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无法解释的供词

见徐志穹并无大碍,陶花媛又惊又喜,上前想要抱住徐志穹。

没想到楚禾从半山之上冲下来,冲进了营地,抢先一步抱住了徐志穹。

“兄弟,我以为你扛不住了,我真想冲下来帮你,可他们说我挡不住恶念,我真是吓坏了……”

徐志穹紧紧抱住楚禾,从他身上吸走了一大半气机。

楚禾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徐志穹恢复了些气力,从营地中央,一直走到营盘外面。

到处都是坐在地上痛苦的百姓,他们很委屈,很难过,但看到徐志穹的一刻,眼中的恨意犹在。

有些百姓想要逃走,被何芳带着军队驱赶了回来,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们终究是叛军,如何发落,还得看长乐帝处置。

常德才把彭修年带了过来。

被常德才点穿了心脏,他还没死,毕竟他五品的体魄。

看到徐志穹的第一眼,彭修年惊呼一声道:“肖司徒!”

徐志穹点点头道:“是我,咱们都是自己人。”

彭修年四下看看众人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救你的,伱不要声张,我先找个地方把你安置下来。”

常德才找了座营帐,暂且看管住彭修年,徐志穹擦了擦血迹,换了身衣裳,走进营帐,看了看彭修年:“彭坛主,我来救你了。”

彭修年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状况。

营帐之中传来一阵骂声:“奸贼!恶徒!威道真神在上,待重临凡尘之时,定将你碎尸万段!”

徐志穹下压手掌,示意彭修年平静一些:“别喊,别把心腔震碎了,我有几件事情想问你,大司空到底是谁?”

“不必多问,我一个字也不想和你多说,横竖就是一死,你动手就是了!”

徐志穹对常德才道:“动手。”

常德才从彭修年身上撕下一块皮肉,她很有分寸,一次只撕下来指甲大小,撕了三十多块,彭修年肯说实话了。

“大司空是公孙文。”

话音落地,徐志穹对常德才摇头道:“接着动手。”

常德才又上前剥皮,彭修年哀嚎道:“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是个狗屁的实话!

我特么亲眼看见那不是公孙文!

虽说只是个背影,但那也不可能是公孙文!

就算公孙文换了长相,他也不可能掌握叠念傀儡这种秘术,这是连李沙白都不知道的手段。

公孙文是儒家三品,如果在墨家上还有这么高的修为,他早就成精了!

常德才又撕了二十几块皮肉,彭修年哭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常德才把徐志穹拉到了营帐外,低声耳语道:“主子,撒谎的人我见得多了,这个人我应该不会看错,他没撒谎。”

徐志穹相信常德才的判断,他也感觉彭修年没撒谎。

可如果公孙文真是大司空,很多事情却又解释不通。

这事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徐志穹跟何芳商议,先从周围搜集些粮食,让百姓们吃顿饱饭,踏踏实实睡一晚,他亲自写了封书信,通过陶花媛的法阵,送往了皇宫。

陶花媛道:“你不是有那香炉,费这力气作甚?”

徐志穹道:“那香炉不稳当,你且把信送到阴阳司,找信得过人,亲自送到皇宫,送到皇帝手里。”

陶花媛点点头,随即又道:“按大宣律,谋逆是不赦之罪,这些百姓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徐志穹道:“我让他们活,你放心就是。”

傍晚时分,长乐帝收到了徐志穹的书信。

书信里讲明了前因后果,吓得长乐帝一身冷汗。

他叫来了梁季雄,把事情跟梁季雄说了。

梁季雄抖战半响,擦擦额头汗水道:“此事必须告知真神!”

他正要去苍龙殿祷告,却听长乐帝道:“运州那十几万百姓,该如何处置?”

梁季雄为难了。

他觉得这些百姓不该杀。

可该如何说服皇帝呢?

“谋逆叛乱,其罪当诛,可他们都是大宣的百姓,受了彭修年那奸贼的蛊惑,却才犯下了大错,依老夫之意,将叛军将校悉数处决,余者判处苦役吧。”

“判苦役?合适么?”长乐帝眯了眯眼睛。

梁季雄咂咂嘴唇道:“且,找些人出来,杀一儆百,也好。”

长乐帝还是摇头:“这事情,得和内阁商议,老祖宗,你先别回苍龙殿,我一会把内阁首辅严安清叫来,且看他怎说。”

不多时,严安清来到了秘阁,长乐帝没说梼杌临世的事情,只说徐志穹已经平定了叛乱,叫严安清来,只商议处置叛军的事情。

严安清思索良久道:“叛军当诛之!”

长乐帝一皱眉:“十余万叛军皆诛之?”

严安清点点道:“皆诛之!”

梁季雄一咬牙,看向了严安清。

圣威长老不能干预政事,但严安清的态度让梁季雄很是恼火。

长乐帝问严安清:“运州百姓受了知府彭修年的蛊惑,将州府这些年的苛政全都算在了朝廷头上,才卷入了这场叛乱,其中缘由,却不予以考量?”

严安清长叹一声道:“于情可原,于理不可饶,谋逆乃不赦之重罪,国法不可容情。”

梁季雄忍无可忍,在旁道:“十余万百姓人头落地,朝廷却与运州结下了多深的仇怨?却向这十余万百姓的家小如何交代?以后运州还有太平么?”

严安清摇头道:“无须交代,将其家小尽数充军,发配北境。”

梁季雄怒道:“如此一来,却要让运州绝种么?”

严安清道:“可将周围郡县百姓迁徙至运州,有十载光阴,运州定能重回旧貌。”

长乐帝血灌瞳仁,瞪着一双鲜红的眸子,看着严安清道:“这当真是你本意?”

严安清施礼道:“我知此举不合陛下心意,然为大宣江山社稷,必须严惩叛军,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此乃国法之本!”

长乐帝盯着严安清看了许久,突然笑道:“有罪必罚,说的却好,百姓因不堪盘剥压榨,愤而起兵造反,此虽州府假借朝廷所为,但朝廷有失察之过,这你得认吧?”

严安清一怔,没有作声。

长乐帝又道:“若是计较罪责,朝廷脱不开干系,连朕都脱不开干系,且问朕的罪过该如何处置?”

严安清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长乐帝轻叹一声道:“严爱卿,你先去龙图阁歇息片刻,待朕拿定主意,再与你商议。”

严安清告退,梁季雄怒道:“昔日陛下说朝堂之中,有怒夫教细作,老夫却还不信,而今观之,严安清定是细作!”

长乐帝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细作,他此举是真心为朝廷考量。”

梁季雄愕然道:“陛下,当真要杀了那十余万百姓?”

长乐帝摇头道:“我若恁地做了,却和彭修年口中编造出来的昏君,有什么分别?这朝廷却和彭修年编造出来的朝廷有什么分别?”

说完,长乐帝把徐志穹的书信交给了梁季雄。

书信之中,徐志穹请长乐帝宽恕运州的百姓,并列举了三条理由。

其一,朝廷有失察之罪,不能把罪责全算在百姓头上。

其二,若结下血仇,大宣南境当永无宁日。

剩下一条理由不能说出来,运州百姓知道自己犯下了谋逆之罪,满心都是恐惧,而今若是将他们杀害,等于启动了梼杌的降世祭礼。

梁季雄看过书信,长出了一口气。

多亏志穹想的周全。

他不光救了运州百姓,也救了大宣。

当夜,长乐帝下诏,谋逆首犯彭修年凌迟处死,从犯三十余人一并处死,余者不论。

此外,长乐帝还要筹集一笔钱粮,用于安抚百姓。

严安清对此颇为不满,但内阁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在王彦阳、邱栋才等一批阁臣的坚持下,内阁同意票拟,诏书次日便送往了运州。

行刑前一晚,徐志穹审问了彭修年整整一夜。

彭修年在受尽折磨之后,将其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供述竟然和肖松庭完全一致。

彭修年没见过肖松庭,他俩没有串供的可能,为什么连谎话都编的完全一样?

难道他俩没撒谎?

可在逻辑上,他们的供述完全说不通!

次日正午,彭修年被绑在刑柱上处死,何芳集结十余万百姓观刑。

李沙白用九具叠念傀儡,做了一道法阵,让所有百姓把行刑过程的看的一清二楚,听的真真切切。

刽子手每割一刀,彭修年等人哀嚎一声。

观刑的百姓竟然为之落泪,曾和徐志穹闲谈的老兵哭道:“知府是好人,知府死了,就要轮到咱们了。”

这在徐志穹意料之中,徐志穹走到彭修年身边,小声说道:“说两句实话,我让你少受点苦,先说说,这些年多征的税赋,都去了什么地方?”

彭修年被折磨了几天,意志早被摧毁了,只想快点得个解脱,且放声哭嚎道:“我任知府十三年,多征税银五百余万两,两百万两上缴怒夫教总坛,一百万两分予州县同僚,余下两百万两,分四地藏匿,时才所言,句句属实!”

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到了百姓的耳朵里。

老兵哭诉道:“知府是好人呀,知府……好人,好,好啊……”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志穹又问道:“运州境内的阳火族人,是谁杀的?”

彭修年哭道:“这不是我本意,是怒夫教总坛的命令,我是奉命行事!”

老兵擦了擦眼泪,这次他确信自己没听错。

徐志穹又道:“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说的仔细些,尤其是那些银子是怎么来的,最好一笔一笔说清楚。”

彭修年当真说了。

他把这些年私自征收的税银,一笔一笔说了出来。

说过之后,彭修年看着徐志穹道:“你说给我痛快,可不能食言。”

徐志穹是个讲信用的人,这种事哪能食言。

“按照朝廷的命令,应该凌迟九百刀,你时才说了实话,还说了两遍,我免你两刀,八百九十八刀,你看公道吧!”

彭修年喊道:“我还能再说几遍,你让我再说几遍都行!”

徐志穹摇头笑道:“两遍就够了,接着行刑!”

刽子手上前割了一刀。

彭修年哀嚎一声。

百姓们没再哭泣。

一直割到最后一刀,再没有一个百姓流过眼泪。

彭修年死了,三十多名同谋一并凌迟处决。

该杀的都杀光了,恐惧再次涌上百姓们的心头。

他们觉得该轮到他们了。

徐志穹站在高台中央,大声喊道:“知道我是谁么?”

台下鸦雀无声。

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是徐志穹!”

众人议论道;“他是什么穷?”

“苍穹的穹!”

众人低语道:“他说苍什么穷?”

“我是大宣的运侯,我的食邑就在运州,我以运州之侯的身份告诉你们,朝廷已经下了命令,恕你等无罪!”

百姓瞪圆了眼睛看着徐志穹,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徐志穹准备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先细数彭修年等人的罪状,再细数怒夫教的恶行,再细说朝廷的新政,然后重点说一下运侯的英勇事迹。

可话到嘴边,徐志穹只说了一句:“你们受苦了,各自领些粮食,领点银子,回去过日子去吧!”

百姓们继续盯着徐志穹,他们相信这绝对不是真的。

徐志穹转身离去,在阳光的映衬之下,身影显得十分高大。

不能说话,一句也不能说。

走稳一些,每步都要走得稳。

功勋炼化!

不行,要站不住了。

这次的数量很庞大!

(本章完)

第531章 五升四 九死一生

徐志穹情知状况不对,赶紧走下了高台,等到了营帐之中,一头扎进了陶花媛怀里。

陶花媛看着徐志穹虚弱不堪,以为他伤势发作了,正在寻觅伤药,却被徐志穹一把抓住:“快,快带我回万生城,去侯爵府。”

“回那里作甚?”

“去找孟远峰老前辈,他能救我!”

这回事情大了,不只是功勋炼化那么简单。

徐志穹大致算了下数量,这次炼化的功勋超过了三千。

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要晋升四品。

他刚升五品上没多久,体魄还没有达到五品顶峰。

如今大量功勋炼化,又要直接晋升,这下当真要命了。

陶花媛没再多问,催动法阵,几番辗转,带着徐志穹回到了万生城侯爵府。

孟远峰算准了要出事,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府邸里。

看到徐志穹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孟远峰慨叹道:“却说不让你回大宣,你偏是不听,而今却遭了那厮毒手!”

他以为徐志穹被龙秀廉打伤了。

陶花媛不明白他的意思,徐志穹摆摆手道:“老前辈,不是遭了毒手,是功勋炼化。”

孟远峰摸了摸徐志穹的脉象,惊呼一声:“这是要晋升了!”

陶花媛讶然道:“前些日子升五品上,这么快就要升四品了?”

孟远峰皱眉道;“他去了这趟大宣,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陶花媛思量片刻道:“事情倒是经历了不少,可没见他怎么杀人,杀道不是全凭杀术提升修为么?”

“他这个……”

孟远峰没法张嘴,他也不能说徐志穹不是杀道。

陶花媛也没追问,知道徐志穹的状况不是因伤势所致,心里踏实了一些,长出一口气道:“晋升是好事。”

“是,好事……”孟远峰说的很没底气。

在判官道,五品晋升四品,成功率很低。

按照概率来算,十名五品,可能只有一个晋升成功,六个晋升失败,剩下三个,直接死在了晋升的过程之中。

如果在五品阶段,打磨的时间够长,体魄够硬,晋升的成功率相对大一些。

像徐志穹这样,刚升到五品上,就往四品冲,晋升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送命的概率倒是很大,许是要超过九成。

就算保住了性命,一旦晋升失败,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辈子留在五品,甚至可能掉到六品之下。

看到孟远峰神情凝重,陶花媛问道:“前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

孟远峰摇摇头道:“姑娘,你且守住门口,不要让人进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陶花媛走到门外,心里直犯嘀咕。

看来这贼小子应该不是杀道……

“本来就不是杀道!”衣带在耳边喊了一声,“伱这妮子,平时恁地聪明,怎么在他面前就那么好骗!”

看到孟远峰愿意帮忙,徐志穹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了。

当初从六品升到五品的时候,有白悦山相助,徐志穹几乎没感受到痛苦。

孟远峰是独断冢宰,手段远在白悦山之上,有他相助,晋升肯定顺利。

孟远峰低声道:“后生,莫怕,老夫帮你度过此劫。”

说完,孟远峰拿出算筹,仔细算了一卦,算了半个时辰,看过卦象,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死不了的。”

徐志穹一愣。

就这?

我大老远来找你,你就给我算了一卦?

“老前辈,帮,帮我……”

“你放心,”孟远峰重新摆好了算筹,“我再算一卦。”

“老前辈,除了算卦,却没别的事情好做?”

“我再借些运气给你!”

“全靠运气么?再没别的手段了?”

孟远峰抿抿嘴道;“我当初,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

徐志穹不辞而别,运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置,何芳也没有个能商量事情的人。

她想去找李沙白商议,可李沙白却把心思全都用在了叠念傀儡上。

“这是一件利器!”李沙白赞叹道,“有了这些傀儡,他日来到战场之上,当无往不胜,甚至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何芳点点头道:“这却要好生保管。”

李沙白搓搓手:“可惜九具傀儡,终究少了一些。”

何芳一笑,看出了李沙白的心思。

除了画道,他最痴迷的就是工法。

面对这失传多年的工艺,李沙白肯定心痒难耐。

何芳点点头:“李画师说的是,九具傀儡确实少了些,画师为何不拿出一具傀儡,仔细研究一下工法,若是学会了这工艺,实为大功一件。”

李沙白摇摇头道:“我又不爱名利,却争什么功劳?”

何芳又道:“这却不是为了功劳,这是为了战场之上少添杀戮,实为一桩善举!”

这话,李沙白很是爱听。

“既为行善,这事情却是应该做的,只是……若想吃透工法,得把傀儡拆开,恐怕要毁却一具傀儡。”

何芳道:“毁却一具,却能换来千万具,李画师,这事情该做,也做的对!”

李沙白满心欢喜,抱着一具傀儡回了营帐。

看李沙白如此痴迷,何芳长叹一声,眼下这些事情该找谁去商议?

陶姐姐是个聪明人,看事情也清楚,她也不知去哪了。

也罢,先把这些百姓安置了,再把运州的官署经营起来。

何芳忙碌一整日,到了深夜,正要睡下,忽听营帐之外,一声巨响。

轰隆!

何芳大惊,赶紧出门查探。

但见李沙白的营帐消失不见,地上多了长宽两丈的深坑。

“李画师!”何芳呼唤两声,忽见身后飘来一幅画卷,李沙白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衣衫破碎不堪,满身滚滚青烟,李沙白擦了擦一脸焦黑,从头发上拿下来一截碎木头。

一具叠念傀儡,而今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块。

“它炸了。”李沙白神情茫然道,“我还没看清傀儡之中的构造,它突然之间就炸了。”

何芳长出一口气:“莫管这傀儡了,快看看受没受伤。”

“它炸了……”李沙白拿着那块碎木头,神情甚是沮丧,委屈的快要流泪了。

何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莫哭,莫哭……”

李沙白抽泣一声道:“我没看清那处机关,但我知道那处机关肯定不寻常,我没想到,它突然就炸了。”

李沙白没想到傀儡之中藏着自毁的机关,一旦傀儡被拆开,就会爆炸。

“无妨,一具傀儡而已,不还有八具么?”

李沙白一怔:“不好!”

他迅速冲向了收着傀儡营帐,刚钻进营帐之中,只听得连声巨响。

冲天的火光之下,营帐被炸得粉碎,尘土四下飞溅,留下一片焦土。

八具傀儡,都炸了!

何芳傻了眼,四下寻觅画卷。

还好,时才飘来的画卷还在地上,何芳正要将那画卷捡起来,忽见一阵黑烟腾起,李沙白从画卷里钻了出来。

衣衫烧没了,李沙白赤着身子。

头发上带着火苗,李沙白没做理会,他盯着夜空看了片刻,咬咬牙道:“傀儡之中,有能传讯的机关!”

爆炸的傀儡,利用某种机关,向其他傀儡传讯,其他傀儡跟着一起炸了!

何芳赶紧解下斗篷,披在了李沙白的身上。

李沙白问何芳要了条衣带,把斗篷捆在了身上。

“这些傀儡之间能互相通讯,还有一个机关飞走了,应该是给主人报讯去了!”

李沙白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那是罕见的狰狞。

他被激怒了!

掉在地上的画卷突然飘了起来,化作一片树叶,在夜风中飞舞。

“李画师,不要意气用事,小心中了敌人的奸计……”何芳话没说完,李沙白突然消失不见。

……

宅院之中,叶安生正在雕刻一匹木马,雕工甚是精湛,木马栩栩如生。

一根一寸长短的铁丝突然飞到近前,像蛇一样扭曲了几下身子,随即失去了生息。

叶安生一皱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进了卧房,迅速关闭了所有门窗。

躺在床上的龙秀廉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你这是要作甚?”

叶安生不回答,左手按住屋子里的书案,右手将书案转了三圈。

卧房一阵抖动,地面忽然塌陷,整张床掉进了地下。

地板随即复原,好像卧室之中从来没有过这张床。

床刚消失,院子里突然飘进来一片树叶。

树叶展开,变作一幅画卷,李沙白从画卷里钻了出来。

他看了看地面上的石板,石板粗糙坚硬,不可能留下脚印,可李沙白还是看到了通往卧室的痕迹。

他跟着足印走了下去,避开了一路陷阱,到了卧房之中。

他走到了原本放床的位置,默默站了片刻。

这里原本有一张床,李沙白能看得出来。

他蹲在地上,轻轻敲打着地板。

敲打两下,他用力一击,地板粉碎,露出了下方的洞穴。

这洞穴通往何处?

李沙白没有急着下去,先从半空之中抓出一幅画卷,丢进了洞穴之中。

兵刃破空之声响起,爆燃之声响起,洞穴之中,满布陷阱。

过了许久,待风平浪静之后,洞穴之中飞起一片纸屑。

这证明洞穴之中暂时安全了。

李沙白跳进洞穴,发现这是个两丈多深的地洞。

四下环顾,泥土结实紧致,当真只是个单纯地洞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出路。

“逃到哪里去了……”

李沙白释放阴阳二气,试图追踪叶安生的踪迹。

阴阳二气在地洞之中受到阻隔,没能追到任何痕迹。

“严丝合缝,真好工法!”李沙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

京城,苦修工坊,匠作楼。

匠作楼原本是叶安生的住处,自从叶安生出逃之后,匠作楼被封了,除了钟参偶尔过来看看,其他人不敢踏进来一步。

一楼一座房间里,灰尘蛛网遍布,原本的空荡的房间之中,地面突然无声开裂,一张床从地下钻了出来。

床上躺着龙秀廉,坐着叶安生。

叶安生擦擦汗水道:“好凶险,差点被那狠人追上。”

龙秀廉道:“是把我打伤的那个人么?”

叶安生点点头道:“威道真神没能降临,看来也是坏在了此人手上。”

龙秀廉笑一声道:“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运州的事情,你如此托大,全权交给彭修年处置,到底是何缘由?你到底想不想让真神临世?”

叶安生面无表情道:“那是你道门真神,你在一旁看戏也就罢了,却还责难我么?”

“什么叫看戏?”龙秀廉咬咬牙道,“我这条性命都快赔进去了!”

叶安生叹口气道:“何必互相埋怨,既是来了京城,且把正经事情做了,我今夜去找陈秉笔,答应他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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