈田土?

“可以。”朱常洛点着头,“既往可以不论,朕看的是今后。这个恩典可以不拘这几府,若是担忧将来再被查出来的,泰昌二年内大明诸县州能自首、退赃的,都可免罪。天下官绅若珍惜如今优免,感激朕要加给勤职奖廉银的,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朕都予改过之机。是做朕信赖倚重的士绅,还是做士绅之中的毒瘤名传天下,自己选择吧。”

“陛下一片苦心,天下良知未泯之官绅,悉感圣恩!”王锡爵跪下磕头,心想这就好。

总有许多人是心存敬畏的,也有许多人是知足的。

大义上站得住脚的政令,虽然对官绅来说是“严苛”,但总算有礼有节、给了机会。

分化之后,仍旧顽固不化的,自然是整个官绅群体的敌人。

是谁搞得该县州优免政策被降低了,是哪些县州“贡献”的案件让举国官绅的优免都被降低了,当然会“名传天下”。

依旧享受特权,还要贪得无厌,那还配做官绅吗?

温纯也跪了下来:“臣请专派御史赴各府州,规劝地方官绅先自查。”

“准。”

温纯心里大松一口气:他娘的,只有一年窗口期啊!积累到五千件搞得举国官绅都被降优免很难吗?如果不在这一年窗口期里把大部分问题都解决掉,泰昌三年一定会降优免!

皇帝有这个心,难道以为锦衣卫是吃干饭的?民不敢告官,那也得看民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臣请定诸县州学正、教谕、训导官品,以正士风。”李戴也跪了出来。

“准,府辖州学正、县教谕均为正八品,训导从八品。”

底层第一批新增的品官定了下来,不定不行啊,要提高他们的地位,让地方学子和士绅更尊敬一点。

“臣请诸抚按兼巡地方存留。”陈蕖也赶紧奏请,毕竟肉眼可见的,明年地方上会多出巨量存留。

能不能厉行优免和将来降不降优免联系在一起了,那还算什么?

“臣请地方卫所支给粮饷概走兵部,请允诸省督抚、总兵官呈报户部、兵部后,遣人自各地就近支给,上下对账。”

田乐也奏请了一件事,说得众人心里一紧。

“只要没短了他们的,翻不起大浪。”朱常洛相信田乐的能力,“准。”

刀是钝的,绳索是慢慢勒的。

虽然多了一道兵部复核,但是让省里也介入一下各卫所的粮饷,这自然也是把地方兵权理一理的第一步。

张益三个人现在清楚了,别看三法司就在面前,但皇帝是用他们来推动一些事的。

这当场的纷纷奏请,只能说明此前这些事还大有争议。

而皇帝明明已经给出了想降优免的信号,他们居然不担心天下闻之哗然,反而纷纷为皇帝找补。

事已至此,他们三人被带往刑部死牢,准备走最后的程序明正典刑。

众臣都告退后,沈宏林他们才胆战心惊地走出来。

“你们无需担忧分寸,该怎么说,朕还是会让人给本子你们。”

“是……”

“听得今天这场戏,你们总该知道朕心里是以谁为重的。”朱常洛看着他们,“官绅虽然重要,但普天下都是朕的子民,朕要做的只是渐渐公道一些。盼你们将来四处说书时,心里清楚朕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陛下仁善爱民,草民等……”

沈宏林又感慨又惶恐,能说会道的嘴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

谁能想到忽然能混得和内阁大学士、九卿们一同听皇帝问案、颁行大政呢?

他们随后才被田义带着从另外的地方离开,而朱常洛这个时候才回到了养心殿内。

里面,李太后和朱翊钧赫然也在。

“……这样当真不会大乱?”

“皇祖母放心。”朱常洛笑着说,“官绅惯以条条框框劝谏约束天子,其实就是因为天子不必受那么多约束,本身就是你进我退罢了。只要日子还能过得去,没多少人会立即破罐子破摔。孙儿只是想降优免,又不是立即要降。要掀这屋顶,他们自然拉着孙儿只开个窗,无非这个道理罢了。”

一旁的朱翊钧心情复杂。

老实说,现在倒也不排斥这小子让人把自己抬来被诛一下心。

毕竟躺在慈宁宫里面更加无趣。

然而听着外面申时行、王锡爵他们熟悉的声音,听他们诚惶诚恐地各种缝补,朱翊钧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子明明像是发疯的模样,连降优免、打天下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作为同意了两次加优免的万历皇帝本人,朱翊钧不是很能想得通。

凭什么?

“还要请皇祖母再帮孙儿去信诸王。孙儿如今还在试着打开局面,万不能眼见地方存留钱粮一下子变多了,就又纷纷奏请孙儿足给本色俸粮。宗藩也要约束一下自己,不可害民。若地方真有胆大的要作乱,第一个就拿他们出气。”

他先让李太后放心,现在说的话又让李太后难以放心。

会到那个地步?

“以防万一罢了。地方士绅如今要被迫着吐出东西来,若宗藩反而变本加厉,至少他们纷纷弹劾宗室害民是能做的,孙儿处置还是不处置?让他们仍是听孙儿的,好生教养子孙,将来是另有一番局面的。”

今天让他们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为与士大夫治天下也没错,皇家和宗室不就是天下最大的官绅头目?

不敢就此反了皇帝的,却敢指责宗室的不是——他们也是可以被开源的肥猪啊!

若真有敢反皇帝的,当然敢先宰了地方宗室这头肥猪以充军饷。

天下事妙就妙在这里,明明是先盯着官绅,但也会影响到宗室。

胆小的会乖,胆大的……难道如今还有胆大的宗室敢受地方拥戴造反?

朱常洛的“发疯”是朱翊钧不能理解的,因为他自己虽然本就软弱,却以为普天下的官绅都像张居正一样刚猛,或者像申时行一样阴坏。

但朱常洛却很清楚,天下官绅,绝大多数都是投降派。

那为何不能先拿枪指着他们再说?

(本章完)

第173章 立场比是非重要

朱常洛现在有枪,但还不够好,还有很多外敌得指着。

“又多了安抚和弹压地方卫所一项重任,大司马还有哪些为难处,都提出来。”

次日朝会后,朱常洛又留下了田乐。

那天在朝会上第一个站起来之后,田乐就撕了“皇帝担忧皇权不稳”阶段调和天子、阁臣之间关系的伪装,他是支持皇帝施行新政的新党。

田乐想了想之后说道:“宁虏伯在辽东。若有边患,陛下能先忍一忍便好。”

朱常洛本想先通过经略辽东、压制边患把兵权和北方搞得稳稳当当地再借威势推行新政,田乐劝阻了他的这个思路。

没别的原因,内帑那点钱,根本不足以办成这些事。

不先动一动南方,朝廷就会始终财计艰难。动了南方,就要先彻底压制南方,不给他们在将来朝廷解决北患时掣肘要挟的机会。

是田乐从资料之外介绍的实际边防状态让朱常洛改变了思路。

大明九边,如今从西到东最主要的敌人仍旧是蒙古和女真。

而蒙古诸部,和大明紧邻的又大致上又分为土默特和察哈尔。俺答吞了蒙古右翼三万户之中的鄂尔多斯部,但现在他的子孙已经将土默特部一分为三:在青海的鞑靼土默特,在土默川的西土默特,和东迁之后已经归顺察哈尔汗庭、并入喀喇沁万户的东土默特。

大小松山之役后,青海的鞑靼土默特与西土默特之间联系被大大削弱。

大明早已封贡西土默特,和他们有边贸,但这并不意味着西土默特就很安全。相反,就在最近的万历二十五年,还发生过北虏聚众十万的入寇劫掠。万历二十七年,延绥那边一样有北虏入寇。

最让朱常洛无语的是,这两次大规模的入寇还是后来查核时爆出来的,当时主管的边将和抚臣并没有把这事如实呈报。

用田乐的话来说:边军和边防,问题其实比地方卫所更大。

他在甘肃那边能有大小松山之功,是因为他用了很长时间尝试自给自足、聚拢了一小支力量。李成梁在辽东能有功劳,是因为辽东特殊的形势。

察哈尔万户作为中央万户,在嘉靖二十五年之后就东迁到了更靠南、更靠近大明一些的库伦一带,并且收服了朵颜、福宁、福余三卫。喀喇沁万户在宣府北面和东面,如今也是臣服于汗庭,并且并入了朵颜三卫之中的一些小部族。

目前大明和蒙古汗庭仍是敌对关系,没有搞什么封贡贸易。

也就是说,辽东目前其实西有汗庭威胁、北有海西女真、东有建州女真。

李成梁在辽东建功时,汗庭东迁,有内部吞并;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之间,蒙古和海西女真之间,生存矛盾都很大。

他扶持了建州女真,利用三者之间的内部和外部争执,加上自己也有几把刷子,这才能够建功封伯。

如今听了田乐的话,朱常洛不禁有些无奈:“朕得忍着?”

“至少现在要忍着。若是京营有成,届时由平虏伯、彰勇伯各带至少一万京营精兵去压着,才有望重新整饬西三边、宣大的边军。整饬好了,钱粮又无忧,才能图谋后面大事。”田乐说着。

朱常洛已经听过田乐对于北面的建议。蒙古内部,土默特先安抚,汗庭之主要灭了之后再安抚。女真内部,时过境迁,如今要扶持海西女真,在向西的方向能帮助大明灭汗庭之主,在向东的方向能阻止建州女真继续坐大。

但这都需要大明的兵力更强盛、钱粮更充足。

“那就说说今日正事吧。”朱常洛定了心,“京营练兵之外,兵备的事朕也一直在留心。如今锦衣卫和内臣朕都整肃了一番,南镇抚司管着的军匠,内臣管着的兵仗局,还有工部军器局那边朕准备让贺盛瑞建好了皇极门就去专管。另外,朕专设百家馆其中一事便是为了改进兵备……”

从登基之前到现在,花了一年的时间初步在财计内政上推开了一条门缝,在兵权上把亲卫私兵和京营的架子搭起来了,朱常洛自然要开始推动装备的革新。

登基之后命令利玛窦先拿出更多好处,他把消息送出去再到第一批东西过来,也花了很多时间。

并不是说如今他们的兵器技术和许多想法已经领先什么的,但进步和启发需要的正是交流。

徐光启目前在百家馆就专门管这件事,研究兵器兵备。

留下田乐,就是专门开这一个会。

“遵化那边的基础好,大小高炉已有七十二座,集中安排到那边。”

这是朱常洛早就想过的,产业集中。遵化就在顺天府,在去辽东的路途之中。

不论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都需要钢铁。

而热兵器所需要的火药,也不宜仍旧放在北京城的王恭厂。

现在朱常洛要搞这件事了,并不想搞出个什么泰昌大爆炸。

只有一个特殊问题:把军工重地放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还是要做好防卫事宜。

“这件事朕也想过。”朱常洛认可田乐的看法,“京营五万五,朕一直有心优中选优。这次京营较技之后,朕准备先把本领最高强的人渐渐选成一个天枢营。这天枢营,朕准备让靖夷侯领着。他一直苦练武艺,苦研俞大猷兵书,天枢营只需有五千人,哪里都去得。那遵化诸厂,就由天枢营先驻防、训练。”

“天枢营……”田乐点了点头,“离马兰峪、大安口和喜峰口都不远……”

“倒无需他们协守。只是若有改进的新兵器,他们能最先试用、熟用。”朱常洛眼里生光,“几百上千精兵悍将,攻坚奇袭抵得过成千上万。地方若以为只要闹出点什么事,朝廷总得点兵数万劳民伤财地解决,那就大错特错了。突阵斩首剿抚并用,这样用兵只有赚没有亏。”

锦衣卫这次从江南“赚钱”当然不能作为同样的例子来说明,但如果地方上真有人异动,那么这种有特战性质的精兵能够以最快速度机动。

而且不用耗费过多粮饷,随身带着的银两就能满足不短时间的消耗。

在目前这种时代,面对内部叛乱,如果能够斩首其实效率最高。

播州是因为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根基扎实;但最有可能搞出点什么乱子的,都在大明已经耕耘了这么多年的腹地,又都是汉人面孔,渗透进去的可能性大多了。

朱常洛按照定好的思路往下推动着,京城里的上一批消息已经彻底传遍大明核心省府。

皇帝在朝会上提到官绅在传承先贤教诲这件事上,德行操守被阉得太多。提到了诚心正意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提到了横渠四句……

最主要的是,他在朝会上革去了数人功名,阉了几个口无遮拦的士子。

残暴不外如是!

江南还不知道皇帝昨天见了张益、耿定力、郝杰之后又动了降天下官绅优免的心,不知道有明年一个“自首”的窗口期,不知道后面被定案是害民之后就会牵累本县州乃至整个大明官绅降优免。

江南只觉得窒息。

金秋十月,京营在较技,江南在斗嘴“物议”。

虽然皇帝也在朝会上说了:此事曲直分明,仍有争议,是不是都不分是非?

但当然会有争议,立场比是非重要多了。

松江府华亭县,如今还有一个特殊的“京官”。

董其昌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被选庶吉士之后,他在翰林院里的老师病故。董其昌扶灵送葬之后,又告病归乡,如今以翰林院编修的官职,却在家里呆着。

如今虚岁四十七的他身体还很好,现在他面对从京城传来的命令为难至极,家里还有一大群平日里交好的士绅名流。

“香光居士书画双绝,就在故里著书立说、书帖描卷有何不好?如今朝堂上,陛下连当廷下旨阉割士子这种事都做出来了,玄宰兄,难道你不畏伴君如伴虎?”

“正该辞了!如今士林得闻惨事,无不骇然!出仕为官,家小偶有失言竟不能卫护,那还做什么官?”

“我看年前便是辞表纷纷。可叹,可笑!好不容易补了各地缺员,转眼又将缺员无数!”

董其昌心里却有一点点不好意思:这么多年没干什么事,但官职一直还在。

虽然病休在家,缺位该补、不能领俸禄,但毕竟还有翰林院编修的清贵官身啊,他在地方是极得敬重的。

如今翰林院改设四馆,翰林院奉旨,他要么就病好了回京任职,要么就该正式辞了。

听着来访士子议论纷纷,董其昌沉默不语。

有一人冷笑道:“辞官?君不见这回遭难各家,家家都是无人在朝。局势如此,当真辞官更好?”

董其昌有点脸红了。

这是阴阳怪气,仍盼他也加入到辞官队伍里去吧?

好不容易应付完他们,董其昌觉得心情糟透了。

想写些字平复一下心绪,但今日笔法极差!

“父亲……”他十七岁的儿子心情惊惶。

董其昌看了看自己这个如今在上海县学做廪生的大儿子,又看着在华亭县学做廪生的二儿子,心里也不禁惶恐起来。

这都是因为他翰林院编修的身份,才能够这么容易进了县学做廪生啊。

真辞了官,能够应对已经刮起来的这场风波吗?

他告病在家,是因为朝堂上的国本之争太险恶。

如今的朝堂,好像更加险恶。新君年轻气盛又“残暴不仁”,确实很可怕。

何况自己既然不为朝廷出力,却又留着官身在地方享受礼遇,恐怕也是皇帝心目当中有私无公的官绅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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