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万物从何而生?

魂魄消失了,但罪业还在,这种情况,徐志穹遇到过两次。

一次是竹州罚恶司的胡钦山,这厮背叛了道门,曹议郎让他当场灰飞烟灭。

他身上的功勋都被曹议郎回收了,交给了徐志穹。

但他的罪业是怎么处置的?徐志穹没印象了。

第二次,是在阎罗殿,徐志穹和上官青联手杀了焦烈威和杜春泽。

最终这两人也落了个魂飞魄散,他们的罪业又是如何处置的?

徐志穹也没印象了。

罪业在缓慢的变软,该如何处理?

找上官青?又或是找曹议郎?

徐志穹准备去京城罚恶司。

做了两次开门之匙,没能成功,徐志穹依然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议郎院的开门之匙也试过了,还是不灵。

如果不去管他,这根罪业超过了两寸,不能消散于天地,大概率会被罪主拿走。

拿走就拿走吧,在千乘国,不知有多少恶徒得了善终,最终收割的罪业也无计其数,不差这一根。

道理如此,可徐志穹不是这个性情。他见不得敌人从他手上占便宜!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根罪业被罪主收走。

带到星宿廊去,交给师父处置!

徐志穹调动意象之力进了星宿廊,这一过程非常简单,徐志穹没有犯错。

到了星宿廊,没看见师父,却看到了一位熟人。

白悦山白大夫正在长廊之中,拿着块抹布,正在擦拭一扇房门。

擦门做什么?

这不是重点。

徐志穹要时刻控制自己发散的思绪。

“白大夫,你在这里正好,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看到徐志穹来了,白悦山赶紧把抹布扔在了一旁,背过手,缓缓踱步,貌似是在长廊里散步:“马兄弟,有何事?”

“我这里有根罪业,是从一个人身上摘下来的,那人魂飞魄散了,这罪业也变软了……”

徐志穹的思绪有些漂移,他用尽量清晰的方式,把事情大致描述一遍。

白悦山摸了摸犄角,对徐志穹道:“带中郎印了么?”

徐志穹把中郎印掏了出来,白悦山让他在犄角上留个印子。

徐志穹盖过印子,白悦山道:“只要留下中郎印,罪业就能稳固住,不过还是要尽早送往阴司,以防发生变故。”

送去阴司?

徐志穹有些为难了。

他现在的状况去不了阴司。

“白大夫,这根罪业,拜托你了。”

白悦山一怔:“伱是让某家去送?”

徐志穹知道这要求很不合理,对方是堂堂的赏善大夫,在凡间的判官阶层里,属于第二档次的存在,怎么能让人家作些跑腿的事情。

徐志穹正要把罪业收回来,却听白悦山叹口气道:“罢了,我去就是了。”

他答应了?

从表情来看,似乎有些无奈,但白悦山真的答应了。

这是何缘故?

见白悦山走了,徐志穹思索片刻,忽然锤了锤脑壳。

却说自己分不出事情的主次,白悦山很擅长化解无常道的技法,先让他把矫枉之技化解了再说!

如今他走了,徐志穹也没处追赶。

且在星宿廊等他回来?

谁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懊恼过后,徐志穹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非得白悦山?自己也有化解的办法。

不就是用意象之力平复么?虽说慢了点,但效果上没得挑剔。

徐志穹准备去思过房,在思过房里,意象之力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

去新的思过房还是旧的思过房?

师父说,新思过房威力更大些,去一次,脸上还能少一朵桃花。

徐志穹沿着长廊走了许久,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无论新的思过房还是旧的思过房,他好像都找不到,他看星宿廊上所有的房门长得都都一样。

就这样一间一间找下去,一直走到这条长廊的尽头,需要一百年的时间,这还是在走对了方向的前提之下。

思绪又飘了,我找思过房作甚?

在思过房破解技法,也就是为了节省一点时间,现在为了找思过房,已经浪费了多少时间?

等等。

我记得思过房离正殿不远,应该就在附近。

徐志穹朝前望去,蓦然笑了。

前边那座屋子,有铁锁,有门闩,门上还生了锈,不正是思过房么?

徐志穹推门走了进去,往房间角落里一坐,戴上了师父的面具,开始具现意象之力。

意象之力很快生成,在经脉之中周游翻滚。

徐志穹很快探查到了矫枉之技的根源,那是一些散播在经脉各处的混沌气机。

此前和袁成锋交手时,徐志穹曾被闭目和塞听之技夺走过视力和听力,当时也是混沌气机入侵了经脉,就像一块块巨石,堵塞了各条通道。

高迎忠的矫枉之技大不相同,不像巨石,却像淤泥,没有把经脉彻底堵塞,然而黏腻的到处都是,却也不好清理。

这得有点耐心。

徐志穹把意象之力具象成铲子和抹布,先把淤泥一点点铲下来,再把经脉一点点擦拭干净。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或许能找到彻底破解矫枉之技的破解之法!

徐志穹的思维正在发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吟唱:

“万物生于斯,亡于斯!”

谁?

师父回来了?

听这声音不像是他,比他声音更明澈些,好像是个男伶在吟唱。

“万物兴于斯,衰于斯!”

这是白大夫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万物成于斯,败于斯!”

怎么又多了一个女子一起吟唱?

洪华霄回来了?

那就不能出去看了,她和白大夫之间的吟唱有点狂野。

“万物始于斯,终于斯!”

变成众人吟唱了。

额角一阵阵抽痛,徐志穹意识到情况不对。

“万物之源何在?之根何在?之色何在?之相何在?之名何在?之欲何在?之形何在?之魂何在?之神何在……”

先是几个人,接下来是几十人,接下来是成百上千人,直至上万人,在耳畔齐声诵念,在向徐志穹传递着某些东西。

最可怕的是,上万人一起在耳畔诵念,每个人的声音还都听的非常清楚。

徐志穹不知道这些话的含义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房间。

每一声诵念都像能刺穿他的耳膜,每个声音都像从徐志穹身上割下来一片皮肉,剧痛之下,他甚至站不起身子。

徐志穹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必须要养足精神,才能来这里思过,一次能扛过半个时辰,就算好本事。

半个时辰?

我连半分钟都扛不过去!

快点出去,爬也得爬出去!

徐志穹爬了半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门!

这可如何是好?

低吟之声绵延不断,徐志穹感觉自己正被寸寸撕裂。

他堵住了耳朵,却也无济于事,低吟声钻破头皮,进入了脑海。

千乘罚恶司里,夏琥正在整理账目,这两日采买各项用度,进项不多,但开支不小。

算到心痛之处,夏琥正想缓和片刻,忽觉拍画一阵颤动。

夏琥拿出拍画,看了一眼,发现拍画上有点点血珠渗了出来。

从没有过这种状况,夏琥吓得一哆嗦。

恰逢老汉武四进来要茶喝,夏琥不耐烦道:“茶叶在柜子里,自己拿。”

武四一笑,拿了茶叶,走出了中郎馆。

回到员吏舍,恰逢姜梦云也等着喝茶,见武四神情凝重,问一声道:“出了什么事?”

武四叹口气:“那后生有性命之忧。”

姜梦云笑道:“你不去救他?”

武四摇摇头:“我救不了他,他不在凡尘,那块皮在他身上,能不能熬过这一关,看他造化。”

……

两个时辰过后,白悦山来到了星宿廊,拿起抹布和水桶,继续擦拭着星宿廊上的一扇扇大门。

往阴司送一份罪业,用不了两个时辰,半个时辰足矣。

可白悦山不想回来,他在这长廊待了几个月,难得出去透透气。

平时他会极力避开徐志穹,但今天不慎被他撞见了,按照师祖的命令,徐志穹有何吩咐,白悦山必须言听计从,因而他心甘情愿帮徐志穹送罪业。

他真想多做一点这样的事情,总比在星宿廊里天天擦洗门板要强。

抹布脏了,白悦山脚边有个水桶,且放在里边浆洗。

这水桶是师祖给的,里边装着半桶水,不管洗过多少此抹布,水始终清澈如新。

擦过一扇门,忽然听到门里边一阵激烈的碰撞之声。

白悦山没作理会,类似这样的声音他听过太多,比这震撼的声音也有不少,星宿廊里什么都有,可白悦山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资格看,他没有资格进入任何一间房子。

此前他还能进入星元阁修行,而今为了私放龙秀廉之事,他只能在长廊之中做个苦役。

过不多时,白悦山提着水桶准备去擦下一扇门,忽听哐当一声,这扇门忽然打开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白悦山需要做的,就是调动意象之力,再把这扇门关上。

意象之力刚有感应,门还没有关上,却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从大门里探了出来。

白悦山一惊,上前一脚就要把这人踹回去。

师祖有过吩咐,关在星宿廊里的都不是寻常之类,若是走脱一个,都要拿白悦山问罪。

白悦山这一脚踹出去了,没踹中,里边的人,身手十分灵活。

白悦山活动一下筋骨,端正神色道:“某家在此镇守多日,从未见有一人出逃,你这狂徒姓甚名谁?老实伏法,某家饶你不死!”

里边那人不听劝告,纵身一跃,竟然跳了出来。

“好个大胆的恶贼!”白悦山还有些兴奋,正准备和这名“逃犯”打上几合。

待仔细一看,却觉得这逃犯身形有些熟悉。

“尚峰?是你么?”对方的容貌已经无法辨认了,只能看到满身的血污。

“白大夫,你知道世间万物是何起源么?”徐志穹擦了擦脸上血迹,身上的蛇皮渐渐退去,冲着白悦山露出一丝笑容。

(本章完)

第754章 那是福分

“你可知何为万物本源?来自一片迷茫,白大夫,我可是见了大场面!”

“什么场面?”

“说不得,说不得,迷茫之间,搅动翻转,凝结汇聚,纠结碰撞,吞噬喷吐……”

听了没几句,白悦山忽觉阵阵晕眩。

徐志穹也开始晕眩,浑身伤口流血,仰面栽倒在地上。

白悦山从晕眩中平复过来,上前试了试徐志穹的鼻息,还活着。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丹药,灌进了徐志穹的嘴里,过了片刻,徐志穹呼吸沉稳,睡了过去。

睡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忽然醒来,抬头看着白悦山道:“白大夫,你回来了,罪业送去阴司了么?”

白悦山微微点头。

徐志穹来回观望着星宿廊,也感觉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你适才离去之时,我四下寻觅思过房,也不知寻到了没有?”

“伱说的是那一间房?”白悦山指着徐志穹刚刚爬出来的房屋。

徐志穹看了片刻,点点头道:“就是这间,这是师父给我新找的思过房,这上面应该有我……”

这上面应该有他的名字,但徐志穹盯着门板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看见。

我又认错地方了?

我只记得门上有门锁,有门闩,有铁锈,到底有没有我的名字,这么关键的信息又被我忽视了。

这就是矫妄之技的可怕之处。

徐志穹思索良久道:“白大夫,我进过这间房么?”

白悦山点头道:“进过,我不知你进了多久,只知道你是从这间房里出来的。”

“我进去过……”徐志穹找回了此前的记忆,想起了在思过房里的可怕经历。

“进不得,进不得,这房子再也进不得,”徐志穹用力揉着额角,“多待一刻,如同千刀万剐,世间苦楚莫过于此。”

白悦山又问:“你适才所说的万物本源,所指何物?”

徐志穹摇头道:“那是幻象,都是痛之所极产生的幻象……”

看到徐志穹渐渐恢复正常,白悦山心下稍安。

“幻象,幻象……好像也不是全是幻象,”徐志穹喃喃低语几遍,神情突然变了,“白大夫,我在这房子里好像看到了……”

徐志穹嘴唇一抖,开始剧烈咳嗽,咳的徐志穹站都站不稳。

白悦山想上前扶他一把,忽觉颅腔之内剧痛不已,见徐志穹嘴唇还在颤动,连连摆摆手道:“莫再说了,也莫再想,先当从未有过此事。”

在道门常识上,白悦山要比徐志穹丰富的多,过高位格的秘辛,未必有益处,但其中的害处却是大多数人无法承担的。

就像徐志穹所说的万物本源,这事情无法查证,对白悦山而言也没什么用处。

但如果让徐志穹一直这么说下去,两个人都有可能在星宿廊暴毙。

待二人平复下来,白悦山突然板起面孔道:“尚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为什么要进这间屋子?是不是师祖把你关进去的?”

白悦山是星宿廊的看门人、典狱长、清洁工和打杂的,如果有人从星宿廊逃离,白悦山要承担责任,这事情必须问个清楚。

徐志穹摆摆手都:“我来的时候,你也是在的,这才过去多久,师父怎就会把我关进去?”

想想也有道理,白悦山给徐志穹敷了些伤药,包了满身绷带,徐志穹问道:“白大夫,你在星宿廊徘徊,是为了等待洪姑娘?”

白悦山干笑一声道:“我就是闲来无事,在此走走,星宿廊是提升修为的好去处。”

这却说到了白悦山的痛处。

起初,洪华霄时常来陪伴,白悦山也不觉得太寂寞。

等洪华霄收了两百多个弟子,道门的事情越发繁忙,却也顾不上白悦山了。

“白大夫,既是如此清闲,可否帮小弟个忙?”

白悦山清清喉咙道:“这怎能叫清闲,适才某家说了,某家在星宿廊中修行……”

“既如此,就不劳烦白大夫了。”

白悦山赶忙道:“若是为了道门正事,某家自然义不容辞。”

这马尚峰也真是,明知某家是个爱面子的人,也不知多说两句好话。

白悦山是真想去,他真不想在星宿廊里当杂役。

徐志穹道:“我在千乘国有一场恶战,白大夫愿出手相助么?”

白悦山道:“夜郎国那地方,虽让某家厌恶,但某家闻听你在那里重建了道门,

这属实是一番伟业,某家也替你高兴,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徐志穹笑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白悦山道:“且慢,你先去正殿,给师祖留个字据。”

“留字据作甚?”

“呃,这个,”白悦山沉吟许久道,“我时常在星宿廊修行,也时常遇到师祖,而今随你去千乘国,总该让师祖知道我去向。”

只有收到徐志穹的命令,白悦山才能离开星宿廊,若是不留下张字据,岂不成了白悦山私逃?

徐志穹迈步走向星宿廊,走了两步,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能找到正殿的正确方向。

身上的矫妄之技,已经彻底解除了。

在那座屋子里,虽然有一段痛苦不堪的经历,但徐志穹却有极其宝贵的收获。

有些技法,或许不再那么致命。

进了正殿,徐志穹见孽镜台还没修好,依旧一片细碎。

他绕开镜子,来到书案前,给师父留了封书信。

出了正殿,徐志穹对白悦山道:“白大夫,你先去千乘罚恶司稍作等候,小弟去办些事情,随后便到。”

说完,徐志穹把千乘罚恶司的开门之匙演示了一遍,然后等着白悦山数落。

本以为白悦山肯定说这开门之匙不正经,没想到他只评价了一句:“柔美有余,刚猛不足,这舞姿我是喜欢的,总比道门那些原地打转的开门之匙强得多。”

但凡涉及歌舞,白大夫还算开明。

他扭动腰枝,先是媚眼柳腰,再是咬丝撩裙,然后笑傲吉尔,最后作了个揖,去了千乘罚恶司。

站在千乘罚恶司城下,白悦山震惊了许久。

他听师祖说过,千乘罚恶司甚是广大,非比寻常,但也没想到会广大到这种地步。

进了城门,正好撞见宁勇伟,宁勇伟看他是个生人,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新入道门的么?”

白悦山一皱眉头,看着宁勇伟道:“某家正要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前辈!”宁勇伟一脸恶相道,“刚入道门,不懂规矩么?见了前辈不知道行礼么?你就这么空着手来了?第一次山门,也没带点叩门钱?”

白悦山一怔,转而笑道:“恕我孤陋寡闻了,我还真不知道道门里有这么多规矩。”

“不懂规矩,我今天便教教你!”说话间,宁勇伟开始挽袖子。

他是山贼出身,戏谑惯了,并不是真要对白悦山动手。

可白悦山没当是戏谑,他随手一挥袍袖,宁勇伟只觉一股无形之力袭来,仰面倒在了地上。

周围几名判官前来围观,有人在旁笑话宁勇伟。

宁勇伟脸一红,站了起来,这下他也认真了。

“你这人,却还容不下两句笑话?”

白悦山打开折扇摇了摇:“某家听不懂你的笑话。”

宁勇伟一咬牙,上前要与白悦山撕打,周围一群人跟着起哄叫好。

白悦山紧锁双眉,看着这群泼赖,满心都是厌恶。

他把折扇扔在半空,折扇在来回翻飞,每人扇了一记耳光。

众人愣住了,说笑声戛然而止。

“这厮打人?”

“关我们甚事?凭甚打人?”

众人怒不可遏,正要上前围攻白悦山,忽见包怀洛跑了过来:“住手,住手!这是白大夫!赏善大夫白悦山!”

当初抢劫五百万贡银的时候,白悦山和包怀洛同时参与过,包怀洛认得白悦山。

一番劝解,双方住手,钱立牧和夏琥也赶了过来。

“白大夫,你怎来了?快去中郎馆吃杯茶。”

钱立牧点点头道:“是,去中郎馆吧,长史堂不太方便。”

白悦山环顾四周,面色铁青道:“钱长史,夏中郎,你们把道门当成了什么地方?这等泼皮无赖,也能入判官道么?”

钱立牧不知如何回应,夏琥低头不语。

白悦山道:“咱们道门行事当有本分,生杀当看天理,这群市井流痞,却不把道门规矩败坏个干净!”

夏琥咬唇不语,心下有些不服。

钱立牧强挤笑容,劝一句道:“白大夫,且找个合适的地方叙话。”

众人都在这看着,说话好歹留些情面。

白悦山道:“这里却不合适么?有话且说个分明!”

“这位大人,你站了这么久,腰疼不疼?”武四搬了个坐墩,来到了白悦山面前,“若是觉得腰疼,且坐下来说话。”

白悦山一怔,回头看着这位老者。

武四笑道:“你是大宣来的判官吧?你们大宣人多,能人多,好人也多,想入判官道,得从能人里挑好人,

可你们大宣有这本钱,千乘国没有,千乘的判官都绝种了,强敌当前,四方受迫,想把道门拉扯起来,却还想着千挑万选,一年到头,最多收下两三个判官,何时才能攒下一份家业?”

白悦山错愕片刻,竟无言以对:“这位老人家,敢问高姓大名?”

“哪有什么高姓大名,”武四笑着摆摆手,“老汉是九品判官,就是一个凡尘员吏。”

包怀洛站在一旁,小声低语:“这老汉好大胆子,竟然教训起了赏善大夫。”

姜梦云轻笑一声:“教训他,是他福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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