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777:蛇的报恩【求月票】

“公西仇?又是他!”

章贺没想到公西仇会在此时出现。

“他不是跟着康季寿吗?”

此刻却帮助褚无晦引开他们,莫非……

一时间,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一条线,而这其中的关键便是沈棠,沈幼梨。

武将也猜测:“必然是公西仇这个蛮子投靠了沈幼梨,受其驱使,坏吾等好事。”

章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

左右心腹看着章贺闭眸沉思,良久之后,他们才小心上前,试探自家主公的口风:“主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块国玺现在有公西仇保驾护航,怕是不好弄到手……”

简单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若非褚曜手中有国玺,又护送着令人眼馋的粮草辎重,章永庆也不会冒着得罪沈棠的风险对褚曜兵马下手。这个阶段跟沈棠死磕,自身损兵折将,变相给他人做嫁衣。

不管是掉头追褚曜劫粮,还是跟公西仇死磕夺国玺,承担的风险大于所获收益。

章贺颇为不甘地死死瞪着公西仇方向,胸腔仿佛在酝酿一团无处发泄的猛烈火气。

他的运气着实不怎么样。

此前费了不少功夫将钱邕杀到绝境,国玺莫名其妙消失,钱邕与其残部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中途吞并两支小势力才稍稍舒心,又恰巧撞见一只满载粮食的肥羊。

他都磨刀霍霍了,结果杀出个公西仇。

这点儿运气实在是背到家了。

他恨声道:“撤!”

尽管章贺派出去的武胆武者擅长隐匿跟踪,但公西仇身具蟒蛇特质,搜寻、跟踪、潜伏不在话下,嗅觉敏锐。虽说双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周身环境微妙的温度变化。

那名武胆武者能收敛气息、藏去气味、身轻如燕,唯独改变不了自身的体温哦。

公西仇一眼便知这是章贺派来的前哨。

干脆双腿一盘,一屁股坐在被难得晴天晒暖的石面之上,单手撑着腮帮子,等着章贺兵马杀过来。章贺兵马万余,自己单枪匹马没支援,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他能逃!

公西仇就想看章贺杀气腾腾杀来,结果只能看到他远遁又追不上的背影干瞪眼!

一想到章贺气到跳脚,他就想发笑。

结果呢?

他左等右等,等到天色黑沉,等到天空重新飘起细雨,等到屁股底下温暖的石面重新冰凉,他也没等来章贺兵马。从国玺感知来看,对方在原地休整许久,起身走了。

公西仇的嘴都要撇到后耳根。

“嗤!真是胆小如鼠!”

没想到章贺干脆不敢来了。

他起身拍拍裙甲,飞身朝朝黎关方向而去。此前没跟褚曜约定好哪里会合,希望在路上能碰见。公西仇的运气不错,半道上碰见沈棠兵马踪迹,险些被当做敌人围攻。

褚曜安然无恙,沈棠肉眼可见不错。

“喏,给你的!”甫一落地,公西仇抬手将背上的剑匣解了下来,随意丢向沈棠。

沈棠单手将物件接住,却没急着吸收这块国玺,反而将剑匣往地上一放,拍了拍,示意公西仇坐下来聊聊。公西仇一点儿不见外,还使唤身边那个鹌鹑似的年轻文士。

栾程指了指自己:“我?”

公西仇道:“不然呢?没眼力劲儿。”

栾程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将手中烤着的饼子递了出去:“你这武夫好生无礼!”

公西仇不嫌烫,三两口干光一个饼。

沈棠问他:“此前事情紧急,也没来得及问你这双眼睛怎么了?被谁戳瞎的?”

公西仇哼着道:“玛玛,这世上能戳瞎我的人没几个,我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沈棠:“???”

公西仇道:“此事说来话就长了……我之前不是找章贺问个明白么?这老家伙阴险毒辣又狡诈,不知怎么看出我在突破关键时期,使了手段让我的恶念失控爆发,再加上武胆图腾出来搞事情,眼睛不慎沾到毒液……然后就变成玛玛看到的这样了……”

“这里还有章永庆的事情?”

公西仇道:“我之于他,是隐患。”

事实上,公西仇对章贺并无恶意。

公西一族灭族是庚国王室领头干的,而庚国王室在他爹即墨璨的推动下兄弟阋墙,分崩离析,再加上郑乔的助攻,庚国已灭。章贺会牵涉进来,也只是因为他是太医令,奉王命研究武国蛊祸。用玛玛的话来说,何必为难一个连从犯都算不上的打工人呢?

然而,章贺却不这么想。

公西仇行事恣意反复,让他感到危险。

与其被动等待公西仇这把刀子不知何时落下来,不如早早将他折了,彻底毁去。

正面击杀公西仇并非易事。

倘若偷袭,公西仇见势不妙也能逃。

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将如此绝妙机会送到他跟前,章贺若是不把握住,来日剑悬颈上的就是他了。鬼使神差,章贺出手了。

沈棠点点头:“双眼还能恢复?”

公西仇道:“能啊,这就要感谢玛玛帐下的医者了。我被抬回去的时候,那人帮我引出大部分毒液,剩下的余毒太顽固,一时半会儿拔除不了,需要一些时间将养。”

“我帐下的医者?”

公西仇道:“一个姓董的老医师。”

说起来,他的运气说差也不差。

公西仇解决掉恶念,又被武胆图腾自爆创飞,命悬一线,破破烂烂躺在一处阴暗崖底两天,毒素乱窜,经脉武气暴动,将他仅剩的一口气折腾得只剩半口气维系心脉。

就在他意识迷糊,眼前能“看”到即墨璨的时候,陌生体温仔细擦去他脸上污渍。

那人温温柔柔问:【你是公西郎君?】

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惊讶和欣喜。

公西仇伤势那么重,哪里能回答?

他用尽最后力气,动了动眼皮。

不多时,他被人扛起来,紧跟着是劲风从脸颊迅速掠过的触感,隐约还能嗅到陌生的香气。他好奇此人是谁,但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因为那人直接从山上往山下一跃。

强烈失重感直接将他创晕。

当他再度恢复意识,他已经置身一处充满草药气息的房间,有人帮他清洗干净,处理伤口,裹上大量的伤布。那个姓董的老医师告诉他,他现在正在治所孝城医馆。

此处很安全,他可以安心养伤。

待公西仇丹府裂痕逐渐愈合,淬炼天地之气修复经脉,伤势加速好转,不过半月就能抄着拐杖下地走路,第二日就能抄着拐杖跟医馆病儿扮演将军互相打仗……

那董姓老医师啧啧称奇。

【武胆武者的体魄当真让人艳羡,老夫替你检查过,你身上毒素虽然棘手,但更棘手的是你身后脊椎错位碎裂。寻常人即便能苟活下来,也会一辈子动弹不得……】

最轻也是一个高位截瘫。

公西仇对这些不怎么关心。

【老先生,救我的人是哪位?】

恩人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时而送药,时而询问恢复情况,从嗓音来看,这人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女子。公西仇最知恩图报,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他一定要还对方一命!

董老医师:【林户曹。】

天色昏暗之前,这位林户曹来了。

公西仇骤然失明,纵使获得部分武胆图腾的特质,却只能“看”到一团人形红色,这让他很不适应。他冲着那团红色人形抱拳:【在下公西仇,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林户曹道:【恩人不必这么说。】

公西仇:【???】

林户曹道:【吾名林风,字令德,曾受恩人救命之恩。若无你,活不到如今。】

公西仇的脑子有些卡。

他隐约觉得林风这个名字耳熟。

林户曹给他倒了一杯水,笑道:【近日户曹上下都在忙碌棉种一事,我实在脱不开身,拖到现在才来见恩人,还请见谅。】

某些事情还是挺有缘分的。

林风那一日给自己亲人上了坟,又顺道去帮师兄屠荣扫扫墓,即将离去之时,她发现悬崖方向气息有异,便过去瞧了一眼。林风当年就是被困崖底数日,得公西仇搭救。

时移世易,二人处境颠倒了个儿。

林风便将他捡回去,也算还救命之恩。

随着林风叙说,公西仇勉强在脑海角落找到零星记忆碎片,隐约记得那是个竹竿儿似的小豆芽。几年不见,居然能扛着他直接跳山赶路,公西仇借喝水压下嘴角抽搐。

不过——

公西仇诚实道:【不算扯平。】

林风诧异:【什么?】

公西仇老实巴交道:【还欠你一命。】

先前孝城斗将,他被玛玛俘虏,最后能放归自由身是抵了他对林风和屠荣的救命之恩。换而言之,公西仇还欠林风一命。

【林女君有什么仇家吗?】

哪怕仇家有九颗脑袋都能斩下来。

买一送八!加量不加价!

林风摇头,意识到他瞧不见,又重新说:【我并无仇家,即便有,腰间的佩剑也不是摆设。时辰差不多了,我约了同僚,还有要紧事情要处理,便不打搅恩人休息。】

公西仇在董老医师精心照顾下痊愈。

十六等大上造的肉体,耐造。

恢复后,他马不停蹄来找圣物。公西仇嚼完饼子,就了一口温水:“后边的事,玛玛就都知道了。整的来说,因祸得福吧。若今日再跟你过招,获胜必然是我了……”

沈棠听他讲述得漫不经心,但脑补一下那时的惊险画面,便知道公西仇这条命真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刚要同情就被他的话浇了一盆冷水:“赢我?你就这么自信?”

公西仇咧嘴得意:“我有武者之意。”

言外之意,即便沈棠现在突破十六等大上造,二者之间也差着一个武者之意呢。

有和没有,那是两个概念。

沈棠:“……我也会有的!”

公西仇却认真道:“你不会有的!”

获得武者之意的必要条件就是在生死之间走一遭,公西仇作为公西族末裔之一,不会允许最重要的族中圣物落到这一步!

沈棠:“???”

自从沈棠率兵离开,康时等人便揪着一颗心,几日下来,好似清减了一圈。直到先锋斥候传回好消息,众人这才彻底放心。

褚曜还跟众人道歉谢罪。此事也算因他而起。若非他能力有限,也不会让主公孤身犯险,害得一众同僚为此提心吊胆。

沈棠直接大摆宴席,以示庆祝。

庆功宴外加接风洗尘。

确实值得庆祝。

此行收获四枚国玺,乾州五分之四大粮仓,人才方面也有进项,可谓是大赢家了。

宴会之前,老崔将自己保管的国玺交还给沈棠,笑道:“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沈棠瞧他一身行囊,微微惊讶。

“崔先生这是?”

崔姓文士眨了眨眼,拱手笑道:“此前沈君说尘埃落定之前,崔某无法南下避祸。但如今沈君已然安全,料想黄烈章贺之流也难以威胁。既如此,崔某也该告辞。”

沈棠抿着唇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才展颜浅笑:“相逢即是有缘,崔先生不妨再留一阵子?崔先生于我有恩,若非先生,那么一块国玺揣在身上,一路还不知会引来多少精兵悍将的追杀。于情于理,当郑重以待,以示谢意。再者,燕、乾两地兵荒马乱,疫病横行,先生一人上路,不知会碰见多少麻烦。倒不如再等上一等,待两州兵戈停歇,再走不迟啊。”

沈棠当然不会让这人轻易走掉。

他知道秘密太多了!

而且,他的能力也很有趣。

隐匿国玺的能耐,或许还有其他妙用?

沈棠笑着抓起他的手,核蔼可亲:“实不相瞒,沈某与先生初见便觉得十分投缘,有心亲近却不得法。倘若先生不弃,愿辅我左右,共谋大业,来日必以国士报答。”

老崔看着沈棠的手。

沈棠看着老崔的脸。

笑道:“如何?”

老崔叹气着抽——回自己的手:“实不相瞒,沈君怕是看错人了。崔某原为天海吴公帐下,多年来不得吴公重用,郁郁不得志。庸才如吾,怕是要辜负沈君厚望。”

沈棠闻言似有几分“诧异”。

又道:“哎,这……这……按说,沈某与昭德兄是世人公认的棠棣情深,有些话不当由沈某开口。只是,先生如此妄自菲薄,着实令人痛心,某有一言,不得不说啊。”

她要开始踩吴贤,踩一捧一了!

(_)

昨天熬夜到早上九点才睡觉,通宵熬得人都要无了。唉,高热又费娃又费妈。体温上上下下,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飙升到39,毫无预兆那种。

今天晚上又是一场硬仗。

(本章完)

第778章 778:而我只会心疼giegie【求月票】

“沈君但说无妨。”

老崔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沈棠深吸一口气,腹中疯狂打草稿。不过电光石火间,她心中已有大概的章程。

同样都是文字工作,夸自己的同时喷对手,可比处理公文有效率,那叫一个思如泉涌!她酝酿文字的同时也将情绪演绎到位。

“哎——”

沈棠用饱含复杂情丝的叹息做开头。

“昭德兄祖上几代煊赫,出身优渥,富贵骄人。少时机警,侠义心肠,广交志同道合的豪客,不拘膏腴子弟,还是薄祚寒门。率家将剿匪除恶,护一方水土,大善!”

“照理说此等人物应是无可挑剔,但他独独有一点不好,耳根子过于软和,为人也过于重情。那些在他少时就追随他身侧、给予助力的老人偶尔犯浑,他也不忍苛责,总想着保持各方体面。一次两次,这些老人或许会感恩戴德,但次数一多,再谨言慎行的人也会被养得骄纵自傲。长此以往,昭德兄再想启用新人,难免会招来老人嫉妒。”

沈棠为难:“我倒是想提醒昭德兄,但我的经验阅历远不如他,或许他有其他考量?再者,贸然插手,于两家交情无益。”

老人抱团,新人咋可能出头?

吴贤帐下也不只是新老斗争那么简单。

从吴贤的角度,他跟天海同龄世家子弟玩得好,他们追随他,支持他,有人出人,没人出力,都没有的出钱。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基本没出过什么苦头,没碰过坎坷。

但从他拥趸者角度来看,他们出人出力又出钱投资吴贤,自然想要收获让自己满意的报酬,为爱发电的傻子还是少的。吴贤想避开他们这个圈子重用外来的,怎么能行?

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更别说凌驾他们之上,动他们的集体利益。为了外来之人申斥冷落他们?是不是准备过河拆桥?

沈棠一脸认真地看着老崔。

“……听先生口音,不是天海人士?”

老崔道:“崔某确实不是。”

沈棠一脸惋惜地道:“如此,昭德兄因种种顾虑不好重用先生,也是意料之内。正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我与先生相处时日虽短,但也知先生绝非常人。因不受昭德兄重用便以‘庸才’二字自污,委实让人心疼。这是昭德之过,而非先生!”

千错万错都是渣男的错。

为什么要因为渣男而否定自己呢?

老崔神情挣扎,动了动唇。

“沈某知先生念旧,跟随昭德兄数年,心中还留着几分旧情……”沈棠又使出一招以退为进,咬咬牙道,“不若这样,我这就手书一封给昭德兄,引荐先生,必不会使明珠蒙尘。如此,先生心结或许可解了吧?”

说着,沈棠都怀疑自己有NTR倾向。

亲手将自己看上的美人(划掉)送到另一人怀抱,面上在强颜欢笑,内心流血。

老崔摇头:“沈君这番心意,崔某怕是要辜负。实不相瞒,崔某在吴公帐下效力之时,与秦公肃、赵大义几人关系极好。公肃也曾数次相助,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

“若能得先生辅佐,是沈某幸事。”

老崔问:“沈君不怕看走眼。”

沈棠缓缓道来:“愿为先生伯乐。”

至此,老崔面上笑容才真诚几分。

“幸为君之良驹。”

沈棠握住老崔的手,笑得好似捡大钱。

——

顾池掐着嗓子:“愿为先生伯乐~”

再酸溜溜道:“幸为君之良驹~”

白素一身常服与虞紫同行,时而低语交谈,虞紫突然说:“墙角那个是顾军师?”

她闻言抬头看着做贼一般的顾池。

二人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相较于都城,朝黎关这种地方更像是“穷乡僻壤”,关内多是士兵,而士兵出身大多不好,素质自然也堪忧。人有三急,碰上巡逻,找个墙角解开束带方便是常事。

一个男人,面对墙角,鬼鬼祟祟。

作为在军伍混久的老油条,免不了多想。哪怕这个人是顾池,是她们的军师。

那点儿不可描述的猜测,哪里躲得过顾池的文士之道?他当即黑着脸,扭过头看着二人,羞恼道:“走累了扶墙休息不行?”

虞紫十分真诚地表达关怀:“那先生这身体可够虚,要不要寻军医过来瞧瞧?”

顾池黑着脸:“不用。”

今日两头受气,脸色哪里好得起来?

偏偏虞紫不是个会看脸色的,耳尖的她可是听到什么了:“军师方才说什么‘伯乐良驹’之类的话,可是新的本子内容?”

顾池的回答只是一发【禁言夺声】!

虞紫:“……”

因为顾池这道言灵没有使用太多文气,以她修行四年半的文心文士经验,并非解不开,但看顾池脸色,她还是受着比较好。

白素一语中的:“必是拈酸吃醋了。”

虞紫:“???”

顾池:“……”

白素抬手凝武气于指尖,一点虞紫喉结位置,以外力巧劲儿冲破【禁言夺声】,对顾池道:“军师莫不是也想让白某噤声?”

顾池揣着一肚子的气抵达庆功宴。

他来得早,厅内只有心情不错的沈棠。

沈棠见他脸色不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顾池阴阳怪气:“唉,素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池有幸以蒲柳之姿,糟糠之相,入了沈君之眼,但终究是人老珠黄,风光不再。女之耽兮犹可说也,士之耽兮不可说也……聘为妻,奔为妾,池一时伤感……”

沈棠:“……你正常点。”

顾池道:“巧取豪夺来的……”

沈棠:“……”

顾池轻咳一声,收敛耍闹的心思:“主公不知,那个崔孝早有归顺主公之心。”

沈棠道:“我知道啊。”

文心文士多反骨,人家要是没有留下来的念头,哪里是这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顾池险些傻眼:“那主公——”

“主打就是一个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顾池:“……”

他清了清嗓子,幸灾乐祸。

“那主公知道他的文士之道吗?”

不能因为图南和谢士藏几个就认为招揽来的文心文士没有毒啊!主公开心太早了。

沈棠心中咯噔,但还是斟酌着说出自己的分析:“……隐约有些猜测。他此前用了手段将国玺气息掩藏。要知道国玺和国玺在一定范围内会针锋相对,他的文士之道凌驾这个规则之上。若是用得好,以后便能放心使用奇兵偷袭敌人。如此利器,与其为人所用,倒不如为我所用。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最后几个字,底气不是很足。

“他的文士之道叫‘视若无睹’。”顾池的能力很适合给新人做背调,对于崔孝更是多方打听,但有用的情报很少,虽是吴贤帐下却没什么存在感,“文士之道是文士叩问本心,执念所在。文士之道某种程度反映文士为人。什么人会希望自己被忽视?”

沈棠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

直到顾池揭晓答案。

“细作不会是相貌出众、颇具特色的人;山野之间,颜色鲜艳的猎物容易被猎人盯上;万众瞩目的谋士容易被人摸清底细针对;不被人注意的毒蛇,往往能一击得手。”

一言以蔽之——

这个崔孝的水很深很深。

然而,沈棠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想知道崔孝的文士之道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副作用。

顾池:“……崔孝有些危险。”

沈棠无所谓:“你们几个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啊。要不是我八字硬,早见阎王了。”

顾池:“……”

这话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只得说道:“崔孝的文士之道副作用可以选择,要么他平平无奇,要么主公平平无奇。为什么秦公肃几次举荐都被忽略,根源在此。吴昭德本身就不怎么看得起崔孝,再加上文士之道负累,自然不会重用。若是让主公平平无奇……天海的班子就散了。”

沈棠:“……艹,釜底抽薪!”

吴贤一开始是靠着个人魅力拉拢那么多天使投资,以此为核心组建了班底。随着脚跟站稳,势力扩大,个人魅力成了添头,更多还是彼此之间的利益让他们紧紧相连。

如果崔孝的副作用不是施加在他自己身上,而是施加在吴贤身上,相当于拿掉众人对他的滤镜,反手加一个“平平无奇吴昭德”的DEBUFF。吴贤又一贯喜欢拉偏架、和稀泥,届时有多少人会对他生出怨气。时间一长,天海的班子还真可能彻底瓦解。

沈棠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顾池故作轻叹:“崔孝对吴昭德不满却没生出害人之心,只是一走了之,倒不是他多么好心,纯粹是不想秦公肃和赵大义为难。若主公彻底忽略他,君心负妾心,也让他郁郁不得志,届时——唉,当初谁料今。”

沈棠:“……只要不当渣女就行。”

顾池眨眨眼,表示很怀疑。

沈棠见他不信,挺直tan90°的胸:“望潮这是什么反应?你瞧我坐拥‘三宫六院’,‘三妻四妾’,什么时候没做到雨露均沾?”

她甚至因为跟顾池有别样默契,二人多年以来狼狈为奸,暗通款曲,对他格外“宠幸”!他怎么能怀疑她的端水水平?不可理喻!吴昭德那个垃圾端水不行还要硬端,怎么跟她这个端水大师相提并论?再说了,她帐下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派系内斗啊!

沈棠正色:“我这篱笆地风水养人,崔孝这朵花儿移栽来,必不会让他玉陨香消!”

顾池只是眨巴眼看着她。

自家主公的心声可躲不开他耳朵。

沈棠尴尬轻咳:“回头想办法将秦公肃也搞来,凭什么吴昭德有保险我没有!”

顾池哦了一声:“欺男霸男。”

秦礼这样忠贞不二的,想据为己有,确实不好走正常程序,要么等吴昭德一死,让他成“鳏夫”,届时“鳏夫门前是非多”,沈·恶霸·棠再威逼利诱;要么直接霸王硬上弓。

是谓——欺男霸男。

沈棠:“……”

有这些奇葩僚属,真是她的福气!

随着庆功宴时间逼近,众人陆续抵达——因为此前分兵之故,众人也是多日未见,互相叙旧闲谈。宁燕几人也带来了自己的属吏副手,皆是女子装束,神色怡然。

钱邕看着厅内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的女子身影,一张四方脸瞬间拉得比驴长。

康时一眼就注意到这位的视线落点,出言“关心”:“钱将军可是身体不适?”

他跟钱邕仇怨未解,见不得对方好。不能明着针对,但可以暗地里使坏。倘若钱邕因在座女子存在,拂袖而去,有热闹看了。宁燕几人自然也注意到钱邕的异样。

“老夫很好。”

钱邕收回视线,冷冷看他。

他知道康时没安好心。

崔孝在一侧淡淡打圆场:“叔和是因为此前一句豪言,这会儿有些拉不下脸。”

康时追根究底:“什么豪言?”

钱邕阴阳怪气地道:“老夫想要三年抱俩。同为男子,康军师应该能理解吧?”

康时:“……”

他一个单身人士理解个什么?

康时尴尬笑笑道:“三年抱俩……钱将军老当益壮,与尊夫人关系令人艳羡。”

不知何故,钱邕脸色更冷。

这种冷,在一袭衫裙,发髻简单的沈棠出场之时,达到了冰点,很快又化为某种扭曲。在座众人,大多见怪不怪。但也有人反应大,例如来充人数的辛国一众旧臣。

他们大多出身不凡,家世人脉巨大,若能拉拢一番,日后拿下西北大陆,便不愁人手不足,政令不通。作为栾信副手的栾程更是张着嘴、瞪大眼,傻愣愣的,宛若木桩。

“诸君无需多礼,请坐。”

一众辛国旧臣这才如梦初醒。只是落座之时不慎手忙脚乱碰到桌案,发出声响,这在厅内衬得格外清晰,他们失礼人前,瞬间臊得满面通红,庆幸的是无人嘲笑。

这——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沈君好女装,还是本就为女儿身?

再看厅内那几位座次不低的女君身影,好女装的念头被悄悄抹除——一人好女装还说得通,人人都好女装就不正常了吧?

“今日设宴,略备薄酒,是为庆祝诸君无恙,故——不用拘束,尽情食用即可。”

(_)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的今天体温正常了,还没松一口气,我妈阳了,说是头疼得厉害,今晚又不能好好睡了。

PS:不可能每六个月来这么一次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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