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赔红药水”

“嘘,别叫了,要吵醒谦宝和窈宝啦。”聿宝朝狗狗嘘声。

琥珀没再叫,摇晃着小尾巴,围着床转圈。

大黄则蹲坐在门口,它进来只有一个目的,喊双胞胎起床。

聿宝珩宝穿好衣服,相互帮对方理理衣领和袖子,穿上小白鞋。

聿宝弯腰抱起琥珀,喊珩宝出屋,大黄紧随其后,没忘用爪子扒拉着关门。

林昭瞧见双胞胎系的鞋带,歪歪扭扭,松松垮垮,她忍俊不禁。

蹲下为他俩调整。

“这么久了,还不会绑鞋带啊。”

聿宝伸出右脚,盯着妈妈染笑的脸,跟着笑起来。

“会啦。”他嗓音轻快绵软,“系的不好。等我们六岁就能系的很好了。”

林昭看他一眼,点头:“对,等你们再长一年,就能系的更好了,现在已经很棒了。”

聿宝笑容灿烂。

林昭给两个崽系好鞋带,吩咐他俩洗漱,去给他们收拾要带的东西。

“舅舅呢?”珩宝刷着牙,发现没看见云锦舅舅,于是出声问。

“去买早点了。”林昭回答。

“有啥?”珩宝眼睛明亮。

“包子油条和豆浆。”

“我都喜欢!”珩宝笑嘻嘻地说,继续刷牙。

林昭:“那你都吃点。”

“唔嗯。”珩宝重重点头,表情一本正经的。

正说着,宋云锦推门进来。

看见正在刷牙的双胞胎,扬声:“聿宝珩宝起来啦,今天怎么这么乖,都没让我摇你们。”

聿宝才不会说,他昨晚叮嘱过弟弟,叫他别赖床。妈妈早上会抽空去学校,他们得好好表现,不能惹妈妈生气。

珩宝道:“我和哥哥又长大了一天,我们打算以后都不赖床。”

“哦呦,真的吗?”宋云锦放好买来的早餐,拿起包子吃起来,促狭地望着两个崽。

“真的啊,小孩子也知道一诺千金。”珩宝挺胸抬头。

宋云锦哈哈笑,“那得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珩宝擦干手脸,哒哒哒小跑过来,先喝一口豆浆。

他听不懂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意思,只是脑子灵活,依稀知道大致意思。

“我才不会,爸爸说我和哥哥是最能坚持的小朋友!”

宋云锦着急上学,快速吃完手里的包子,进屋拿书包,笑道:“好吧,最能坚持的小朋友!”

他发现,他家四个崽说他们是……什么什么的小朋友时,特别可爱。

宋云锦背好书包,对林昭说:“姐,我去上学了,有啥重活你放着,我回来干。”

林昭颔首,“中午不用给我送饭,我带四个崽去国营饭店吃。”

她看一眼埋头的双胞胎,无奈解释:“他俩被喊家长了。我去见过老师后,带他们吃饭。”

宋云锦说:“好。”

他是高中生,上学时间比双胞胎早,要不然可以带他们去。

话说完,脚下生风地冲出家门。

珩宝啃一口包子,又啃一口油条,实现了当年饿肚子时的小愿望。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梆梆等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进来。

“聿宝,珩宝,你们准备好没有,快来不及了!”来妹在门口大声喊。

珩宝跳下板凳,哒哒哒冲到门口,“马上,在吃早饭呢,等我们吃完就走啊。”

他跑到门口,带去肉香、油香。

一人半个红薯当早饭的顾家孩子,眼睛不由自主随他的手转动着。

“那你吃,我们等你。”梆梆往门口的石头上一坐,坐下后不忘拉弟弟们。

来妹没注意,屁股砸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林昭走出屋,“怎么不进来?”

她看着阿澜,语气轻柔,“阿澜,带着弟弟妹妹进来,一起吃点,今早买的多。”

聿宝说:“我妈妈让舅舅买了包子油条和豆浆,有好多呢。澜澜姐,梆梆哥,来妹哥,铁蛋哥……你们快点趁热吃,吃完我们去学校。”

说话间,伸手拉顾澜。

珩宝则拉来妹和铁蛋。

他们都进去了,梆梆没机会劝,只能跟上。

一人一个包子,一根油条,肚子都是油水,正在长个子的孩子们……肚子终于有了饱腹感。

尤其是铁蛋,咬上包子的瞬间,他差点没哭哇。

后来他成为一名知名作家,还反复提起这段经历。

甚至将其写进书里。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常常两三个月尝不到肉味,那会我又在长身体,每天都饿饿饿饿饿……这导致我干啥都没精神,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东西吃。

那时,知聿和知珩上学,我和梆梆哥他们,有了新的任务,每天接知聿知珩上学,等放学再护送他们回家,我没意见,甚至心里还有些小窃喜,因为我知道三婶从不让我们白干活。

果然,三婶每隔几天都会给我们开小灶,有时是绿豆糕,有时是肉包子,有时会请我们吃香喷喷的白面条……

因为三婶的补贴,我们几个童年过的比村里别的小孩子都好,也比他们高出大半个头。

我们几兄弟从小关系亲近,长大后,各忙各的事,感情也没变,时不时会聚一聚,聚的地方从来都在三房。

梆梆哥、来妹哥他们都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感激三叔三婶,也亲近他们。】

……

吃完早饭,林昭目送梆梆等人离开。

她转身锁上门,牵着谦宝窈宝去供销社。

“窈宝,妈妈上班,你和哥哥乖乖坐着,不能闹,饿了渴了想上厕所了都和我说,也别乱跑,早上都是人,你俩要是乱跑,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

路上,林昭叮嘱着两个崽。

谦宝仰着白嫩的小脸,长长的眼睫扑扇,模样郑重地点头,“嗯昂,知道的。”

窈宝也着急忙慌点头,“宝也鸡到!”

她说话奶呼呼,一着急咬字不清。

“不是鸡到,是知道。”小强迫症顾谦宝纠正妹妹的话。

“知道。”窈宝很是乖巧。

“对。”来自哥哥的肯定,“窈宝真棒。”

听到哥哥的夸夸,窈宝原地蹦哒两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林昭目光柔软,“窈宝在唱什么呀,真好听。”

窈宝咧开樱桃小嘴笑笑,眼睛弯着,甜的像棉花糖,“布吉岛,学爷爷。”

一路说着话,母子三人来到供销社。

李芬远远瞧见两个崽,脸上堆满笑。

“终于把两个崽带来了啊。”

她搬来两个小凳子,铺上手工做的软垫,招呼林昭:“带谦宝窈宝坐这儿,专门给他俩准备的。”

“凳子是阿菊带来的,垫子是我做的,不是啥值钱的玩意。”

她们上礼拜就听说,林昭要带两个崽来上班,提前准备下这些东西。

林昭感到意外,笑着道谢:“谢谢芬姐,也谢谢阿菊。”

王菊牵起窈宝的手,将她抱到凳子上坐好,摸着小孩软乎乎的手,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睛也变成了星星眼。

真可爱!真软啊!!

好乖好乖!!

“不用谢,我喜欢谦宝和窈宝。”

就是,谦宝总是板着小脸,不咋笑,看人的眼神很沉静,让人不敢对他动手脚;窈宝不同,对谁都笑脸相迎,笑的眉眼弯弯,奶声奶气的喊姐姐,可爱的让人很难有理智。

林昭对龙凤胎:“谢谢姐姐,你们坐的小凳子是姐姐给的噢,还要谢谢芬姨。”

“谢谢姐姐,谢谢芬姨。”两道奶萌的声音响起。

李芬捂胸口,“昭昭,你咋这么会生,四个崽,一个赛一个好看,一个赛一个聪明,我快羡慕死了。”

“大军小军也乖的,你说啥他们听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林昭嗔她。

大军小军是李芬的两个儿子。

李芬笑出声,又问:“聿宝和珩宝呢,你弟送他们?”

“我那几个侄子侄女天天接他们上下学。”林昭说。

“那你怪省事的。”李芬对顾家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个事,看向其他售货员,发现都在忙活,没注意她们,小声对林昭道:“你不是想要个自行车票,我知道有人想卖,就是价格有点贵,你要不?”

“要!”林昭忙道,“我要!”

“要五十块呢,你真要啊?”五十块是李芬两个月工资呢,她一听这个价,便什么想法都没了。

“要。”林昭还是这个字。

她解释:“我大哥在电机厂上班,家里离的远,来回很麻烦,我老早想给他弄个自行车票,一直没碰到。”

“别说五十块,更贵我也买,自行车票太难碰了!”

说到这事,林昭只觉呕的慌。

她每晚抽奖,都没抽到自行车票,反倒各种物资多出不少,堆满了储物指环。

李芬看出林昭是真想要,“行,明早给你带来。”

算上买自行车票的钱,一辆自行车得两百多,昭昭对她大哥是真大。

林昭露出高兴的笑,“谢谢芬姐。”

“没啥,两句话的事。”李芬不在意地说,摸摸窈宝的小脸,高高兴兴去干活了。

和其他售货员一样,时不时瞧向龙凤胎,嘴角不自觉翘起。

……

中午。

林昭把柜台托付给李芬和王菊,她带着谦宝窈宝去学校。

刚到学校门口,窈宝兴奋的小奶音响起:“哥,哥!”

白嫩嫩的小手指着学校,眼睛亮如缀星。

“对,你大哥二哥在里面。”林昭道。

顺利进了学校,找到双胞胎班主任的办公室。

敲门而入。

“潘老师,我是顾知聿和顾知珩的妈妈。”林昭主动自我介绍。

进来才看见,里面还有一对母子。

那女同志一听林昭的话,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说:“你就是那对双胞胎的家长,他们打我孩子,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潘老师忙站起来,拉徐卷卷妈妈坐下。

“同志你别激动,顾知聿和顾知珩是打了徐卷卷,但是他也有责任,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顾知聿和顾知珩,这对他们不公平。”

女同志情绪稳定下来。

林昭带着龙凤胎坐下。

她还怕两个崽被吓到,没想到小兄妹俩不仅不害怕,还气鼓鼓地瞪着那位阴着脸的女同志。

林昭失笑。

伸手揉揉儿女的脑瓜。

她眼眸冷静地看着徐卷卷妈妈,话语轻缓:“徐卷卷妈妈,事情前因后果我都听潘老师说了。两家的孩子都有错,你想怎么处理?”

林昭客客气气的,女同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道:“起码得赔个红药水吧?”

怕林昭觉得自己狮子大张口,她语速很快:“我家卷卷身上好几处擦伤,不涂药不知道几天才能好。”

要求合理。

林昭答应下来,“好。”

刚好储物指环里有。

她借着挎包,从储物指环里取出红药水,放到桌上。

“红药水给了,还有问题吗?”

徐卷卷妈妈愣愣的,“没,没了。”

林昭微笑点头,复又看向潘老师,“潘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潘老师没想到会有这样行事的家长,也有些怔然。

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要不是徐卷卷同学的妈妈坚决要求,顾知聿和顾知珩的妈妈来学校,她不会让林昭过来。

林昭笑了下,“那好,我先走了。”

话落,喊上龙凤胎离开。

出门后,去聿宝珩宝所在的教室晃悠,隔窗瞧见两个崽坐的端端正正,似乎在写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哥哥!”窈宝见到哥哥们,开心地喊出声。

小哥俩眼睛一亮,露出灿烂的笑。

接着。

林昭看见聿宝跟老师说了什么,他俩蹬蹬蹬跑出教室。

一出来,聿宝抱住窈宝。

“谦宝,窈宝,你们也来了。”他高兴地说。

在教室门口见到妹妹,对双胞胎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两个小朋友都很开心。

珩宝瞧着林昭的脸色,“妈妈,你去过老师办公室了吗?”

听言,聿宝笑容一收,紧张地看过去。

“去过了。”林昭道,“事情解决了,赔了一瓶红药水。”

双胞胎:“!!”

珩宝满脸肉疼,问林昭:“妈妈,一瓶红药水多少钱?”

“两毛。”

“好贵呀。”珩宝脱口而出。

聿宝主动道:“妈妈,等回去我把钱给你。”

“嗯?”林昭诧异。

“我和珩宝惹的祸,红药水的钱我们掏。”聿宝认真道。

末了看向弟弟,“珩宝,你没意见,对吗?”

珩宝不敢有意见,“……没有。”

“那好,回去你给我一毛,我拿一毛。”聿宝说。

林昭没表态。

放学铃声响起。

双胞胎冲进教室收拾东西,而后跟着妈妈去国营饭店。

他们喊梆梆几人,孩子们都不乐意去,说家里人给了钱票,他们在饭堂吃。

吃过饭,林昭把双胞胎送回学校,她则带着谦宝窈宝去供销社。

下午没什么人,售货员们都坐着织毛衣。

临近三点,顾婵匆匆过来找林昭。

“昭昭。”她脸上带着喜气。

自从卫向东受伤住院,林昭没再从大姑姐脸上看到这样轻快的笑。

“大姐,有啥好事呀?”

(本章完)

第222章 “算那人有良心”

顾婵没说话先笑。

“昭昭,我马上能还清欠你们的债了!”

她的声音不大,脸上的笑却极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往她脸上瞥。

“嗯?”林昭发出疑惑的语气,“什么情况?”

她认真起来。

主要怕大姑姐被人骗。

虽然说现在的人大多淳朴热情,但也有黑心鬼,一不小心老实人要被吃干抹净的。

顾婵给了林昭一个安抚的眼神,细细解释:“向东救的那个人回来了。”

“……他救的那个老人是搞研究的,他进山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没想到越走越深,遇到危险,好在遇见向东才捡回一条命。”

“那位老先生受伤昏迷,他儿子听说消息后关心则乱,赶紧带他去大医院治疗。等伤好的七七八八了,想起救他命的人,于是又回来了。”

“那家人会赔医疗费,还说要给向东安排个工作。向东提出把工作换给我,那家人答应了。等向东身体好后,我就能去上班。”

林昭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折。

“好人有好报,恭喜你呀大姐。”

话音刚落,谦宝突然冒出一句:“恭喜大姑姑。”

顾婵笑得不行,抱住侄子亲香,“你懂我们在说啥吗,你说恭喜。”

谦宝眸光沉静,乌黑的眼格外清澈,“大姑姑要上班,和妈妈一样。”

顾婵瞪大眼,“谦宝可真聪明。”

她搂着小家伙,“以后肯定出息。”

“嗯,出息。”谦宝小大人似的点头,“给妈妈和大姑姑撑腰。”

顾婵心快化了,“好。大姑姑好好上班,以后供我们谦宝珩宝上大学。”

谦宝嗯一声,垂头看图书书,时不时给妹妹讲着。

两个孩子都很省心。

“姐夫是谁在照顾?”林昭看顾婵不着急回去,好奇问道。

“我婆婆来了,大石头小石头也在,没事的。”顾婵笑笑。

“大石头小石头还好吧?”林昭又问。

两个小子都是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当初只在顾家待了几天,非要离开,实在没法子,她只能把他们送去医院。

后面大石头带他弟回村,偶尔他们奶奶来县医院,会带他们一起来。

“好着呢。”顾婵说。

知道昭昭担心卫大嫂伤害两个石头,她解释:“我叮嘱过大石头,让她跟着她奶,有我婆婆护着,我大嫂不敢过分。”

顾婵眼里布满感激,“也多亏承淮过去一趟。知道我亲兄弟厉害,打那以后,我大嫂没敢再上门。”

就是说些难听话,没事的,只要不在她面前说,她可以当作没听见。

“大姐你太见外了。”林昭眸光温暖,“顾承淮是你亲弟弟,给你撑腰是应该的啊。”

不说她男人,就是她自己,看到卫大嫂那张欠扁的脸,都想给她两下。

太欠了。

顾婵心一暖。

“昭昭,我这么多天没登门,家里攒了不少要洗的吧,等我得空就上门。”她歉疚地说。

林昭:“……”

“不用啊,我表弟在家,我舅舅舅妈让他帮我照顾四个崽,家里的重活累活有他干,大姐你忙你的,我家里没什么事要做。”

顾婵嗔着林昭,“我能有多少事。”

见昭昭冲她摇头,妥协道:“那好吧,等我把所有事情办妥,我再去。”

对这事,她很固执。

不让她干,她浑身不舒服。

承淮不在家,弟妹照顾四个孩子,多辛苦呀,能帮就帮,付出点体力而已。

只要承淮家庭美满,她就觉得值得!

林昭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下班铃响起。

顾婵眼神征询地看向林昭,“一起回?”

“好。”

闻言,顾婵朝窈宝伸手,窈宝张开小手臂。

林昭将龙凤胎的小凳子收进柜子,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牵着谦宝出柜台。

出了供销社。

她低头看谦宝,“要抱抱吗?”

谦宝摇了摇头。

“那你走,走累了给我说,我抱你。”林昭声线柔和。

“嗯!”谦宝乖巧应声。

顾婵眼底泛开柔意。

“昭昭,聿宝珩宝的生日,今年办吗?”

林昭点点头,“办啊,还得办的体面点。以前都没办过,给他们补上。”

顾婵脚步微顿,满脸喜色。

“聿宝珩宝一定高兴。”

“打算在哪儿办啊?”她又问。

往年双胞胎过生日,她娘按照惯例给他们煮鸡蛋,她会用攒下的糖票买些麦芽糖,分给聿宝珩宝。

其实这在村里算不错的,顾婵却还是觉得侄子委屈。

他们的亲爹那么有本事,津贴那么高,孩子们一年只过一回生日,吃个供销社卖的糕点……不过分吧。

可是都没有。

当然。

顾婵也不会怨怪弟妹,三房分出去了,昭昭是掌柜的,怎么过日子她说了算。

林昭答道:“在村里办。”

她笑着解释:“村里聿宝珩宝认识的人多,能办的很热闹,他俩会更高兴。”

顾婵忍不住笑,“是,珩宝最爱热闹,在村里办他肯定乐呵,能嘚瑟到过年。”

说到这里,林昭惊觉,离过年没两个月了啊。

“快过年了。”

顾婵侧头看她,迟疑片刻,问道:“承淮有说他回来吗?”

“不回。”林昭摇摇头。

顾婵眼底流露出心疼,干巴巴地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啊,你们不是都在,他不在……不影响咱们热热闹闹的过节。”林昭故作轻快。

顾婵道:“你说的对,咱们热热闹闹的。昭昭,供销社会瑕疵品吗,我想给娘做件棉衣,但没布票。”

“暂时还没有。”林昭说,“还没到时间呢,再过半个月可能会有,我会留意着,到时候有的话给你留着。”

“麻烦你了。”顾婵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啊,顺手的事。”林昭没在意,语调染上轻快,“我给娘织了件毛衣,等大姐你的棉衣做好,娘就是一身新了。”

顾婵震惊,“你给娘织毛衣?”

是亲娘,还是婆婆啊?

她脸上的表情太好懂。

林昭沉默一瞬,说道:“大姐的棉衣给谁做,我的毛衣就是给谁织的。”

她们上班下午没多少事,闲着也是闲着,她学着其他同志慢悠悠织毛衣。

这么一段时间,她先给自己和顾承淮织了,然后给四个崽织,上礼拜刚给亲爹娘织好,现在正在给婆婆织。

有一说一,织毛衣用来打发时间真好。

顾婵尴尬一笑,“这样啊,我代娘谢谢你。给你自己织了吗?”

“都有。”林昭轻笑,“我买了好些毛线,我三哥又寄了不少,上班无聊,正好用织毛衣打发时间。”

顾婵了然。

供销社的售货员确实轻松,是顶顶舒服的工作。

“大姐以后会进哪个厂,那家人有提?”林昭问。

“还没说。”顾婵道,“不管进哪个厂,有工作都是好的。”

哪怕临时工也是好的,更别说那家人厉害,她上去就是正式工。

谦宝的手微微用力,在林昭看向他时,朝她伸手。

“要抱。”他仰着头,玉雪可爱的小脸一派认真。

林昭弯下身,抱起他,“走累了?”

“嗯嗯。”谦宝环住妈妈的脖子,点了下头,打了个哈欠。

“累了?”林昭拍拍小儿子的脊背,声音又轻又柔。

小朋友揉了揉眼,长长的眼睫毛垂下,如小扇般,一落一落的,看的人心口发软。

“嗯。”他困困的应声。

“闭上眼睡吧,妈妈带你回家。”林昭轻轻抚摸谦宝软乎乎的背,哄他入睡。

谦宝打起精神,嘟嘴亲亲妈妈的脸,这才埋进林昭的肩膀,闭上眼,一秒睡过去。

林昭微怔。

她眼中染开柔柔的笑。

怎么会累,她的宝宝都这样的、无声无息的治愈着她。

顾婵罕见的目露呆滞。

这是谦宝?不是聿宝或珩宝?!

“谦宝都这么黏人了?”她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林昭左手托谦宝屁股,右手托他的背,时不时拍打着,压低声音道:“偶尔,很少见。”

“那也不错了。”顾婵很眼馋,“他小时候我给他擦屁股,洗尿布,他都不愿意我抱的,多抱一会就哼唧要哭,谁动他不行,打小这样,和他爹一模一样。”

林昭道:“我倒没发现,他从小亲我。”

在她这里,是个爱黏妈妈的小朋友。

顾婵给自己洗脑,“你辛辛苦苦生下他们,他们亲你都是应该的,谁不亲你,承淮会把他们拎起来揍。”

“这倒是哈哈。”

说话间,他们回到家。

顾婵着急回医院,没敢多待,临走前拜托林昭,她要是回村,告诉爹娘自家的好消息。

话说完,赶紧离开。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理宝病好了,耐不住他磨人,顾远山和黄秀兰把他送到学校。

交完那两毛钱学费,心疼的直抽抽。

小朋友不懂客气,理宝记着三婶说的,让他去城里做客,和聿宝珩宝一起上下学的话,闹腾着要去三婶家。

黄秀兰实在没法子,红着脸带他来找双胞胎。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三房在城里的家。

可看了个稀罕。

城里的院子是干净、是体面。

“三弟妹,理宝病好了,闹着要上学,我来给他报名。”

林昭看向理宝,小家伙穿着带补丁的厚衣服,脸瘦瘦小小,有些蜡黄,病了一场,气色还没恢复过来。

“理宝还难受吗?”她问理宝。

“不难受了。”理宝露出憨憨的笑。

黄秀兰白他一眼,“咋不难受了,还有点咳。”

林昭温柔摸摸理宝的脑袋,说:“在三婶这里住几天,我这里有止咳的,给你喝,喝上几次就不咳了。”

理宝笑着说:“好。”

珩宝黏林昭,“妈妈,我能喝吗?”

“你又不咳,你喝什么,是药三分毒。”林昭推开他的小脸。

珩宝叹气,没再痴缠。

他羡慕地看着理宝,舔了舔嘴唇,“理宝,我妈妈给的止咳药可甜可甜了,我和哥哥才喝两次就不咳了。我想再喝,妈妈不让。”

说的怪委屈。

林昭:“……”

理宝不信有甜滋滋的药,说:“三婶给我的话,我分你。”

林昭轻飘飘地睨着珩宝。

小朋友眼珠子一转,对理宝道:“不要啦,我又不咳。你自己喝,喝了药你就好啦。等你好了,我们玩儿啊。”

理宝重重嗯一声。

他看见大黄和琥珀,高高兴兴地搂上去,“大黄,琥珀,我好久没见你们了,你们又胖了哦……”

孩子们说说笑笑。

林昭和黄秀兰也在说话,说完村里的热闹事,又说起顾婵的事。

听到卫向东救下的人回来,还认账,黄秀兰特高兴。

“算那家人有良心!”她笑声爽朗,“这下阿婵轻松了。”

林昭:“是啊。那家人不仅赔付医药费,还会安排个工作。”

“!!!”

黄秀兰眼睛瞪得很圆,嗔目结舌。

“……工作?”她嗓音提高,“啥工作??”

林昭:“还不知道。”

黄秀兰咽了咽口水,恨不得九死一生救人的人是自己。

“甭管啥工作,有就不错了。阿婵日子算是彻底起来了,今后都不用愁了。她嫁了个好男人啊。”

想到自家男人也不错,家里穷是穷,但她的日子也算舒服,那股复杂的情绪才淡了些。

“等我回去告诉娘,她晚上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自从女婿出事,顾母也操心,隔几天就在村里换鸡蛋,送到县医院,叫阿婵做给女婿吃。

每每提起卫向东的伤,都很愁,愁医药费,愁闺女今后怎么办……

“大嫂,我们借的钱……大姐说等那家人给了,就还。”林昭道。

黄秀兰摆摆手,“告诉她不用急,我就当她帮我们存着。”

“你不急大姐急。”林昭笑道。

“也是。”黄秀兰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继续说:“……借了别人钱,觉都睡不好。”

聊完,她惦记着上工,叮嘱理宝一些话,回大队去了。

理宝坐在板凳上,晃着腿,满脸开心的笑。

他挎住聿宝珩宝的胳膊,“我们又能一起玩了。聿宝,珩宝,你们上学教到新朋友了吗?”

“有啊,好多呢……”珩宝列了好几个名字。

理宝看着他和聿宝,有些紧张地问:“我还是你们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啊。”珩宝想也不想,“我们是好朋友,也是好兄弟,最最最好的,天下第一好。”

理宝紧绷的小脸绽开笑。

林昭来给理宝送止咳药,听到这番对话,笑得肚子疼。

揉了揉腮帮子,走进屋。

“理宝,喝药喽,早点喝早点好。”

理宝滑下凳子,双手接过药,仰头看林昭,超级勇敢地说:“三婶婶,我现在可厉害了,一点也不怕苦,喝药能咕咚咕咚一口吞下去。”

话这么说着,林昭却能听出他语气的颤意。

“不苦,是甜的。珩宝不是告诉你了吗。”她话语安抚。

是说过的,但理宝不敢相信。

他喝的药都是好苦好苦,苦的他嘴巴都尝不到味道。

“理宝,你居然不信我!”珩宝大受打击。

理宝眼底闪过心虚,“我信的!”

“不信的话,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他端起药,咕咚喝进嘴里。

尝到甜味,乌黑的眼睛里浮现出茫然。

真的是甜的!

转瞬间,理宝的脸上出现可惜。

他喝的太快了,都没尝到味道呜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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