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大盗的江南(无刀)

临安府中。

少女捕快一身劲装,持剑走出了屋子,铜镜磨光了,虽然也是能映出脸上眉眼五官,可还是不如院中水池,天光云影,少女凝眉看了看自己。

一声劲装,黑衣红袖,一侧垂落腰牌。

长发还是习惯性系成高马尾。

英姿飒爽。

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怪怪的。

走已经大步走出了这院子,最后在门口踟躇了好一会儿,看着街道上女子装扮,看了看自己一身潇洒磊落,不逊男儿的劲装,还是一跺脚,转身回了里面,找来了几位捕快的女眷。

最后襦裙,褙子,半臂一一都试过了。

将那英武的劲装换成了浅色的罗衫襦裙,刻有狴犴的金属腰牌,化作了有着赤色流苏的白玉,惯穿的粗布衣裳,换成罩着刺绣的薄纱,木簪发绳被取下,青丝如瀑滑落,换成了寻常女儿家的打扮。

胭脂点在嘴唇,水粉则敷在面上。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当少女推门走出来的时候,哪怕是展昭都愣住了些,而后笑起来。

少女捕快皱了皱眉,不习惯地跺了跺脚,脚上的靴子换成了浅色刺绣的绣鞋,罗袜生尘,绣鞋踏波,却反倒没有了靴子来得习惯,脚都有些麻了,她绷着脸,以免面庞烧红起来被人看出来,道:

“好了,今日休沐,都散了去,我走了。”

说着微微仰起头,像是江南骄傲的燕子,提着剑往前走。

“欸,停下。”

展昭含笑拦着师妹。

指了指她手中的佩剑。

最后在少女不情愿的注视下将剑接过去,反递过去一柄团扇。

“好了,去吧。”

少女手中半透明的团扇挡着面颊,只漏出一双浅褐色瞳孔,迈步走出,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只是咬牙,这般让她出丑,往后那大盗诏安来了六扇门,定要好好操练他。

………………

“许施主,可好些了?”

面容古拙的僧人轻声询问,而眼前面色苍白的年少医者沉默不答,双手合十回礼,道:

“大师把我带来,是为了给我疗伤,可何时放许仙回家中?”

“回家中做什么?”

“和我娘子团聚。”

僧人摇了摇头,道:“你可知道,你那位娘子本身妖物。”

“许仙知道。”

法海看到他模样,转而倒了一盏茶,嗓音平静道:“但是你要让你周围的邻里都受到妖气侵袭,损害寿数吗?”许仙先前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着事情,手掌颤了下,陷入沉默。

僧人看着他,叹息一声,道:“若你愿意和你娘子隐居山林之间。”

“贫僧也不会插手其中,而若你执迷不悟,仍要留在临安府。”

“为了那些百姓着想,贫僧,也不能放你二人回去。”

“贫僧已在你药铺之中留下了口信,白素贞知道此事。”

佛寺之中,钟声阵阵,最终许仙还是决定,离开人世所居之地,和妻子隐居于山林,少年医者低声道:“等到我娘子来了,我会亲自和她说,还要多谢大师你的救命之恩。”

“并非是我……”

法海还没能说下去,声音微顿,瞳孔收缩,猛地起身。

耳畔能够听得到阵阵闷雷之声。

远远地,一僧一医看到天边浩浩荡荡的波涛滚滚而来,大有水淹金山寺之势,一袭白衣踏足水波之上,嗓音清冷,带着一种决然:“法海,放了我相公!”

僧人手中佛珠被捏断。

这蛇妖纵有千年道行。

岂能够让这江南之水凭空而立,水淹佛寺?!

这只代表着,水势升高到了足以淹没一座山的程度,代表着潮汛代表着决堤代表着水灾,僧人怒而长身而起,远远看到,波涛离开了原本的河道,朝着城池滚滚而去,不知多少百姓受灾,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

一己私欲,纵力而为,不顾苍生者。

法海一颗禅心震怒悲苦,终于怒道:

“妖孽!!!”

……………………

天空中的云气低垂,水汽也要比起平日里来更浓郁一些。

但是那大盗可没有什么在意,江南道多水多雨,下起大雨的时候,江南的女儿家撑着伞走起来也更好看些,或许有朝一日,等到那英武女子解下了劲装,也换上一身女儿家的青衫罗裙,定是要比其余人都好看的。

六扇门是不可能去六扇门的。

他看着那些官老爷就心里不舒服,更不要说给他们干活。

下一步呢,帮着包拯干上几年,据说这包黑子过些年想要担任大宋出使辽国的使臣,这人胆子大,和那面涅将军狄青似乎也有旧,到时候定要帮着的,然后呢,要娶妻,生子,还住在江南城里……

这个时候,大盗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炸开。

猛地回过头。

便见到了水漫金山的一幕。

大片大片的乌云盘旋着笼罩在那山上,磅礴浩瀚的水汽砸落,发出煊赫不逊色于雷霆的怒声,让犯人心中颤栗,而对应着的,还有大量的水流翻涌而下,直朝着这周围城池淹没过来。

大盗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他本能要退。

以他的身法,足以追上最轻捷的风。

这水势虽然大,但是却不可能追得上他。

金山寺并不在临安府外。

这里距离约定的地方还有一定的距离。

再不济的话,就算是这水势一口气灌入河流,让临安府也被淹了,可他年少时候就已经以脚力成名,只要带着那少女捕快,足以轻而易举地避开这滔滔洪水。

但是他退后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却看到了浪涛即将打入这城中,那些低矮的屋子又怎么能拦得住这洪水?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满面惊恐。

可笑啊。

在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上前去。

城外还有些百姓,大盗伸手将那些在外面玩耍的孩子一个个拉了上来,而后抛回了城中,而金山寺上传来了阵阵怒声和佛音,水波怒涛直朝着这城池宣泄砸落下来。

一旦这一座城的城墙坍塌,水流直涌进了城里,人畜死伤多少?

一旦这城池死去,被涌入江流之中,紧接着便是大疫,江南便不再是江南,这蓄势的水流会直接涌向临安城的方向,那么那少女也会被困在潮水之中。

江南,没有桃花流水的江南,没有燕子春泥的江南。

大盗似乎有些慌神了。

也或许,根本没有想这么多。

他的眼前只是倒映着那一夜的红尘星光,倒映着红尘里少女的瞳光。

掌中的剑顺势斩出。

他的速度能够追逐流风,飞驰的时候让雨水环绕在身边不落在地上,天下武修第一的南侠也无法捉拿住他,这一次以轻功冠绝江南道的大盗没有再退避,掌中的剑爆发出了一道道剑光。

以自身的身法牵扯水流回归原本的流域。

一个个人往后退去,逃命般要从其他城门的方向撤离,只有那些有些道行修为的人,看着那背影,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带着羞惭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以人之力对抗天地之威。

在这个灵气越发衰败的时代,几乎已是传说。

但是在这一刹那,流水确切地被牵引离开了城池的方向,被巨大水流冲击撞击的伤势,鲜血混入了水流里,那水淹金山的水流被剑分割,一左一右浩浩荡荡涌入河道。

而承受住这浩瀚冲击的大盗七窍流血,却咬紧牙关,没有再退。

手腕处的赤色绸缎晃动着。

我眷恋着你啊……

你喜欢人间,我便护着人间。

而我,我喜欢这江南繁华。

送你江南。

送你江南的风和万丈的红尘。

江南的大盗,大盗的江南。

那柄佩剑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而后在他放大的瞳孔里,铮然破碎。

他最后伸手护住了那朴素的簪子。

这是他用采药换来的钱买的。

“不脏的……”

万倾水流砸落。

气息断绝。

………………

临安府·庙会。

少女倚靠着这一条街上最老的一棵树,是几百年的老树了,树枝蔓延地很舒展,每一根树枝上都挂着写着名字的红色绸缎,她瞅见了最高处,那分明是自己的名字,气得恼怒,可穿着裙子,不好高来高去,只好转过眸子不去看。

可是人来人往,那登徒子居然又迟到了。

往后六扇门里还这样懒散该怎么办?

她恍惚了下,背后有手掌轻轻拍了下自己。

转过头,是那笑着的登徒子。

她气恼地一脚踢过去,对方只是在笑,可是再一个恍惚,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刚刚只是走神了,这里仍旧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临安府。

江南道原是盛景。

她站在繁华的庙会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伸出手拨弄头顶饰物,又捋了捋鬓角青丝,双脚绣鞋脚尖轻点,心中这才生出了一丝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拨动团扇扇柄,那扇面挡着面颊,眼眸微敛。

……看起来,会不会。

很奇怪?

登徒子,快点来啊。

你再不来,本姑娘可真恼了。

PS:毕竟只是个试炼转世,试了各种姿势,刀不动刀不动……(抽烟皱眉表情包)

人不死就没有刀了的实感。

不过如果没法活过来就有点刀了,感觉这个还是差点味道。

比如说,如果这两个是配角的话,对吧,此生只差一步,就可以了……

实际上金山寺和白蛇传的故事并不在一座城。

(本章完)

第431章 众生皆苦

那一日,临安府庙会到了一半,便下起大雨来。

雨水瓢泼落下,原本的行人也都纷纷躲避,小摊贩推着自己的摊位也匆匆地避雨回家,“这雨好生地大,怎么来的?”

“唉,苦也,快走快走。”

才不过一小会儿,这儿就没多少人了,雨水拍打在青石砖上,不片刻就只剩了清幽的一片,少女捕快抿了抿唇,站在那一棵系着红色绸缎的大树下安静等着。

雨水不停歇,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低着头看着青石板倒影天光云影的少女突然一怔,雨水骤然一停,头顶多出一把油纸伞,撑伞的人显而易见地英朗,少女心底一股气和委屈感觉一下腾起:

“登徒子,你!”

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看着撑伞的大师兄,展昭撑着伞,轻声道:

“走,回了……”

大盗第二次失约。

……………………

“总觉得珏捕快心情不是很好。”

“不,不是不是很好,是很是不好。”

众多年轻捕快,看到那英武少女提剑走出来,连忙收敛了低声的交谈和话语,纷纷地退避开,他们都知道了那大盗的失约,总觉得整个府衙里面,都潜藏着一股巨大的暴风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鹿皮靴踏在地上声音有力清脆。

少女进了后堂,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恰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微微皱眉,想了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轻声走去听,里面是附近城池的官员,正在汇报灾情。

附近出了潮灾。

那官员脸上带着微笑汇报道:“全赖圣上得享天命,执政清明,故而自有神明庇佑,诸位大人上下效力,海内清平,故而,虽有天灾,但是属下兢兢业业,城中无有一人伤亡,实是天佑我大宋……”

“无一人伤亡?”

官员扶了抚须,道:“是。”

“还有一贼人欲趁着这天灾之际为祸作乱,已被拿下,当场杖毙。”

“正是那江南大盗盗渊。”

“呵……此人宵小,不足为惧,竟敢在本官治水之时胡作非为。”

“当时来不及禀报上官,故而情急之下,只得将其打杀。”

“只如杀一疯狗。”

“弃尸于街,任由虫蚁啄食罢了。”

“呵……不足以道,不足以道。”

少女捕快动作僵住。

展昭眸子微敛。

而那官员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容,解释自己如何如何兢兢业业,才克服了这一次的天灾,那贼人又是如何嚣张,自己义愤填膺,最终率领捕快们将其击杀的一幕娓娓道来。

可是他面对的,是包拯。

而这个时候,身侧带着的两名捕快似乎忍无可忍,其中一名捕头猛地一脚将那大腹便便的官员踹到在地,咬牙怒道:“这就是大人你说的请功么?!”

他翻过身来,跪倒在地,咬牙道:“包大人做主。”

“当时这狗官早已经第一个跑了,城破危亡,下官亲眼所见,是渊他救人的。”

“我娘,我孩子,还有好多人……都是他救了的。”

“下官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中年汉子把官帽解下来,重重一头叩首,语气哽咽道:

“……一剑拦江,力竭身亡。”

清脆的破碎声音响起。

后堂数人下意识回头,看到身穿红衣的少女呆呆站在那里,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展昭立时跨前一步,伸出手臂横栏,道:“珏师妹,你先出去。”

少女失魂落魄绕开师兄,摇摇晃晃走到那跪地捕头前面。

呢喃道:“他……死了?”

中年汉子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托着,有些艰难道:

“他说……”

“抱歉失约……”

白布里面是断裂成两半的簪子。

少女张了张口,回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句话。

‘用你的脏钱吗?’

“这簪子,不脏的……”

少女恍惚了下,却觉得天地摇晃,然后眼前就是自己师兄和包大人紧张的脸,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变得那么高,而后她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跌倒在地上了,奇怪啊,怎么下雨了……

咦,好大的雨……

少女面容呆滞,眼眶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来。

伸出手下意识抓着展昭手臂,手指用力几乎要镶嵌到骨头里。

“他,他……”

展昭说不出话来。

低声的呜咽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变成了哭泣的声音,是压抑着的低声的,向风一样的哭声。

……………………

“所以,师妹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

驿站边,南侠展昭骑着战马,包拯是御史,并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巡查百官之后,还要回京述职,而身穿红衣,仍旧金环高马尾的少女却留在江南。

“你不要做傻事啊。”

展昭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说出这句话。

“师兄你在说什么?!”

少女一双剑眉扬起,英气勃勃,“我可能是那种蠢货吗?!”

她看着江南十里烟雨的盛景,嗓音柔和下来:

“我只是,很喜欢江南而已……”

京城来的包大人和南侠展昭最终回去了京城,而红衣的少女骑着马儿,马蹄声滴滴答答,走在江南的烟雨小巷里面,再也没有回头。

…………

二十年后。

“这真的假的啊……”

“那位六扇门的名捕,居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吗?”

几个眉眼英气的青年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那名满江湖,震慑绿林群雄的名捕,居然还有这这样的往事,远远地看到那女子,早已并非少女模样,高马尾换成了更为庄重的模样,袖袍宽大,以一柄剑纵横江南。

只是和常人不同,她的发髻里面并排着两枚断簪。

讲述故事的,是整个临安府里一位富商的家主。

几个青年捕快道:

“我们这位上官,可是江南道第一名捕,打马走过苏州的寒山寺,也曾在金山下的镇江听雨入眠,天下不知道多少名士,侠客,豪商,甚至于还有那些勋贵想要求娶,最后却都铩羽而归,我们都说,她其实喜欢的是江南,才看不上那些人。”

讲故事的富商笑起来:“这可是错了。”

他往后倚靠了下,看着那骄傲如同江南燕子的名捕打马而过,马蹄声滴答滴答,想到了二十年前的荒唐年少岁月,轻声道:

“她只是在等人。”

“等人?”

“对啊,江南的名士,塞北的大侠,甚至于京城的勋贵,这些自然都是极好的,可是她等的却不是这些人。”

“那她在等谁?”

“等谁?”

“等江南那一个能追上风的人。”

“那他什么时候来?要不然……”几个江南少年对视一眼,摩拳擦掌,“我们去把那家伙绑了送到大人门前,嘿嘿,她肯定会嘉奖我们的。”

“把人绑了送去?”

富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远处,佛钟不息,也带起了飞花和落叶,耳畔是红尘声,是风声,是读书声。

江南道有繁花,有才子,有佳人。

有佛钟阵阵,有清风杨柳。

也曾有天下第一等风流第一等狂妄的大盗。

富商失神许久,最后轻声道:“可惜她再也等不到了。”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江南子弟江南老,红颜少女的鬓边终于也见到了白发。

等到那英武劲装变成了六扇门名捕的衣服,最后又退去戎装,化作了一声简单朴素的衣物时候,岁月也已经流逝了太久,在金山寺外的一座墓碑前,白发的女子倚靠着墓碑。

倒下一壶烈酒。

眉目里依稀还有当年的英朗,轻声道:

“多少年了,说起来,江南确实是很好,和当年一样好。”

“说起来啊,我其实已经不再想你了。”

“老翁在卖炭,小姑娘虽然换了一批,江南的花儿却还是一样的好看,那做汤饼的小哥儿成了婚,生了孩子,孩子有出息,他年前已去世了,倒也还有卖汤饼的。”

“滋味也很好,可有时觉得,也不如当年那吃得好。”

“江南的红尘味道还是很足,晚上的星星也亮堂。”

“江南的繁华,并不逊色天上啊。”

“江南太好,好得我都忘记你了。”

背后有僧人。

女子道:“法海大师。”

“贫僧寿数当尽,今日也来看望故人。”

“是吗?”

僧人将带来的祭品放下。

白发女子手指轻轻摩挲墓碑,突然道:

“……大师,你说,今生已过,可还有来生一说吗?”

真正的佛门真修,并不修来生,但是这僧人沉默许久,肯定地道:

“会有的。”

女子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先要说会不会见到他,会不会相逢,可是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知道,这不过是这僧人的恻隐之心,世上哪里有前世今生,所以最后也只是清浅一笑,看着墓碑,道:

“是吗?”

“若还在江南,最好。”

僧人无言。

他转过身离去,一步步重新走上了山。

当年之事,蛇妖被镇压于金山寺下千年,以其修为化入江南温养此地山水,千年的时间不绝不息,是比死亡更为痛苦的惩罚……而许仙最终就在金山寺出家,法海上山的时候,看到那同样老迈宁静的僧人,青灯古寺,两人彼此只是颔首。

为报恩而来的白素贞最终误杀了自己的恩人。

夫妻恩爱的许仙最终出家。

夫妻同在一地,却动如参与商,此生永不相见。

江南没有了大盗。

名捕却有了江南。

便是自己,想要救人最终却没能护住好友。

忿怒之下,耗尽了一生修为。

有情皆孽。

世生皆苦。

也就是只有你啊,反倒是自在了。

僧人神色柔和,有些吃力地爬上了佛塔,而后在一个个弟子们的惊呼下,居然翻过了佛塔,独自坐在了佛塔之上,远远看到钱塘江的潮汛,风声而来,让人心中开阔,而佛钟沉沉,因为镇压白素贞,法海修为散尽,看着远处潮汛,听着钟声,仿佛又看到那大盗枕着双臂躺在那里,笑着问自己:

“法海啊,佛法在哪里?”

老迈僧人双手合十,微笑回答:

“阿弥陀佛……”

“佛法,只在红尘之中。”

钱塘潮讯如雷来。

佛钟震响,最后一声。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四百字。

故事完结,比预料的多出一章来。

这个故事其实看得是醒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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