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情之一字,破局之能(求月票)

却说兰若寺后房里,智空大师与王重阳讲说昔年往事。

王重阳静坐,听得智空大师讲说。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低眉说道:“奈何七戒锁我身,六根难渡鸳鸯魂。我葬红尘三更雪,卿葬钟声一山云。”

“施主,不怕你笑话,昔年我尚为小僧,只因佛法久久未有精进,昔年方丈使我作‘苦行僧’,教我下山行走,待是走得千里,仍能寻来时路,佛法定有精进。”

“我听信方丈所言,下山行走,救济百姓,传扬佛法,我行走途中,遇见一奇女子,甚是有趣,其为寻父而远行,我见其独身,唯恐受害,故与之结伴而行,同是救济世人,再是寻其生父。”

智空大师说到此处,有些黯然,似回味过往。

王重阳拜礼问道:“方丈,但为何与女子而行,有犯戒之嫌,为何方丈会如此而行?”

智空大师微微一笑,说道:“那年山寺杏花雨,我年不过双十,自认佛法无边,怎会觉会对一女子动心从而犯戒?”

王重阳说道:“原来如此,不知方丈,接下来如何?”

智空大师摇头说道:“我与其同是行走多年,见过诸般种种,我经历许多,只觉归山之后,佛法定有精进。然则我却不知,此乃苦毒将至,而非佛法精进。情之一字,不知从何而起,不觉深入骨髓,如附骨之疽,教人难以发觉,待是见得,已深陷情丝,难以自拔。”

“我与女子行走至一城中,忽是发觉,城中县令高官,竟是女子父亲。我与女子四处打听,方才知得,女子父亲为科举,入赘城中一达官贵人之家,借其家势而科举功成,步入仕途,故其抛妻弃子,了无音讯。她与我言说,要去问个明白,我自是随其同往。”

“然则我与之相见其父,其父不曾相认,更是倒打一耙,言说我二人乃刁民,胡搅蛮缠之人,将我二人赶出堂中。那年,我见她在街头哭泣,心中甚痛,我方知,情丝入心,半点不由人。”

“后来,我问其来日当如何,她问我可愿还俗娶她,我那时一心思量,我为佛门弟子,佛法高深,怎会堕入情丝,深陷苦海,怎会爱慕一女子,自是拒绝。她见我拒绝,便以了然而去,我二人分道扬镳,我返回兰若寺。”

智空大师说到此处,深深叹息。

王重阳拜道:“在下虽未曾入过情关,但亦是知得,情之一字,岂是避可逃脱。”

智空大师点头说道:“正如施主所言,若教此情之苦这般好逃,便不该为八苦。我那时返回兰若寺,每每入夜,便觉心绪难宁,情不自禁回忆于她,初时尚能以经文换取片刻安宁,再是后来,越发不静,经文不可安宁,思念成疾,如烈火焦灼,终是惆怅难忘。以至于有我今时这般,心绪难宁,夜夜于寺前扫叶,方能抚平一二。”

王重阳问道:“方丈可曾去寻过女子?”

智空大师笑道:“自是寻过。”

王重阳说道:“如何所为?”

智空大师说道:“每年我都曾去寻过,但远远眺望一眼,不曾去打扰过。早年见其愤愤不平,后见其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再后来子嗣长成。”

王重阳说道:“方丈,为何不曾有所为?”

智空大师无奈一笑,说道:“往前是佛祖,往后是良人,我怎知该如何所为?”

王重阳问道:“方丈可有悔过?”

智空大师说道:“昔年见其单身一人,孤苦无依,悔过。后见其嫁为人妇,恨过。再见其相夫教子,怒过。然则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任我有何般,皆是无用。此恨绵绵无绝期罢。”

王重阳闻听,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已知智空大师之心。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说道:“这般年数以来,我常常深思反省,或许我当年不该自傲,自认佛法无边而与其同行,便未有今时这般模样。施主,你今虽未有法力在身,但老僧看人向来很准,你将来定是个真修,来日若你遇此,定不要如我这般,深陷苦难。”

王重阳道:“多谢方丈告诫,我定记方丈所言,不敢有忘。”

智空大师微微一笑,说道:“我本以为施主年轻气盛,会言说些断然不会如此之言,又或者会言说些反驳我的言说,但不曾料到,施主这般便应下。”

王重阳笑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有何反驳之处?但是劝诫,必然听之,若是有害,便是忘乎即可,若是有益,千金不换。”

智空大师口念佛号,双手合十,说道:“施主之才,教我赞叹,施主果真不愿留在兰若寺?”

王重阳说道:“方丈,我道在外。”

智空大师笑道:“如此我不再拦你,但可惜这兰若寺。”

王重阳问道:“方丈,兰若寺如何?”

智空大师说道:“兰若寺之名,本取意方外清净之地,然近些年来,寺中弟子多有外出,牵扯红尘,山中邪祟又不绝,我有感兰若寺或许传承不了二三代,定然有灭亡之灾。”

王重阳说道:“无有破解之法?”

智空大师笑道:“此灾在人,非在外物,如何有破解之法?”

王重阳沉默,不知该如何应答。

智空大师笑着转向其他之事,将自己游历时的种种与王重阳述说。

王重阳洗耳恭听。

智空大师见之,十分喜说,又与王重阳亲是到藏经阁,讲说一些佛经与王重阳所听。

王重阳一听即明,多有举一反三,讲说要义,教智空大师有所收获,不得不感叹,王重阳天赋异禀。

……

光阴迅速,不觉一月馀去。

王重阳在一月里,将兰若寺诸多经文皆熟读于心,又有智空大师讲说,已是知得其中门道。

一月后,王重阳便是要辞别于智空大师,离去兰若寺。

寺门之前,王重阳与智空大师正在此处。

智空大师取出一些干饼,交与王重阳,说道:“寺中无甚与你,只得与你些干粮。”

王重阳再三拜谢,说道:“方丈之恩,我铭记于心,来日若是再经此地,定然前来拜访方丈。”

智空大师笑着答应,说道:“若是如此,我便在兰若寺静候施主到来。”

说着,他望向山林之间,说道:“施主,但你行走于此处山林也好,他处老林也罢,你却要记得,将你那杀器取出,有那杀器在,可保你无恙。”

王重阳从包袱之中取出黄布包着的天蓬尺,说道:“方丈,我定持此宝护身。”

智空大师点头,说道:“我本要送你个佛珠,教你护身,但你有此宝,我却不必相送。你莫要小觑你手中宝物,此乃一大杀器,持之万邪辟易,若是遇着些甚敢冲撞你的妖邪,你便持此杀器朝他打去便可,何般妖邪皆阻不得你。”

王重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方丈相告。”

智空大师说道:“时候不早,施主可快些赶路,不然若是天黑,这段路便不怎地好走哩。”

王重阳应声,说道:“如此,我便先是离去。”

智空大师双手合十,笑着点头。

王重阳再三拜礼,方才是离去。

智空大师站在寺门,目送王重阳离去,许久不曾离去。

身后有小僧不忿说道:“方丈为何对一凡夫这般礼遇?”

智空大师闻听,转头张望一眼,笑道:“他非凡夫,反之,你才是凡夫。”

小僧说道:“方丈,我已遁入空门,为何言说我才是凡夫?”

智空大师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寺中除你之外,凡夫还有许多,皆是有僧相而无僧心,此正应凡夫之说。”

小僧有些恼怒,说道:“方丈怎能如此言说,若是这般言说,寺中可有非凡夫真僧者?”

智空大师沉思少许,说道:“如我所料,当是未有真僧。”

小僧问道:“方丈亦不算真僧不成?”

智空大师笑道:“我亦不算。”

小僧一愣,不曾想智空大师会这般言说。

智空大师回身往寺庙之中走入,边走边说,道:“你且与你那些师兄言说,莫以为老僧不知他等日里所为,你且与他等言说,与妖为伍,终为妖所害,那深山处的老树妖非是个易与之辈,若是相处久了,必为其所害。”

小僧低头,不知该如何言说。

……

却说那路上,王重阳往外而去,他手持黄布,时不时回头张望兰若寺,有些不舍。

王重阳叹道:“在此兰若寺中,我所学许多,教我大有收获,今时离去,果真有些不舍,然则我必须要离去,我道在外,非在一处,偏安一隅,非我所愿,故我必然离去。”

他为修行三家学说而行走,今怎能在一处久留,故他必然要行,万般苦难,万般温暖,皆不可动他心志。

王重阳往外而去,行至半途,忽是见着有个女子行走而来。

女子衣衫褴褛,肤如凝脂,我见犹怜,见之心动。

此女子奔向王重阳来,在行至三四米外,却是停下,不敢走上道路,直面烈日。

那女子正要说些甚。

王重阳将黄布解开,取出天蓬尺,便要朝那处打去。

但见天蓬尺迸发神光万千,朝那女子冲去,竟是少顷间,将那女子打为飞灰。

王重阳道:“藏头露尾,不敢见烈日,魑魅魍魉,竟敢来寻我。”

说罢。

王重阳将天蓬尺一举,沿着大道而行,未有半分胆怯,周遭山林再无动静,似畏惧天蓬尺,亦似畏惧王重阳身中正气。

王重阳顺利走出外边,他在走出外边后,方才将天蓬尺收回,取出舆图,细细观看,思量接下来将去何处才好。

他在思量许久后,打算四下行走,看看有无大儒,若是无有大儒,寻些道观佛寺亦可。

王重阳行走于人间。

……

话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处。

祖师静室。

真人与祖师一局终是落幕。

祖师望着棋局,但见其中,黑龙将白龙拦腰斩断,白子落败,他所持乃是黑子,此正是他所胜,然他却有些惊讶。

祖师赞叹道:“童儿,你如今之修行,真是了不得。”

姜缘摇头说道:“师父何出此言,此局乃我落败。”

祖师笑道:“往来棋局之中,素来是我定一局何时胜何时败,童儿多是如我所料那般所行,待是火候到时,便会应验。然今时,童儿此神之一手,却破我之局,以至于在此间便是结束此一局。”

姜缘说道:“师父,再怎地说,亦是落败。”

祖师摇了摇头,指定南瞻部洲所在,说道:“棋局正如一国之气数,自起手时,便知其终局如何,此早已有定,然则童儿今有断局之能,自有断一国气数的本事,此乃童儿修行有进。”

姜缘说道:“弟子当不得师父如此言说。”

祖师指定姜缘,说道:“本意教你晚些再出发,那时一局刚好落幕,你刚好出发,去寻正微,不曾想你这童儿,法力竟达如此,神之一手,断我之棋局。”

姜缘即是拜礼请罪。

祖师笑道:“你有此法力,我自喜说,谈何请罪?既如今,你断棋局,便且下山去寻得正微,待其归位,再回府中不迟。”

姜缘应声,说道:“是,师父。”

祖师指定外边,说道:“你且使悟空他等与你同往。”

姜缘不问缘由,说道:“师父,我这边去唤悟空师弟。”

祖师欣然点头,说道:“将猪八戒那等皆是唤来,可解你许多犯难之事。”

姜缘再是应声,遂拜礼于祖师,出了静室。

真人出静室,行至瑶台之处,唤集孙悟空与猪八戒。

得真人相招,二人不消多时,便是行走而来。

真人即是将事情与孙悟空,猪八戒言说。

二人一听要去寻正微,即是应下,愿与真人同往,且甚是欢喜,只道将正微寻来,那时便是真人开府之机,此自该教人喜说。

真人未有多言,带着二人便出了府中,唤来白鹿,便是朝南瞻部洲而去。

(本章完)

第379章 真人下山,重阳学儒

却说姜缘带着孙悟空,猪八戒二人,在府外召来白鹿。

白鹿轻跃之间,行至真人身前,匍匐在地,请真人落座。

姜缘行走至白鹿身前,轻抚鹿首,说道:“你这白鹿,近些年来,修行可有懈怠?”

白鹿口吐人言,答道:“老爷,自在山间修行,修行不曾有懈怠。”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我见你目有灵光,料你修行不曾有误。今我下山,当寻正微,你可与我同去。”

白鹿说道:“为老爷所乘,乃我之荣幸也。”

姜缘遂是翻身上鹿,骑行在上。

孙悟空走上前,为真人牵鹿。

猪八戒说道:“哥啊,你且将手松上一松,教老猪来为老爷牵鹿。”

孙悟空踢了一脚猪八戒,说道:“你这呆子,胡说些甚,若教你牵鹿,却是不知将鹿牵到何处去,恐是老孙在前边开路,你将大师兄带到北惧芦洲去。”

猪八戒有些不忿,说道:“哥啊,但老猪非昔日能比,怎个这般言说与老猪,却是不该,却是不该。”

孙悟空正要说些甚。

姜缘笑着开口,说道:“悟空,且教八戒牵鹿,我方见他修行。”

孙悟空本要说恐猪八戒误了时候,胡乱行走,但其见真人笑意盈盈,便未有再说些话,任由猪八戒牵鹿。

孙悟空扯住猪八戒蒲扇耳,说道:“呆子,好生牵鹿,莫要耽搁了。”

猪八戒喜笑颜开,说道:“猴哥你且安心,你在前边开道,老猪在后边牵鹿,此番一帆风顺,定是无恙。”

孙悟空点了点头,掣出金箍棒,便要在前开道。

一众不曾离去,忽是闻听那府内有声而来。

“老爷,贤弟,猪八戒。你等这是去何处?”

姜缘回首张望,见着牛魔王行走而出。

真人笑着说道:“牛王,我等将下山而去,你可要与我同往?”

牛魔王闻听,双眼一瞪,说道:“老爷既是外出,怎个不叫老牛,我乃是老爷护法哩。老爷且在此处少待,我去取兵器来。”

说罢。

牛魔王急匆匆去府中,取得兵器来。

不消多时,牛魔王即是取来兵器,与真人等同行。

一众方才下山,朝南瞻部洲而去。

猪八戒牵着白鹿,紧守心神,不敢懈怠,他望着身旁牛魔王持定黑龙辟岳槊,严阵以待的模样,他笑道:“老爷,我等此去乃是为寻正微,然去那南瞻部洲,不须这般多人,更不须这般严阵以待,此番如此,却是不知何为。”

姜缘说道:“八戒,待是行至,自有你等用处,无须忧心。”

猪八戒笑道:“若是这般,老猪便是等待,定相助老爷。”

姜缘笑着点头。

一众赶路,朝南瞻部洲而去,此行既为寻正微,亦为巡视西行大路。

自魔罗离去,西行大路甚少有妖邪,然仍旧有些地方,有些藏匿许久的妖邪,潜藏其中。

真人此行,便有将之一一降伏之念。

……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馀而去。

人间荆州。

王重阳兜兜转转,还是在此处行走,他欲要求见大儒,从其身中学儒,然则任他如何行走,皆不曾见有大儒。

偶然碰到一些自称读过儒学的,可得知他一无名小辈前来拜访,皆是不曾见他,更有甚者,言语羞辱,言及他出身卑微,不配相见。

王重阳闻听,不曾动怒,而是欣然离去,寻找他处。

他除了寻儒之外,又曾遇到过不少寺庙,但他入寺庙参拜,皆须银钱开道,且藏经阁中,无半点佛家之相,教他很是失望。

王重阳亦是知得,为何智空大师会言及‘习三家甚难’之言,如今之天下,寺庙多是空有佛相,而无佛心,他习之甚难,儒家便更不用言说。

王重阳漫无目的的行走一城中街道,不知去往何处才好,他手中持定舆图,说道:“接下来该往何处去?但附近城中,我皆是走过,皆无有所得。”

王重阳行走至一酒肆,便教人上些许粗粮而来。

酒肆杂役端来粗饼与茶水,问道:“客官,可还有何所须?”

王重阳摇头说道:“有此足矣。”

酒肆杂役闻听,面有不屑,转头离去,嘴边嘀咕‘穷酸’。

王重阳置若罔闻,低头啃着粗饼。

此酒肆人满为患,皆是贵客,但入店多是点些好酒好菜,纵然身中无钱,见着他人这般,唯恐他人看低,亦会点些好酒好菜撑着,如王重阳这般,却是甚少。

有一桌老者,在一众徒子徒孙吹捧之中,享用着好酒好菜,忽是见着王重阳在桌上旁若无人的用着粗饼。

老者倍感有趣。

有门徒顺着老者视线,见着王重阳,即是说道:“老师可是见那穷酸人有趣?若是这般,我这便去唤其来与老师一见。”

老者摇头说道:“不必。你等且在此处吃着,我去与之一见。”

那门徒本还要劝说些什么。

老者瞪了门徒一眼,唬得那门徒一惊,不敢再多说些甚。

那老者行走至王重阳身前,问道:“小友孤身入此酒肆,不合于群,他人皆好酒好菜,你却只点这些粗粮为用,莫不惧他人瞧不起你?”

王重阳将粗饼放下,抬眼张望,说道:“我为果腹,何须问他人眼色?”

老者闻听,稍微一愣,遂是大笑,说道:“你却甚是有趣,所言所行,颇有那道家风范。”

王重阳问道:“何以见得?”

老者说道:“但多有见道人如你这般,不在乎他人所看,潇洒不羁。”

王重阳摇头说道:“不敢当道人之说,我算不上,老先生,若是无事,便且离去,我方才要用饭,待是用完,我且要上路。”

老者笑道:“我见你似有些学识在身,却不该用这等,不若我请你用上一桌好酒好菜如何?”

王重阳说道:“不必,但好酒好菜与粗粮茶水,无有甚区别。多谢老先生好意。”

老者问道:“为何这般言说?但那好酒好菜,用之甚美,粗粮配着茶水尚且难以吞咽,如何言说无甚区别?”

王重阳说道:“此等之物,无不为果腹,为教此身躯能存罢,故是好是坏,无须多虑。”

老者闻听,眼前一亮,说道:“你这般所说,我从未听过,但听你言,却有些道理,可能细说?”

王重阳说道:“此有何细说之处,已是言尽。”

老者说道:“今闻小友所言,足以见小友乃学有所成之辈,不知可能赏面,与我去府中,那时好生谈说。”

王重阳摇头说道:“尚有要事。”

老者问道:“有何要事,这般急迫?”

王重阳沉吟少许,即是答道:“我为习道,佛,儒三家学说而奔波,寻得各方,可为我习全之处,尽至此处歇息罢,尚且要去行走。”

老者笑道:“为习三家之学说?你却有大志向,若是你言说其他,我自无法助你,若是儒学,我却有家传之书,乃是‘论语’,可与你品读。”

王重阳闻听,愣了愣,问道:“老先生这般感慨大方,敢问老先生姓名?”

老者说道:“我姓刘,你若不弃,称我一声刘先生便是,我乃是通读儒学者,可与你教导许多。”

王重阳起身一拜,说道:“老先生若肯教我,我自愿习之。但我除了身中有些许银两外,再无他物,无有能报答老先生之处,于心不安。”

老者摇头说道:“不须你报答,但你能与我好生畅谈一番,便是足矣。”

王重阳问道:“为何老先生执着于与我畅谈?”

老者说道:“但我甚少有见有真学识者,今见于你,见猎心喜,故有心与你谈说。”

王重阳再是问道:“便是有心谈说,亦不该将家学教与我,这般教我有些受宠若惊。”

刘先生笑道:“今时天下大乱,不知何时方能止息,说不得有日我之家学便是失传,今传与你手,便不算失传。再者,我素来不喜藏私,便是我那些徒孙,若要习得,我亦是将之教与,不曾有瞒。”

王重阳闻听,再三拜谢于刘先生。

刘先生遂教王重阳跟随,与一众徒孙汇聚,便是要回府。

那些徒孙见着王重阳衣着寒酸,有些不屑,但见着先生愿意,便未有多说些甚。

王重阳未有理会那些徒孙,似从不在意。

一众行走许久,归于府中。

刘先生迎着王重阳入中堂,奉上茶水,以礼相待。

王重阳拜礼后坦然相受。

刘先生瞧着王重阳见着他府中富贵,丝毫不动,深深一叹。

王重阳问道:“刘先生为何叹息?”

刘先生说道:“今见你,似见谪仙,教我感叹。”

王重阳问道:“我乃凡夫,如何有似谪仙之说。”

刘先生说道:“凡间万般,似皆入不得你之眼,此等不正是谪仙?若是装模作样,我自可看出,但我可见你,并非是装模作样,你乃真真切切,不在意于凡间万物。”

王重阳说道:“我并非不在意凡间万物。”

刘先生笑道:“但我所见,凡间万物,有何般可教你动心?我府中有三四分富贵,于你眼中,如若无物,这般而言,凡间有何般能教你动心?”

王重阳说道:“凡间学识万千,但是学识,我自动心,如何能担得起刘先生所言,万物皆不动心。”

刘先生闻听,再是感叹,他有预感此人日后定非池中之物,他说道:“小友今时方才至此处,不若在我府中歇息一二日,再是学得其他不迟。”

王重阳闻言,欣然接受。

刘先生即是使一仆人而来,送王重阳去室中歇息。

他方才遣人送王重阳去室里歇息,便有徒子徒孙而来。

有人问道:“师父,为何如此礼待此人?但此人乃一穷酸百姓,不值得如此。”

刘先生说道:“学识不以富贵穷酸而分,但其非常等也,不可这般言说。”

那人不信,说道:“我观其相,便觉他非富贵人家,无有好出身,如何出人头地?纵然其不凡,但他出身便足以见他日后成就。”

刘先生摇头说道:“你却看错人,此人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那人不屑,说道:“他总不能当皇帝,但历来鲜少有百姓成才,他连寒门皆算不上,谈何非池中之物。”

刘先生摇头,不与争斗,他觉自己此弟子有些糊涂了,如今还这般看重甚出身,遥想昔年安史之乱,可是巴不得将出身贬低,唯恐叛军杀来。

……

岁月如梭,不觉又是一月馀去。

王重阳此一月里,一直与府中居住,与刘先生多有谈说,此之谈说,乃在于儒,更在于道。

王重阳多有教导于刘先生道家学说。

刘先生则是传授王重阳‘论语’,教其儒家之说。

一月以来,有刘先生讲说,王重阳学之甚快,连刘先生亦是感到惊奇,未曾想王重阳悟性这般之高,且过目不忘,甚是了得。

一日,刘先生与王重阳在中堂论说。

刘先生问道:“王小友,你今读论语甚久,你背之甚易,但你可明其中之意?”

王重阳拜礼说道:“若读书不明其意,如何算作读书?”

刘先生笑道:“你既是明其中之意,可能与我讲说,教我一听你之感悟?”

王重阳说道:“若刘先生不弃,我自当讲说,我见论语有万馀言,然则其要义,仅在六处。”

刘先生问道:“你可讲说于我相知。”

王重阳说道:“一为仁,此德之本也。二为礼,此治之纲也。三为中庸,道之极也。四为教化,育才之方。五为治国,以德为本。六为处世,以和为贵,此六者,当为论语之要义。”

刘先生听得其言,沉默许久,不曾答话。

王重阳见其不语,未有惊扰,在旁饮得茶水。

刘先生忽是一叹,说道:“王小友,你果真是聪慧至极,但我昔年读得论语,从有我父教导,我亦是须多年方才习全,你一月之间,便对论语有此了解,聪慧至极,若是此间乃是盛世,你必然可为高官。”

王重阳起身拜礼,说道:“不敢当先生所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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