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第一七五章 举世瞩目入死海,有朋

第1709章 第一七〇五章 举世瞩目入死海,有朋相迎声此中

死海的第一关,不是苍生大帝留下的,而来自道殿主?

这亦不是为了针对受爷,而是为了对付这个……这位……

“他谁啊?”

场面太残忍了!

世间刑罚千千万,道听途说来的恶刑,凌迟、车裂、五马分尸……不胜枚举。

可真正亲眼目睹到“拔舌地狱”在现实世界呈现的,不少人真第一次见。

大开眼界!

这一刻,观镜者无不心生惊惶。

众所周知,道殿主是个慈悲善良的人。

他甚至为了死海囚犯人生中的最后一眼,愿意费大气力搭建这样光怪陆离的溶洞环境。

哪怕此刻目睹此景,没多少人觉得这金袍人口中的“道殿主”,是个多么罪恶的人。

他们的第一反应,反倒是……

究竟是谁,能将道殿主得罪至此?

令得他降下这般刑罚,将之困在死海的缓冲地带里,没日没夜的重复着割舌运动?

若不是受爷瞧破了端倪。

这舌头,怕不是永生永世都割不完?

再晚个十来二十年放出来,死海,莫不成还要变成“舌海”?

“哕!”

一想到那恐怖的场景,有人被恶心到吐,噩梦素材有了。

风中醉几乎和五域世人同样心理,此时是满腹疑惑。

可他绝不敢越俎代庖,只悄悄将传道镜侧向了受爷。

徐小受同样不解。

骚包老道不是好人他知晓。

但你能惹到他这个地步,那也真的是一个人才了。

“对不起……”

“我错了……”

金袍人还在磕头道歉,像是完全没看到有人到来。

“你犯了什么错?”

徐小受忍不住往前一步,捏住此人下巴,将他的动作打断,将他头颅抬高。

“唔……”

他流着血,似刚从一个循环中稍稍缓过神来,并不大适应,旋即面目变得无比惊恐。

“不要!”

“不要!”

“杀了我,求求您了道殿主,我敬畏的道殿主,直接杀了我!”

疯了。

这是见过的为数不多真正疯了的炼灵师。

应该是承受不住这般酷刑,导致心神全境失守,意志全盘崩溃。

徐小受甚至看不穿他的修为,其体内灵元紊乱,虽也蕴有圣力,但境界痕迹乱成一锅粥。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北北在一侧目睹了全程,小脸写满了不适,这会儿却呆呆着呢喃出声。

“谁?”

徐小受看去。

感知同时一动,发现后方跟上来的圣山避难团中,方老,以及其他几位杂鱼半圣,各皆面有动容。

“金袍审判者?”

方问心明显认出了此人是谁,下意识脚步一动,要再往前确证身份。

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再要缩回去的时候,迟了。

受爷的目光投来。

传道镜跟着推来镜头。

方问心长叹一声,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日圣山换届盛典,璇玑殿主上位之时,天梯之上审判司来了三位金袍审判者。”

“一人持诏。”他指着面前金袍人脚下的罪诏。

“一人持印。”再指向那戕头的宝印。

“一人持剑。”最后是指向身前金袍人和他手上的正义之剑。

实际上,方问心已分不出这人具体是哪一位金袍人,那日他并没有细看。

三人为何变成一人,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了。

天梯上的使者,除了阿四,几乎个个一模一样,用四个字来形容,便是“颐指气使”。

方问心主要是认得这身金袍!

“他怎么得罪我朋友了?”徐小受问道。

方问心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朋友”是谁,愣了下才回过神,无奈道:

“金袍审判者,当众宣读了道殿……道穹苍三十六条罪行……”

“等等,多少?”徐小受吓一跳,一发灵魂读取,直接送给金袍审判者。

那日他并不在,还同北槐战后养伤中。

后来也只大概了解了一下,是道璇玑背刺了他哥,当上了殿主,没想到个中细节如此精彩。

本以为璇玑殿主已经无敌了,原来天梯之上的猛将,竟犹有过之,敢当众给道穹苍宣罪?

骚包老道虽然表现得风轻云淡,本质上可是个极好面之人啊!

徐小受太好奇了,想看现场。

可惜金袍审判者灵意完全紊乱,这发灵魂读取,只能读取出一些完全破碎错乱的画面碎片。

此人来自天梯之上,万一读到圣帝,结局可不大妙。

他只能断掉灵魂读取,暗骂一声废物。

三十六道罪行……

别说我,祟阴可能都不敢这么给骚包老道定罪……

“这审判司这么勇,什么来头?”徐小受偏头望去,视向北北。

圣帝世家出身的北北,自是比方问心知晓得多,闻声缩了下脖子,有些畏畏缩缩道:

“审判司,五大圣帝世家联合成立的一间对圣神殿堂和对圣神大陆的管辖组织。”

“理论上审判司由五大圣帝世家家主掌控,但他们常年不在,后来实际上由九大审判长控制。”

“他们定下的规矩很是森严,就比如我现在说这个,我已经犯罪了。”

徐小受听完一摆手:“没关系,你被我控制着。”

北北一愣,旋即大惊。

这对话,不表明了自己现在没被控制吗?

“给他一个痛快吧。”

徐小受本来想自己动手。

道穹苍居然也会留这种尾巴在外边,这是不可想象的。

他什么企图?

纯粹为了发泄?

不像……

目前骚包老道和自己捆绑,这审判者之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该清理掉。

因为倘有人将此事捅到天梯之上去,怕可能也会成为一件不知大小的麻烦。

但一想到自己动手,可能落入道穹苍的圈套。

加之此地有可能将此事捅到天梯之上的,只剩下能自由出入天梯的圣帝北氏的北北……

“你来。”徐小受于是看向北北。

“我怎么可能动手?”北北冷笑,抱着剑蹭蹭后退。

“那就我来。”徐小受一句道完,北北松了一口气,可气还没松完,她便提着剑,大步流星上前。

“哦~北北~”

北北哼着轻松的调调,帝剑斩下,将金袍审判者的脑袋劈碎,结束了他可怜的一生。

方才受惊的余气未消,她还多剁了几下。

咔嚓。

后方,受爷毫不避讳传道镜的拍摄,将留影珠大大方方的收好。

他的留影珠从头到尾刻录了金袍审判者的出现和死亡、道穹苍的不臣之心、方问心的叛变解释,北北的以下犯上……

这些,五域世人都能见证。

而就冲那审判司能给兢兢业业三十年的道殿主,随意定出三十六罪的事看。

道方北三人,都已有取死之道。

死刑犯,不正是圣奴的代名词么?

之后大战若爆发,这些,就都是盟友了。

“看来世人苦审判司久矣,民心在我啊!”

徐小受没理会面色铁青的方老,以及杀完人后羞愤难当的北北,转头看向传道镜。

风中醉连退都不敢退半步,只剩在心头祈祷不要牵连到我,我不配,风家也不配。

受爷倒还真没搭上他,只是笑着对五域世人道:

“看到了没,这就是惹我朋友道穹苍的下场,管你是审判司,还是祟阴邪神。”

以及隔空喊话:

“爱苍生你也注意点,我怀疑道穹苍也想这么对你,一旦你虎落平阳的话。”

虎落平阳被犬欺。

死海缓冲地带的这第一关,不仅没吓住受爷。

他还能反过来恐吓苍生大帝,甚至暗戳戳指着道殿主骂狗。

风中醉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懂,什么都不敢解说。

受爷无法无天。

世人眼中无敌的十尊座,在他眼底,渺若云烟。

……

南域。

爱苍生静静端坐在桂木轮椅之上。

邪罪弓便在他大腿黑布之上酣睡着,不像是待战之兵,显得毫无波澜。

传道镜将死海净水湾处的画面传来。

仲元子目送着里头几人解决完金袍审判者,接着往前,往死海的范围涉水而去。

他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何时动手,我提前准备一下,送你过去?”

仲元子毕竟不是空间奥义。

他打算去多买几个空间传送阵盘,从这里到南域跨域传送阵的,还有出中域跨越传送阵后直达桂折圣山的。

如此,可避免大战起时,爱苍生因为腿脚不便赶不到现场的尴尬。

这事看着小,真要发生了,简直贻笑大方!

“不必。”

爱苍生却轻轻摇头。

仲元子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实际上他对之后的计划,亦是一无所知。

仿佛对付徐小受,爱苍生打算自己一个人来。

“要先射他一箭吗?”

仲元子恨恨的抱着平,“徐小受这张嘴,着实可恶呀!”

他还想多说什么,爱苍生再摆手打断。

“为时尚早,仲老不必多言。”

……

南冥。

道穹苍静静匿于深水之下。

他的天机傀儡分布世界各地,有的是守传道镜窥探徐小受动静的。

可对于金袍审判者一事,道穹苍直至终末,也无任何发声。

他不发表任何看法。

徐小受便拿捏不住自己是个什么心理。

事实是此事捅上天梯,确实能对自己造成一定影响,属于是泄愤过头了,该给定个期限的。

但不重要。

到此事捅开,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只消等毋饶帝境圣帝之战结束,死海之事也跟着终了,天机神教便差不多可以破土而出。

徐小受、八尊谙在前,自己浮出水面,并不会惹来多少关注。

所以这些小事,无伤大雅。

道穹苍慢捋思路,复盘过去,推衍未来,末了微微颔首,唇角挂上微笑。

人在深海。

他掏出了一具平平无奇的天机傀儡。

这傀儡一出,周遭寒水咔咔冻结,似有什么灵异之物在快速复苏。

“我劝你不要。”

道穹苍平声对着身前天机傀儡说道:

“如果你想,我现在就能给到你他的位置,你也能顺利找到他。”

“但你考虑过后果吗?”

“甚至你现在在这里醒来,万一他能察觉得到你的出现呢?”

“他有多强,你还不知道吗?”

“都等了三十年,还差这一时吗?”

那天机傀儡便安静了下来,依旧还是一具天机傀儡。

道穹苍手一招,身前具现出天机帷幕,里头正是此时五域传道镜展示的画面。

“他就是徐小受。”

“他选的人。”

他指着吊在队伍最末的那挺拔的年轻身影,笑着说道:“在那之前,先看一场戏吧!”

……

五域都在看戏。

传道镜在实时传输死海画面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各地炼灵师不管老少、闭关与否,几乎全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簇拥到了传道镜前。

天桑城、东天王城、参月仙城、死浮屠之城……

东域葬剑冢、西域佛宗、北域天盟、南域各教……

以及毗邻最近,曾受过受爷极限巨人伤害的麒麟界、中元界,以及中域其他各界……

风家从没有感到过这种压力。

没一届七剑仙有过这样火爆的热度,传道镜子镜,完全不够用了。

关键现在也不是七剑仙之战了!

七剑仙,早结束了!

“受爷”二字,似就游离在规矩之外,不入法则,他打破了一切人事物的提前准备,恣意行事。

偏偏做出跟随选择的风家,已无后路可走。

风听尘在赌。

他在为风家赌一波大的。

历来每逢历史变更节点时,各代风家家主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风听尘不知道自己对不对,他忐忑不安。

也许风家早至剑神时代的传承,即将断送在自己的选择之上,他入黄泉,都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但是……

“拼了!”

“剑阁保佑,就赌我风家气运,尚未断绝!”

……

“进。”

“你们先进。”

受爷的声音响彻五域。

伴随传道镜再行氤氲,水流掠动波澜。

五域世人,跟着沉进一片隐约透着黑光、黑泽的死水之中。

“死海!”

风中醉惊呼着,声音一下变得有些底气不足:

“兄弟们,我进来了,好多水。”

“这次真的是死海了,我现在感觉手脚发软,连平日里亲我近我的剑道,都好似远我而去。”

“死海的禁法结界,强度有点超乎我所料,它竟连剑道都能隔绝?”

镜子画面转给侧边的半圣。

半圣避难团中,这会儿一个个跟软脚虾似的,可以说是完全报废。

就连方问心,脚步都是一阵虚浮。

他除了腰间的血影铜钱还闪烁着微光,全身上下所有宝物,全部失去了光泽。

别说邪罪弓之箭了,现在就是随便来把十品灵剑,怕不是也能一割一个半圣人头。

风中醉随机采访一位幸运同伴:

“北剑仙,您的感受如何?”

北北没有好气回应道:“我比你强,能感应到剑道一点点,能出剑。”

“禁法结界只能禁法、禁炼灵师吧?”风中醉迷糊了。

“禁法结界是禁法结界,死海是死海,里头可不止禁法结界……”北北不敢多说,显得很不耐烦,“更何况,你以为斩神官遗址这么多天,圣山是在等谁?”

“也是。”风中醉点点头。

受爷在染茗遗址搞事的时候,圣山上下可一直在准备着呢。

只是结局有些滑稽。

受爷一归来,半圣助援团成了个笑话,一击报废。

所有的准备,只剩下死海的提前布置,或许可以派上一些用场。

“北剑仙,您觉得受爷进来后,苍生大帝会第一时间射箭吗?”风中醉有些不安,“我们可都在他身边……”

这话引得圣山避难团人心惶惶。

避难团、避难团,难避不掉,等死抱团。

“不会。”

北北还未回应。

诸人身后,响起一道极富自信的轻笑声。

从净水湾涉水入海,初极狭,才通人,复行一步,豁然开朗,来到了异世界。

同溶洞环境截然不同。

甫一进入死海,眼前广袤无比。

死海十八层,这第一层,便是一处深海水牢的光景。

从脚下的水道往前,左右手各立着一间间以黑石打造的巨大牢房,大小不一,依次标序。

石牢鳞次栉比,座座相连,从身前延展而去,直至没入遥远处的水道尽头。

粗略一数,怕有不下万数!

这中间或空或满,或关押着人,或是异兽……

“嚯?”

似乎感受到了死海的新来客。

这第一层黑石牢狱之中,爆出了一阵阵铁链晃动的声音,以及一道道狂暴撕裂的呐喊:

“嘎嘎嘎,新人来了?”

“过来!快过来!先给爷舔一口!啊,人类的味道……”

“吼吼吼!”

“嗯~来人,快来人,快给老娘先来一个人~啊~嗯~”

牵一发而动全身。

死寂的黑石牢狱,突兀变得嘈杂。

隔着一个传道镜,五域世人听着那些个一道比一道变态的声音,都有些不寒而栗。

便这时,一道激亢的尖啸,压过了所有喧嚣,喊出了一个五域人耳熟能详的称谓:

“受爷?!”

那声音初始是怔的,喊出声后,变得欣喜若狂:

“眼观不见,耳听无声,遥隔死海,我竟感受到了一股王霸之气的降临!”

“受爷,是您吗,是您来救小朱了吗?哇!我哭!我爆哭!”

第1710章 第一七六章 金诏六禁验真身,囚笼

第1710章 第一七〇六章 金诏六禁验真身,囚笼一破证道来

灵元被禁了。

圣力被禁了。

这些可以理解,禁法结界徐小受早体验过了。

但剑念、无袖赤焦手等彻神念,天祖之力、龙祖之力等祖源之力,也被禁了,全无活性。

这有些出乎意料。

“我堂堂天祖传人……”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天祖传人便能超脱这些。

虚空岛,也不至于成为圣神殿堂关押鬼兽的另一间牢狱了。

身上的各种外物,一并失去了灵性。

就连画龙戟和碎钧盾,都显得昏昏欲睡。

久未催动的烬照之心、三日冻劫之流,更是直接昏迷,不省人事。

“好强的禁制!”

爱苍生的准备,看来的确不少。

但有些东西,这些甚至已经过质变的东西,不论他苍生大帝如何研究、如何针对,死海禁不掉。

被动技!

感知还在、能用。

当在耳畔喧嚣之中,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之时,徐小受第一时间感知扫去。

越过重重黑石牢狱,他精准找到了遥远处,正扒拉在黑铁栅栏前,泪流满海的朱一颗。

朱一颗有点小惨。

此前拯救香姨行动,从玉京城打到青原山,他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奈那时道穹苍还是敌人,不是朋友。

连徐小受加第二真身,都差点不敌他的大神降术。

朱一颗更早先一步,在青原山被道穹苍命奚捉归死海了。

却是没想到,这家伙刚好关押在死海的第一层。

“受爷!”

远远的,朱一颗的呼喊声还在持续,夹杂在一片渗人的诡笑之中。

死海第一层关押了许多囚犯,但似乎除了朱一颗,并无他人知晓“受爷”是谁。

更无人认为,区区受爷能越渡死海规则,将那小朱带出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死海第一层,在此地半圣旅游团到来之前,朱一颗就是最新的囚犯。

再早一批的,可能都要到三五年,乃至十数年前去。

他们那个年代,“受爷”二字,尚未诞生。

就算有,较之于神鬼莫测道穹苍,也该是萤火之于皓月,怎可能破得了死海之力?

徐小受验证完自身被动技确实都还可以使用,心情一松。

他收回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朱一颗,而是转头看向了风中醉,疑惑道:

“你的传道镜,还能用?”

风中醉陡然也反应了过来。

按理说,人被压制,宝物也被压制。

哪怕自己手上的是传道镜母镜,较之于九大无上神器之类,就有些比不及。

它应该失效了才对。

“能用!”

风中醉沟通着传道镜之灵,却是讶然道:“它受到的影响,似乎很小?”

徐小受左右思量一阵,便笑出了声,俯身过去,对着镜子呵呵一笑:

“爱苍生,大道之眼看不进来,需要通过传道镜来盯着我吗?”

五域一惊,受爷此话当真?

大道之眼不是号称无所不窥吗,苍生大帝甚至能在中域偷看别人洗澡呢!

风中醉若有所思,低声喃道:

“死海流放之地,所处位置似乎并不在圣神大陆。”

“大道之眼可以看到五域范围内的一切规则,却穿不透和死海之间的‘屏障’,所以这个时候是看不到我们的?”

徐小受抿唇一笑,不予置评。

他知晓“接引”,外人却不晓“接引”。

他知道爱苍生纵有大道之眼,最多能看见从圣神大陆到死海的接引规则。

他只能看到“门”。

却无法看到“门”后的光景。

所以,他必须通过传道镜等视听同传之灵器,时刻盯着自己的行动。

而人在南域,无有动作,便能隔空操纵,使得传道镜保持灵性,持续发挥作用……

那么,人呢?

“爱苍生,你大意了!”徐小受心声一乐。

爱狗应该另有宝物,可以借其窥探自己的行动。

哪怕那是出自道穹苍之手,他也该用,而不是为了方便,直接通过操纵传道镜来看。

从这里,徐小受已经看出。

如有可能,爱苍生该是可以让死海中的某一些人,甚至囚犯,突然恢复力量。

会不会针对自己不知道,但绝对能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是智计方面的参差了。

若换是道穹苍来,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然如果是道穹苍,徐小受也不至于跳坑跳得如此干脆,该有另一手的准备了。

……

“我大意了。”

南域,轮椅上的爱苍生遥望着传道镜,盯着徐小受一行人,忽然出声。

“怎么了?”

仲元子还以为他要射了。

等来等去,这家伙只是说了一句,连拉动邪罪弓的想法都没有。

爱苍生一顿过后,又摇了摇头,无声一叹:

“但也无所谓。”

“不管是使用死海之影看,还是利用传道镜看,本质上都一样,都会被发现。”

“百密一疏,我应该继续防道穹苍的。”

爱苍生微微皱眉,却是无奈。

在寒宫圣帝出来之前,无人会想到过,徐道二人有朝一日竟会狼狈为奸,真搞到一块去!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

若之后真对上徐小受,道穹苍会不会从中作梗?

一旦骚包老道插手,自己的胜算,就从定数,变为未知数了。

……

“有点意思。”

死海之中,徐小受并没有点破方才思虑的一切。

他不晓得爱苍生悟没悟到,自己已经看出了他的一些伎俩。

实际上不管对面布局如何,徐小受都不怕。

既只身来此,他便已做好了以一挑死海全部的心理准备。

极限巨人在手。

各般二觉在手。

这死海,徐小受真不信有人能强过自己。

当然,在最坏的结果爆发之前,能先稳点,还是稳点好。

迈步往前。

边赏着黑石牢狱中的奇人异兽。

徐小受边带着身后随时可能恢复实力的圣山避难团成员,让他们一一给自己介绍囚犯是谁,末了又随口聊道:

“桑老所给我描述的死海,法则压制之力,可远没有现在感受到的这么强。”

“这里,你们怕不是提前拉开了不止一道圣帝金诏吧?”

桑老……风中醉知晓,受爷口中的桑老,就是圣奴的前二把手无袖。

他压低着声音,对着镜子解说道:

“果然,圣奴无袖现在就在受爷手里。”

“受爷是无袖的眼睛,斩神官遗址则是空间通道。”

“他们占据着主动权,可以决定何时回来,或者不回,受爷因此这般有恃无恐。”

不论无袖在不在受爷手中。

至少从头到尾,五域得到的情报,受爷所表现出来的底气,都说明着这个“事实”。

而对于受爷话语中的圣帝金诏一问……

圣山避难团充耳不闻,北北更是当做听都没听到,提着剑低着头,表现得亦步亦趋。

“就我一个活人吗?”

“没人陪我聊天吗?”

徐小受一怒。

北北便抬起头来,笑靥如花,吧唧道:

“是的呢,受爷,我们提前准备了六道圣帝金诏,分别是……呃?”

她突然醒过神来,又一脸悲愤。

好无奈,老是被控制!

但还好,这次没有唱歌……

徐小受却讶然转眸望去。

这死海禁法就算了,居然还能压制得住自己的指引之力?

禁法禁道。

其实都可以理解。

但自己的指引之力,可是源自超道化的意道盘,不是修炼出来的,不一定就在圣神大陆的规则体系之中……

“嗯?”

徐小受垂眸,若有所思。

他却是不知,南域仲老、爱苍生,乃至是所有高境的观战者、知晓指引的半圣,此刻心头惊诧,真不比他小。

“死海,没完全压制得住他的指引?”仲老一脸骇然。

若说前面北北的表现,还看不大出是主动解说,还是指引。

方才的对话,绝对就是指引!

可据仲元子所知,一入死海,那是连圣帝指引都能压住的,徐小受何至于超脱?

爱苍生同样有些动容。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神之遗迹的规则层次高过圣神大陆的。

他却是第一次从正面得到验证,徐小受在指引之道上的感悟,已臻超道化之境!

“道则感悟,当真可以如此神速?”

爱苍生努力回忆了一下,却是记不得,在徐小受出道之初,是否有过指引之力方面的修炼。

但就算是有。

超道化的大道感悟,真能是一年半载间修炼出来的吗?

古武之神亦!

剑道之八尊谙!

彻神念之曹一汉!

纵是十尊座,亦精力有限,只能专精其一。

他徐小受,真就可以做到集各道之大成,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将一切修至完美无缺?

……

“来了!”

南冥深海,道穹苍屏息凝神,盯着天机帷幕上的画面。

这个时候,徐小受已经领着一行人,走近了关押朱一颗的那间黑石牢狱。

爱苍生对徐小受知之不深。

所以,他并不晓得,徐小受在娘胎里有没有修过指引之力。

道穹苍却可谓是知根知底!

他研究过无数次徐小受。

他已能确定徐小受发迹之始,就在天桑灵宫外院风云争霸前的一次“闭死关”后。

在那之前,徐小受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炼灵师,没有任何特点值得注意。

因而,当下死海此局。

不仅仅是爱苍生对徐小受的限制,更是道穹苍对徐小受的一次“验身”!

作为一名成功的天机术士,即便此刻不再担任道殿主,人走了还带走一整个道部。

圣山高层中,亦还有道穹苍的眼线。

北北话中没有道完的六道圣帝金诏内容,道穹苍完全知晓。

死海本身禁灵禁法。

六道圣帝金诏,再禁古武、禁古剑术、禁彻神念、禁天祖血脉、禁圣帝指引、禁术法化身。

可以说,已从各个层面,把徐小受从头到尾针对到死。

圣帝金诏禁不住超道化级别的指引,只能压制住一部分,这很好理解。

徐小受的指引抗性之高,可是能抵抗住祟阴的。

有此抗性者,在指引之道上高于圣帝制作的圣帝金诏,太正常不过。

“但他的‘虚空巨人化’、‘一人衍子千千万’等,绝对没有超道化层次!”

“理论上讲,他那酷似真身的‘第二假身’,也该被圣帝金诏禁掉了。”

道穹苍对此,可以下十二分的定论。

因而,他提前能算出来结果,徐小受在死海之中变不了身。

他无法化作那狂暴巨人,以及极限巨人。

他更不能人在死海,却在五域扔出来青原山那夜,差点被自己大神降术挤爆的身在神之遗迹的“第二假身”。

而连第二假身这种都将被禁掉,意味着普通灵气分身,更是用都用不出来。

一人衍子千千万。

理论上讲,在死海中并不成立。

可是啊……

道穹苍对徐小受了解太深了。

他又知晓,彼时孤音崖下,诸人皆入水鬼以驭海神戟召唤出来的深海。

那深海接引了虚空岛内岛的禁法结界,层次上不比死海的禁法结界低多少。

但在其中!

徐小受,却是可以变身的!

他还抓走了司徒庸人,还薅走了司徒庸人身上的所有宝贝——若非此,道穹苍真不知道徐小受可以无视禁法结界。

诚然,可以有这样的说法:

徐小受得了八尊谙的允许,他能在圣奴所接引的禁法结界中,行动自如。

可纵观过往八尊谙用徐小受之“野”经历,道穹苍得到的结论,却与之有悖。

大概率,八尊谙不会给到彼时徐小受那么高的权限。

于是自那次后,道穹苍便留了一个心眼:

“徐小受的虚空巨人化,真的是因为他身具天祖血脉,可以多层解封、多次变大吗?”

“徐小受的千变万化之术、衍子千万之数,真的是因为他在某次无人知晓的意外中,得到了术祖的真传吗?”

无需等待。

这一切,都将在死海之中,得到最后验证。

圣帝金诏,代表者圣神大陆及天梯之上,目前能修出来的最高规则之力。

倘若在死海之中!

在圣帝金诏的“六禁”之下!

徐小受还能超脱,还能巨大化撕碎黑石牢狱的存在,救出朱一颗,这将意味着……

要么,他是神谕赐下的特立独行之身;

要么,他的浑身神通,同神狱青石一般,超脱于圣神大陆的规则之外。

“嗬呵呵……”

南冥深海,诡异阴冷的笑声在海水中渗开。

道穹苍在黑暗之中猫着腰,双目有精芒闪烁,天机帷幕熹微的光亮,映照得他面庞疯态十足。

若有外人至此观之,可见道殿主就如那永堕暗夜,丧心病狂的偷窥癖患者。

他嗬呵的笑着,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情不自禁呢喃出声:

“徐小受,给我吧……”

“给我,以及世界,一个疯狂的惊喜吧!”

……

“受到惦记,被动值,+1。”

徐小受莫名奇妙打了个激灵。

信息栏经常弹框,大多都是“+9999”,源自玉京城的观众。

突然冒出个“+1”,其实也算正常。

毕竟人的情绪变化是无定的,指不准什么时候就冒出了什么想法。

“受爷!”

黑石牢狱前,朱一颗泪眼婆娑扒拉在门杆上,粗而密的黑铁栅栏隔断了他与自由的羁绊。

见着受爷终于来到自己面前,他哭得失声,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也不是在做梦。

“哇!”

“受爷,我想你想得好苦哇。”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李富……呃,愣是没有等到他来,他是还没到被关进死海的地步吗?也是,他太菜了!”

“哈哈哈,他不会被逮住之后,直接给人一刀抹喉了吧?也是,只有我金门偷术防不胜防,配被关进死海……”

很明显,惦记就来自老朱。

朱一颗攒了好多话,苦于平日里无人可说,可给他憋坏了。

这会儿见着受爷,嘴皮子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响个不停。

关于自己能不能脱困之事……

受爷既然能领着这么一帮子人来,那肯定是妥了。

“我们天上第一楼已经壮大至此了吗,这么多半圣?这全是半圣吧!”

朱一颗突然伸手探向门外,掏了掏北北的脑袋,没掏着。

他便咧着歪了的大牙笑道:

“小姑娘,长得真标致。”

“嘶,你有点眼熟啊,是哪路高手吗?”

五域观战者给这号新人物吓着了。

徒手掏北剑仙?

哇塞,你是真勇啊!

北北是在受爷面前无力反击,但她一剑可以剁下包括你这什么“小朱”在内的五域九成九的太虚好吧!

“你受苦了。”

很明显这个人跟受爷关系匪浅。

当受爷此言一出,五域所有人意识到了什么,有人开始传“花红大盗”的情报资料。

北北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呛了一口水,也不得不将怒火憋回去。

徐小受!

还有徐小受身边的人!

你们不要给我逮到机会,不然肯定,一人剁一剑,剁死你们。

“受爷,快快,我等不及了……”朱一颗激动得跺脚,不停催促着。

徐小受确实也没有隔着黑铁栅栏跟人对话的习惯。

他伸出手,触碰到了这牢狱的门杆。

“封印之石……”

死海第一层,触目所及的上万间黑石牢狱,竟全以封印之石为基,配合不知名的其他材料打造而成。

若是换个炼灵师来,碰这一下,约莫也就软倒在地了。

“大手笔。”

徐小受啧啧感叹一声,没有多想,下意识便想开狂暴巨人,撕烂这牢笼。

“受到期盼,被动值,+1。”

便这时,他又一激灵,不明为何。

连续两次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这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徐小受连撕门的动作都止住了。

“受爷,怎么了吗?”

朱一颗兴奋一滞,敏感的他立马察觉到了有情况,问题还不小的那种。

徐小受侧目思量了一阵,无果。

此刻举世瞩目,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思考的方向也多,并无具体定论。

但很快他便失笑出声。

因为跳出来看,他大致能明白死海和圣帝金诏下的自己,为何有这般心血来潮。

畏首畏尾惯了,人是会养出习惯的。

但早在彼时四象秘境,决定怒战北槐时,他就明了本心,抛却掉所有顾忌了。

而今之我,纵使外有窥、暗藏敌,已有自保之能。

我非笼中鸟,可比天上鹏!

“退后些许。”

一言道出,四下之人尽散。

北北更是蹭蹭跑到了十丈开外,比脚底抹油的兔子还快。

“狂暴巨人!”

“炸裂姿态!”

下一息,但见手摁着门杆的受爷,爆吼一声,化作金光巨人。

弓背握门的狂暴巨人,十指嵌入黑石牢狱的栅栏之间,陡又奋力一撕。

轰!

死海翻腾。

金光璀璨之中,奇人异兽瞩视之下。

黑石牢狱的大门乃至旁边的栅栏,给撕成段,又炸成了齑粉。

“哗!”

这一瞬。

风中醉瞳孔放大。

五域观战者瞠目结舌。

南冥处偷窥狂道穹苍,鼻息更是变得无比粗重,病态般无意识重复着无意义的话语:

“果然、果然……”

而死海之中,伴随金光炸散,徐小受已是化归人形,含笑往前方伸出了手。

囚笼已破。

“朱一颗,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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