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各县弹劾

第115章 各县弹劾

虽说这些天一直都没有见到弟弟妹妹们。

不过翌日早朝,李承乾站在太极殿,听着满朝文武又在为了互市争论,却见到了一个老太监站在了殿外。

这位老太监便是时刻都站在父皇身边的那位,多半是父皇有事要吩咐了。

接连下了几天的雨,昨天雨水才停歇,今天的清晨还有些许凉意,可当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天地间仿佛热浪翻涌。

雨天积累的潮湿与水汽瞬间就被蒸干了。

现在太极殿内很吵,朝臣分成文武两班,吵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有武将们加入之后,更是争得面红耳赤,在殿内又觉得闷热,众人的额头都有汗水。

李承乾站在太极殿内,一脸麻木。

这早朝眼看是进行不下去了,李承乾叹息一声,绕过众人走出太极殿时,群臣还在吵架。

殿外,老太监笑呵呵走上前,道:“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李承乾回头又看了一眼混乱的殿内,也不知道是谁的鞋子从殿内被丢了出来。

先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李承乾缓缓道:“这位公公带路吧。”

老太监还是一脸的笑容,道:“太子殿下这边请。”

跟着对方走着,身后的大殿内,争吵声也越来越远了。

有时候也挺理解父皇的,毕竟这么强盛的一个朝堂,大家都是为了有意义的事为此奋斗,不过就是闹腾令人脑仁疼。

这是一个多好的时代呀,每个人都在为了家国大事而争论,大家从来不会因眼前的蝇头小利而背地里使阴招。

李承乾跟着老太监一路从甘露殿后方走过,司宝库边上的三清殿。

三清殿内此刻显得空荡荡,只有一张八卦图挂在墙上。

李世民站在殿内,正背对着。

李承乾蹙眉看去,父皇双手背负,正抬首看着这张八卦图。

自从李唐寻根问祖,找到李耳为祖宗之后,父皇对道门一直有着别样的感情。

但对于皇权的正统性又有着必须存在的理由。

走入殿内,见到父皇还看着八卦图愣愣出神,李承乾也沉默不语地站在后方。

殿内安静了许久,只有一旁的香炉还在烧着香。

“唉……”

一声叹息在殿内响起。

李承乾蹙眉道:“父皇何故叹息。”

李世民往前走了两步,在一张用红木所制成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看着这个儿子,缓缓道:“朕听闻你昨日去各县查看今年夏收了?”

李承乾也在一旁坐下,回道:“儿臣不放心今年的夏收。”

给了儿子主持关中农事的权力,他便十分有责任心地去查看,对儿子这种责任心,做父皇的心里是满意的,但又觉得这个儿子行事太过讲究实际了。

老太监递上一碗茶水,李世民品着茶水道:“往后这种事你也可以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查问。”

“父皇说的是,儿臣往后行事会注意分寸的。”

又想到这个儿子毕竟也只有十六岁,就算是他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可毕竟心思还是纯良的。

李世民又问道:“你不想朕将太液池赏赐给你吗?”

“父皇若赏赐,儿臣怎敢拒绝。”

“呵呵呵……”

见父皇又笑了,李承乾一手扶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斜靠着,神色多了几分犯愁,又道:“等父皇愿意给儿臣了,不用儿臣开口,父皇自然会交给孤的。”

笑声停下,李世民诧异地看着这个儿子。

“儿臣觉得如果只是用葡萄的成果来换一个太液池,未免显得父皇小气了。”

“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李承乾蹙眉道:“还没想好,等儿臣想好,再与父皇说。”

李世民颔首道:“可没人敢和朕这么谈条件。”

李承乾的目光也看向挂在墙上的八卦图,缓缓道:“儿臣并不是在与父皇谈条件。”

与这个儿子谈话不出三五句,便会觉得心里不痛快,李世民站起身看向三清殿旁的一处楼台,目光看着道:“当年的天下英雄如今还剩下多少人,朕有朝一日若年纪大了,想必也会忘了他们的样子吧。”

李承乾迟疑道:“父皇何出此言?”

李世民低声道:“朕想要建设这处楼阁,将当年驰骋天下的英雄豪杰都画下来,挂在这里,就如东宫所画的全家画一般。”

三清殿香炉中的缕缕青烟飘向那处目光所及的楼阁。

“凌烟阁?”

李承乾忽然道。

李世民抚须点头,笑着道:“好,这个名字不错,就叫凌烟阁。”

李承乾安静地坐在父皇身边,其实父皇是一个很善于处理君臣关系的皇帝,这一点作为儿臣是值得学习的。

因父皇的个人魅力,让父皇身边有房相,李药师,尉迟恭这样的能人相随。

李世民又道:“近来如何?”

“挺好的。”

老太监站在一旁,听着陛下与太子殿下心平气和地谈话,在这处三清殿也只有三人。

看炉子中的香就要烧尽了,老太监连忙又还了三炷香。

“挺好的?”李世民沉声道:“朕可都听说了,昨天满朝文武在中书省大吵了一架,现在太极殿内文武双方又吵起来了起来,你说这挺好的?”

李承乾喝下一口茶水,平静道:“儿臣能应付。”

李世民道:“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朕出面,你说便好,朕知道你监理朝政有时分身乏术。”

“儿臣能应付的。”

太子殿下的回答语气与之前一样。

听得一旁的老太监低着头,悄悄叹息一声。

李世民道:“倒是朕多虑了。”

父子之间沉默良久。

李承乾道:“父皇,儿臣想问一件事。”

李世民点头道:“你说。”

“如果儿臣在长安城外大兴土木,被朝臣弹劾了,父皇会帮着儿臣吗?”

“你要建设宫殿?”李世民好奇问。

“倒也不是。”

李世民沉声道:“朕会看朝臣如何弹劾,公允地处置你。”

“公允?”

“朕行事向来是公允的。”

一旁的老太监又是一声叹息。

李承乾犯难道:“原来父皇还在因儿臣阻挠建设夏宫与九成宫,还惦记在心里。”

李世民强调道:“朕说了,朕向来公允。”

眼看再说下去,父子两人就要吵起来,老太监连忙道:“陛下,天色不早了,该用午膳了。”

李世民点头道:“将饭菜送来就好,朕与太子在三清殿用饭。”

“喏。”

老太监在殿外吩咐了一两句,便有殿外的太监端来了饭食,饭菜很简单就是用黍米与莲子熬成的一碗粥,还有一碗黄花菜与半只鸡。

李世民喝下一口粥道:“今天朕想着来三清殿来上香,便吃得清淡一些。”

李承乾喝着粥道:“近来确实有些上火。”

言罢,父子两人安静地用着饭菜。

就是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太正常。

老太监让其余的人都退下,只留他自己站在一旁。

一顿饭用完,李承乾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站起身道:“用了饭就想要休息,儿臣就先回东宫了。”

李世民叮嘱道:“遇到什么难事,就与朕说。”

“儿臣若真遇到麻烦,一定会与父皇说的。”

太子殿下迈着脚步走出了三清殿。

老太监还侍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年轻气盛。”

李世民咽下口中的粥,点头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何止朕的儿子,尉迟恭的儿子,程知节的儿子都是如此,等这些孩子闯祸了,便知道痛了。”

午时的阳光高照,李承乾从三清殿走到太极殿,原本在殿内吵架的群臣早就不在了,殿内空荡荡的。

又走了一段路,被烈日嗮得有了汗意,感受着烈阳将地面烤得炙热。

李承乾快步走到东宫,用凉水使劲洗了洗脸,往嘴里灌了一口冰镇过的凉水之后,这才舒服不少。

脱下外衣与靴子,赤脚踩着地面,整个人宽松下来,刚一躺下便不想动了。

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都有叛逆期,但李承乾没有所谓的叛逆期,心理年龄上早就甩开了不成熟的叛逆期。

从自身来说,太子是个身份,也是一个工作。

将太子身份当作一份职业,那么处理朝政,监理国事,守备长安本就是自己的职责范围内的事。

那么将来升职,那就是当皇帝了。

现在的自己需要为将来打好基础。

东宫的基础很薄弱,因满朝文武都是忠心于父皇的人,等将来凌烟阁建成,满朝文武对父皇就会更忠心。

李承乾松了松领口,用冰水浸湿的布巾擦着脖子。

宁儿站在一旁,看太子殿下使劲擦着脖子,很快殿下的脖子便红了一大片。

李承乾干脆将冰水浸湿的布巾挂在脖子上,翻看着京兆府送来的奏章。

因泾阳县不肯给予葡萄种植术,高陵县弹劾泾阳县县丞,京兆府少尹许敬宗,此人独断专权……

杜陵县县丞弹劾许敬宗,为人利己,不肯分享葡萄坎儿井灌溉之法。

蓝田县县丞弹劾京兆府少尹许敬宗私相授受。

……

太子殿下看着一份份奏章,宁儿见到殿下的额头有汗水流下,忙拿起一旁的扇子,给殿下扇风。

李承乾看完了桌上的奏章,无一例外不是弹劾泾阳的,就是弹劾京兆府少尹许敬宗的。

气恼地将奏章放下,李承乾也没了午休的心思,道:“这个许敬宗是怎么办事的。”

宁儿继续给殿下扇着风沉默不语。

李承乾将这些奏章全部放在一旁,而后写了一封信,将这些奏章与信放在一起,道:“让崇文殿的看管太监交给京兆府。”

宁儿示意一旁的宫女,当即有宫女拿着奏章离开。

李承乾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躺下来,低声道:“难怪父皇在三清殿与孤说这些话,许敬宗被长安各县弹劾,父皇比孤知道得更快。”

宁儿低声道:“长安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的。”

李承乾躺在地上翻了一个身,身后从一旁的榻上拿下一个枕头,全程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将枕头放在头下。

又觉得这个枕头太软了,拿了一卷竹简放在了脖子处,这才觉得躺着舒服一些。

有风从东宫的窗户吹进来,吹得太子殿下的衣衫飘动。

李承乾低声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宁儿停下扇风的动作,退出了殿下的寝殿。

呼吸平稳之后,李承乾这才逐渐进入了睡眠中,梦中又见到了承天门前人头滚滚。

忽然间从噩梦中惊醒,李承乾坐起来深吸两口新鲜空气,头发散乱地从额前落下。

收了收心神,让自己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痛苦地抚着额头,可能是最近面对的压力太多了,才会有这种噩梦的。

站起身看向殿外,日头已逐渐西沉。

其实各县弹劾许敬宗这种事,除了许敬宗个人问题外,也是别的原因。

因现在的泾阳县太过富裕了,光是杜荷给泾阳县的村民们所发的工钱,就足够让泾阳县的村民成为家中有点余钱的富户。

而以前的泾阳,是关中几近赤贫的一个县。

泾阳是关中脱贫致富的一个典型案例。

虽说这个案例其实吧……本来也并不是太典型,毕竟肥皂这个东西本就是东宫交给杜荷的。

而杜荷就成了东宫的钱袋子。

而后泾阳又种出了葡萄,因此泾阳县的富裕在关中有目共睹。

从各县弹劾许敬宗的奏章来看,再从身为太子的角度来分析,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好的一面是各县都有脱贫致富的心思,这很好,恰恰说明了关中脱贫致富是有希望的。

起初各县都很穷,没什么物质基础,那么大家都苦哈哈地过着,甚至可以摆烂躺平。

而当其他各县还在解决温饱的阶段,泾阳率先富裕了起来开始吃肉了。

当各县看着泾阳县只此一家吃肉,便会有矛盾。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许敬宗会成为各县口诛笔伐的对象,也不奇怪了。

谁让许敬宗是泾阳县的县丞,又是京兆府的少尹,京兆府的二把手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看着殿外的菜园子安静思量着。

(本章完)

第116章 用心险恶

京兆府内,李道宗拿着太子殿下的书信,目光看着作揖站着的许敬宗。

“许敬宗,孤是这么地信任你,现在各县对你口诛笔伐,你平时的精明算计都去哪儿了,孤告诉伱,要是摆不平这个问题,就去给孤回泾阳县,早日在坎儿井边上搭了棚,就住在边上了却余生吧。”

念完之后,李道宗又道:“就这些。”

许敬宗向着东宫方向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臣领命。”

李道宗啧舌道:“你该不会真要去坎儿井边上搭一个窝棚吧。”

“下官当然不会这么做。”

李道宗看着厚厚一叠弹劾奏章,道:“老夫还是认为,不如将你许敬宗罢官,让各县平息愤怒,各县便会称颂太子的英明。”

闻言,许敬宗站在原地,额头有汗水不住流下。

李道宗笑着道:“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惜才的,让老夫给你念信。”

许敬宗连忙道:“府尹放心,此事下官一定摆平,不给殿下与府尹带来麻烦。”

李道宗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下官这就去。”许敬宗朗声应下,快步走出了京兆府。

李道宗坐在衙内,欣赏着一份份的弹劾奏章。

一旁的小吏道:“这许敬宗要是不在京兆府,太子殿下会很不好办吧。”

李道宗笑道:“无妨,他就算不在了,还有老夫帮着太子办事,你以为太子殿下是何人物?难道就不会未雨绸缪?”

“下官愚钝。”

“谁都知道,这个许敬宗是太子殿下安排在京兆府的二把手,而太子殿下如今执掌关中各县的农事,太子是个何其精明的人,岂会看不出许敬宗的心思。”

小吏听得一头雾水。

许敬宗想要成为东宫的左膀右臂,而他也一直在往这个方向努力着,如果他能摆平各县的县丞,那往后他许敬宗就是东宫的臂膀。

要是他摆不平,就能在泾阳做一辈子的县丞。

李道宗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太子殿下心思成熟又老练,只是许敬宗斥责了一顿,而不是在各县的弹劾中,选择罢去许敬宗来讨好各县。

既没有迁就各县,反而只是来信斥责,是太子殿下给了许敬宗机会。

对太子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

当天晚上就有消息传来,许敬宗带着魏昶与一众民壮闯进了蓝田县的县衙,将蓝田县的县丞与县尉都痛打了一顿。

而后绑着蓝田的县丞与县尉去了三原县。

三原县的县丞见到了许敬宗绑来的县丞,听说这个蓝田县丞被揍得很惨。

也不知道许敬宗与三原县的县丞谈了什么,只知事后,三原县的县丞亲自领着许敬宗又去了高陵县。

翌日,李承乾早起晨练完之后,承天门刚打开。

这些天李绩大将军都不在,只能自己一个人练箭术。

拉开长弓,瞄准远处的靶子,一箭放出。

箭矢精准地落在靶子中心,金属的箭头有半寸穿透了靶子,看着令人心惊。

李承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是放出一箭。

还未到早朝的时辰,见到李道宗正在朝着崇文殿走来。

李承乾继续拉弓搭箭,又是一箭放出,箭矢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又一次正中靶心。

李道宗看着百步之外的靶子,感慨道:“太子殿下好箭术。”

“孤不过练了一年,当不起皇叔称赞。”

“臣的箭术向来不好,年轻的时候常常被陛下数落。”

李承乾又拿起一支箭矢,问道:“皇叔今天来得真早,早上的饭食还要一会儿才能吃,不妨先坐会儿?”

李道宗作揖道:“臣是有要事禀报。”

“说。”

见殿下还在专心练着箭术,李道宗行礼道:“是许敬宗的事。”

李承乾又放出一箭,箭矢又一次穿透靶子半寸。

“昨夜许敬宗泾阳的民壮冲入了蓝田县的县衙,将他们的县丞给打了一顿,事后还将人绑了,绑着人游走各县。”

“之后呢?”

“今天一早,许敬宗又带着蓝田县的县丞在京兆府门前领罪,说他冲撞了蓝田县的县衙,还打伤了他们的县丞与县尉,不过……”

话语一转,李道宗小声道:“蓝田县的县丞愿意与许敬宗和解。”

“和解了?”

“弹劾许敬宗的十个县,其中有六个县愿意与许敬宗和解,并且承诺以后与泾阳县共同进退。”

李承乾放松着肩膀,蹙眉道:“如此说来,还有四个县想要继续弹劾他?”

李道宗接着道:“不止如此,另外四个县若要弹劾许敬宗,其余六县定会反咬一口,因许敬宗不用将弹劾他的十个县全部摆平,只需说服其中五县,此事就此可以揭过了,往后只有各县内斗,不会再有人弹劾许敬宗。”

李承乾反倒是笑了,问道:“他用什么手段,让各县这般回心转意了?”

李道宗回道:“也不是多高明的办法,只是许敬宗承诺来年,给这几个县种葡萄。”

“郭寺卿也答应了?”

闻言,李道宗又递上一份奏章,道:“这是郭寺卿走动各县递交的,前两日就交到了京兆府,许敬宗说服的这几个县本就是可以种葡萄的,都记录在案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奏章,又拉起长弓道:“皇叔觉得此事孤应该如何处置?”

李道宗回道:“虽说蓝田县愿意和解,可许敬宗毕竟打了一个县丞,此事还是该罚。”

“怎么罚?”

“罚俸一年,三年内不得升迁。”

李承乾颔首道:“那就按皇叔的意思来办。”

李道宗正色行礼道:“喏。”

见皇叔要走,李承乾又道:“不留下来用饭吗?”

李道宗脚步匆匆,又道:“许敬宗还跪在承天门外,老夫赶紧去把人拖走,以免丢了东宫的脸面。”

“呵呵,这个许敬宗。”李承乾又放出一箭,这一次箭矢的力道小了很多。

承天门外,李道宗快步走上前,见到这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模样,低声道:“不用跪了,太子殿下不计较了。”

许敬宗朗声道:“臣给殿下闯祸了,臣罪该万死。”

李道宗笑道:“殿下说了,罚一年俸禄,念你经营泾阳有功留任京兆府三年不得升迁。”

“谢太子殿下!”

许敬宗又朗声道。

李道宗将人扶了起来,心说就算这么说,太子也听不到。

吃力地站起身,许敬宗低声道:“让府尹为下官走动,下官惭愧。”

趁着满朝文武还没来上朝,李道宗一手提着许敬宗,低声道:“你也忙了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关中各县的要事,往后还要多指望你了。”

许敬宗连忙道:“府尹千万不要这么说。”

“老夫平日里不善处理各县事务,有你在京兆府至少能踏实一些。”

“下官定当不负太子殿下与府尹的信任。”

李道宗满意地点头。

两人走出朱雀门的时候,正是满朝文武前来上朝的时辰。

李承乾在东宫吃了一碗凉面,又吃了一张饼,便去太极殿上朝了。

东宫太子与往常一样,在群臣到齐的时候走入殿内。

从文武两派朝臣之间走入太极殿,站到众人身前,这位太子看着朝班道:“昨天孤想了很久。”

殿内,太子殿下的话语在回荡。

李承乾揣着手道:“监察御史马周可在?”

闻言,马周站出朝班道:“臣在。”

“但凡互市文书皆要由御史台察看之后才能发放,并且御史台对互市依旧有监察之权。”

马周闻言,朗声道:“喏。”

李承乾看向朝班又道:“刑部尚书张行成可在?”

张行成站出朝班,道:“臣在。”

李承乾朗声道:“御史台只掌监察职权,不得行使缉拿职权,往后由御史台检查,如有贪赃之事,陈情属实由刑部缉拿。”

张行成朗声道:“喏。”

“兵部尚书侯君集。”

“臣在!”

李承乾继续吩咐道:“文书护送皆由兵部安排兵马互市,御史台派出官吏实地相随。”

侯君集朗声道:“喏。”

“往后御史台,刑部,兵部皆有互相监督职权,也可以互相监查,皆交由中书省审阅。”

看向众人,李承乾又道:“朝中各部可有异议!”

太极殿内很安静,太子的话语声在回荡,许多人的神情带有思索,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监察,缉拿,护送,皆由各部负责。

还由中书省把关。

如此一来相互监督,相互制衡的局面便有了。

见没有人反对,李承乾道:“既然没人有异议,那么早朝按章程继续,老师可以主持了。”

房玄龄站出朝班开始主持朝政。

太子退到一旁,揣着手默不作声地站着。

长孙无忌闭着眼,站在朝班的前列,仔细想着太子的方略。

早朝还未结束,就有消息送了出去。

李世民坐在太液池边,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倒映在太液池的湖面上。

李治喜欢躺在湖面上,一动不动,享受着这个时候的清凉时刻,一天之中李治要洗好几次。

这个孩子喜欢玩水,但这些孩子在水中都养成了良好水性,就连东阳与高阳都能下水抓鱼了。

也正是因为孩子们喜欢玩水,喜欢下水捉鱼。

导致现在的太液池中的鱼都精明了许多,李世民抬了抬鱼竿,现在钓鱼越来越难了。

老太监脚步匆匆而来,递上一卷文书,低声道:“陛下,太极殿送来的消息。”

李世民放下鱼竿,拿过文书看了起来。

文书上记录的便是许敬宗与刚在太极殿发生的事。

李世民吃着糕点,诧异道:“各县弹劾许敬宗,竟被这样解决了?”

老太监低声道:“太子殿下罚了许敬宗一年俸禄,并且要在京兆府留任三年。”

“呵呵,说什么留任三年,还不是这小子器重许敬宗。”

“虽说这件事磕磕绊绊,但还算顺利。”

李丽质提着一个木盆走到边上,正在洗着自己的衣服,因为东宫弟弟妹妹都要自己洗衣服,自己洗漱,所以都养成了这个习惯。

李丽质是故意坐在父皇边上的栈道上,听着陛下与这个太监的交谈上。

从交谈中可以得知皇兄近日的事。

父皇避暑的这些天,一直都很关注皇兄,事事都要过问,看看皇兄办得如何。

如果皇兄办差了事,父皇其实也是会忧心的,甚至一度让尉迟将军提前去准备。

只不过这些事,这些话父皇从来不会在皇兄面前说。

而是一直等着皇兄什么时候来找父皇求助。

皇兄最厉害的本领并不是能够在半月之间看完所有卷宗的耐心,而是皇兄善于分析问题的能力。

这就像是做应用题,需要明白问题所在,列举条件。

将一个复杂的应用题归结成简单的运算。

这是因为这种锻炼,也造就皇兄遇到问题时,往往就能够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也是弟弟妹妹在东宫学习,一直都在追求的本领。

皇兄一直想要将这个本领也教给弟弟妹妹,因这个本领是需要长久锻炼的,只有经过几年累月的做题,才能养成思路清晰地解决问题的方式。

就比如说皇兄一直以来坚持互市问题,最根本的其实是信任问题。

行军打仗,胜负也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兵马多少的数量问题,而是如象棋一般,一盘残局也能在劣势中杀得对方满盘皆输。

这是李丽质在东宫,在皇兄身边学到的本领与见识。

李丽质一边洗着自己的衣裳,听着父皇与这位老太监的交谈。

李世民看着文书上记录的方略,疑惑道:“竟没有人站出来提出异议?”

老太监回道:“太子殿下能够为陛下分忧,老奴为陛下贺。”

“这个儿子总是这样,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愿意与朕明说。”

“父皇是父皇,皇兄是皇兄。”李丽质在一旁终于开口道,她还显稚嫩的小手拧干衣裳,又道:“皇兄行事自有打算。”

李世民瞧着女儿道:“朕多事了?”

李丽质道:“不是父皇多事了,而是父皇多虑了。”

李世民抚须想着,朕还不是为他这个太子担忧得一晚上没睡好,沉声道:“竟让朝中各部相互监察,你皇兄用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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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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