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娘娘的推背感!陈大人忙碌的一天!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陈墨就悄无声息的钻出了寝宫。

此时还未到晨扫时间,整个内廷一片静谧,正当他准备朝干清门方向而去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陈大人……」

「……」

陈墨动作一僵。

扭头看去,只见许清仪抱着猫猫坐在墙角。

乌黑发丝上沾着露珠,清隽的脸庞略显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情绪有些看不分明。

「许司正,你怎么在这?」陈墨愣了愣神,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吧?」

许清仪没有回答,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低声道:「陈大人在海棠池待了一夜?汇报什么事务,要用这么长时间?」

「咳咳,这个说来话长……」

昨晚陈墨帮贵妃娘娘做了个精油SPA,搓完背面还想搓搓正面,可娘娘却反客为主,说什么也要让他也体验一下。

然后在他的循循善诱之下,来了个前胸贴后背……

想到那美妙的推背感,陈墨还有些心跳加速,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说道:「昨晚奏事过后,我就在娘娘的指导下修行,打坐入定之后忘了时间,再睁开眼睛天都亮了。」

「真的?」许清仪有些怀疑,「只是修行而已?你没骗我?」

「当然。」陈墨面不改色道:「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娘娘?」

许清仪闻言神色稍缓,眸子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起身来到陈墨面前,将被蹭了一夜显得有些委靡不振的猫咪递给他。

「喵呜~」

猫猫睁开朦胧双眼,瞧见是陈墨后,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娘娘毕竟是皇贵妃,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你也得注意点影响,总是在寝宫留宿的话,宫里会有人传闲话的。」许清仪一脸认真的提醒道。

陈墨笑着说道:「不能留宿寝宫,难道要留宿掖庭不成?」

「你、你莫要曲解,我何时这么说了?」

许清仪脸颊掠过一抹嫣红,手指攥着衣摆,沉默片刻,嗫嚅道:「不过你有太子颁布的教令,非要睡在我那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

还没等陈墨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远了,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看你最近比较忙,暂且就不催你更新了,下次进宫,记得把银瓶梅的后十话带过来……」

望着那摇曳的裙摆,陈墨摇了摇头,暗暗嘀咕道:「怎么感觉许司正的少女感越来越强了?」

「喵~」

猫猫发出软乎乎的呢喃,在他怀里轻轻磨蹭着。

还是陈墨的味道最让人安心,要是每天都被他抱着就好了。

……

……

陈墨离开皇宫,朝着城北的方向飞掠。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疏,他身形飘逸如风,仅仅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怀真坊。

正准备走入天麟卫大门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嗯?」

街边的巷子里。

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挤在一起,正探头朝着外面张望着。

「圣女,我要被你压死了……」乔瞳小脸憋得通红。

虞红音趴在她背上,有些疑惑道:「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来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你们是在找我?」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两人缓缓扭头看去,只见陈墨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抱着肩膀,背靠砖墙,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们。

「陈墨?」

虞红音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废话,当然是来上班了。」

陈墨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道:「我还想问问你们呢,一大早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干什么?」

虞红音从乔瞳的身上跳下来,略显局促道:「没什么,我们就是恰好路过罢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哦,行吧。」

陈墨没再多问,迳自转身离开。

「等等……」

眼看他要走,虞红音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

面对陈墨疑惑的目光,她慌忙松开手,迟疑道:「其实我还想问问,昨天上报的案子,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那些失踪的修士至今下落不明,各宗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他们行动处处受限,想要破案还是得依靠朝廷的力量。

除了找陈墨帮忙,虞红音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你说这事啊……」

陈墨淡淡道:「案子已经告破,现在就等着抓人了。」

「什么?已经破了?!」

两人不禁怔住了。

回过神来后,急不可耐道:

「凶手是谁?」

「我幽冥宗弟子还活着吗?」

陈墨摇头道:「是否有幸存者还不确定,要将真凶缉捕归案后才能知道,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需要耐心等待。」

其实他说的比较委婉。

楚珩抓人应该是为了疗伤,过去这么多天,那些宗门弟子很可能已经遭遇不幸。

否则楚珩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时机成熟?」

两人对视一眼,逐渐冷静下来。

虞红音询问道:「那还要等多久?」

「不确定,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陈墨回答道。

虞红音蛾眉蹙起,心中有些忐忑。

陈墨到底是真的找到了凶手,还说用这种说辞来搪塞自己?

她轻声说道:「那我们就在附近等着,若是有消息的话,还望陈大人能知会一声,我们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陈墨想了想,后面或许还真用得到她,点头道:「那你们也别在这晃悠了,小心一会被当成谍子抓起来,跟我去司衙吧。」

「好。」

两人自然没有拒绝,跟着陈墨走进了天麟卫大门。

穿过教场,朝着司衙方向走去。

「陈大人。」

「见过陈大人。」

一路上,差役们见到陈墨,纷纷驻足行礼,目光只在两名女子身上略微停顿,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虞红音见状,对陈墨在天麟卫的威望又有了新的认知。

来到火司公堂。

厉鸢快步迎了上来,巧笑嫣然,「大人,您来了……嗯?」

看到跟在后面的两个妹子,厉鸢笑容迅速收敛,表情变得严肃。

「二位这是……」

「受害者家属,不必在意,自己找地方坐吧。」

陈墨拎起猫猫擦了擦公椅上的灰尘,然后随手扔到一旁,坐下后双腿搭在了桌子上。

「喵呜~」

猫猫有些不满,趴在角落默默梳理着毛发。

「大人,请用茶。」

厉鸢站在一旁,斟了杯热茶,然后给虞红音和乔瞳也各自端去了一杯。

「多谢。」

两人颔首致谢。

虞红音坐在角落处的堂椅上,悄悄的望着陈墨。

她也很好奇,这个短短数月就接连破获大案、经历堪称传奇的男人,一天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这种办案效率,想来应该是个废寝忘食的工作狂……

吧?

很快,现实就让她大跌眼镜。

陈墨先是慢悠悠的品茶,对茶叶和水温进行了一番点评,并且叮嘱厉鸢下次采购时要注意品质。

然后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本杂书,封面上画着衣衫半裸的女子,旁边题有《仙子的诱惑》五个大字,带着批判的目光开始仔细品鉴了起来。

「……」

虞红音刚开始还安慰自己,如今刚过寅时,晨鼓未响,还没正式上值,稍微放松一下也很正常。

直到卯时三刻,点卯已经结束,陈墨将书籍盖在脸上,下方传来一阵呼噜声……

她彻底陷入了沉默。

直到辰时,陈墨才悠悠醒来。

就当虞红音以为他终于要开始治事的时候,却见他从杂书上撕下两页,背着手慢悠悠朝着茅房走去。

一刻钟后,陈墨屙屎归来。

瞧了眼日晷,已经到了早食的时间。

厉鸢拎着醉仙居的食盒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巳时初刻,进食完毕。

陈墨打了个饱嗝,再度从杂书上撕下两页,起身奔赴茅房。

巳时正刻,屙屎归来。

厉鸢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甜点和水果,并进行了全套虎式按摩。

午时二刻,陈墨在厉鸢提前处理好的案牍上盖章,然后开始认真思考中午应该吃点什么。

午时三刻,裘龙刚前来汇报公事,因为一次性接住了五枚令牌,从而得到了陈墨的高度赞赏。

未时将近,陈墨又开始撕书……

「陈大人!」

虞红音实在是忍不住了,豁然起身。

陈墨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你也来感觉了?」

撕拉——

他从已经变薄许多的书籍上多扯了几页,将印着春宫图的纸张递给虞红音。

「一起?」

「……」

虞红音眼睑跳了跳。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按照这种办事效率,何年何月才能将真凶缉拿归案?!

「昨天陈大人帮忙调查,我心中不胜感激!」

「若是不想再追查下去,完全可以明说,我也能理解,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搪塞我!」

陈墨皱眉道:「谁搪塞你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已经找到凶手了吗?」

虞红音深吸口气,问道:「那请问凶手是谁?大人不方便出手,我可以亲自去把人抓回来!」

「裕王府世子。」

「……」

「谁?」

虞红音表情微僵,有些不敢确定。

陈墨淡淡道:「我说,抓走那些宗门弟子的,就是裕王世子楚珩,目的应该是要吸收精血给自己疗伤……凶手的身份已经告诉你了,你去把人抓回来吧。」

虞红音嘴角扯了扯。

陈墨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怪不得他迟迟不肯动手,原来凶手竟然是皇室贵胄?

「那没事了。」

虞红音默默坐了回去。

不是她不想救人,而是双方差距太大。

别看她顶着个幽冥宗圣女的头衔,江湖人都敬她三分,但在大元皇室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估计前脚刚踏进王府大门,就因为擅闯私宅被乱刀剁成臊子了。

就算师尊来了也只能给她收尸,什么都做不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需要耐心等待。」陈墨说罢,便负手离开了。

「圣女,这楚珩来头可不小,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事情怕是有点难办了。」乔瞳低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

虞红音神色忧虑,「我听说陈墨此前还与楚珩发生过冲突,如今事态刚刚平息,他会愿意为了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将矛盾再度激化?」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唉,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陈墨的立场在这摆着,咱们也不能强求。」

两人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只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一炷香后,陈墨带薪蹲坑归来,神清气爽。

这时,一名校尉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陈大人,有三位客人来访,说是专程来见您的。」

「三人?」

陈墨眸光闪动,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校尉退下。

片刻,三道披着长袍、戴着斗笠的身影走入公堂。

看着他们裹的严严实实的模样,陈墨有些好笑道:「三位大人还真是够谨慎的,看来是生怕和我扯上什么瓜葛?」

「陈大人误会了,如今朝局复杂,小心一些总没错。」一顶斗笠下传来低沉的声音,随后扭头看向虞红音和乔瞳,「不知这两位是……」

「江湖人罢了,不必在意。」陈墨摆手道。

三人这才相继摘下笠帽,露出了本来面目。

方才说话那人正是严沛之,而另外两人则是礼部侍郎冯瑾玉,以及大理寺卿徐璘。

「厉百户,看座。」陈墨说道。

「不必麻烦了。」严沛之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绢,递给厉鸢,说道:「这是大人要的东西,烦请过目。」

厉鸢将黄绢呈了上来,陈墨展开瞧了一眼,嘴角翘起。

「三位已经去见过我爹了?效率倒是挺高的嘛。」

严沛之问道:「不知大人可还满意?」

陈墨将黄绢收起,含笑道:「满意,相当满意。」

三人松了口气,严沛之上前两步,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份证据……」

「严大人放心,我这人向来言而有信,待到此事尘埃落定,便会将证据彻底销毁。」陈墨语气顿了顿,说道:「经历此事,想必殿下也能看到二位大人的立场和能力,往事自然也就不会再追究。」

严沛之和冯瑾玉对视一眼。

只要有一份证据,就可以复制出无数份,即便销毁了也没什么意义。

关键还在于皇后殿下对此事的态度……

冯瑾玉移步来到近前,从袖中递给一个厚厚的信封,谄笑着说道:「还望大人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

陈墨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伸手接过。

「陈大人!」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徐璘清清嗓子,语气凛然道:「斩草当拔根,断木必除柢,除恶务尽,方无遗祸……既然要动手,那就别留余地,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徐璘的心情十分糟糕。

本来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硬是被这两个老家伙给拖下了水。

没办法,几人私交甚密,互相都握着对方的把柄,若是严、冯二人被逼到绝路,来个鱼死网破,他也落不到好去!

如今裕王府是得罪死了,他只希望陈墨能把这案子彻底坐实,让楚珩无法翻身!

「这种事,不需要徐大人提醒,我会失手一次,但绝不会失手第二次。」陈墨淡淡道。

「善。」徐璘颔首道:「那我就等着陈大人的好消息。」

严沛之拱手道:「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我等不便久留,告辞。」

「慢走,不送。」

陈墨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留步。」

三人重新戴上斗笠,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司衙。

陈墨手中攥着黄绢,眼底掠过冰冷笑意。

「别急,一个个来,先拔了楚珩这个眼中钉,再与你们挨个清算!」

「不过严沛之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亲生儿子就在诏狱,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还真是够冷血的……怪不得覃疏想要给他戴绿帽子……」

打开冯瑾玉给他的信封。

只见里面装着的并不是银票,而是一沓文书。

包括玉儿和柳妙之在内,所有徐家女眷的档案都在其中,十分详细,并且还附有一张札付,上面打着礼部的官印。

犯官女眷和卖身妓子不同,通常情况下是无法赎身的。

而凭藉着这张公文,陈墨可以随时把人带离教坊司,虽然依旧无法脱离贱籍,但相比之下也自由了许多。

「这冯侍郎倒是心思通透,怪不得能在三司六部混的如鱼得水,可惜遇上了严沛之这个猪队友……」

陈墨摇摇头,将文书收起,准备等有时间了再好好看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鸢儿,码人!该办正事了!」

「是!」

厉鸢快步走出司衙。

很快,教场便想起聚集的鼓声。

陈墨拿着黄绢,准备离开,经过两人身边时,脚步顿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虞红音表情有些茫然,「去哪?」

陈墨笑着说道:「还能去哪,当然是裕王府!时机已经成熟,准备收网了!」

……

……

城北坊市。

两道身影在街面上穿梭。

「殿下,你确定陈墨会同意吗?」闾霜阁出声问道。

「八九不离十。」楚焰璃笑眯眯道:「他和楚珩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不能再拖下了,先下手为强,陈墨一定会找机会对楚珩动手……」

「皇后有心无力,三司不愿配合,除了我,还有谁会给他这个机会?」

闾霜阁摇头道:「我感觉以陈墨的性格,不像是会攀附权贵的样子。」

楚焰璃不以为意道:「年轻人嘛,骨子里都有点傲气,宁折不弯,比精铁还硬,等多碰几次壁,慢慢也就软了。」

「可是……」

闾霜阁欲言又止。

总觉得这事应该没有长公主想的这么简单。

就在两人来到怀真坊时,天麟卫大门轰然打开,数十人策马而出,烟尘四起,为首者正是陈墨!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高声道:「此行捉拿案犯楚珩,不容有失!凡敢抗法者,皆以同罪论处,可就地问斩!」

「是!」

众人轰然应声!

两人站在街边,看着呼啸而过的黑云,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闾霜阁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殿下,看来陈墨比您想的还要硬啊……」

楚焰璃:「……」

第264章 杀穿裕王府!楚珩的秘密!

哒哒哒——

一团黑云呼啸着穿过城区,马蹄声好似鼓点一般密集。

「天麟卫办案,统统闪开!」

街边行人噤若寒蝉,低头退至两旁,甚至都不敢瞧上一眼,生怕和哪位大人对视上,惹来杀身之祸。

仅仅半刻钟,黑云便压至京澜街。

「停!」

厉鸢擡手喝声。

「吁!」

众人勒马停缰。

伴随着赤血驹的嘶鸣,数十骑霎时由极动转变为极静,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钉子般牢牢定在原地!

端的是动如野火,静若磐石!

虞红音和乔瞳对视一眼,心头凛然。

作为江湖人,尽管平日里一口一个朝廷鹰犬,但潜意识里却隐藏着畏惧情绪——

天麟卫令行禁止,规纪森严,整体素质完全不是散漫的宗门可比的!

「陈大人,要是裕王世子不配合的话怎么办?」虞红音飞身落下,低声问道。

陈墨摇头道:「看来你对我们天麟卫的办案方式并不了解。」

他翻身下马,朝着那座庞大府邸缓步走去。

「王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守在门前的两名侍卫大步上前,拦住去路。

虽然换了两张新面孔,但台词却和上次一模一样。

陈墨置若罔闻,擡腿踩上石阶。

「大胆!」

锵!

王府侍卫刀兵出鞘!

与此同时,炽烈红光瞬间迸发,一道鞭影呼啸而来,直接将两人抽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门前的石狮子上!

咔嚓!

伴随着筋骨断裂的脆响,两人脊背弯折成诡异角度,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裘龙刚甩了甩九节鞭,倒刺上还挂着淋漓的血肉,语气阴柔,「没眼力的东西,居然敢对陈大人拔刀?」

陈墨脚步未停,登上七级踏跺,来到了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

擡手轻推。

嘎吱——

大门并未上栓,伴随着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只见前院内,数十名紫衣侍卫整齐列队,手中刀兵寒光四射,气氛冰冷肃杀。

「大人请止步。」

一名身着银领袍衫的侍卫统领从人群中走出,沉声道:「擅闯王府者,登时可杀,望大人莫要自误!」

陈墨亮出黄绢和令牌,「奉旨办案,你确定要拦我?」

侍卫统领对此却视而不见,只是一味的重复:「擅闯王府者,登时可杀,请大人速速退去!」

「好。」

陈墨见状不再多言。

机会已经给过了,既然一心求死,那就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他擡手轻挥,身后倏然掠出一道黑影,拖着近两米长的斩马刀,恍若流星般撞入了人群之中!

「天麟卫缉事,敢有阻遏者,立斩无赦!」

伴随着厉鸢冷厉的声音,黑潮汹涌而入,与紫衣侍卫短兵相接!

霎时间,鲜血四溅!

天麟卫众人,以厉鸢和裘龙刚为首,其余差役紧随其后,盾、刀、枪配合无间,犹如一柄利刃,直接将那抹紫色撕裂!

十几道身影站在墙壁和屋檐上,手中强弩弦音裂帛,箭矢密如骤雨!

在法阵的加持下,每一支箭矢都带着裂石穿云的力量,穿透胸膛后余势不减,连带着将人钉在了墙上!

「列阵!」

王府侍卫显然也是训练有素,在统领的呼喝下,迅速组成阵型。

与此同时,脚下砖石亮起毫光,投射在他们身上,给肌肤镀上了一层金属光泽,刀剑加身竟只留下一道淡淡白印。

王府侍卫防御力大幅提升,黑潮侵略的势头不由一滞。

那名侍卫统领扯起一抹冷笑,放出响箭,高声道:「听我号令,准备反击!只要坚持到兵马……」<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吼——

话音未落,一声虎啸在耳边炸响!

嘶吼声如雷贯耳,震得他眼前一黑,身形都有些不稳。

刚刚回过神来,却见那拖着陌刀的女人冷冷注视着他。

再眨眼,身影已到面前!

刀锋撕裂地表,犁出一道深深沟壑,无匹刀意穿透层层防线,生撕开一道血路,从他身后透体而出!

在意识丧失的最后一刻,视线中唯有那一双霸道凶戾的眸子,随后,体表浮现一道笔直血线,整个人被一劈为二,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万劫刀·刃流!

随着厉鸢将地上刻画的阵法破坏,笼罩在侍卫身上光芒随之消散。

他们眼神终于浮现出了深刻的恐惧。

但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在天麟卫这群杀人机器的收割下,如同麦子般不断倒在地上。

陈墨背负双手,穿过厮杀的人群,天边血雨纷飞,衣衫却不染脏污,沿着血肉铺就的通路走向朝着那幢飞檐翘角的建筑。

虞红音和乔瞳亦步亦趋的跟在身侧。

望着那面无表情的脸庞,两人嗓子不禁有些发干。

她们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和方才那个带薪蹲坑、怠政偷安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这就是他的办案方式?」

望着四周那炼狱般的景象,虞红音头皮有些发麻。

她本以为,陈墨带人过来只是为了示威,按照惯例,不应该是双方谈判,然后各亮底牌……

哪有二话不说就开杀的?

这里可是王府啊!

「陈墨,要我去帮忙吗?」虞红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虽然心头有些发毛,但此事也算是因她而起,就这么袖手旁观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不用,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火司可以就地解散了。」陈墨淡淡道:「跟我来吧,一会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好。」

两人跟着他来到了厅堂之中。

四下空无一人,就连丫鬟都不见一个。

陈墨展开神识,笼罩整座王府,随后转身朝着内宅走去。

穿过游廊,来到了僻静的内院之中,书房门前,一个身材魁梧的紫袍金领男子无声伫立着。

垂手而立,岳峙渊渟,没有一丝气机外泄。

陈墨走到近前,「你也要拦我?」

魁梧男子声若洪钟,「请大人三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陈墨皱眉道:「废话真多。」

旋即,青色刀光如银河倒挂,直接将对方淹没!

魁梧男子周身泛起铅灰色泽,仿佛一块礁石,在浪潮冲击之下屹立不动,将身后的房门死死挡住。

「陈大人,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呵,墓是我掘的没错,但你猜埋的是谁?」

唰——

青色浪潮分开,一只白皙手掌探出,轻飘飘的印在了魁梧男子的胸膛上。

掌心与石化皮肤接触的刹那,紫色电浆奔涌而出,伴随着烧焦气味,血肉迅速侵蚀溃败,露出大片森白骨骼!

「唔!」

壮汉闷哼一声,剧痛难忍,身形终于挪动了一步。

就当他想要挽回颓势的时候,恍惚间,却看到虚空之中有一双竖瞳在注视着他,那凌驾一切的磅礴威压,让他有种俯首称臣的强烈冲动!

轰!

心神震颤之下,功法运转迟滞。

在苍龙吞星劲的冲击下,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破房门摔进了屋里!

两人交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虞红音甚至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战斗便已经宣告结束。

陈墨从昏迷不醒的壮汉身上迈过,走入了书房。

房间里只有楚珩一人。

他身穿锦服,坐在窗边,阳光被窗棂分割的阴影落在脸上,恰好遮蔽了双眼,但依然能感受到那阴森的目光。

陈墨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笑着说道:「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私闯王府,大开杀戒,陈墨,难道你要谋反不成?」楚珩冷冷道。

「到底是谁要谋反,还真不好说。」

陈墨擡手将黄绢扔了过去。

楚珩眉头皱起,拿起绢布展开一看,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上面写着端正楷书:

裕王世子楚珩,被控豢养蛮奴、私通妖族,有谋反之嫌,经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推定,当即刻缉拿归案!

下方则是日期和三司长官的签名,并且在名字上还覆有官印。

这印记可是做不了假的!

「不可能……」

陈墨今日登门,楚珩并不意外,并且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但却万万没想到,他这次不是用令牌来以势压人,而是真的让三司达成了一致!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严沛之,徐璘……」

楚珩用力攥着黄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一两天之内便能促成的,可自己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陈墨微眯着眸子,神色期待。

其实他很希望楚珩暴力抗法,这样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动手杀人……

而楚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情绪很快便平复了下来,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陈大人想要如何处置我,悉听尊便。」

陈墨眉头皱起。

楚珩应该很清楚,进入诏狱是什么下场,居然如此配合?

而且这裕王府的防备,也远比想像中松懈,甚至连宗师都没见到一个……

这时,厉鸢拎着陌刀走了进来,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

「大人,外面抗法的侍卫已经全部解决,其余人等也都暂时羁押了起来。」

「嗯,差不多就行,咱们是来办案的,又不是来抄家的。」

无论如何,先把人抓起来再说……陈墨擡起下颌,示意道:「世子殿下,请吧?」

楚珩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任由差役给他戴上镣铐,目不斜视的朝着门外走去。

陈墨手指敲击着桌面,对虞红音说道:「你们幽冥宗除了传讯符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感知方式吧?」

虞红音点头道:「可以通过秘术产生共鸣,但是作用的范围很小,不过覆盖这片王府还是没问题的。」

「楚珩是不可能招供的,你先试着找找吧。」

「好。」

虞红音和乔瞳席地而坐,双眼微阖。

随着秘法运转,阴阳二气如游蛇般在周身盘旋。

黑白相间的气息形成人形虚影,在书房内游荡片刻,最终停在了那一排紧靠墙壁的书架前。

两人睁开眼睛,人形随之消散。

虞红音蹙眉道:「这书房里确实有幽冥宗弟子残留的气息,但非常淡薄,找不到其他痕迹。」

乔瞳望着那一排书架,说道:「好像就在那附近,气息就突然消失了。」

陈墨起身来到书架前,眸中闪烁着紫金色光芒。

可是用破妄金瞳仔细观察许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随手抽出了几本书籍,发现每一本都有翻阅痕迹,就连落灰程度都相差无几。

这里足有数百本书,并且大多是杂记和史书,他可不认为楚珩有这么好学,很显然是在掩盖着什么。

「气息突然消失,又没有元炁波动,很可能是机关术……」

「那么关键应该不在于书籍的内容,而是材质和布局?」

陈墨略微思索,指尖透出一缕火光,在书架上蔓延。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温度始终处于燃烧的临界值,书页在热力烘烤下逐渐变得焦曲。

当火舌蔓延到一本名为《大元博物志》的线装书籍时,陈墨动作一顿,敏锐察觉到,这本书籍的烧焦程度与其他稍有不同。

他将书籍抽出,翻看了一番。

除了封面的材质稍显特殊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异常。

「这书的分类好像放错了?」

第三层摆放着杂学史料的书格之中,正好留有一道缝隙。

他将这本《大元博物志》插入其中,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随后书架朝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的雪白墙壁。

陈墨催动破妄金瞳,一道道繁复的暗纹浮现在眼中。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用机关术来遮盖阵法,强行拆掉书架的话,阵法也会自行销毁……」

有大衍阵解的加持,陈墨堪称阵道王语嫣。

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将环环相扣的三套阵法尽数破解。

「不能用元炁,而是用气血触发吗?心思倒是缜密。」

陈墨激发气血之力,注入阵法之中,墙壁好似水幕般泛起波纹。

穿过墙壁来到内部,只见自己身处一间阴暗逼仄的密室之中。

棚顶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勉强照亮周遭环境,密室正中摆放着一张石床,四周立着十根木桩,有两根是空着的,其余八根桩子上各自绑着一道枯瘦身影。

他们头发花白,满是皱褶的苍老肌肤紧紧包裹着骨头,几乎都快没了人形,只能从衣衫的徽记上勉强辨认出身份。

正是最近失踪的几名宗门弟子。

「快救人!」

虞红音和乔瞳跟了进来,看到眼前景象后顿时惊呼出声。

她们快步来到近前,挥手斩断锁链,把众人从木桩上放了下来,然后将元炁不断渡入他们体内。

但终究还是太迟了。

最先失踪的几名武修均已殒命,浑身鲜血被彻底榨干。

而另外两名幽冥宗弟子,其中一人已经没了声息,另外一个还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机,却也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师弟!」

虞红音眼眶有些发红。

乔瞳更是「啪嗒啪嗒」的掉下了泪珠。

同为幽冥宗亲传弟子,从小一起拜师学艺,感情自然不浅,否则也不会如此急切的寻人。

陈墨弹出一道生机精元,没入了那名幽冥宗弟子体内,死灰的脸庞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均匀了几分,但身躯依旧干瘪如枯木。

「精血已经被抽空,伤及根基,我也只能暂且帮他吊着性命,想要完全恢复,只怕是……」

陈墨欲言又止。

虞红音当然明白,如今能活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揉了揉眼睛,低声道:「多谢陈大人,此番恩情红音记下了。」

陈墨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真要有心的话,多给我搞几张造化金契就行了。」

虽说是虞红音来找他帮忙,但同时也给了他对付楚珩的契机。

算得上是互惠互利。

「造化金契?」

虞红音听到这话,不禁想起两人在秘境中的初次见面……

陈墨不光抢了她的机缘,还顺走了一张造化金契,当时她就觉得这家伙是个蛮不讲理的混蛋。

可是却未曾想到,不久之后,这个混蛋便从伏戾手中救了她的性命,如今又闯入裕王府,救出了她的同门师弟。

老实说,这恩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

……

陈墨并未多想,来到石室角落处。

这里贴着墙壁开凿出了一个幽深的血池,暗红色的鲜血不断翻涌冒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从池壁上包浆的痕迹就能看得出来,起码用了有数年之久,死在这密室中的人怕是不计其数!

「覃疏给我的那些资料中,光是统计出来的失踪人数,就已经达到了数百人,实际只会更多……」

「在天子脚下,修炼这种邪功,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陈墨若有所思。

突然,胸膛一阵发烫,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嗯?这是……」

陈墨低头看去,却见那虎形虚影离体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吸!

血池上方有猩红光点浮现,不断被它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眼前接连弹出提示:

【吸收血煞之气,掌兵印·铸兵炼体(140/1000)】

【吸收血煞之气,掌兵印·铸兵炼体(430/1000)】

【吸收血煞之气,掌兵印·铸兵炼体(520/1000)】

【吸收血煞之气……】

直到进度来到(810/1000)的时候,浮游的光点才被彻底吞噬殆尽。

猛虎虚影咂巴了一下大嘴,心满意足的钻回了陈墨胸膛。

随着煞气被吸收,密室内阴冷的气息都消散了几分。

而虞红音和乔瞳对整个过程毫无察觉。

「原来想要这掌兵印想要突破,需要的是血煞之气?怪不得此前一直没有反应。」

只有在地脉交汇的之处,积攒怨念和残魂,才会逐渐形成血煞,仅仅只靠杀人是没有用的。

所以方才天麟卫在前院大开杀戒,掌兵印却没有任何反应……

「楚珩不光吸收精血,同时还在凝聚血煞,他到底要干什么?」

「等会……」

陈墨猛然想到了什么。

闯入王府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看到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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