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第520章 螳螂捕蝉(五)

第520章 螳螂捕蝉(五)

沈瑞在知府衙门外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见王守仁与张永踱步出来。虽早就从五砚口中知晓王守仁没有负伤,可到底担心,眼见王守仁出来,沈瑞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几眼才真的放下心来。

张永见沈瑞如此,心中发酸,轻哼一声。

王守仁却是看了沈瑞两眼,皱眉道:“怎么如此形容,这是熬了一夜?”

沈瑞讪讪道:“婶娘昏厥,琦二哥病着,全三哥去了金陵,实没有人出来张罗鸿大叔后事……”

王守仁知晓沈瑞与沈家五房的渊源,嗔怪他不知爱惜自己,却也知晓他这些年受五房上下照顾颇多,这个时候不是旁观的时候,便道:“你出力帮忙,也要量力而行,否则要是累坏了,倒叫长辈难安。”

丧事毕竟不同其他,操劳起来日夜没有安生,沈瑞是沈家二房的嗣子,上有寡母、病叔需要孝敬,下边有幼小的堂弟,还需要支撑门户。

沈瑞忙道:“老师放心,还有瑾大哥在,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眼睛多盯着些,不至于出了纰漏就好。等过两日全三哥回来,自然也就没有我什么事。”

王守仁神色稍缓,因知晓沈瑞预备了马车过来,也没有吩咐人安排马车,招呼张永、沈瑞上了车,前往沈家五房。

今日是沈鸿去世次日,并不是大祭之日,可是王守仁身份除了是沈瑞之师,还是京城来的钦差,沈瑾即便如今也是官身,可到底是小辈,直接自己待客略显不恭,就在沈瑞离开后打发人往宗房与沈理宅送信,让族长与沈理过来待客。

不想九房太爷拄着拐杖颤悠悠出来,正好与沈海遇到,知晓钦差要往五房吊孝,也非要跟着过来。到底是人老成精,再次见到沈理,九房太爷全无昨日又拉又拽的劲头,只端着长辈的架子,不热络也不生疏,像是将之前求原谅的事情丢在脑后不记得一般。

沈理不会原谅九房太爷早年之事,可也没有意思与一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追究到底,只是寻常族人待就是。倒是陪着九房太爷过来的小大哥,看着族长对沈理的客气,十分羡慕,望向沈理带了几分亲近又不敢。

等到沈瑞与王守仁、张永过来,中门大开。

王守仁与沈家有私交,只以沈瑞之师的名义前来祭拜;可张永是天子身边内臣,不好再像昨日那样糊弄赵显忠一样装作王家管事。王守仁就对沈家诸人说了张永的身份与品级,沈家众人忙客气见礼。

松江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可沈家人对于内臣并不是全然陌生。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南直隶一地,就有几个内官统领的衙门,偶尔也到松江巡视,只是品级与身份比不得张永。除了沈理、沈瑞,就连沈瑾都带了拘谨,更不要说沈海、九房太爷这些没有品级的士绅。要说知晓钦差过来,他们尚有巴结奉承之心;可听说是宫里大太监,两人都屏气凝神,恨不得立时消失。

大太监或许并不可怕,可大太监身后却有锦衣卫,有东厂西厂番子,那可都是提起来能止小儿夜啼的人。

沈理为侍读学士,曾在御前行走,也奉命在给东宫讲书,与张永自不算陌生。与王守仁见过后,沈理便与张永两人客气寒暄。

沈理代表丧家迎客,没有喧宾夺主之意,可沈瑞年岁小,在沈氏族亲面前能代表五房待客,可到底十几岁少年,在外人面前却不好在众族亲面前出头;而本应该出面招待外客的族长沈海,因与五房有嫌隙,自己也底气不足,加上忌惮张永身份,不曾上前。至于九房太爷,所谓长幼尊卑,也只是对着同族晚辈端架子,在钦差与内臣面前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规规矩矩地做个沉默寡言的族老。

九房小大哥见了眼前情景,并不知其中缘故,只当沈理是状元、品级高,才能同钦差往来说话。他知晓自己功课不好,不是读书材料,偷偷看沈理、沈瑾,不免生出些别的念头。不说别人,就是死了的玲二叔,不就是跟着二房族祖父,混了个监生,还娶了县令家的小姐。要不是命不好,没熬过去这次劫难,说不得以后在二房庇护下,捐个小官也说不得。

想到这里,九房小大哥眼神闪烁,望向沈理、沈瑾的背影热辣辣的,是选择与自家有恩怨的亲堂叔巴结,还是选择四房族叔巴结,一时之间,十几岁的少年皱眉,陷入纠结。

王守仁与张永既来祭拜沈鸿,寒暄过后,自然先随沈理前往灵堂上香。

沈鸿灵堂,沈琦已经在旁边跪着。

像操持白事的各种琐碎,沈瑞、沈瑾能代替五房兄弟料理,可披麻戴孝、举哀还礼却只有儿孙能做。

沈瑞叫人预备马车前往知府衙门前,曾叫人去沈琦那边通知沈琦。

沈琦好好的一青年举人如今残疾又丧父,王守仁对赵显忠的恶感又多了几分,对于幕后的罪魁祸首宁王更是深恶痛绝。

沈琦认识王守仁,昨日在堂上也见过,倒是见张永陌生。

待听王守仁介绍,知晓是宫里出来的大太监,沈琦的呼吸立时急促起来。并不是他有心谄媚内官,而是这些日子他备受煎熬,既惦记被绑匪绑架后就音讯全无的妻儿,也担心会因自己的缘故使得父母伤心,或是连累兄长与弟弟的前程。要不是娇妻弱子除了自己全无依靠,自己早就一死百了,不会苟活到现在。沈家出事两个月,蒋家就在杭州,也没有打发人来过问一声,多半是怕连累,连侄女也一并舍了。

自己有幸等到出狱一日,来不及安排人去寻找妻儿,就连累老父千里奔波,孱弱的身体受不住,就此撒手人寰。

沈琦又愧又悔,可案子一日未决,心中的担忧也翻倍,怕连累老父送命后再连累其他亲人。即便钦差是认识的王守仁,沈琦经过这几个月波折,也不敢有什么希望,只盼着审来审去不要将沈瑞也拖累下来就是好的。

松江数百军民伤亡,并不是作假,而自己在松江出事之前,确实送了几万两银子给匪徒。要是两伙认是一伙,那自己拿的那些银子就真的是资敌,又哪里能说得上是无辜?。

眼下,知晓赵显忠“刑讯逼供”、“攀诬沈家”不单单是与沈家有利益关系、容易被人说嘴的王守仁,还有天子身边内官,这说明松江的情况会直达御前,不会让人有机会借此攻讦沈家其他人。

一时激动,沈琦身子一歪,竟生生地晕了过来。

众人吓了一跳,沈瑞忙叫人去客房请张太医过来。

张太医受沈家二房委托,随着沈理一行南下,与五房请的柳大夫一起照看沈鸿身体。后来沈鸿夫妇在天津下船,柳大夫见有张太医在,自己不愿意班门弄斧,就与沈鸿夫妇告辞回了京城;张太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次陪着沈鸿夫妇南下。

沈鸿病故,有奔波的缘故,也有身体孱弱引起旧疾的缘故,张太医没将人就回来,到底不自在,本想要返回京城,却被沈瑞再三挽留,才答应暂时留下来,照看双双卧病的郭氏母子。

等张太医给沈琦看过,看了灵堂一眼,方犹豫了一下,皱眉道:“琦二爷并无大碍,不过精神激荡受不住才昏迷,说一句多嘴的话,琦二爷身下身体精神损耗厉害,不宜大喜大悲,还是当以静养为主。”

百善孝为先,即便担心沈琦身体,张太医也只能旁敲侧击提点,不好说出沈琦身体不能守灵之类的话,否则倒像是挑唆沈琦不孝。

沈瑞闻言皱眉,并不是他教条,非要让沈琦守灵不可,而是沈琦现在精神状态不大对,因沈鸿之死太过愧疚。要是不让他出来守灵,说不得就要憋出心病来。加上现在五房举丧,子孙一个俱无,除了帮忙张罗的沈瑞、沈瑾,就是其他族亲,即便僧道齐全,也是难掩丧家冷清,沈琦既是沈鸿唯一在旁的亲子,不解决孝子的问题,也无法真的安心休养。

沈瑾低声叹道:“要是全三哥能早些回来就好了。”

打发往京城报丧的人与往南京去寻沈全的人同时出发,南京离松江毕竟有些距离,即便沈全得了消息往回返,能赶在“头七”前回来就不错了。沈琦的样子,却坚持不了七日。

事有轻重缓急,沈琦的心病可以慢慢治,身体却要先熬住。这般想着,沈瑞心里有了决断,对张太医道:“劳烦张太医重新看下方子,适当添加一两味药,让琦二哥先休养几日,养一养精神再来守灵。”

张太医是受了沈家二房的委托来松江不假,可眼下沈家族长在、大沈小沈两位状元在,沈瑞就这样吩咐,让在药汤里加安眠药材,这……这样妥当吗?

张太医还在犹豫,沈理已经点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保重自己就是最大的孝顺,瑞哥儿提议的对,就麻烦张太医改个方子。”

沈海在旁听了,眉头皱的夹死苍蝇,觉得这实在不像话,哪里有老子死了,儿子还安生休养的?自古以来的孝子,因为守丧死的不是一个两个,也不见谁这般金贵。

这会儿功夫,沈瑞已经与张太医一起送沈琦回内院。沈理则暂代主人身份,招呼王守仁、张永到偏厅用茶。九房太爷不知是畏惧官威,还是不愿意看沈理就须得意,寻了个由子带小大哥回去了。沈海自诩为沈氏族长,不愿灰溜溜地走掉,就跟着进了客厅。

待听沈理问及昨晚知府衙门动静,知晓闫举人怂恿匪徒袭击知府衙门才闹出昨晚动静,且不过是一场闹剧,众匪连带着闫举人都已经被抓,沈海不由暗暗窃喜。

这闫举人越闹腾越好,等到将宁王闹出来,这“松江匪乱”一事就没沈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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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522.第521章 黄雀在后(一)

第521章 黄雀在后(一)

沈海暗暗窃喜,沈理却是担心,问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闫举人不过是一条小鱼,现在收网能逮住后边的大鱼吗?即便晓得宁王有造反之心,可是也要证据确凿才好定罪,否则叫天下藩王看到宁王以后下场,少不得有人疑惑,以为是朝廷借此削藩,到时候人人自危,说不得真要出大乱子。

王守仁道:“就是要惊一惊才好,南昌府与松江千里之遥,要是宁王劫掠一次就此罢手,上哪里找证据?闫举人既是心腹,又能指挥宁王蓄养死士,知晓的内辛定是不少。之前宁王能安排人害了沈玲,这次也会有人收拾闫举人,到时候说不得另有收获……”

沈理想起一事道:“闫举人在知府衙门后街那个外室抓了吗?我之前吩咐人盯着闫举人,发现了那边不对头。那边小寡妇并不抛头露面,可借着亲戚关系,与不少无赖痞子有往来,说不得也是宁王在松江的眼线之一。”

王守仁皱眉道:“不知那妇人不安生在外头躲避特意来沈家是另有用意,还是其他。昨晚曾打发看门的老苍头去衙门寻闫举人,张公公听了,想起她与闫举人渊源,打发锦衣卫去抓她,却是人去楼空,剩下个婆子是死士,见形势不对服毒自尽了。”

沈瑞正好进来,听了个正着,插嘴道:“那外室跑了?什么时候跑的?”

王守仁想了想道:“她入更后打发苍头来的知府衙门,随后锦衣卫过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想来就是那个时候走的。”

沈瑞追问道:“那婆子死了,苍头可还活着?可是说了那妇人多大年岁、大致性情、什么装扮?”

眼见沈瑞问得仔细,厅上众人都望向沈瑞。

沈瑾蹙眉,显然想到沈瑞为何追问;沈海则轻轻摇头,显然不喜沈瑞这样胡乱插嘴问话。至于沈理与王守仁,都带了几分自豪。宁王的事情,就是沈瑞发现的。

都说无巧不成书,实在是张四姐出现的时间太过诡异,描述的经历太过含糊。说了被人买了带入蜀中,却不提到底落脚何地,买主姓甚名谁;说了被先头主人送给松江商人,二嫁为妾,又不说到底是哪个铺子、哪家东家。

倒是王守仁,知晓自己这个学生最是老成不过,不是那等信口开河的,便一条一条回道:“老苍头还活着,也叫人问了话,他是松江本地人,是那妇人雇的。据他所说,那妇人十八九岁,长得美貌,性子却泼辣,并不是那等柔弱女子。因是丧夫的缘故,过了热孝就是素服装扮。因老苍头没见过之前的王家娘子,加上雇主还说话略带松江口音,使得老苍头没有怀疑雇主身份有什么不对。”

年岁、性子、装扮都对上了,还有这语音。即便之前沈瑾存着一丝侥幸,此时也破灭。那不是别人,那是张老安人的亲侄孙女,曾在四房客居,如今又躲进四房,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之前列座陪客,听了王守仁与沈理对话,沈瑾就心惊肉跳。

藩王,谋反,劫掠松江,闫举人,这一个一个的词连在一起,沈瑾即便是傻子,也明白其中厉害,却没想到这还能牵扯到四房头上。

沈瑾有些慌乱的望向沈瑞,正好与沈瑞眼神对了正着。

兄弟两个的反应,都落在厅上众人眼中。

沈理直言道:“瑞哥儿作甚问起那女子?可是有什么线索?”

沈瑞皱眉道:“昨晚瑾大哥原本陪我在五房治丧,约莫三更天的时候,我见瑾大哥乏的狠了,就请他先回去休息,接下来还有的熬人。不想瑾大哥那边来了女客,半夜来投,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到底说不清楚,吓的瑾大哥不敢休息,直接回五房了。我听后就觉得不对劲,好好的女子,即便自言是寡妇之身,那怎么会半夜出行,又是投奔到几年不通音讯的表亲家?除非是一直关注沈家消息,知晓瑾大哥回来,才会特意来投。”

不说别的,只这“半夜来投”、“寡妇之身”就足够让王守仁与张永关注。

张永道:“小沈状元,那女子到底是何人,与小沈状元是什么关系?”

沈瑞之前将女客“半夜来投”的前因后果说的详细,就是为了将沈瑾摘出来。这点小心机,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出来。至于沈瑾是真无辜,还是假无辜,众人还要观望。

沈瑞本不是多话的人,这一大番话说出来,沈瑾自是十分感激。虽说关系到长辈丑闻,可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性命前程重要,他也分得清。

这般想着,沈瑾便苦笑着,将张家姊妹与沈家四房的关系与渊源都说了。

除了张永,其他几人都晓得沈源德行不足,知晓他与张四姐儿丑事也不过是皱皱眉;倒是郑氏,如此雷霆手段,让几个对四房家事都知情的人咋舌,望向沈瑾的目光也不由多了探究。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沈瑞肖母,性子良善,待人宽和;这沈瑾是肖母呢,还是肖父?肖父的话,好色愚蠢;肖母的话,决绝狠辣。

有这样的妾氏在,孙氏当年真的是病死的吗?

倒是张永,早先知晓些沈瑞出身出来历,猜到他本生父不靠谱,也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若是寻常百姓,表叔**表侄女这等丑事不过是风流韵事,毕竟是隔了好几重的表亲,并不犯律;可是既是举人功名,就要知晓礼法,还这样就是***要是叫人捅到学政衙门,功名怕是都保不住。

这样好色无德老子,竟然有这样两个出色的儿子,还真是歹竹出好笋。至于郑氏那点手段,沈理、王守仁等觉得违律、狠辣,可在宫中见过倾轧的张永眼中实算不得什么。在他看来,郑氏并不是聪明人,否则也不会熬死了原配、儿子也成了原配寄名嫡子的大好形势下,还没有扶正,反而因为处理丈夫花花事儿的手段粗糙遭休弃,就此骨肉分离。

张永之前因听闻失踪的闫举人外室深夜找沈瑾产生的那点疑心,也都散了。这张四姐儿与沈家四房名义上是亲戚,实际上与仇人无异,说不得知府衙门那边之前咬着沈家不放,就是这女子在姘头面前吹得枕头风。

沈家三子“通倭”案过几日就要正式开审,沈理不愿因节外生枝,便对王守仁道:“若是那张四姐儿真是闫举人的外室,是不是早些抓起来,省得跑了找不到。”

王守仁想了想道:“还是再等等看,还是先确定她来意。要是她真的无处可去,才来的沈家,抓起来讯问就是;要是她想要继续报复设计沈家,说不定还会联系同伙,盯紧了总有收获。”

张永嗤笑道:“只盼着别是个草包,将小沈状元将姓闫的混为一谈,设个美人计什么的,好好地做饵儿钓鱼最好。”

王守仁与张永两人都说了话,沈理自然也没有反对,吩咐沈瑾道:“王大人与张公公的话你都听了,当小心行事,莫要真的跟张四姐儿牵扯,坏了名声。”

沈瑾讪讪道:“六哥放心,我记下了。”

*

沈家四房,客房。

张四姐对镜梳妆,看着铜镜里依旧粉嫩的容颜心中唏嘘。熬了一夜,双眼乌青,用了厚厚的粉,遮住了黑眼圈,却遮不住眼中因失眠熬夜产生的血丝。

匆匆数年,物是人非。如今故地重游,张四姐心中实在酸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墨香带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婆子,过来给张四姐儿送早饭。

昨晚深夜而来,张四姐儿怀着心事,也没留心墨香身份,当她是个小丫鬟。毕竟墨香这十三、四岁年纪,相貌平平,实不似做大丫鬟的样子。待昨夜被墨香送到客院,眼见客院这边丫鬟婆子都一个个奉承墨香,才让张四姐儿留意到,知晓之前略有怠慢。

张四姐儿不是小气的,眼见墨香吩咐婆子放下食盒下去,撸下一只银手镯,塞到墨香手中,感谢她辛苦。

墨香不敢收,只道:“表小姐实太客气了。实没什么,都是奴婢当作的。”

张四姐儿既送出去,自然不会收回来,道:“之前你只服侍表哥一个人,我到底给你添了麻烦,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儿,要是再客气我可要恼。”

墨香这才谢了赏赐,却是不肯再停留,借口有事回去了。

张四姐儿本是想要旁敲侧击,套话打听沈家四房消息,没有想到这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小姑娘,是个伶俐的,溜得这么快。

张四姐郁闷不已,可也没有办法,因屋子里没有人,全无顾忌,少不得将沈瑾骂上两句,冷哼道:“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下人,都是一肚子坏水,没一个好东西……”

门外,站着一仆人装扮的人,手中拿着扫把,围着门口打转转。,耳朵一动一动。

*

松江城门外,官道上急驰两匹骏马,往城门口方向来。

当值的守城卫看着两个锦衣卫由远及近,生怕招惹了煞神,都老实的不行。城门楼上,两个原本闲聊的守城卫看着远处,睁大了眼睛。

远处官道上,扬尘卷起,数百人的队伍正缓缓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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