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同床共枕,陆斩他堪称大周第一赘婿

庙宇幽森昏暗,油灯爆出火星子,随着夜风摇曳。

黑衣男子浑身戾气,似乎对药仙颇为不满,这一推并未留情,却是动用了部分真炁。

药仙猝不及防,丰腴身子倒在供桌上,朱红供桌摇摇晃晃,那盛满血肉的大缸打翻在地,令人作呕的腥臭霎时充斥庙宇。

药仙倒在黏糊糊的血肉酱里,却没有愤怒,那张娇媚的脸蛋忽然露出媚笑:“别说废话了,快点给我!”

黑衣男子弯腰捏住她的下巴,皱紧眉头:“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玩这个?”

药仙看出男人眼底情欲,她素手轻摇,身体竟散发出奇异香气,她朝着男子勾了勾手,用命令口吻呵斥:“过来!”

深夜里暗香浮动,如百花瞬间绽放,闻之便令人悸动。

黑衣男人喉咙滚动,他猛地挥了挥手,将周围狼藉都清扫干净,就连药仙身上的残渣都被他的真炁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忍耐情欲,一把将药仙按在供桌上,狠戾欺身上去。

除去贪婪跟血腥狰狞,药仙倒真是个罕见美人,男人纵横华阳郡多年,见识过不少妖魔案件,可从未见过如药仙这般上乘的货色。

古怪的闷哼声从药仙庙飘出,被上万百姓供奉的娘娘,此时金身宝相庄严,肉身却极度淫乱。

一层无形结界笼罩这座庙宇,隔绝里头的动静。

昏黄的庙宇中。

药仙不忍欺压之苦,她猛地奋起,翻身做主人,面目狰狞:

“你如今金屋美妾,实力猛进,皆是本仙赐予,你对本仙,本该予取予求。我今日不过想吃个江南女子,你何必横加阻拦?”

黑衣男子半眯着眼睛,看着药仙狠厉霸气自动取食的样子,心底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他按住药仙脑袋,神色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是药香村的人找到我,让我劝说你。你就非要吃那个女客商?”

药仙肥美的身子微微扭动,极有风韵的脸庞带着几分贪婪:“你我互相扶持五年,当知我的脾性,那女子若真有慧根,对我蜕变仙身有大用处,届时我实力增进,亦会反哺给你。”

中年男子不再游说,他半眯着眼睛,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金身。

金身塑造的药仙雕像温婉端庄,跟眼前贪婪淫靡的模样截然不同。

世上哪有仙?不过是人心贪婪塑造出的伪神。

“吼——”

不知过去多久,男子发出一声闷吼,脸上满是满足的快意,他将药仙震飞出去,慢条斯理穿戴衣服。

药仙犹如轻飘飘的鸿羽,在落地的瞬间便又欺身而来,怒道:“伱竟敢对本仙动粗…呃……”

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巨力传来,药仙被这股力量狠狠扫飞,撞到那温婉金身上。

中年男人目光冰冷无比:“已经结束了,滚!”

方才还如女王般霸气的药仙,此时站在金身下,怒道:“滚就滚!”

药仙能在药香村立足五年,心安理得享受供奉,自然不仅仅靠药香村这群泥腿子。

除了忠实信徒外,她深受当地镇妖司庇护。

面前男子便是药香村村民口中的“沈大人”,亦是华阳郡镇妖司小司长沈毅。

沈毅性子刚毅狠辣,可在那档子事上,却喜欢被女子蹂躏,方才那一出闹剧,只是为了满足沈毅快感。

只是沈毅的态度令她不喜。

刚刚还对她爱不释手,结束后便立刻翻脸不认人。

药仙并未多言,只是眼睁睁看着沈毅穿戴整齐。

“既然要吃女客商,事情就做得干净点,若是你们做事不干净,可没人给你们擦屁股。”

沈毅戴上自己的官帽,狠狠地瞪了眼药仙,作出警告之后,他闪身进入黑夜之中,朝着华阳郡方向飞去。

待男子走后,药仙才松了口气,她望着满地血污,扭着丰腴的身体爬了过去,将地上血污舔舐干净,声音闷吼嘶哑:

“还不够!”

她高高昂起脑袋,眼底满是怨毒。

药香村的这群老东西,非但没有第一时间贯彻落实她的旨意,居然喊镇妖司的人过来‘游说’她。

若非她跟沈毅双修,能将自己获得的好处反哺给沈毅,恐怕真吃不成那女药商。

“真是不听话!”

药仙勃然大怒,庙宇为之颤动,供台上的香火忽然凝聚成道道幽光,犹如鬼火般漂浮在高空,朝着药园方向冲去。

——

彼时,药香村药园。

自从供奉药仙以来,每到月上柳梢时,药园便会准时关闭,因为药仙娘娘要用仙力培育药材,不得打扰。

漆黑苍穹下,北风寒冷。

安静的药园内,数百只蜜蜂跟蝴蝶,正在药园中辛勤劳作。

这些蝴蝶跟蜜蜂并非普通昆虫,而是小妖。小妖们用自己纯粹清澈的妖力,无声无息滋养着药材。

在妖力滋养中,药材的枝条更加脆嫩,品相愈发生机勃勃。

因为妖力纯粹,有几株药材竟隐约泛起莹莹光泽。

一只脸盆大小的蜂妖,望着那几株散发着微光的药材,陷入沉思:

“这几株药材好像发生异变,如果好好培养,约莫能成灵植。”

话音落地,一只同样大小的蝴蝶振翅飞来,叹气道:“就算成了灵植,也跟我们无关,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脱。蜂后,希望你族中勇士能成功搬来救兵,除去作孽的药仙,救我们族人。”

蜂后哀戚道:“蝶后,我已经感知到,出去报信的那只小蜂妖,已经死在路上了,只怕我们没有希望脱离妖女掌控了……”

蜂族跟蝶族原本生活在百里外的蝴蝶谷中,因两族皆擅长培育灵植,所以这些年来往甚密。

前几年两族曾不止一次联姻,希望繁育出新的族群,为两族添砖加瓦。

谁料新的“品种”还未“培育”出来,蝴蝶谷却遭遇灭顶之灾。

五年前,药仙那妖女闯入蝴蝶谷,给谷中百花下毒,蜂蝶两族皆食花蜜,没多久,两族族人皆身中奇毒。

那毒名叫胭脂醉,毒极其霸道,需要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身亡,在死前需经历五脏六腑碎裂之痛,万蚁啃噬之苦。

药仙控制蜂蝶两族,让他们用自身力量,在药园辛勤劳作,在药材没有长成之前,他们全天无休,没日没夜劳作。

近日药材逐渐成熟,他们才有喘息机会。

两大族群过得苦不堪言,其间也曾尝试过朝着俞州城镇妖司求救,希望镇妖司杀死妖女,解救被蒙蔽的百姓跟他们。

可惜他们没等到镇妖司,反倒是等到药仙。药仙知道他们外出求救,便会杀鸡儆猴,狠狠地折磨它们。

初时两族以为族中有内奸告密,可后来经过细细调查,才发现并非内奸告密…问题或许出现俞州城镇妖司上。

久而久之,大家心神疲惫,逐渐没了反抗之心。

直到前不久,一只年轻蜂妖站了出来,言称既然俞州城不管,它愿意去千里外的汴京求救。

于是两大部族给那位年轻的勇士准备了行囊,希望它马到成功。

可惜那蜂妖本就年幼,实力低微,又身中胭脂醉,刚刚离开没两天,蜂后便察觉到那蜂妖死了。

“就算为了部落,我们两個也绝不能如此消沉。”

蝶后沉吟道:“大不了我亲自出去求救,我们都是好妖,我相信会有人愿意帮我们脱离苦海。”

蜂后低声道:“别这么冲动,你我身上的胭脂醉毒性很强,需每天服用解药。你若贸然出去,只怕白白牺牲。”

蝶后唉声叹气,正欲开口,忽然察觉到远处药丛似有异动,她的目光瞬间锐利,低喝道:“谁?!”

唰——

蝶后胆战心惊,生怕方才的对话被药香村的人听到,她身影极快,在漆黑的药园里如同流光璀璨,几乎瞬间便到达那片药丛。

然而。

就在蝶后闪身飞至的瞬间,却看到茂密药丛中,站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

男人没穿裤子,背后还有对奇怪的透明翅膀,望着蝶后跟蜂后,一脸愤怒的道:“有没有素质?偷看人家拉屎?”

这皮肤黝黑、背有翅膀的男子,赫然是朱有臣。

——

来到药香村后,陆斩觉得药园有问题,便派出伥鬼悄悄打探情况,众伥鬼怕打草惊蛇,便分头行动。

朱有臣被分到东边打探,他刚刚进入药园,便看到里面有不少蜂妖跟蝶妖在劳作,有不少蜂妖已筋疲力尽而亡。

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朱有臣捡走蜂妖尸体,利用朱雀谷的易容之法,将小蜂妖翅膀粘在自己背后,缩在草丛偷窥。

结果便看到蜂后跟蝶后相互拥抱哭诉。

朱有臣瞬间精神抖擞!

女女、跨物种?

他不论生前还是死后,从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不由来了兴致。

结果偷看了一会,却发现事情发展超出想象,这两只小妖聊的话题,居然是针对药仙的。

药仙居然用毒药控制、囚禁这些小妖打工!

朱有臣本想继续偷听,却不小心被对方发现。

若是按照修为,朱有臣能轻松杀死两只小妖,但他本次接到的任务,是悄悄打探情报,绝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朱有臣急中生智,凭借生前行走江湖的经验,他瞬间将裤子脱掉,装作拉屎的样子。

待两只妖过来,朱有臣瞬间先声夺人,发出质问。

蜂后眯着眼睛打量,神色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东西?”

朱有臣抖了抖自己的翅膀:“我是蜜蜂,刚刚化形。”

蜂后眉头紧皱:“不对,你不是我们部族的蜂。我们部族,没有这么丑的蜜蜂。”

“……”

朱有臣理直气壮地道:“这里面几百只蜜蜂,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族人?”

蜂后神色严肃:“我是蜂后,有特殊法术识别族人。”

“那你不早说。”朱有臣叹气:“好吧,我确实不是你们部族的蜜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对付药仙?”

蜂后脸色一寒,言语间有几分凉意:“你是药仙派来的卧底?”

蜂后仔细看着朱有臣,眼底满是防备。

她并不愿意伤害无辜,更何况还是自己同类,可若真是药仙卧底,她为了自己族人,只能杀死对方。

朱有臣忙地摆手:“别可太好了,我是友军!”

蝶后警惕道:“友军?”

朱有臣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在成为陆斩的伥鬼前,朱家三兄弟行走江湖多年,是朱雀谷知名老油条,谎话张口就来。

不过从前说谎是为了害人,今日倒是好意。

听朱有臣泪流满面地讲完,蝶后泪眼婆娑:“你的老娘被药仙害死,你的父亲被药仙勾引,你的妻子被药仙吃掉,你的兄弟被药仙吸干…没想到你的经历,如此曲折!”

朱有臣痛不欲生道:“我本想一死了之,可关键时碰到了一位前辈。前辈要我联合被药仙害过的小妖,一起反抗!”

“药仙实力强大,我们很难对付。”蝶后叹气:“况且,我们怀疑当地镇妖司跟药仙沆瀣一气,你的那位前辈,怕是很难跟朝廷抗衡。”

朱有臣信誓旦旦道:“你们放心,我那位前辈实力通天!手腕强横!”

这话倒是没毛病,陆斩跟云水宗仙子不清不楚,又跟镇妖司楚小姐暧昧不已,时不时还要跟姜仙子你侬我侬,偶尔还要忙里偷闲陪着大司主胡闹。

这背景,堪称大周第一“赘婿”,朱有臣羡慕嫉妒。

蜂后跟蝶后好似看到了新的希望,可她们很快又陷入沉默。

若是这件事再被药仙知道,族人又要被药仙折磨。

可瞧着这小蜂妖不是坏人,若真是坏人,何必跟她们说这么多?总归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话,该直接给药仙报信才是。

蜂后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放手一搏。

蝶后性格比较直,她咬牙道:“这位蜂妖,你怎么称呼?”

朱有臣翘起兰花指:“什么蜂妖,大家都是姐妹!”

蜂妖跟蝶妖一愣,皆有些不可置信,明明长相是男子,怎么说姐妹?

朱有臣岔开腿,道:“不信你们自己看!”

“……”

两妖瞅了眼空荡荡的腿间,一时间哑口无言。

嗯…还真是姐妹。

蝶后示意朱有臣将裤子穿上,然后才道:“实不相瞒,我们也一直想反抗药仙,可我们身中胭脂醉,必须定时服用解药。”

“你那位前辈或许很强,可势单力薄,联合小妖并非最优选择,你们应当去汴京告状,汴京乃是皇城,是镇妖司之本,绝不会袖手旁观!”

朱有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现在成了伥鬼,靠近镇妖司就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这两只小妖,倒是不怕?

似乎是看出朱有臣的疑惑,蝶后解释道:“我祖父曾是汴京镇妖师,后来跟我祖母相恋…祖父曾说,汴京乃镇妖司之本,大司主乃镇妖司之母,乃是大周最德高望重之人,她对万物皆一视同仁,绝不会放任不管!”

“……”

朱有臣眨了眨眼,心道你祖爷爷真是个大司主吹,大司主哪里德高望重了?

不过大司主对万物一视同仁倒是真的。

不管什么物种,得罪了大司主,都得挨揍。

想到这里,朱有臣道:“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让前辈前往镇妖司报案,解救你们!但在这之前,你们千万保密。”

“你放心,这是自然。”蝶后激动地道:“若他真的肯解救我的族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朱有臣沉吟道:“我那前辈……好色。”

蝶后咬牙道:“我愿意以身相许!”

“那算了。”朱有臣摆摆手:“他好色不假,可他媳妇不好惹……”

想想暴力的楚晚棠、暴躁的姜凝霜、冷漠的凌皎月,朱有臣就打了个哆嗦。

他但凡给陆斩弄个蝴蝶精回去,明天就会因为用左脚进门而被楚晚棠一剑串了。

正思索着,忽然一道狂躁妖气呼啸而来,那妖气落在药园之上,药棚瞬间燃起烈焰。

朱有臣大惊:“怎么回事?”

蜂妖忙地推了把朱有臣:“姐妹快走!这是药仙的力量,你快走!”

在两只妖的帮助下,朱有臣被一脚踹了出来。

“……”

朱有臣回头看去,只看到药园燃起烈焰,但烈焰并未伤及药材,只是点燃了药棚,两只小妖正隔着药棚朝他挥手,让他赶紧走。

朱有臣忙地念动咒语,依靠伥鬼跟主人之间的联系进行闪现。

——

幽静小院,房间里静悄悄的。

楚晚棠跟陆斩共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心神不宁。

原本她是睡在地板的,可转念想想,万一被外人察觉到他们分床睡,肯定会产生怀疑。

事情都到了这步,总不能让事情败在分床上,难不成陆斩还真不管不顾,把她在这儿就地正法不成?

楚晚棠一咬牙,便跟陆斩躺在了一起。

出乎楚晚棠意料,陆斩倒是十分老实,从上床到现在,手都是规规矩矩的,根本没有找借口揩油。

楚晚棠心底不是滋味,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凡有些好感,男子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结果陆斩还真就如此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是好事,可若是正过头了,就让人心底难受。楚晚棠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望着窗边摆放的小木马跟拨浪鼓出神,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啪嗒——”

正烦躁间,忽然腰间一重,楚晚棠身体猛地僵硬,她低头看去,就发现腰间多了只手。

她朝着身侧瞄了一眼,便看到陆斩正睡的昏沉,他身体侧着,脸颊正好靠在她颈窝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里。

楚晚棠抿了抿嘴,唇角微微上扬。

嗨呀……她就说,男人惯会欲擒故纵,明明很想占她便宜,偏偏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

楚晚棠软绵绵地抬了抬手,发现无法挣脱后,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现,慢悠悠地闭上双眼,开始睡觉。

“嘎吱——”

楚晚棠刚刚闭上眼,忽然察觉到一阵妖气,冲着药园方向疾驰。

紧跟着,轻微响声从门前传来,同时伴随着朱有臣娘娘腔的声音:“老大~”

方才还抱着楚晚棠睡觉的陆斩,瞬间清醒过来,他将胳膊抽了回去,从床上坐起。

“……”

楚晚棠依旧躺在床上,她望着那扇门,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也只能坐起身来:“怎么了?”

陆斩揉了揉眉心,见楚晚棠穿戴整齐,这才招呼朱有臣进来。

朱有臣进来后,发觉楚晚棠跟陆斩躺在床上,便立刻低下脑袋,根本不敢多看:“老大,我打探到消息了……”

生怕打搅大嫂跟老大的好事,朱有臣飞快地将事情告知。

陆斩眉头紧皱,心道这药仙不仅作恶多端,居然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比996还要丧心病狂。

楚晚棠冷着脸:“你怎么打探到的这些消息?”

朱有臣觉得一股杀气在周围笼罩,他谦逊地道:“害……都是姐妹儿,问几句就知道了。”

“……”

陆斩看了眼朱有臣,忽然一时无言,好半晌才道:“药仙只烧药棚,却没动药材…看来是在警告这些村民,有点意思,我们先去瞧瞧再说。”

说着,陆斩掏出月桂铃铛,让朱有臣进去。

朱有臣如临大赦,他自从进入房间开始,便觉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杀气,眼下忙得钻入月桂铃铛中。

陆斩也发觉小楚有些不对,他问道:“你怎么了?”

楚晚棠冷着脸道:“我有起床气。”

“……”陆斩眨了眨眼:“行吧。”

想到正事,楚晚棠压下去心底的不悦,道:“按照朱有臣说法,两大妖群曾经冒险去报过俞州城镇妖司,但每次都没等到镇妖司,等来的却是药仙折磨。看来……你的推断没错,俞州城的天早就变了。”

蜂后跟蝶后的话,无疑进一步佐证了陆斩的猜测。

陆斩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小心行事,先找到证据再说。”

不多时,外面传来嘈杂声音,约莫是村民被药园着火惊动。

两人穿戴整齐从房间出来,便看到院子里面站着位妇人。

这妇人是栓子媳妇,看年龄不过三十来岁,可精气神很差,身形略微佝偻,后脖颈处有不少伤疤。

陆斩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这些伤全都是旧伤,但因为下手太重,导致现在看来仍旧触目惊心。

看到陆斩跟楚晚棠出来,那妇人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吵到你们了?”

陆斩有些不悦:“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外面在做什么?”

妇人也满脸慌张:“好像…好像是药园子着火了!”

陆斩愣了愣,而后一拍大腿,骂道:“那可是我订购的药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

楚晚棠“笨手笨脚”提起裙摆,犹如娇养的贵妇人,笨拙地扭着腰朝着药园跑去。

妇人紧随其后,药香村全靠药材,若是药材毁了,村民们的营生也就没了。

陆斩拽住那妇人胳膊,道:“再着急也要关门,你不怕家里进贼?我的东西可还在里面放着!”

那妇人身形微不可察的一抖,她的双手缩在袖子里,后背有点发颤:“俺家啥也没有了…啥也没有了…愿意进贼就进吧…药材可不能出事…那是我…呜呜呜…”

妇人说着便哭了起来,边哭边朝着药园跑。

陆斩看出妇人精神状态不对,再看看她一身伤,心底忽然涌出几分凉意。

栓子跟妇人已经三十多岁,在大周村子里,是孩子都遍地跑的年龄,可栓子家并没有孩子,却有用旧的拨浪鼓跟木马。

一个猜测在陆斩脑海中浮现,令他双拳下意识握紧。

虽说古时荒难时期,有不少人易子而食,可陆斩到底不是那个年代长起来的人,真碰到这种事情,心中难免悲凉愤怒,这是受过教育的本能反应。

更何况…药香村万万到不了那种地步,并不是吃不起饭的饥荒年代。

药香村的人,是贪。

陆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快,朝着药园而去。

——

药园距离这边不近,待陆斩跟楚晚棠赶到地方时,村长跟族老已经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斩还没跑到地方,便喊道:“我的药材没事吧?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村长满脸骇然,他跟几个族老相视一眼,皆知道这是药仙娘娘的警告。

药仙娘娘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村长叹气一声,忙地朝着陆斩迎来,赔笑道:“陆老爷放心,有天火降临,烧了咱们几个棚子,但并没有波及药材,现在村里的青壮年已经开始搭建,绝不会影响到药材。”

陆斩冷哼一声:“胡言乱语!刚下了大雪,哪里来的天火?”

村长唉声叹气:“您有所不知,我们这边没有江南风水宜人,咱们这边冬季干旱缺水,天火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斩半信半疑:“具体怎样我不管,我的药材不能出问题,我可是交了定金的,要是药材有问题,你们得十倍赔偿。”

“……”

几位族老眼皮子一抽,在远处皱眉。

他们没有跟陆斩接触过,昨夜还怀疑陆斩是不是大客商,现在一听这话,个个都信了。

就这奸诈口气,说不是客商,谁信?

眼看着村长稳住陆斩,族老们纷纷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阵疯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嘿嘿嘿…报应,遭报应喽!”

“药娘娘发怒喽,谁买这边药材,谁遭报应…咳咳咳…”

嘶哑嗓音传来,却是一名衣衫破烂的老者,那老者穿着破旧灰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头拿着长棍当拐杖,走两步便剧烈咳嗽,像是风中残烛般不堪重负。

他一边走一边嘶哑着嗓子喊:“着火啦…遭报应啦!”

*

PS:我妹感冒了,把我给传染了,离谱

(本章完)

第344章 小楚:你摸习惯了?怎么老上手!

那老头瞪大眼睛,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药园,嘴角竟露出癫狂笑容,他扯着嗓子低吼,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凄厉。

陆斩跟楚晚棠交换眼神,默契凝神看去。

村长怒目而视,朝着旁边使眼色。

不消片刻,栓子便带着一群人跑过来,将那疯子赶走:“哪里来的疯子,别惊扰贵客!”

“嘿嘿嘿…老天爷发怒啦…遭报应啦…”那老疯子挨了几脚,却跟不知道痛似的,依旧疯疯癫癫喊着,连跑带爬朝着山里跑去。

陆斩神色不悦:“他说的药娘娘发怒是何意,报应又是何意?”

村长脸色难看,又怕影响生意,忙得赔笑解释:“那是疯子,疯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嘴里的疯话不能信。”

楚晚棠望着疯子消失的方向,有些愠怒:“我们做生意讲究运道,那疯子方才称,谁买药材谁倒霉,这是诅咒。”

“……”

村长知道客商做生意讲究运气风水,他叹气道:“夫人,您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疯子计较?”

楚晚棠抿了抿唇,神色显然不悦。

陆斩贴心地拍了拍她胸口,安抚道:“夫人莫气,为夫跟他们交涉。”

“……”

温热手掌在胸前轻轻抚顺,楚晚棠身体有些绷紧,她幽怨地瞪了眼陆斩。

这家伙上手是越来越习惯了。

搞得他们真是夫妻似的。

楚晚棠将陆斩手掌拿掉,冷哼道:“手拿开,生着气呢。”

陆斩笑眯眯地移开手,指着被烧毁的药园,对村长道:“我们刚来村子谈生意,药园便着火,未必不是上苍示警。如今那疯子又说疯话惹我夫人不快,你将那疯子寻来,我给他两个大嘴巴子,给我夫人解气。”

“……”村长为难道:“陆老爷,不是咱们不帮忙。而是那疯子跑进山里了,我们不敢进山!”

陆斩勃然大怒:“药香村靠山吃山,有何不敢进的?我看你们是存心恶心我们。若是不给个说法,这生意不做也罢,你把定钱给我!”

陆斩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将不远处的族老都给震了震。

好么…昨晚听村长说陆老爷脾气大,当时没深想,如今看来脾气确实大。

居然跟合作商吆五喝六,摆明了仗势欺人嘛!

族老们心底不痛快,频频朝着这边看来,一双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皆藏着锐利如刀的精明。

最终,大族老走到跟前,叹气道:“陆老爷别生气,我是村子的族老,您听我说……”

陆斩收敛几分脾气,眯着眼道:“今日这事若是不给个说法,你是族老他爹也没用。”

“……”

大族老压下心底不快,声音犹如老旧的风箱:“陆老爷有所不知,这座山名叫老眉山,我们虽然靠山,却从不敢轻易进去老眉山…”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讳莫如深之事。

楚晚棠来了几分兴致:“为何?”

大族老看看左右,确定没有外人后,才继续道:“老眉山山林极深,里面藏着不少古怪东西……”

“从前村民们进山砍柴时,碰到过会发光的药材,采摘后拿到外头换钱,人们说这是灵药。”

“知道里头有灵药后,村民们便隔三差五进山,希望能找到灵药。最初倒也相安无事,就算找不到灵药,总不能平安而归,可是…”

说到这里,大族老叹了口气,眼底竟然浮现出几滴泪花:

“可是后来,村子的人开始接连失踪,我们最初以为是野兽下山叼人,便组建巡逻队保护。”

“巡逻队组建后,村子里倒没出过事,但进山砍柴的村民却陆续失踪…老疯子的闺女阿云,就是进山砍柴,再也没出来过,所以他才疯了…”

“我们猜测,这山里头估计有山魈害人,也曾报过案,可老眉山这么大这么深,官府查查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老疯子进了山,估摸着是出不来啦,您又何必跟他计较?”

“……”

大族老言辞恳切,说到最后,他的神色惊恐,眼底满是忌惮,可见是怕了里面的山魈。

楚晚棠跟陆斩相视一眼,才问道:“你说老眉山里有灵药?这可是好东西。”

“没错,早年间有村民采到过,价值万金哩…”大族老唏嘘道:“不过现在山魈害人,我们也没人敢进去找了。”

楚晚棠皱眉:“哪能有什么山魈?要是里面有山魈,早就被衙门捉了。”

大族老见楚晚棠似乎很有兴趣,忙地劝道:“您可千万别不当回事,这山十分危险,可进不得!”

陆斩笑吟吟道:“放心,我们俩不会进山的…什么灵药不灵药,都没有命重要!”

村长松了口气,笑吟吟道:“陆老爷这话说得是,那您在村里逛逛?待这边收拾好,就给您清点药材。”

陆斩没有继续闹腾,搂着楚晚棠的腰便走,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看着两人背影,村长跟族老们相视而笑,笑容诡谲阴沉,而后不动声色地转身,指挥村民们搭建药棚子。

——

陆斩跟楚晚棠离开药园,行至老眉山山脚。

山脚丛林茂密,光秃秃的藤蔓盘根错节,此时被大雪掩埋,杂乱无章。

楚晚棠将陆斩放在腰间的手拿开,望着远处深山密林,声音很低:“你怎么看?”

“他们想引诱我们进山。”陆斩站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嚼着块糕点,糕点甜得过分,在药香村里却很受欢迎。

如果他没判断错。

事情太过巧合,不管是老疯子还是所谓灵药,或许都是药香村的鱼饵,目的便是引他们进山。

一旦进山,或许就会像故事里的村民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陆斩不解的是,若药香村的人真想对他们动手,直接将他们两个按住献给药仙便是,何必要如此麻烦?

费尽心思引他们进山是为何?

“嗬嗬——报应—都是报应!”

正思索间,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远处传来,夹杂着疯疯癫癫的话。

陆斩跟楚晚棠朝那边看去,便看到刚刚的老疯子,正从雪堆里钻出来。

老疯子浑身是雪,站在草堆里死死地盯着他们,又忽然咧开嘴,露出诡异地笑:“嘿嘿嘿…你们要倒霉啦!”

楚晚棠拿起旁边的棍子,朝着那边打去:“你这疯子,说什么糟话?看我不打死伱!”

老疯子却也不跑,待楚晚棠持棍跑到跟前,他才一把握住棍子,满是泥污的脸状若疯魔,他几乎是颤抖着道:“别留在这里,跑!”

言罢,老疯子抢了棍子,嘿嘿怪笑两声,又朝着山里跑去。

楚晚棠皱起眉头,却见不远处有人影走过,是村民惊扰到了老疯子。

陆斩目光锐利,神色有几分淡漠:“我去追。”

“不行。”楚晚棠一把抓住陆斩胳膊,不满道:“朱有臣说了,村里供奉的祭品都是女子,若真是诱饵,你跟过去有何用?关键时候还是要看本姑娘的,这是先天性别优势。”

“况且这件事有古怪,我们两個不能都进去。若真是圈套,我会将计就计,你对外便说我们两个想打老疯子,但走散了。”

“……”

陆斩脸色一黑,有些无奈。

楚晚棠眼睛却亮晶晶的,自从出道以来,她打杀过无数人,可真正勾心斗角的破案,却鲜少经历。

更别提被人当作“祭品”了。

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她怎会让陆斩抢先?

陆斩穿过她的大氅,将手放在她的腰间,关怀道:“那夫人小心点,我在外围转两圈。若真是圈套,你记得给我发信号。”

楚晚棠推了推他,红着脸道:“怎么一言不合就上手?你是不是摸我摸习惯了?”

这一推并没推开,反倒是让陆斩的手掌往下移了移,恰好盖在圆润的臀上。

软而弹的手感随之传来,陆斩本能的捏了一下。

“你!”楚晚棠顿时羞愤,却不敢闪躲,生怕露出破绽。

陆斩忙的移开手掌,干咳道:“演戏要演全套。都怪你将我推开,否则我怎会碰到那边。”

“嘁…”楚晚棠轻嗤一声,不信陆斩的鬼话,她退后了半步,道:“不跟你扯这些,我们按计划行事。”

腰间跟臀部似乎还残存着陆斩手掌的温度,明明很淡,却犹如一团火般,在心底肆意燃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楚晚棠转身就走,陆斩摸她就算了,还要把手伸衣服里面摸。

真是无耻。

楚晚棠拍了拍自己脸蛋,平息躁动心情,迫不及待地朝着山里跑去。

“……”

陆斩手掌间还萦绕着淡淡的幽香,很好闻。

他看着楚晚棠背影,无可奈何叹气一声,头次看到做“祭品”,还如此高兴的。

不过想来也是,楚晚棠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纵然因父母之事,她童年时期也曾吃苦,但总体而言,人生还是顺风顺水的。

这些年她在汴京生活,时时刻刻要端着架子,生怕一个不慎丢了大司主颜面,更怕辱没秦家门楣。

难得碰到药香村这般案件,她自然很兴奋,想去体验一番“江南陆夫人”的人生。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晚棠目的都是为了破案,只是在妖案期间,她顺势体验一把惊险刺激罢了。

至于楚晚棠的安危,陆斩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对方自身实力强横,还有许多保命符。

比如…召唤一只造化境巅峰的大司主,还能召唤秦家的一群护道者。

“比起来小楚,我才是最危险的…”

陆斩摸着腰间玉佩,若真碰到事情,他只能召唤一只大司主,不像小楚那么有排面。

—-

彼时。

老眉山跟沧浪坐空两座山相邻,一旦进去,绵延数千里皆是山脉。

平时村民砍柴,也是在外围,根本不敢深入其中。

楚晚棠提着裙摆追赶老疯子,那老疯子边跑边笑,直到跑到山中一条小溪旁,那老疯子才停下。

他远远地望着楚晚棠,浑浊的双眸里浮现痛苦神色。

“你跑什么?”楚晚棠放慢脚步,双手叉腰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疯子神色哀悯,他不再装作疯癫,怪叫道:“别在村里,村里有妖,你们快跑!”

楚晚棠脸色一白,似乎被吓到了,她握紧长棍,壮着胆子道:“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疯子朝着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道:“害人!他们用人命喂娘娘,草药才长得好!俺家阿云就被他们喂娘娘了!”

楚晚棠心底警惕:“什么娘娘?”

“药仙娘娘!药仙娘娘!娘娘我错了…娘娘别吃我…”老疯子似乎又陷入疯魔,他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山里头爬。

楚晚棠提着裙摆跟上,边道:“你跑什么跑?把事情说清楚!药仙娘娘是什么东西?你女儿又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若是你闺女被害了,你为何不报官?”

老疯子惊恐道:“不能报官…俺跑不出去…报不…报了也是死……”

楚晚棠皱眉:“你说清楚,若你女儿真的被害,我帮你报官。”

听到这话,老疯子身形一僵,他慢慢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楚晚棠。

良久,他嘴唇嚅动,颤抖着道:“你…你愿意帮俺报官?”

老疯子癫狂的模样逐渐平息,眼底竟然流露出几分光芒,这是绝望中的希冀之光。

楚晚棠认真的道:“你既然提醒我们快跑,可见你是好人,若你真有冤情,我跟我丈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老疯子浑身战栗,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

过了半晌,他才下定决心般抬头:“村子里有妖,每年都要吃很多人,俺闺女就被吃了!可惜我投告无门,无处可申冤!”

“你是好人!你要是能帮俺报官,俺就把那株会发光的药草给你,希望你能为俺家阿云报仇雪恨!”

楚晚棠疑惑道:“会发光的药草?”

老疯子狠狠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朝着山里跑。

楚晚棠紧跟着他进山,约莫朝着里面走了两里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老疯子朝着山洞里面指了指:“你看!”

楚晚棠朝着山洞看去,果然看到一株闪闪发光的灵药,虽然品级算不得高,却也是实打实的药材。

老疯子朝着山洞里面爬,边爬边笑呵呵地:“阿云,爹来看你了!”

楚晚棠看了看左右,迈步跟着老疯子进去。

山洞极其昏暗,只有那株灵药熠熠生辉,楚晚棠刚刚进去,忽然便觉眼前一暗,一阵疾风袭来,她忙得侧身躲过。

“谁?”

楚晚棠目视前方,神色警惕。

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将山洞洞口牢牢堵住,为首的中年男人,赫然是栓子。

楚晚棠勃然大怒:“栓子,你这是干什么?”

栓子没有理会楚晚棠,而是看向老疯子:“干得不错,这样你的阿云才不会白死。”

说着,他朝着老疯子丢出去一锭银子。

老疯子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头发拢了拢,哪里还有半分疯癫模样?

他阴森森地看向楚晚棠,沙哑地笑着:“我的阿云就是在这里被抓住的,既然药仙娘娘想吃你,你就去陪我的阿云吧!”

老疯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捡起那块银子,朝着外面走去。

楚晚棠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悲悯:“我是真心想帮你,你竟骗我。”

老疯子背影一僵,身体又开始颤抖,他发出几声怪异的笑,踉跄着跑出山洞。

栓子的脸在暗淡天光下有几分狰狞,他笑着道:

“别白费力气了,他巴不得你给她女儿陪葬。”

楚晚棠冷着脸道:“栓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们药香村的合作商!”

栓子拍了拍手掌:“陆夫人真是好大脾气,为了将你骗进来,我们可不容易。你是我们合作商不假,可现在药仙娘娘要吃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留下!”

“……”

楚晚棠被他的口气震了震,果真是无知者无畏,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不过陆斩倒是聪慧,这跟他的推论不谋而合,楚晚棠心底生出几分敬佩,面上却惊慌失措道:“你们村子…居然…居然真有妖怪?”

栓子笑了几声,他摇头:“那不是妖怪,那是财神娘娘。”

楚晚棠注意到,在栓子说出这话时,周围十几位身强力壮的村民,全都露出敬仰之色。

栓子迫不及待发表胜利感言,他笑吟吟道:“我知道你们南方人做生意十分讲究运道风水,于是我们先让那老货装疯卖傻勾起你们的好奇心,再让大族老抛出老眉山里有灵药…”

“我就知道,你跟陆老爷贪婪无比,不管是为了搞清楚疯子真相,还是为了灵药,必定会跟过来看看!”

“果然不出我所料,陆夫人果然乖乖送上门来,这是你自己进山,出了事自然跟我们药香村无关,我们继续跟陆老爷做生意。”

栓子面容阴沉,这两年跟外人接触的多了,村民也知道点各路商人的习俗,这才定下这个计谋。

原本以为陆老爷会跟着进山,还要设法将其跟陆夫人分散,结果没想到,陆老爷并没跟着进来,倒也省了他们的力气。

楚晚棠瞪着眼睛颤抖:“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栓子摇摇头,神色平静:“我们也不想的,可谁让药仙娘娘看上你了呢?况且,这也是您自找的。都说了这里头有山魈,您还自己进来,陆老爷就算想埋怨,也怪不得我们…您放心,等您死了后,我们生意照做,情谊永存。”

说着,栓子朝着两旁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提棍冲上来。

楚晚棠不断后退,面色惊恐,可就在那些人靠近的刹那,她却忽然抽出一把剑,将那群人瞬间扫飞。

“你们就能断定,我会束手就擒?栓子,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这些走江湖的客商!”

楚晚棠周身灵气爆发,赫然是褪凡境中期的绝世修为!

栓子大惊失色:“你居然是修者?!”

楚晚棠冷哼道:“我出身富贵,年少时父母便将我送去仙山修行。只可惜我天赋不济,这才嫁人生子,否则我跟老陆两人,怎敢走南闯北?”

言罢,楚晚棠来势汹汹刺过来,剑招极其花哨,在真炁波动下倒也威力十足。

栓子冷笑:“就算是修者又如何?修者一样死!”

言罢,栓子抽出长刀,刀气迅速汇聚,居然是褪凡后期修为!

楚晚棠早就知道栓子是修者,如今这一切也只是跟陆斩将计就计的计策,为的是引镇妖司的蛇出洞。

两人缠斗一番,楚晚棠故作不敌,在即将被栓子擒拿之前,她甩出金光灿灿的传送卷轴,狼狈逃离。

“可恶!”栓子见楚晚棠跑了,当即勃然大怒,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就知道买法宝防身。

他刚想追去,却看到山洞里有枚玉牌。

栓子将玉牌拿起,便看到玉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逍遥门!

——

天色阴沉沉的,整座老眉山都银装素裹,远远望去一片雪白。

楚晚棠利用卷轴遁走数里,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却见身后并未有追兵。

“咦…这速度这么慢?”

楚晚棠嘀咕一声,她如今飞行速度极慢,没想到对方还追不上,她只好捏诀将速度再次降低。

既然药香村村民害她,她便稍微展露实力反抗,只有村民无法控制局面,才会朝着合作者求援。

一旦镇妖司露出马脚,她跟陆斩便见机行事,设法取得证据,再让汴京那边一锅端了,免得节外生枝。

虽然此举有些劳心劳力,还要装模作样演戏,但却能一举彻底清除蛀虫,她跟陆斩麻烦点没什么。

约莫散步似的飞了一刻钟,楚晚棠终于看到身后出现人影。

那人影赫然是栓子。

“嗖——”

天边炸开一朵灿烂烟花,赫然是栓子所发的信号弹。

随着烟花在天边炸开,楚晚棠明显感觉到一道道真炁波动,从华阳郡方向而来。

“嗖嗖嗖——”

半盏茶后,楚晚棠被十名身着黑衣的武夫拦住脚步。

这些武夫身着黑色劲装,神色肃穆,个个都是玄妙境中后期高手。

楚晚棠眯了眯眼睛,她从这些人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就像陆斩常说的——

镇妖师的味儿!

虽然这些人并未穿官服,也未佩戴镇妖司腰牌,但身上那股子气质,就给了楚晚棠这种感觉。

‘蛇来了…’

楚晚棠悄悄拍打腰间玉佩,一道细微真炁化作游蛇,悄悄逸散在空气中。

这是她跟陆斩的通信方式。

楚晚棠怒发冲冠:“何人拦路?让开!”

那些武夫一言不发,却默契出手,朝楚晚棠攻击而来。

楚晚棠跟他们走了两招,假意落于下风。

这时,栓子才姗姗来迟,看到被困住的楚晚棠,他松了口气:“赵大人,真是多亏您了!”

被叫作赵大人的武夫神色不悦,怒道:“这点小事居然都办不好!”

栓子战战兢兢解释:“我也没想到这娘们居然带着法宝,这才一时失手…”

栓子恨死了这些臭有钱人,本事不怎么样,法宝倒是多得很。

思至此,栓子又连忙将捡到的腰牌掏出,恭敬地道:“大人,这是这娘们的腰牌,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赵大人看了两眼,脸色一变:“这是修仙门派的东西…只不过,逍遥门是哪个门?”

楚晚棠威胁道:“逍遥门乃我们江南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我师尊乃是逍遥门掌门,你们若不把老娘放了,我师父肯定会灭了你们!”

大周修仙门派颇多,除了众人皆知的五大仙门,小门小派可谓数不胜数。

楚晚棠跟陆斩也是提前预判,胡诌了个门派,她总不能被抓后,立刻暴露真实身份…那谁还敢抓她?到时华阳郡镇妖司将罪名都推到这几人身上,再想追查可就难了。

赵大人原本摸不清逍遥门是哪座仙山,可现在听到楚晚棠这话,当即心中有数。

虽然他远在俞州城,但对江南有名有姓的仙门却也了解,唯独不知道逍遥门。

可见逍遥门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多半是野鸡门派,专骗这种富商豪绅。

否则堂堂一派掌门的徒弟,实力会差成这样?

只是门派再小也是门派,若只是两个富商,直接杀了便是,可若是牵扯到门派,事情可就复杂了。

因为修者都有特殊的传信方式,若是这位陆夫人已经将药香村的事告知自己门派,只怕会引起祸患。

思至此,赵大人眉头紧锁,暴躁道:“就算你师傅亲至,也救不了你,把她给我押回司内!”

楚晚棠心底松了口气,虽然这伙人乔装改扮隐瞒镇妖师身份,可只要他们敢抓她进镇妖司,她就是镇妖司勾结药香村最好的证据。

江南陆夫人当证人不够格,可她楚晚棠却够格。

楚晚棠生怕他们反悔,忙道:“你真敢不给我师尊面子?!”

“谁来了都不行!”赵大人忧心忡忡。

栓子却道:“大人,这娘们是药仙娘娘要的…”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大人打断:“休要再提药仙娘娘,都是你们做的好事!若是惹上麻烦,你们都别想跑!”

赵大人心烦意乱,本以为是普通客商,料理了就完事。

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修仙门派…

而且看这娘们耀武扬威的模样,难不成她师尊是厉害角色?

管她厉害不厉害,只要进了他们镇妖司天牢,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楚晚棠咬牙:“好好好…你有种就别放了我!”

赵大人被挑衅到了,当场抓捕楚晚棠去镇妖司。

楚晚棠心中激动。

她从前碰到妖案,大都是一剑了事,实在太过激进,从没想过如此迂回。

还是陆斩法子好使,完全可以顺着药香村的线,顺藤摸瓜找到勾结者,一锅端。

顺便还能体验天牢一日游,丰富人生阅历。

妙哉!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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