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蛐蛐水官

“我就说嘛,姬发小儿看着就不像个能成事儿的!”

“他倒是满足了自己的野心,自降位格,祸害子孙,让他衰竭而死还是便宜这小儿了!”

“哎,你别凑我这么近嗯,真不是嫌弃你,主要是俺们从来都没跟蛮夷靠这么近过,你那脑袋凑过来我总想一把把它橛折了!”

在闭门数日,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之后,冯奋也没忘记了自己此行的任务,果断的绕着王城外围的区域,在周边寻人打探消息。

说实话,过程并不顺利。

哪怕是技术发达,且因为灵气复苏而逐渐向着天下大同靠拢的后世,街边小区里无所事事,吹吹老朽的老人也大有人在;但在商周,这片接近于蛮荒的土地上,却在白天极难在家中见到一个成年人?

不论男女,成年人大多都在王城外的区域劳作着。

青年们或是加入了亲卫,执行巡逻训练的任务,或是征战在外,向西,向南北三方征伐蛮夷血染疆场。

而至于妇人跟老人,虽然没有征战的任务,但也会去牧场,田地里耕种,亦或是上山打猎,下河捕鱼,亦或是拿着各种工具扩建王城,建造卫星城这边的人好似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一般,忙的飞起。

事实上也差不多。

你见过百岁老人,好似高达一般,开着法天象地以时速二百里的速度扛着数百根木头翻山越岭?

你见过看着窈窕的妇人,拳打野狼,脚踩猪群,而后在一番五花大绑之后,跟鸭妈妈出行似的挂着一堆小尾巴去牧场交差?

“.”

虽然在山鬼的告诫中,并没有不许冯奋靠近农田牧场这些后勤设施,但颇有眼色的冯奋却不愿打搅到他人的忙碌,关键是人家也不太愿意跟他多聊。

想着去些偏僻的地方看看吧,商周天地过分浓郁的灵机至使这片天地的规则无比牢固,平日里只是动念间便能聚拢一片云霞的冯奋,在憋红了脸的情况下,只能在脚下聚起拳头大的两片云雾,连鞋子都遮掩不住,更别提腾云驾雾了。

而陆地行走,他既没有法天象地这样便捷的神通,肉体凡胎的也无法承受在此界穿山越岭的辛劳。

是的,肉体凡胎。

已经凝聚阳神的冯奋,在少尤部里,其实力近似于那些只能粗浅使用法天象地将自己变成百丈大小的凡人,而部落中的精锐,哪怕是即将开往前线的新兵,也有了一方神祇的伟力!

虽然只是相当于七八品的地祇天官,但仙凡之别,犹如云泥

这并不是吹嘘而是事实。

像话本故事里,那些随随便便敢把一地城隍,一位天官不当回事,甚至指着鼻子呵骂的情况在现实不能说绝对不存在,但也为数寥寥。

毕竟,哪怕是正统的三山道门子弟,在人间修行时其所挂靠的天官职最高也只能升任五品,而在人寿结算转而成神变鬼之后,其原本的职位却会大幅度缩水。

五品能保住七品的神位就不错了,而这还得是受祖师眷顾。

天官是何等清贵之职,不说福利待遇,光是每天能够眺望天河,接触群星就足以羡煞一大批人。

大多数人,生前功德修不够五品,又没有一个强力的祖师罩着,死后七八品的天官神职降等之下根本安排不上一个合适的位置,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去人间,亦或是地府当差,加入地祇跟阴神的体系。

当然,不能说城隍土地,地府阴神的位置不好,但相比于天官能够魂魄肉身具全,只修真灵的地祇阴神体系无疑差了一等,除非走到如阎罗,名山之主的位置,由阴转阳,但那又是何等艰难?

至少,据冯奋所知的,每一個成功的例子都值得玩家们在论坛中大肆的吹捧跟艳羡。

有着无数机缘的玩家们都是如此,更别提泛九州下那芸芸众神了

所以,真别不把七八品的小神当回事儿,在这之前人家说不准就是那个道统的某代师祖呢!

而走不出去的冯奋只能将目光转移到王城内尚存的人口,可是哪怕到了这里,他的每个行动也都是步履维艰。

孕妇,少女看到他便脸色红润的躲回了家中,孩子们却吵吵嚷嚷的拿起棍棒石头就要打死他这个蛮夷,那飞石跟步枪子弹似的,在空中飞射时都发出了剧烈的爆鸣声。

冯奋可不敢跟这群熊孩子硬顶,只能抱着头狼狈的逃出了孩童们聚集的区域。

结果好不容易在王城外的村庄中寻到了一户据说是刚从西周搬来落户,因为两地差距不得不暂时吃着村中公粮弥补身体空虚而暂时无所事事的农家。

人倒是挺擅谈的,就是话多少有点扎人。

虽然一再强调只是不适应,但字里行间都让他感觉到了身份的参差。

冯奋第一次感受到了,在后世九州人对待那些歪果仁跟混血时,他们那落寞而卑微的心情。

可他真是九州嫡传啊,正儿八经的九州人。

血脉的问题那得归宿到某几姓那废物的老祖宗头上。

而值得一提的是,他被百般挑剔的血脉,已经是在后世灵气复苏下多次提纯后的效果,倘若此行换做是那两个在大争之世时还尚未来得及回到九州的华人玩家来执行,那

不爽归不爽,但作为玩家,什么恶劣的开局冯奋没经历过?

一如当初被魅魔们囚禁起来,差点就嗝屁了的那次,他还不是忍辱负重最终掀翻了那几个妖艳贱货,并带上勇者自带的大宝剑,在鏖战月余,历经千辛万苦干翻了魅魔女王,拯救了逐渐毁灭的异世界?

相比之下,区区异样的眼光而已。

况且,冯奋在此间也并非没有收获。

一如山鬼所说的百姓待遇,一视同仁。

虽然当地古人对冯奋观感不好,态度甚至称得上是恶劣,但他能凭借着九州子孙的身份,去学习一些少尤部通用的神通术法;日常的饮食穿着,对于后世,哪怕是身为玩家的他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灵药也不曾缺斤少两。

真正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后者还好,不是蟠桃,人参果这种词缀限定的天材地宝,都能拿钱买到。

而一些类似于千年人参,百年灵芝之类的灵药后世已经开始了广泛培育,虽然因为人工种植的缘故,人参前年也无灵智可言,其药效更是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但后世腾飞就三十多年,能吃就行,还要什么自行车。

况且只是最初步的研究结果,等到确定版本,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饮食如此,穿着也能靠技术迭代来进行弥补,但神通法术这些就是真没办法弥补了。

像是在少尤部这边烂大街的法天象地,在游戏中可是被束之高阁的珍宝,是能同蟠桃人参果一级别的宝物,就拿法天象地这门烂大街的神通来举例,哪怕是各个道统的传承中也是寥寥无几,更多的反而是这门神通的简化版本:法相天地!

而即便是后者,想要修行有成,除了智慧跟毅力之外,还需要海量的资源投入,哪儿像少尤部这边,人人都用更奢靡的原版的同时,最菜的也能变作百丈高达!

但可惜,虽然诸如法天象地,三昧真火,振山撼地,呼风唤雨等十多门神通大赤赤的摆在他的眼前,但因为血脉不纯的缘故,冯奋连简单的了解都做不到,更别说修行了。

而在从这个牙尖嘴利的西周老头这里得到了自己哪怕是在西周也算半个蛮夷的结果之后,冯奋的目光更是闪闪发亮!

没开玩笑,更没玉玉,他只是灵光一闪想到了弯道超车的捷径!

虽然在回去之后,这条消息势必得公之于众,传播给局座,其他的玩家朋友,乃至于稍作准备后对普罗大众进行开放。

但趁自己还在商周天地,他大可以榨干钱包来提纯自己的血脉!

虽然冯奋的库存未必够用,但赶早不赶晚,快人一步他就更容易吃到版本的红利。

一代版本一代神!

谁知道等两个天地彻底合并后,因为基础人数的爆增,以及人意汹涌的情况下,少尤部曾经广而告之的规则,会不会进行相应的调整跟修改?

只是,看着视网膜上呈现出的搜索清单中,那不是贵的买不起,就是三十年起步无上限的熬老头商品,冯奋整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变青。

这跟潜入了一个满是黄金的废旧金库,却两手空空只能兑那长达十七位的密码有什么区别?

“好兄弟,一被子,借点钱花花!”

一番踌躇之后,冯奋终不能忍受宝山在前,而无动于衷的诱惑,借着游戏的渠道,向着自己在后世的多位好友发送了消息,且顺带将他这段时间的见闻一同传达了回去。

下一瞬,在经过游戏克扣之后,数量高达3020的通用货币被发送到了冯奋的个人账户上,而下一瞬,一枚外形好似人骨,质地宛若血玉一般的物件自动荡的空间中落到了他的手中,与之一起的还有大量的手抄本跟竹简。

【圣贤遗骨】

【类型:奇物/血脉传承类/特有职业转职凭证(九州专属)

详情:凝天地之精华,聚圣贤灵韵,潜龙千年方可孕育。

非大奸大恶,大善大贤,得一世人尊重/唾骂者不可凝其形,遗骨非是圣贤本体根骨,而是个人道统,百姓思想萃取之后,于天地中凝聚的罕见奇物

根骨归属:胡毋生(西汉大儒·公羊派)

效果:无有传承者/儒家弟子可凭此物转职儒家·公羊学派弟子,并考举儒家学位,成者入孔庙,拜至圣先师,得文道香火。可纯化血脉,有几率感悟公羊学派技能,神通,有微弱概率被大儒收为弟子

附录:使用方法:贴身携带,日日摩挲(对儒家·公羊学派相关典籍理解越深刻,融合速度越快(预计融合时限:20年))

注:真灵非九州生命不可使用圣贤遗骨(猩红字样),非意志坚定者不可使用大儒根骨(猩红字样),奸佞小人无法获取公羊学派相关效果】

仅仅一个注意事项就标明了两个即死的点,且性格不合的话道具分分钟价值跳海。

冯奋自问前两条能够完全无视,但第三条以汉代的道德标准,他还真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得上奸佞,毕竟玩家这玩意儿,在为利益的时候道德底线可是相当灵活的。

而且,哪怕一切顺利,其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进孔庙。

说得好听,但实际上孔庙只在唐元开始崛起,兴盛还在明清时期。

换句话来说,儒家弟子的身份只够他在本土的明朝以后的副本中有所便利,唐朝以后有个正式身份,再往前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游戏赠与的都比这玩意儿好用。

而更为广泛的道门弟子一张身份牌可以用到大汉,只是道门的弟子没有血脉纯化的附带效果。

但这却已经是冯奋能够承受的极限。

再往上走的有天材地宝,有圣贤血脉,但同样是胡毋生,其血脉兑换价格却要翻五倍还多,还要经受一番更严格的试炼,稍有不满便是竹篮打水。

没办法,血脉本身涉及到了因果问题,毕竟你一番改造,相当于让某位圣贤强行认下你当儿孙,哪怕有游戏贿赂,也得看看本人愿不愿意。

而至于天材地宝,要价就得往七位数奔了。

恐怖的价格攀升下是更加广泛的适用范围,稀少的限制条件,以及附带的好处,而更关键的是,此类天材地宝大多都是基于使用者本人的血脉进行几率性提纯。

打个比方,后世人都自称炎黄子孙,但经过了数千上万代的迭代,其炎黄血脉早已经薄弱到忽略不计。

但只要你运气够好,一枚宝贝下去,真有可能随机到这两位的血脉,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认祖归宗,虽然不一定被重视,但光是血脉传承所附带的信息就足够无数年钻研的了,真正的物超所值!

当然,前提是运气真的足够好!

但现在嘛,囊中羞涩的冯奋不得不强行挪开自己几乎钉在了面板上的目光,小心的将那枚圣贤遗骨揣入怀中,感知着一瞬若有若无的温热,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满脸艰难的翻看了堆在地上的抄本开始了漫长的学习生涯.

几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蒙周缓缓的散去了双眸中的神光,随后转身拜服道:

“回禀帝后,那后世人已步入正轨,以眼下的速度,许有一二十年他或有所成?”

“嗯!”

闻言,瑶姬只淡然的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蒙周可以自去忙碌了。

之所以借蒙周之眼来监视那个后世人,还是因为山鬼回复后,瑶姬随意瞥了一眼,发现的在那人身上的特殊所至。

冯奋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点,却被瑶姬一眼看了出来,所谓的魅魔体质只不过是九尾狐的遗泽罢了,至于究竟是祖辈的血脉传承,还是说祖辈曾受到过一位九尾的祝福,那并不是她要关心的事。

寻常生命经受不起如此诱惑,但作为兼并了昊天跟西王母血脉的瑶姬可不会受其蛊惑,只是一看到盘旋在那后世人头顶的异象她就难免想起涂山那位跟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娴,如此又延伸想到同样的后世还有三个,一些不好的思绪就逐渐缠上了心头。

连帝尤都无力更改的事,瑶姬也只能心中想想,却无法做些什么,甚至有些时候还得配合。

既然两看生厌,倒不如不看。

而至于后世人他们跟帝尤终归是一方所出,虽然帝尤本人并不太过在意,但正如少尤部一样,一些该有的却也不能落下,但也仅此而已了。

后世注定了无法跟少尤部一样,自然有些东西瑶姬也不会越过帝尤大方的分享给他们。

两方天地的合并是世界意志的选择,而非是两方人族自己。

若能并在一起,便如西周一般各自兼顾,他们无需摒弃后世的习俗去学着少尤部复古,而少尤部也无用顾念兄弟情义,太过照顾,至于旁的.有她那几位姐妹关注自然也用不着瑶姬操心。

倒是帝尤在天河也待了两日,怎还没出来?

要不翘班,回家多待几日?!

与此同时,弱水之中,酣睡了两日的张珂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虽然烧伤并未痊愈,但当下至少有了个人样而非先前那副面目全非的焦炭模样。

而也是此时,张珂面色古怪的看着绑在自己腰间的一条长绳,顺着那金色的线条目光一路向上,隔着安静的水面,便见到了端坐在河畔拿着一根鱼竿的水官大帝。

“.”

眼神交汇,虚空中好似有雷霆炸响。

蛐蛐水官嗯?

看着那色泽金黄,形似利剑的鱼竿,张珂默默的停下了手中想要拉人下水的动作,并丝滑的转过了脑袋不与那为老不尊的老家伙对视。

以至于突然入镜的毕方,只看到了一个在水中飘忽的后脑勺

(本章完)

第549章 帝尤好雅言,蛮荒多景从

“上大鱼咯!”

把头埋低的张珂在一声惊呼中飞出了水面,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道缺德的大笑声在耳边响起。

“啪嗒!”

得益于某人的从中作梗,张珂在出水前已经调配好的姿势在出水后被拽的全无模样不说,甚至受到鱼线牵连本人更是平稳落地,在天河河畔砸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坑。

好在,颇有眼色的天河水军早在两日前就已经撤离了当前河段,远退上千里并封锁了内外河道。

所以张珂的丑态除了始作俑者的水官大帝之外,便只有一只毕方看在了眼里。

而毕方么

看着从容不迫的从地上爬起来并神色阴郁的转头看着自己的少尤,以及身侧似笑非笑的水官,祂的面色瞬间惨淡下来,讪笑了一声之后默默的扭过了自己的脑袋。

真不是怕某个熊孩子没轻没重的,也不是担心某个缺德的老农偷偷使绊子。

就是,算了,祂编不下去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族的这点儿破毛病,祂早就看淡了,不笑就不笑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泰山,啥事这么急非得把我拽出来,又有外域打上门来了?”

“不能吧,您老人家都闲着在这儿钓我玩儿,真不像是有大活儿的样子!”

解脱了身上缠绕着的不知名绳索,张珂一扭头便重新浸泡在了弱水之中,只剩下一颗脑袋漂浮在水面上随意的回话。

水官,或者说大禹并不在意张珂言语中的冒犯。

在蛮荒,君臣父子那套虽已萌芽,但却并未形成完备的规则,人族跟神圣们更习惯用道理说话,谁实力强大,谁能庇护家人,那谁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人王如此,天帝如此,部落之主亦如此。

至于长幼之辨,那是另外的部分,私下里尊老爱幼没什么妨碍,但正事上,话语权要具备绝对的权威性!

而张珂虽没达到掌握话语权的程度,但优秀的后辈,总是能赢得更多的偏爱跟尊重。

一如蛮荒跟九州因为他在外面玩了一把火,无数人任劳任怨的为其抹平后患,四处奔波.

“总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你赶紧说两句将这烦人的鸟儿送走了,我也好清静清静!”

他瞅了一眼毕方,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嫌弃。

张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毕方的来意,他其实早在两天多以前就知晓了,只是懒得回答罢了!

还是那句话,你叫我去我便去,那我多没面子啊?

轩辕?

轩辕怎么了,没看大名鼎鼎的禹王还在这儿给他当护法?如此待遇,他难道就不配轩辕面见一遭,何苦自己千里迢迢的跑去?

当然,这是玩笑话。

事实上,轩辕也好,禹王也罢,祂们就根本没打算让他去,毕方走这一趟只不过给一些人一个交代:

看,我可是去邀请了,但人家不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更何况蛮荒又不比九州,你拿轩辕的令指挥昊天的臣子,想死也没必要赶的这么急!

而至于毕方么略一沉吟后,张珂开口道:

“你说的这個事啊,我简单说两句,你明白就行,总而言之,这个事呢,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具体的呢,你也不是不知道”

“咚!”

“好好说话!”

脑门上挨了一个炒栗子的张珂猛吸了一口冷气:“这事儿找我有什么用?老师活了就找老师去啊,大不了把坟扒开看看情况如何,我一个孩子能做得了它们的主?”

“放心吧,没逝的,老师活不活的我不知道,但我晓得我才多大点,想报复大家还早着嘞!”

咧着一嘴大白牙,张珂笑的格外开朗。

水官并不在意张珂的回答,亦或者说除非他真傻大胆的要跟着毕方去,否则再怎么扯皮也是意义不大。

倒是毕方闻言之后,缓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张珂。

虽然早就料掉了人族这边的开口几乎一致。

但张珂如此直白的威胁让毕方不由得刮目相看。

虽然这熊孩子在这之前就在蛮荒屡屡犯下恶行,舜地的东海直至今日还未完全褪去猩红之色,但这会儿的可不是先前的那些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

真闹翻了其实也没事。

只要少尤不闲着没事儿去蛮荒瞎晃荡,慢慢熬时间,等到彻底长成之后,继承了炎部暴戾一面两大传承的他,即便顾忌年幼胜算不多,但也并不需要惧怕什么东西。

反倒是人族之外的老家伙们,估计得胆战心惊的睡不着觉了,生怕哪天熊孩子扛着满负荷的干戚上门拜访去!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毕方胆寒,连看向张珂的目光都悄然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过话说回来,祂也是人族一方的?

那没事了!

早就听闻少尤性情爆裂,能动手就绝对不吵吵,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也是,不然的话,轩辕跟大禹这两个老家伙也不会为其游说四方为其铺路,以全极数之理.

“行吧,有个准话就行,我的任务完成啦,是时候回去看乐子”

之前吵的水官不胜其烦的毕方此刻突然变的格外好说话,且一不注意就暴露了自己乐子人的本质,只是话还没说完,毕方的面色忽然变的十分难看,且祂领口的衣角忽然间有一片羽毛褪去了原本的模样化作一根纤长的毛发从羽衣上脱落。

刚一坠地就迎风看涨,呼吸间的功夫变作了一个魁梧而阴鹫的神人。

“獓(aoye)?你倒是大胆!”

看着变化的神人,水官大帝微眯着双眼,神色淡然的开口道。

伴随着水官的话语,张珂的视网膜上也有信息正在跳动:

《山海经·西山经·西次三经》记载:“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是山也,广圆百里。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白身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是食人。

迎着水官审视的目光,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剑气,獓化形的大汉倒是爽朗:

“禹王当面,下臣拜服,此番顺风车虽非我愿,可诸神邀约却不得不借此时机来看上一眼结果,倒是劳烦毕方搭我一程了,若非是你我也无法轻易进得了九州天庭!”

獓动作恭敬的向着水官拜了一拜,却不料此时毕方忽然闯上前来,二话不说一口灼热的气息直扑祂的面庞!

通红的火焰,席卷了数千里的天河。

平静好似深潭一般的弱水忽的暴沸,这片潺潺的江河瞬间变做了火焰的国度!

獓在火海中愤怒的咆哮!

原本还带着些优雅的仪态瞬间破碎不说,俊朗的外表也被膨胀的身躯所撕裂,一座宛若山峦一般的庞然大物迅速于河畔耸立。

其状如牛,头生四角蜿蜒而峥嵘,全身洁白如雪,根根牛毫好似树木一般粗壮,布满了利齿的牛口仰天长啸,直震的地面摇晃,江水动荡。

而在如此庞然大物凶戾的威慑下,在它脚下的水官却安然不动的维持着钓鱼的动作,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朝着在沸水中浸泡的张珂眨了眨眼。

至于张珂,更是动作慵懒的逃脱了鱼线的束缚,悠游自在的游到弱水对岸,依靠着河畔的堤岸目光灼灼的看起了这场意外之喜!

唯独毕方,在獓显现真身的瞬间,它更是比赛一般将自己的本体也显化了出来。

身上青红色的羽衣化作了飘逸的毛发,丝丝缕缕的火焰充斥其间。

头顶的玉冠化作羽冠,赤红且流动着光泽的色彩下,其首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

其呼吸间好似飓风席卷,饶是以天河当下火海肆虐的炽热模样,仍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虽披火御风,却不似对面的獓那般狰狞,凶恶,而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威严而神圣的感觉!

而原本底色暗淡的天河,此刻已化作了昏黄而红的落日晚霞,赤红之光悬于毕方身后,仿佛大日凌空一般神圣而刺目!

见着这明显比它高了一头,且张开的双翼犹如幕布一般呈现遮天蔽日之感的毕方,獓呼吸猛的一滞。

下一瞬间,未等獓开口,笼罩了天河,并在天庭东南一角中灼灼燃烧的火海忽的汇聚起来,如暴风雨中的汪洋大海一般,擎天的浪潮席卷而来,只一瞬间便吞噬了獓那略显单薄的身躯。

獓本就是一缕毛发显现的化身。

哪怕有着多方相助,但其祝福所带来的效果大多都是维持隐蔽性,提高拟态以方便其潜藏在毕方的翎羽之间,至于真正实力上的加持不能说没有,但也是没必要给。

毕竟只是一个化身。

而且还只是负责探听消息的化身,真没必要太过浪费大家的时间。

反正到最后,总是会被听到消息从而恼羞成怒的少尤给撕成碎片。

其实只要达到了探听消息,且被少尤所杀死的目标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任由蛮荒的老古董们再怎么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跟张珂外出了一趟的紫薇大帝会心情坏的到处找人麻烦,更不会想到原本还沉浸在夏朝中的诸帝会放下心中的好奇忽的返回天庭。

同样,它们自然也难以预料到暴起的并非少智缺脑的少尤,而是被它们当做了信使夹带獓的毕方

熊熊烈火中,獓那庞大的身躯正不断颤抖着。

不多时,它那一身厚重的毛皮便尽数炭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尊被放在火窑中的琉璃一般呈现某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随后,偌大的身躯好似一滩烂泥一般逐渐融化。

而与此同时,一点微不足道的,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光芒从獓的骨肉下脱离而出,动作灵活的避过了火海的烧灼迅速的钻入毕方的身体消失不见。

“该死的,伱误了大事!”

獓熔解的头骨开合间断断续续的谩骂道。

它想要催动法力,扭转标记的最终落点。

然而自己投出的法力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回应不说,本应该有所抽搐的标记更像是认准了毕方,一股脑的钻进了它的胸前。

颤抖着回过头,它便看到了水官大帝正在向它颔首微笑。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席卷了漫天火海,彻底化作一尊火焰之灵的毕方体表火光大盛“呖”鸣一声之后便合身扑上,那仿佛擎天玉柱一般的独脚连环的踩在它的头骨之上,同时那满是岩浆流淌的鸟喙中还不停的骂道:

“衰崽,吔shi了你!”

“tm的,怪不得紫薇那家伙一副蠢蠢欲动要砍了爷的模样,怪不得爷做客而来,结果跟个二傻子似的被耍的团团转,原是你个衰崽从中捣鬼!”

“艹,狗东西,md,给轩辕拉了几万年的车,你们真当爷是好欺负的了?”

明明在上古蛮荒也是一尊鼎鼎有名的神兽,但暴怒之下的毕方却毫无仪态优雅可言,在最初那席卷天河的火海衬托了下颜面,欺身而上之后,其一举一动就跟后世街边的小流氓没什么差别。

翅膀拍,拿脚踹,兴致来了甚至还拿嘴叨几下助助兴。

这可就苦了被它踩在脚下的獓。

毕方本来能轻而易举的焚烧了它这一句化身,但对方偏不,非要用这种低劣的,好似流氓一般泄愤的方法来狠狠的折磨自己。

那燃烧的翅爪仿佛一根根烧红的烙铁印在身上一般,焦灼的刺痛哪怕是獓也有些忍耐不住发出了低沉的闷哼。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天河河道的堤坝也在逐渐脆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下一瞬,它终于无法支持,于一声剧烈的声音中轰然倒塌。

在好似倾泻一般的碎石中,已成了满地零件的獓以及躲避不及的毕方被一同裹挟摔进了水里。

沉浸而又粘稠的弱水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形销骨立的獓一接触到弱水就仿佛被浸润到硫酸中的血肉一般,在剧烈的迸射中迅速腐朽溶解。

而气焰喧嚣的毕方更是忙不迭的抓紧了鱼线才勉强避过了变成落汤鸡的下场。

饶是如此,浸湿的爪子也让其感到万分难耐:

“啐,死马东西,真是便宜你了!”

“等着,你爹这就回蛮荒,不把你全家做成了烤牛全家桶,我这毕方就倒过来写!”

看着招呼也不打一声,气冲冲的朝着西天门外飞行而去的毕方,一片狼藉的天河中,张珂跟水官大帝面面相觑。

而正当他们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一道落雷忽然炸响几乎是擦着毕方的翎羽落到了地上:“天庭之内禁止飞行!”

“丢人丢大了,艹!”

“tnnd,今天这事儿没完,绝对没完!”

伴随着那庞然的身躯消失在云端且渐行渐远,逐渐冷却下来的天河之畔,张珂跟水官之间的尴尬对视仍在继续。

“蛮荒有你可真是我等的福气.”

良久,水官如是说道。

闻言张珂的嘴角猛然抽动了几下。

讲道理,他是真没想到蛮荒的这些老古董的学习能力有这么强的。

不是,真有这么好学你们开发点好东西啊,后世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奇技淫巧,骄奢淫逸,怎么都行,学什么祖安语录。

况且,这玩意儿真不是他发明出来的。

张珂也只是借鉴,有时感慨一下过于激荡的情绪,这都能怪到他的身上,那也是真够离谱等等!

等等!!!

讲道理,不会有人无聊到把这玩意儿都勒石以铭吧?

但看着水官那一副惆怅而羞愧的面色,张珂的心底是真有些忐忑了,蛮荒的道德水准,只能说懂得都懂,指望一群老阴做君子行径,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帝尤战诸神于东海,言之激烈,引神圣聚众而观如此,危患乃平,然而后日仇敌见面者,多和蔼可亲,互相问候,双亲安详。言之传播,蛮荒共学,天帝感其功,亲添笔墨更名为雅,曰雅言。禹王好雅言,多诉于淮水——五帝外传·轩辕篇】

看着逐渐被忽悠住,且自信不疑沉在水中不在露面的张珂,水面上,无人瞩目的地方,水官大帝悄然间松了一口气。

讲真,他真没想骗小孩。

但带坏蛮荒风气,开打之前先互撕户口本的行径总得有一个人背锅才行。

在这之前,大家虽然也骂,但好歹也要找个借口,再润色一番,像是狼心狗肺,衣冠禽兽,狼狈为奸,狗胆包天,虽然也在骂,但至少听感上还行。

但在移风易俗之后么,那威力,男默女泪。

只能说脸皮厚如伏羲,都受不了被指着鼻子乱骂,破天荒的打破了自己的封印气冲冲的出来将搞事儿的人片了一百零八片,虽然最后被女娲堵门又闹出了一场笑料。

但仅此一遭,就可以看出雅言的杀伤性是有多可怖了!

刑天那会儿要是学会这玩意儿,炎黄之战的结果可能还得另说.

虽然这玩意儿的发扬光大并不只是一家之言,张珂在其中只是起了个开头的作用,而后蛮荒诸神,人族屡屡窥探后世补充学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钻研开发才是道德大滑坡的主要原因。

但正如大禹的畏惧一样,蛮荒生灵谁也不敢把这玩意儿给揽到自己身上。

与其迫害自己,背负万世骂名,倒不如再苦一苦张珂,反正蚩尤的名声已经够坏的了,而继承了他血脉的少尤性情恶劣,口出恶语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更何况,这玩意儿就是他本人创造出来的,安在他的头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所以,在当事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历史的车轮在某一个角度稍稍的偏离了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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