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兵分两路!奇袭开始!【豹更6K1】

身为新选组的军师,青登刚一语毕,山南敬助就立即听明白他的意思。

“橘君,这样太冒险了!依我之见,再不济也应该取消今夜的‘山鉾巡行’!否则,岂不是置全町百姓的性命于绝危境地之中?”

山南敬助前脚刚说完,后脚便见土方岁三耸了耸肩:

“山南,很不凑巧,我的意见跟橘一样。”

“将今夜的‘山鉾巡行’取消了,这跟扯着嗓子对全京都的尊攘志士们大喊:‘你们注意咯!我们新选组要来抓你们咯’有何区别?”

“虽然这样很冒险……但就如橘方才所说的,今夜不仅是‘京都毁灭’的危机,也是‘重创尊攘派’的良机!”

山南敬助听罢,紧蹙眉头,作沉思状。

这个时候,青登再度开口:

“回顾往常,我们总在‘明’,尊攘派总在‘暗’。”

“而眼下,双方的立场总算是颠转了过来。”

“尊攘派站到了明处,我们则隐入暗处。”

“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尚不知晓古高俊太郎已经交待了一切。”

“我们已知道尊攘派将于今夜召开高峰会议,而后者对此却一无所知。”

“若不善加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情报差,以致错失重创尊攘派的宝贵良机,岂不让人痛心疾首?”

“调动大部队来封锁京都,是绝不可行的。”

“京都太大了,我们顶多封锁离京的大道。”

“至于那些位置偏僻、千奇百怪的小道,我们根本就兼顾不过来。”

“纵然是请来会津军、萨摩军的帮忙,我们也无法彻底封锁京都,只会让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从我们眼皮底子下溜走。”

“综上所述,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

“将新选组内身手最好的人——即所有队长、副队长——全部召集起来!以小部队的形式突袭尊攘派的会议现场!”

青登说完了。

其语气铿锵有力,字词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场。

只不过,山南敬助并且就此放弃自己的主张。

他在略作思忖后,低声说:

“话虽如此……仅仅只出动队长、副队长的话,人数实在太少了。”

“佐那子小姐和舞小姐都在养胎,无法参战。”

“山崎君并不擅长战斗。”

“即使算上在座的诸位,总战力拢共也就二十人出头。”

“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人数、高手几何。”

“他们说不定还会携带暗箭、手枪等武器。”

“总之,以这点人数去奇袭尊攘派的会议现场……我还是认为这太过冒险了。”

青登微微一笑:

“如此正好!”

“人数少,就意味着行动灵活、容易隐藏,不易被发现。”

“今夜之战,打的就是一个‘奇’字。”

“速度要快,行踪要藏,进攻要狠!”

“倘若调集个百八十号人,姑且不论行动会变得迟缓,光是那巨大的动静就足以吓跑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

山南敬助听完后,抿了抿唇。

少顷,他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看样子,他已认同青登的说法,不再反驳。

然而,就在这时,土方岁三倏地给现场浇了一盆冷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尚未确认会议地点与时间。”

“连敌人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知道,那么奇袭也就无从谈起。”

青登轻轻颔首:

“只能寄希望于九番队能够尽快查出精准且正确的情报了。”

“这种很考验运气的事情,我们暂且不必搭理。”

“我们现在只需尽人事,之后再静待天命吧!”

说到这,他扬起视线,横扫一圈,目光划过土方岁三等人的面庞。

“在召集所有队长、副队长后,分批前往京都!”

“集合地点是祇园的祇园会所!”

青登语毕后,土方岁三、近藤勇和山南敬助顿时坐正身子,异口同声地喝道:

“是!”

……

……

军令既出,上下奔命!

指不定有多少尊攘派的探子正密切监视大津的镇抚府,以及京都壬生乡的新选组屯所。

为了将保密做到极致,青登倾尽手段。

首先,包括青登在内,所有人统统隐藏身份,戴好斗笠、披上斗篷、跨上快马,分批前往京都。

既然尊攘志士们搞出一堆以假乱真的行动来迷惑他们的判断,那青登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派遣大量人手,或是往关东方向,或是往大坂方向,或是往长崎方向,统统遮蔽好身形、面容,让尊攘派的探子们无从判断新选组到底要做什么,也分不清这些奔向五湖四海的人员都是谁,以隐藏他们真正的意图。

此外,他故意对外放出“仁王准备去观赏今夜的‘山鉾巡行’,与民同乐”的消息,营造出“橘青登麻痹大意,并不知晓今夜会有大事发生”的假象。

在青登等人暗中抵达京都后,也不前往壬生乡的屯所——就数这儿的尊攘派探子最多——而是直奔坐落于祇园的祇园会所,在该地完成集合。

青登自然是不可能将全部精锐带去京都,总要留点人来坐镇大津,以防不测。

于是,他让山南敬助留守大津,同时也留下了伊东甲子太郎、武田观柳斋等人。

最终,前往京都、参与今夜之作战的人员名单,如下所示——

总大将橘青登。

副长土方岁三。

局长近藤勇。

一番队队长、副队长,橘司、岛崎魁。

二番队队长、副队长,永仓新八、中岛登。

三番队队长、副队长,斋藤一、中泽贞祇。

四番队队长、副队长,芹泽鸭、谷三十郎。

五番队队长、副队长,新见锦、谷万太郎。

六番队队长、副队长,井上源三郎、相马主计。

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

八番队队长、副队长,藤堂平助、吉村贯一郎。

十番队队长、副队长,原田左之助、松原忠司。

总计20人。

除了七番队队长佐那子、九番队正副队长橘舞和山崎烝、十一番队正副队长阿部十郎和野村利三郎之外,新选组各番队的队长、副队长,全部参与今夜的作战!

不夸张的说,这无疑已是新选组的全明星阵容!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来”,新选组再无这等规模的军事行动!

正在欢庆祇园祭的京都士民们、仍被蒙在鼓里的尊攘志士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就在今日今时,新选组内实力最顶尖、身手最过人的强者们,已悄悄进京,齐聚祇园会所!

祇园会所——负责监管祇园的政府机构。

该会所位于负责执行祇园社事务与法事的实成院门前,这一带行人稀少。

青登特地选择这里作为进攻发起点!

……

……

是日,傍晚——

京都,祇园,祇园会所——

人未至,永仓新八的洪亮大嗓门倒是先到了:

“护甲来了!大家排好队来领甲!”

永仓新八、岛田魁和中岛登分别扛着一个大木箱,健步如飞地奔入祇园会所。

便听“咣”、“咣”、“咣”的三声闷响,他们不分先后地放下肩上的大木箱。

打开箱子——里头装满了亮闪闪的一件件甲胄。

锁子甲、手甲、足甲与护额,一应俱全,都是方才悄悄从壬生乡屯所里取来的。

众人有序排队,领取甲胄,一一穿戴整齐。

……

“呼……呼……呼……呼……呼……”

十番队副队长松原忠司岔开双腿、沉下腰身,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地方,风车般挥动手中的大薙刀,在活动筋骨的同时,反复做着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压抑狂跳的心脏。

原田左之助看出了松原忠司的紧张,微笑着走过去,道:

“松原,别紧张!”

“这任务容易得很!没有需要动脑子的地方!逢敌即杀,就这么简单!”

“我们来聊聊天吧,放松放松心情。”

“你知道我肚子上的这条疤是怎么来的吗?在我仍是伊予松山藩的中间时,有个混账说我是‘连切腹的礼节都不知道的小吏’……”

松原忠司顿时露出苦瓜脸:

“队长,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了成千上万遍了……”

……

斋藤一:“……”

中泽贞祇:“……”

三番队的正、副队长面对面相坐,默默无言地研磨刀刃。

就在这时,中泽贞祇冷不丁的、非常少见地主动开口向对面的斋藤一问道:

“斋藤先生,你说今夜的作战能够顺利吗?”

面对中泽贞祇的这一疑问,斋藤一并未立即作出解答,而是淡淡地说:

“中泽,在研磨刀刃的时候别说话。磨刀时若不专心,很容易伤到自己。而且,我可不想看见你的唾沫星子沾到我的刀上。”

“抱歉……是我唐突了。”

中泽贞祇本以为这番对话将到此为止。

没承想,斋藤一竟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中泽,你想太多了。”

“今夜的作战是否顺利——这不是我们应该去思考的事情。”

“我们是执剑杀敌的剑士。”

“既如此,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听取橘先生的命令、遇见敌人后,毫不踌躇地挥下掌中剑。”

“除此之外的一切,全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中泽贞祇怔怔地看着斋藤一。

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斋藤一说这么多话——得亏无人听见他的这番感悟,要不然那人准得感叹:若论寡言程度,你中泽贞祇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哪来的底气在这五十步笑百步?

约莫5秒钟后,中泽贞祇缓缓从“斋藤一原来能说这么多话啊”的惊讶中缓过劲儿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您说得对。”

……

芹泽鸭和新见锦倚着墙角,一边喝着解暑的凉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芹泽,仔细一想,‘八月十八日政变’已将近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这一整年来,我们一直无所事事,没有大仗可打。”

“感觉身子骨都快锈掉了。”

“我们这回儿总算是可以好好地大干一场了。”

说着,新见锦面露感慨万千的神情。

芹泽鸭听罢,耸了耸肩,冷笑一声:

“哼!这可就难说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窗外的逐渐染上墨色的苍穹。

“天越来越黑了,可结果直至现在,仍未确认会议时间与地点。”

“能否将那群混账一网打尽,还是一个问题呢。”

“说得难听一点,我们今夜很可能会扑了个空。”

……

“我回来了!”

热得满身大汗的藤堂平助,在回到会所后就于第一时间解下头上用来伪装的宗十郎头巾。

井上源三郎迎上去,问道:

“外头情况如何?”

藤堂平助苦笑道: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到处都是人,某些地方都快走不动道了。”

井上源三郎面露无奈之色:

“毕竟今天是举行‘山鉾巡行’的日子嘛,大家都准备去观赏山鉾。”

在听到“山鉾巡行”这几个字眼后,藤堂平助顿时拉下脸来:

“长州的那些疯子竟打算于今夜火烧京都……真是造孽啊……!”

……

“咦?咦咦?啊咧……奇、奇怪了……”

中泽琴将双手伸向背后,努力扒拉着什么——她怎么也扣不上锁子甲背后的扣子。

双手在身后一阵摸索,整个身子快要扭成麻花状了。

忽然间,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其身后响起:

“中泽小姐,我来帮你吧。”

话音未落,总司就已移步至中泽琴的身后,帮她穿戴锁子甲。

因为二人的身高差得较多(总司1米55,中泽琴1米73),所以总司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

“冲、冲田队长?!”

中泽琴大吃一惊,连忙道:

“这怎么行呢?我怎能让队长您来帮我穿锁子甲呢?”

在嫁给青登后,总司就已改名为“橘司”。

然而,“冲田总司”这一名字实在太过响亮。

就跟“仁王·橘青登”一样,“天剑·冲田总司”已成为新选组的金字活招牌。

相比起“橘司”,敌我双方都更加习惯“冲田总司”。

因此,直到现在,绝大部分人仍习惯性地以“冲田队长”、“冲田君”来称呼总司。

对此,总司并不感到介意。

在她看来,“橘司”也好,“冲田总司”也罢,反正所指向的都是她本人,故而无论是用哪个名字来称呼她,她都持欢迎态度。

面对中泽琴的忸怩,总司莞尔一笑: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如此拘谨。好了,已经穿好了。”

在说话的时候,她已麻利地帮对方扣好锁子甲背后的扣子。

“冲田队长,非常感谢您!”

中泽琴站得直挺挺的,神情庄重,一板一眼地向总司鞠躬致谢。

总司无奈一笑:

“都说了,不必拘谨……啊,橘君!”

这时,眼尖的总司敏锐发现正步履匆匆地走入会所的高大身影——正是刚刚抵达京都的青登。

青登是最后一批前往京都的人。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一左一右地紧随在其身侧。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向青登。

青登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待命。”

说着,他和土方岁三、近藤勇走入会所的深处,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虽然青登等人什么都没说,但根据他们的神态、动作,大伙都已隐约猜出——九番队仍未查出具体的会议时间和地点!

芹泽鸭见状,歪了歪嘴:

“情况不乐观啊……”

……

在进入会所的里间后,青登等人随意地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坐成“品”字形。

土方岁三从怀中掏出京都的地图,一边将其铺展在三人的膝前,一边娓娓道来:

“潜伏在京都的九番队队士已全部出动,竭力寻找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行踪,以及今夜的会议地点和时间。”

“但很可惜……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收到准确的准信。”

“不过,从目前掌握的种种情报来看,会议地点基本可以确定在从祇园到三条大道的北部一带。”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出该范围。

近藤勇看罢,顿时换上凝重的神情:

“虽是缩小了范围,但从祇园到三条大道,这地界依旧不小啊……”

他说着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后对青登说:

“橘君,天色已黑,夜幕已至……我们现在应如何行动?”

话音落下后,他定睛紧盯青登。

土方岁三也一并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看向青登,静待青登的指示。

迎着二人的注视,青登沉下眼皮、放低视线,眨也不眨地看着膝前的地图,作沉思状。

他本期待着九番队能够查明情报,确认会议地点和时间,或是直接找出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具体行踪。

很遗憾……从现状来看,他的这份期待是要落空了。

眼下已是黑夜时分,“山鉾巡行”即将开始,尊攘派的那场高峰会议想必也要马上举行了。

是要继续等待九番队的消息吗?

还是说……

青登陷入深深的思考——他接下来所做的决定,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京都今夜的命运,说不定还会直接影响未来!

宫部鼎藏、桂小五郎、吉田稔磨……这些人之于尊攘派,犹如土方岁三、永仓新八、斋藤一之于新选组。

他们是毋庸置疑的尊攘派骨干!

假使青登等人真能成功奇袭会议现场,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对尊攘派的影响、对未来的影响,定是不可估量!足以改变历史走向!

青登现在的思考、他接下来的决策,就是具有这样的能量!

心知这一点的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双双屏息凝气,不敢作声,恨不得直接消除自身的存在,以免打扰到青登。

约莫10秒钟后,青登缓缓抬起沉低的眼皮,目光坚定,眸中精光熠熠。

“事已至此,我们不等九番队的消息了。”

“既然已经确定会议地点就在祇园至三条大桥的北部一带,我们就直接搜索这一整片区域!”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拉。

“我们兵分两路。”

“鸭川以西由勇来负责,巡视四条大桥和三条大桥之间的木屋町。”

“鸭川以东则由我来负责,我将沿着绳手通,一路往北搜查。”

“沿路的旅馆、居酒屋,全都不能放过,一家家查过去!”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听罢,顿时神情一凛。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齐声道:

“是!”

青登抬头向近藤勇问道:

“勇,你要几个人?”

近藤勇微微弯起嘴角,自信一笑:

“7个人!”

他话音刚落,土方岁三就皱起了眉头。

“7个?人手够用吗?”

近藤勇答:

“鸭川以东的范围很大,橘君比我更需要人手。对我而言,7人足矣!”

他一边说,一边朝青登投去刚毅的眼神。

青登也在看着他,目光笔直地盯着其双眸。

须臾,他缓缓地反问道:

“……勇,你要哪7个人?”

近藤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要小司和新八,其他人随意。”

“就只要小司和蛮新?不需要其他人了吗?”

近藤勇莞尔:

“再贪心一点的话……我其实还想要斋藤。可若是将斋藤也拿走了,你麾下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可就只剩下一个阿岁了。”

青登笑了笑,不置可否。

……

……

青登、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从会所里间走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大家听好!”

此言一出,众人犹如条件反射一般,无不站起身来,涌至青登的跟前。

青登一边扫视全场,一边朗声下达作战计划:

“我们兵分两路!”

“近藤局长带领橘司、永仓新八、井上源三郎、相马主计、藤堂平助、吉村贯一郎、中泽琴,共计8人,搜索鸭川以西的木屋町。”

“其余人——土方岁三、斋藤一、中泽贞祇、芹泽鸭、谷三十郎、新见锦、谷万太郎、原田左之助、松原忠司,都随我来!我们搜索鸭川以东的绳手通!”

“以上!”

“现在开始检查装备。

“5分钟后,出阵讨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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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新选组当年秘密集合的那座祇园会所,现在是一家罗森便利店。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青登调给近藤勇的人手,都是一些听话的乖孩子,至于芹泽鸭、新见锦等刺头,青登都留到自己麾下了。

第812章 敌在池田屋!【豹更6K3】

惊讶、疑惑、紧张……霎时间,现场弥漫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面对青登的这一系列指令,众人神态各异。

青登刚一语毕,藤堂平助就率先问道:

“兵分两路?橘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我们人手本就不多,只有20人。”

“在此情况下还要分兵,如此一来,我们的兵力不就大大分散了吗?”

藤堂平助的这一番话,道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事实上,当得知参与今夜之行动的作战人员,就只有眼下聚集于祇园会所的这些人后,有不少人是觉得不妥的。

毕竟,尊攘派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啊。

倘若尊攘派真是什么好欺负的软骨头,那他们也不会使佐幕派头疼至今了。

在青登的统领、号召下,新选组云集了一批既有高超的技艺,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的剑士。

当今的新选组,称得上是普天之下最强的剑客集团——可尊攘派也同样不缺高手啊!

桂小五郎、吉田稔磨都是使剑的高手。

特别是桂小五郎,在青登发迹之前,他就因剑术高绝而名震江户。

更何况,身为尊攘派的领袖人物,他们身边肯定跟随着不少实力过人的保镖。

以区区20人,进攻有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参与的高峰会议……纵然占据“奇袭”之利,也绝对会是一场血战!

人手本来就不多,居然还要拆成两股……这、这……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青登早就料到众人会有此疑问,故不急不缓地答道:

“九番队仍未查明会议的具体地点和时间。”

“天已渐黑,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继续等待九番队的消息了。”

“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会议地点就在祇园至三条大桥的北部一带,不会有错。”

“虽然该范围依然很大,但总归是有了个目标,不至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如此一来,若欲揪出以宫部鼎藏为首的贼寇们,就只能散开兵力、一家家地找过去。”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采用笨方法’总好过‘无计可施’。”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随后面挂微笑:

“我知道,我们的兵力本就不多,却还要拆分兵力,相当冒险。”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

“但是,这不正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我们新选组不正是打赢了一场接一场恶仗,才一路走到今天的吗?”

“所以,不必惊慌,不必忧虑。”

“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在发挥我们‘遇强则强’、‘百折不挠’的优点而已。”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强敌,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机,都会义无反顾地握紧手中剑,一往无前——这才是新选组!”

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发动!

【注·“落榜的美术生”:演讲富有感染力】

在该天赋的加持下,外加上青登本人的威望、魄力,他方才所述的这一番话,犹如蕴藏着特殊的魔力。

话音刚毕,现场氛围轰然一变。

虽然松原忠司、中泽琴等新人仍面露紧张之色,但众人已不再踌躇、惊疑,一束束坚定的目光游走在半空中。

无人再提出质疑。

就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众人分散开来,挂好佩刀、扎紧束袖带,对自己身上的装备做最后的检查。

青登扭头看向一旁的窗外,眺望远方的天色。

夕阳早已全部没入城町尽头,余晖渐消,色泽也随之幻化。

起初的淡金已悄悄变为橙红、朱红,最终变化为妖艳的紫色。

而现在,迫近而来的薄暮犹如饕餮,贪婪地吞没穹间的那一抹抹紫色。

当最后一抹紫光消散,天空完全覆上夜色,青登转身向后——他的身后,众人已经列队完毕,整装待发,齐唰唰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出发命令。

青登转动视线,横扫一圈后,高声喝道:

“新选组,出阵!”

……

……

夜色中,一股浅葱色的“洪流”涌出祇园会所,奔上街道。

远远观去,气势十足!

所有人皆伏低上身、沉下身体重心,小跑着前进,羽织的下摆在风压的吹鼓下猎猎作响。

在途径某条岔路口的时候,这股“洪流”化为两股。

规模稍小的那股,直往西去。

规模稍大的那股,则向东行。

……

……

京都,木屋町(鸭川以西),某间旅馆——

“例行搜查!”

不待里面传来回应,近藤勇就直接一把推开铺门,总司、永仓新八等其余人鱼贯而入。

这家店的老板大概是没听清这声“例行搜查!”,还以为是来了伙举止粗暴的客人,一边脸上堆笑,一边忙不迭地小跑迎来。

“来了!来了!请问你们是要住店,还是……咕!”

老板话还未说完,就跟被噎到似的,“咕”的一声,后半截话卡在胸间,说又说不出,咽也咽不落,非常难受,涨红了脸。

大名鼎鼎、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想进哪家民宅就进哪家民宅的新选组突然杀到,任谁都会被吓到。

这一瞬间,老板的脑袋飞速运转,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啥事,以致新选组来抓他了——一念至此,他不禁感到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近藤勇一行人无视魂飞魄散的老板,直接绕过他,闯进旅馆的深处。

他们自觉地分散成两波人,一伙人搜查旅馆的一楼,另一伙人沿着楼梯奔上二楼。

时至如今,新选组的威名在京都已是路人皆知。

望着这伙气势汹汹的“浅葱色剑士”,旅馆上下的工作人员、客人们,无不是噤若寒蝉。

不消片刻,众人回到玄关处。

相马主计:“局长,一楼没有异样。”

总司:“近藤兄,二楼没有异样!”

近藤勇面不改色,轻轻颔首:

“嗯,我们走。”

说着,他转身即走。

老板仍瘫坐在原地,圆睁着双目,颊间染满困惑之色,一脸的不知所措。

近藤勇向他点头示意:

“老板,打扰了。”

其余人看也不看老板,紧跟着近藤勇的脚步,离开该店,回到大街上。

走在最后头的总司,在与老板擦肩而过时,倏地停住身形,面挂歉意:

“老板,非常抱歉,影响您做生意了,还请见谅。”

留下这句话后,她重新迈步,追上近藤勇等人——在离开的时候,她还不忘反手关上铺门。

随着铺门合拢的“咔”的一声响,旅馆内外重归静谧。

老板睁圆双目,嘴巴微张,傻愣愣地紧盯着铺门,用力地眨巴双目,仿佛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眼花。

连来意都不说一声就直接强闯进来的新选组,在店内搜了一圈后就直接离开……一整个莫名其妙,老板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思考不过来了。

过于快速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态变化,令人不禁有种犹如置身幻境的梦幻感……

……

……

京都,绳手通(鸭川以东),某间旅馆——

“例行搜查!”

新见锦负责撩开门帘,芹泽鸭负责推开大门——二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他们拿出“上门催债”般的气势,在闯入店内后,就跟两头蛮牛似的,伸手拽开自己肉眼所见的每一扇房门。

少顷,便见一位年轻人——他是这家店的老板——手提薙刀,怒气冲冲地从里间冲出。

“喂!你们……哎呀,两位大爷!请问你们有何贵干啊?”

转眼间……真的只是转眼的功夫,老板亲身示范了一遍什么叫做“变脸”。

在瞧见芹泽鸭等人身上的浅葱色羽织后,其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转变为活灵活现的谄媚之色。

他一边将手中的薙刀藏至身后,一边积极地询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

面对老板的热情,芹泽鸭的回应很简短:

“滚开。”

芹泽鸭始终保持警惕,神经绷紧,做好战斗准备。

他们不放过旅馆内的每一个房间,只要遇见房间就一定要闯进去检查一番。

说来有趣,这个过程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在拽开房门之前,你永远不知道房内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有可能会见到正独自喝闷酒的浪人。

有可能会见到远道而来的行脚商。

也有可能……会撞见香艳的画面。

虽然才刚入夜,但已经有年龄不等的男女在被窝里干一些羞羞的事情。

当芹泽鸭推开最里面的房间,赫然撞见一女二男。

那俩男人一副穷酸样,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町民。

至于那女人,虽有点上年纪,但风韵犹存。

她看了看突然闯入的芹泽鸭,接着又看了看面前的那俩男人,表情很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怎么又来一个?算了,反正你们交够钱就行。”

……

……

京都,木屋町(鸭川以西),居酒屋——

中泽琴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例、例行守(搜)叉(查)!”

前两个字眼她尚能清楚说出。

可到后两个字眼,她就咬到舌头,吃了个螺丝。

虽然有着“曾为新征组的一员,巡卫江户”的经验,但中泽琴只擅长那种不用露脸、毋需动口的工作。

对于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她实在是不适应。

一时间,居酒屋内的每一个人——工作人员也好,客人也罢——纷纷转头看向因吃螺丝而自觉丢脸、僵立在原地的中泽琴。

在看见中泽琴身上的浅葱色羽织之后,无人敢发笑。

只不过,他们目光中的打趣意味,却是隐藏不住的。

就跟被蒸熟似的,中泽琴的娇嫩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

……

京都,绳手通(鸭川以东),某间旅馆——

斋藤一:“……”

中泽贞祇:“……”

前者本以为后者会负责喊“例行搜查”。

而后者则认为这种帅气的活,理应由队长来干。

于是乎,保持奇怪默契的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径直硬闯店铺。

因为两人都板着张脸,又一句话都不说,所以将该店的老板吓得够呛。

……

……

说是“山鉾巡行”,但京都这么大,山鉾自然不可能巡遍江都的每一处角落。

事实上,山鉾只巡行“洛中”,不会去“洛外”——而这倒也符合“老京都”的三观。

在“老京都”的眼里,只有“洛中”才是真正的京都,“洛外”什么的,乃臭外地的。

为了观赏一年一度的“山鉾巡行”,成千上万的京都町民乌泱泱地涌向“洛中”。

出于此故,“洛外”的人流量大减。

祇园至三条大桥的这一整片街区正好属于“洛外”。

于是乎,此时此地的街上行人并不算太多——这对青登等人而言,实乃极大的利好。

倘若街上人流如织,定会给搜查行动带来极大的不便。

路静人稀……身披浅葱色羽织的剑士们往来奔走。

“青登队”与“近藤队”——一路向北搜查的这两只队伍,走遍了沿途的每一间旅馆、居酒屋。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两只队伍全都扑了个空,一无所获……

时间悄然流逝……疲惫与焦虑在累积。

“尽心竭力,却又没有成果”的这种无力感,消磨着众人的耐心。

除去青登、土方岁三、近藤勇等极少数人之外,其他人纷纷面露急躁不安的神情。

此时此刻,他们心头涌现出相同的疑问:

会议地点……到底在哪儿?!

……

……

京都,三条大桥(鸭川以西),池田屋——

这座三条大桥,是以日本桥为起点的东海道的宿驿之一,大桥东西向路旁密集开设了旅馆。

池田屋便是其中的一家。

这家旅馆正面宽三间半(约6.4米),深十五间(约27.3米),为二层楼建筑。

一楼左侧是格子门窗,左侧是红壳漆壁,二楼围上细密的京格子,让人可以从里面窥见外面,但是外面的行人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退之助!退之助!”

池田屋的老板高声呼唤山崎烝。

山崎烝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后厨奔出,闪身至老板的跟前。

“老板,我在这儿!请问有何吩咐?”

老板直勾勾地盯着山崎烝的脸,经过一段持续数秒钟的诡异沉默后,他一边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一边快声道:

“退之助!来大生意了!突然来了个豪爽的客人,说是要马上置办酒宴!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大概有30号人!这是一项大活,你去后厨帮把手吧!”

大生意、马上置办酒宴、30号人……当听见这些字眼后,山崎烝眸光微动。

身为新选组里最杰出的忍者之一,他很快就抑制住了情绪的波动,恢复如初。

在朗声称“是”后,他默默退回后厨,跟厨师、帮佣们一起烹制料理、准备酒水。

他一方面不动声色,一方面尖起耳朵,留心注意厨房外面的动静。

忽然间,他听见外头传来密集的、嘈杂的脚步声。

他顿时来了精神,眉间掠上严肃之色。

在略作思忖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快步离开后厨,直往玄关而去。

“客人们!请往这边走!小心脚下!小心台阶!”

未至玄关,山崎烝就先听见老板的热情洋溢的声音。

终于,他赶在这伙客人登上二楼之前,及时抵达玄关处——放眼看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看着突然出现的山崎烝,老板在又经过诡异的沉默后,疑惑地反问道:

“哦,是退之助啊,怎么了?为何突然到这儿来?”

山崎烝熟练地在脸上堆笑:

“老板,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找您呢!”

“找我?出啥事儿了吗?”

“没啥大事儿!就只是想要告诉您一声,我们的盐巴快要用完了!明天再不买盐回来的话,我们可就没法开张了啊!”

老板拍了拍脑袋。

“啊,对呀,今天又忘记去买盐了!退之助,你明儿可记得要提醒我去买盐啊!”

“好好好,没问题!”

山崎烝故意放慢语调、多说一些没营养的废话,好以此拖延时间。

一边装作跟人对话,或是干些别的事情,一边观察周遭的环境——此乃阿舞所开设的“忍者课堂”的必修内容之一。

在与老板商谈的同时,山崎烝不动声色地斜过眼珠,暗中观察那伙突然来此办酒席的客人。

得益于他的超低存在感,无人发现这位很不起眼的手代,正悄咪咪地朝他们投去猎人般的审视目光。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为腰间佩刀的武士。

年纪不等,既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有一、二十岁的小伙子。

山崎烝扫了几眼后,心中不由一沉。

他虽不擅长武艺,可不管怎样,他终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出色忍者,跟着阿舞学了不少近身格斗的招式,在加入新选组之前,他还练过一点柔术,所以相比起普通人来,他倒也称得上是一位武者。

因此,尽管只是以肉眼观瞧,但他还是很轻松地就从这些人中找出不少值得警惕的武道高手。

别的不说,光是他们那沉稳有力的走路方式、强壮结实的臂膀、锐利如鹰的目光,就足可让山崎烝下定判断: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是一起外出修行的武士?还是说……

正当山崎烝暗自揣测这些人的身份的这档儿,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只因他在这伙武士中,发现一张格外眼熟的脸庞。

该面庞在人群间隙中闪了几下,然后就隐没在攒动的人头中,最终消失在楼梯间上。

出于太过惊讶的缘故,山崎烝险些叫出声来。

在叫声即将出口之际,回过神来的他拼命闭紧嘴巴,才总算是把叫声咽回肚里。

在投身尊攘运动之前,桂小五郎就已是声名显赫的俊杰了。

是时,在整个江户武道圈,就没有不认识桂小五郎的人。

因此,桂小五郎的长相并非什么稀罕的机密。

当桂小五郎沦为幕府钦定的凶恶罪犯后,绘有其细致相貌的通缉令就洒满天下各地。

桂小五郎的长相很好,仪表堂堂,玉树临风。

乍一看去,还以为他是昌平坂学问所的书生。

【注·昌平坂学问所:江户幕府直辖的高等学校。江户时代儒学教育的最高学府。】

出于此故,桂小五郎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也很好画,高明的画师仅用几笔就能勾勒出桂小五郎的相貌特点,不似山崎烝那般。

记熟久坂玄瑞、高坂昌信、桂小五郎等一众重大通缉犯的长相,乃新选组九番队的队士们的基本功。

这些人在通缉令上的画像,山崎烝早已是看过成千上万遍。

因此,尽管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但他依然无比确信——此人正是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现身于池田屋——此事背后意味着什么,略一思忖就能想出答案。

霎时,山崎烝感到脊背一凉——骤然冒出的冷汗,打湿了其后背的衣裳。

与此同时,他胸膛内的心脏用力跳动起来——噗通、噗通、噗通——这既是紧张的声响,也是兴奋的声响!

在跟老板说了声“我先回去忙了”之后,他转身走去后厨方向。

只不过,在即将回到后厨的时候,他倏地拐了个弯,直往店铺后门而去。

在缓步行进的同时,其五官的敏锐度提升至顶点!不放过周遭的任何一点动静。

百来米的距离,他仿佛走了百多公里。

正当他伸出手去,准备拉开后门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冷不防地自其身后响起:

“咦?你是……喔!是退之助啊!”

山崎烝瞬间怔住。

再过一瞬间,他已恢复原样,面色如常。

“阿简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他一边发问,一边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孩——阿简,池田屋的手代之一。

阿简手捧着一盆刚洗好的大米,嫣然一笑:

“我还想问你呢,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山崎烝摊了摊手:

“没什么,就只是听见后门外头有野猫的叫声,所以想去驱赶而已。”

“野猫?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最近几天也不知是怎的,总听见外面传来野猫的叫声,这些野猫真讨厌!总想着来偷东西吃。”

抱怨完后,阿简佯装懊恼:

“好了,别管什么野猫了!虽然我现在很想将猫的爪子也借来用用,但猫爪终究比不过人手啊,退之助,快点过来帮忙吧!可不能让客人久等了!我才不想挨老板的骂。”

说着,阿简抱着怀里的大米,踩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赶往厨房。

山崎烝无奈一笑——其眉宇间闪过一抹憾色。

“好好好,我现在就来帮忙。”

他迈步跟上阿简——在此之前,他悄悄地伸手打开后门的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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