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所以这最后一句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嬴子楚离世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前一天,他挥散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坐在寝宫之中。

第二天的宦官和侍人走进寝宫的时候,寝宫的屋檐上停着几只乌鸦,漆黑的鸟在白日之下分外显眼。

待他们走进殿中之时,嬴子楚坐在床边已经没有了声息。

不到三年,接连三代秦王离世,咸阳城之中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有一些别有用心的言论在民间传了出来,有人说,是因为朝中争夺。

更有人将秦王之死归咎为秦中业障,秦地常年攻侵,被他国称为虎狼之国,所以所负常年债业,使得这两代的秦王命都不久。

消息传至他国,也因为这个消息,使得刚刚兵败函谷的各国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合纵国二十万军,居然就那样被秦国吞灭了。

虽然归根究底,此次兵败因为纵国不和。

但是根据魏无忌所说,本来此战可先歼秦地数万人,但在入函谷之前,被一军所阻,才功亏一篑。

那军不过一万,却让得纵军二十万数个时辰无法寸进,唤作陷阵。

诸国沉默,陷阵军,这只凶军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在多国有过出没,是杀出来的凶名。曾不过数百人杀过周魏,被唤作丧军。在秦国之中作为禁军,却没人想到此军已经是扩至了万人,秦军的凶悍之风也更甚从前。

此代秦王也是所图甚大,联军兵败,五国军力皆有损伤,没有人有把握抵挡得住秦国的反攻。就在众国惴惴不安之际,却传来了秦王病逝的消息,就差把酒欢庆了。

无论民中众国作何反应,但是秦国的朝中确实是已经有了动作。

没有别的原因,这一代的秦王子和从前不一样,嬴子楚盛年而逝,秦王子嬴政只有一十一岁。

一时间,朝中大半的目光都落到了公子府。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暗中拜访如今秦国最大的权臣,秦国丞相吕不韦。

唯一让人疑惑的是,吕不韦到如今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一切就如同正常一般。看起来对秦王的逝去满怀悲切,所有拜访之人闭门不见。

吕不韦是什么般的人,朝中的人大半有所知晓,对权势趋之若鹜,是一个实打实的商人。

但如今却做出一番清白的姿态,仿佛就像是怕被什么殃及一般。

既然吕不韦如此,有心之人也就只能另寻出路,开始暗中拉帮结派,他们确信,朝中不日就会有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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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坐在桌边,桌上的茶已经搁了许久,温茶的余热早已经散去,变成了凉水。

今天她难得是早到了,嬴政却没有到。

不知何来的一阵风将一片白色的花瓣吹到了杯边,顾楠伸出了两根手指,拈起花瓣在手中轻轻地转着。

雪白的花瓣慢慢转动,却引得一只蝴蝶飞来,白色的蝴蝶翩翩地停在了顾楠的手上,在花瓣前舒展着翅膀。

像是为那花瓣痴迷。

顾楠呆呆地看着那蝴蝶片刻,突然一笑。

蝶恋花,经常听那家伙挂在嘴边,想来,是很喜欢吧。

“流年如麻,若真又来生,就莫生在这乱世了。”

蝴蝶拍打了一下翅膀,在飞向花树之间,不见了踪影。

顾楠拿起了身前的茶杯,送到嘴边,凉水入喉。

“顾先生。”嬴政的声音在顾楠的背后响起。

顾楠回过了头,这小子低垂着眼睛,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孩子的模样。

“来了。”顾楠正想伸出手搭在他的头上,却又停了下来,眼前的少年,真的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收回了自己的手,顾楠笑了一下,她明白自己这时候或许该说些什么,但她也不是通善言语的人,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说道:“坐吧。”

嬴政点头应是,坐在了桌边,眼眶上有一些发红。

嬴子楚去世之后,给他留了一盒简书。

从小,嬴子楚似乎就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在他的身边,永远都像是有做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可从来抽不出时间见他几面。

直到昨天晚上,一个秘卫突然出现,他才知道自己的父王还为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他没想到的是,简书之上记载的东西,让他读了一晚上。

上面事无巨细,记载着二十六个朝廷要员的生平功底,日常所为,还为他们标记了可信与否,可否斟酌。

写了最近几年的朝政出入,各地要务。

写了日后的行政建议,日后可为。

写了军中各令,写了天下时局。

似乎害怕自己写得不够清楚,在简书上的角落里写满了细细的小字和标注,看得出来,是补了一遍又一遍。

用语有一些生硬,但又在尽力地想要表现得亲切一些,还加上了几句日常的叮咛:早间该是早起,晚间早些休息,天冷了该是加些衣物。读起来有些奇怪。

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父亲,在对自己的孩子讲述着自己的所得,讲述着自己能教给孩子的一切,自己该叮嘱的一切,想要一次性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个明白一样。

就像是他就在嬴政的身边,将他一生的所得,慎重小心地交在他手中一般。

一盒竹简,整整三十余卷,嬴政没有休息,一口气全部看完。

等到看完的时候,外面正好的天亮。

光透进窗户照在竹简上,照着那最后的几笔上,墨痕似乎还未干去,却已不见故人。

(本章完)

第151章 不要说出去

“顾先生。”嬴政抬起头看向顾楠的眼睛。

“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顾楠愣了一下,可能有些惊讶嬴政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又或许是在想怎么回答。

思考了一下,她才说道。

“消散于天地间,化为泯没。”

她没有说往生,也没有说轮回,这种尚有余地的说法。她也没有死过,没有办法说个明白,只能用再无去处来作答。而且,这也是她自己能够理解的结果。

“那,是什么感觉呢?”嬴政的双眼落回桌案上,追问道。

“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个年代,人们对于人死之后的说法还不完全,没有人能说明白。很多时候,人们选择的是顺其自然。

而眼前的少年却似乎陷入了一种执着当中。

“人都会死吗?”

“都会死。”

“先生也会?”

“我也会。”

嬴政眼中黯然,似乎是失望地低下了头。

“真的没有别的去处?”但过了一会儿,他又依希地说道。

顾楠抿了抿嘴巴,她本可以说出科学实际的理论和说法,但是她本身或许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人真的脱离了本身的肉体就再无去处,那她是怎么来的?

她说不明白,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也许还有,我也不知道。”

“这般。”嬴政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神采,他要的也许本就不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而是有一个人告诉他,或许还有那么个地方,而不是死后,就化为虚妄。

他思索了很久,最后问道。

“顾先生,人可以长生吗?”

顾楠看向嬴政,第一次这么看着他。历史上的嬴政,也可以算得上是雄才伟略,但是他有一个追求,一个远超了整个时代的追求,以求长生。

或许就是这个追求,以至他在后来走上了一条极端的路,直至走到灭亡。

“政儿···”

“先生,人,可长生吗?”嬴政打断了顾楠的话,那双眼里闪烁着热切。

顾楠沉默了一下。

“政儿,你可曾见过有人长生,听过有人长生?或是说,见过那仙人府地?你不该是糊涂,你自己应该也明白,这只是执着而已。”

嬴政眼中的热切渐渐散去,以他的聪慧,自然不可能想不明白。

“人不过百年,长生自然只能是虚妄。”

院中只剩下树叶的沙响,花瓣轻落。

“我,只是,舍不得。”

少年勉力地笑着,嘴角微微发颤,轻轻地说着。

伸出手接去了他眼角的一滴眼泪,顾楠轻叹了一声。

“不日就是要成为秦王的人了,怎么还似个孩子模样,哭哭啼啼的。”

“先生不能说出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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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府邸之中,房间里点着一根烛火,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正坐在那。

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只小筒,拔开小筒,从中拿出了一根竹条,竹条之上写着几个字。

那人匆匆地看完,就将竹条放在了烛火之上。

烛火点燃了竹条,缓缓地灼烧着。

“大人可在?”

一个发凉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那上身穿官服的人一跳,神色一冷,喝到:“谁?”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

房门被慢慢推开。

站在门外的一群士卒,穿着漆黑的铠甲,看不清脸庞,脸上覆盖着一张一张刻纹着凶兽的甲面。

“这······”房中的官员呆呆地正坐在原地,他明白这样的装束代表着什么,也明白,他们的到来代表着什么。

王家所属,陷阵禁卫···

迎面冲来的戾气,让官员的手脚冰凉。

黑色的军卒分为两队分列立在门边,一个人慢步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着丧白的衣甲,腰间挎着一把像是黑棍一般的细剑。

走入房中看到那桌案上还在缓慢燃烧的竹条。

眼睛一眯:“这么晚了,大人在烧什么?”

居然,连这人都来了?

官员的脸色苍白,随后一咬牙将手中的竹条扔向了身前的烛台中。

“刺!”

金铁摩擦的声音,一道剑光在房中一瞬明灭,停在了官员的面前。

剑气拂动着官员的头发,桌台上的烛火轻晃了一下,那官员吓傻了一般,一动不敢动。

一只手在竹条落入烛台之前接住了它。

白袍将将竹条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轻轻一吹,将其上的火焰吹灭。

竹条已经燃尽了一半,只剩下几个字还在上面,

扫过竹条上剩下的几个字,发凉的眼睛重新落回了官员的身上。

收剑回身。

“带走。”

“是。”

不过三日,咸阳城中就有数位官员被陷阵禁军所捕,再无音讯。

有些人不明所以,但是有些人自然明白,这几个官员都是在这次变动之中想要谋取一份权财的人,而且都是其中的主要人物。

他们同时被抓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所有自以为暗中的安排,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就和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区别。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一时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没有人想去触那陷阵禁军的眉头。

这才有人明白,为什么在这般时候,吕不韦反而静不做声。

这时候谁有异动,才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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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下大家,有人说主角是不是快四十岁了,误会误会,之前只是说主角的心里年纪差不多四十岁了,毕竟还有上一世不是,这一世她还不到三十。然后是上架问题编辑说一月份就上架了,没有得罪人的,大家放心吧。但是上架的更新问题,我会尽力吧,更新确实比较慢,哈哈,流汗。嗯,就这样了,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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