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首座的安排(求订阅)

有个疯癫的师尊是什么体验?

虽然对于鱼璇机不着调的性格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但……这一刻,当看着抱着自己痛哭失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四境修士,齐平还是沉默了。

他终于看懂了阿柴的叹息为何而来。

“师尊……发生了什么事?”齐平将女道人的手摘下去,想了想,又将滑落的道袍提了提,很认真地问。

不多时,他终于弄清楚了经过,脸色不由古怪起来。

所以,鱼璇机已经连续被罚好多年了,怪不得这么穷……马上年末了,所以想进行最后的放纵?

“呃,门派不能通融下吗?”齐平试探问。

这时候师徒二人坐在一大堆酒坛中间,鱼璇机盘膝坐着,瓷器般的小腿肉绷起一个动人的弧度,很丧的语气,叹息一声:

“没法子的,长老也要遵守门规啊,我去找了首座那糟老头子,他也不管我。”

齐平想了想,问:“那怎么才能不被罚?或者,罚多少钱?”

他想着,如果不太多,自己可以替她出了,妈蛋,人家都是师父罩着徒弟,自己这好像反过来了……

鱼璇机沮丧摇头:

“没用的,罚的不是银子,是修行有关的东西,财侣法地,都不是凡尘俗物可抵的。你的话,也许那把低阶法器可以……”

“师尊,徒儿还有些事要忙,这就不打扰了。”齐平起身告辞。

“……”鱼璇机没好气地用脚踹他:“为师还不至于抢你的东西!”

女道人很生气,她感觉很没面子。

齐平面不改色重新坐下来,愁眉苦脸道:“那该如何是好。”

鱼璇机轻轻叹了口气,笑容苦涩而绝望:

“罢了,为师已经认命了,你也莫要自责,毕竟你一个小小的洗髓,帮不到我的,唉,你要是早几年修行就好了。

那样的话,也许能晋级神通,按照门规,我培养个神通弟子,非但可以免除责罚,还能小赚一笔。”

齐平眨眨眼。

女道人自嘲一笑,提起一只酒坛,喝了口,又“咚”的一声放下:

“我想这些做什么呢,唉,喝酒,喝酒。为师也没什么东西给你,赶紧喝,明年连酒的没得喝了。”

齐平抱着酒坛,脸上表情变得古怪了些,却也没推辞,喝了口。

凉国的酒度数很低,但入口处却有一股子香气,他忍不住多饮了几口,旁边鱼璇机还在絮絮叨叨。

突然发现齐平脸上带笑,不禁恼火起来:“你笑什么?”

齐平擦了下嘴角,笑道:“我想着,师尊都没有问弟子修行进境。”

鱼璇机烦躁道:“有什么好问的,这才多久,你还能突破是怎么,我看……”

她说了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只见齐平突然将一个空坛子放在她面前,旋即,一股微风席卷,那酒坛中,竟开始有酒液一点点升起,很快,恢复原样。

小楼中一下静了。

女道人有点呆萌地看了眼酒坛,又看向挂着浅笑的齐平,仿佛惊呆了:

“你……你……”

齐平微笑:“弟子侥幸,已入神通之境。”

有风拂过纱幔,小楼外传来阿柴的喷嚏声。

阳光斜照,女道人红扑扑的脸上,醉意骤然消散。

鱼璇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呼吸渐渐急促,仿佛确认般,颤声问:

“你……三境了?”

“如假包换……啊!”齐平微笑回答,突然感觉大腿一阵剧痛,“你掐我做什么?”

鱼璇机喃喃:“真的……”

疯批美人四境的神识席卷,终于确定非虚,旋即,女道人突然蹦了起来,叉着腰,扬天长啸: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鱼璇机……”

大凉万古如长夜……齐平默默接梗,旋即,突然给疯批道人抱住。

他坐在地上,鱼璇机站着,一下子窒息感笼罩,感觉两只手给自己脑袋一阵揉搓。

“好徒儿,为师真是个伯乐,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收了你。”鱼璇机一边施展揉搓狗头大法,一边自吹自擂。

嘴角含笑,连日来的忧愁一扫而空。

恨不得亲一口上去。

哼,如此,再看执法堂长老如何说?

“唔……”齐平陷入波涛,双手乱抓,好不容易将自己拔出来,喘息道:

“弟子这次来,便是请教晋级神隐之法。”

没了压力,女道人心情大好,这时候可谓是百依百顺,听到询问,当即坐下来,恢复高人形象:

“你如今紧要的,还是沉淀,于三境站稳脚跟。”

这与师兄的说法一样……齐平想着。

鱼璇机道:

“至于晋级,你参与过道战,应该有些了解。神通是修士的分水岭,前两境以吐纳真元,淬炼身体为主,当凡躯打磨到极致,躯体与神魂蜕变,气海内真元成雪山,力量相较前两境,天差地别,当然,相对应的,施展神通术法的消耗也更巨。

罡气内敛,三境后,护体罡气融入体内,体表不显,防御更强,且身体生机强横,受伤后,消耗真元可迅速自愈。”

齐平点头,这个他试验过了。

比如在身体上割开伤口,呼吸间就能愈合。

鱼璇机继续道:

“神识外放,可以不用眼,探查周边区域,他人修为,乃至神识攻击,且躯体死亡后,神魂可遁走……这些都是神通的特点,而再往后的修行,吐纳便不再是关键。

天材地宝效果减弱,若要晋级,第一,不断练习本命神通,加深理解,第二,寻找与神通相符的环境,感悟天地规则。”

齐平请教道:“环境?感悟?”

鱼璇机解释道:

“所谓神隐,其实便是触及这天地的规则,以达到种种玄诡之力,规则即大道,大道万千,一法通万法通,故而,想要登临大道,便要自神通入手……”

她罗里吧嗦,讲了一堆。

“……初晋三境,你对‘神通’只在使用,就像对术法一样,会用,但不知其构成,三境后的修行,便是通过领悟,真正掌握‘神通’的本质,当你彻底明白,便触及到了‘本命神通’背后的‘道’,掌握了一种规则,那时候便是神隐了。”

齐平恍然:“所以,找到符合神通的环境,有助于感悟?”

鱼璇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没错,若是火行神通,便去炽阳之地修行,或去做与火有关的事,比如做个铁匠……若是剑道神通,便去大陆剑气残留遗迹……若是雷霆神通,雨天于山巅引雷……”

她举了几个例子,齐平触类旁通:

“我在越州遇到了书院四先生,他的神通与神符吻合,是个‘魂’字……驱使了许多鬼魂。”

鱼璇机冷笑:

“我知道他,这家伙满世界找亡魂,还跑去古战场找,目的便是悟道晋级,扮做我道门中人,也是方便他在民间给人做法超度。”

齐平一愣,余庆说四先生扮做道人招摇撞骗,是为了抹黑道门,当时他接受了这个说法……如今鱼璇机一口道破,原来真正目的是这个……

道士在民间可以更方便超度亡者,接触神魂……

鱼璇机笑道:

“如四先生这类的,行走凡尘修行悟道的方法,唤作‘化凡’,与你在论禅里说的‘蹈红尘’有些相似。而三境里的不同小境界,也以悟道深浅划分,心境上每次突破一个层次,便会自然提升一重。”

化凡……齐平记在心中,旋即苦恼道:

“那我的本命神通怎么悟?”

鱼璇机方才也问过了他的情况,闻言皱起眉头,斟酌道:

“你的神通……很古怪,分明修的是‘封’字神符,却觉醒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能力……还原,我记忆中,九州各大历练地中,并没有符合的,至于化凡……呃,好像也没有合适的方法。”

火行神通能去当铁匠,魂字神通能去当道士、和尚超度亡魂。

齐平“还原”的能力,难道背个箱子走街串巷给人家修破盆破碗吗……

齐平闻言,却陷入沉思。

其实……只有他知道,那并非什么“还原”,而是“时光”。

之所以对外说是“还原”,是为了避免引起注意。

也就是说,他想晋级神隐,除了照常吐纳、吞服天材地宝、练习能力外……就要接触与时光有关的“环境”。

但如何接触,就是个难点了。

“等等……时光的话,我好像接触过……”齐平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九州鉴。

那个道战时,烙印了一代与一整个时代的镜子。

齐平在其中虚度三十年,这不正是最好的,与“时光”有关的“环境”吗?

“道门首座很可能知道我的‘回档’能力,他又故意安排我进九州鉴……卧槽,这也在老头子的计划中?他故意的?”

齐平后背沁出冷汗。

这一刻,他再度回忆起了雪山中,被戴着斗笠,笑眯眯的道门首座支配的恐惧。

……

镜湖,危楼。

有残雪。

凛冬的寒风吹过,楼上屋脊四角下悬着的古旧风铃奏响,发出悠扬的旋律。

披着阴阳鱼道袍,长发黑白间杂的道门首座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望向鱼璇机小楼所在。

无甚出奇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候,忽而,他移开目光,望向浅灰色的苍穹,仿佛倾听什么声音。

下一秒,首座换了一副脸孔,开始自言自语:

“我到了。”

“哪里?”

“妖国红河,呵,我看见那头凤凰了。”

(本章完)

第336章 病(求订阅)

道战背后藏着首座的算计。

这是齐平推测出的结果,但意识到这点并没有用处,就像当初在西南大雪山里,他没法拒绝那名站在大陆顶峰的老人。

纵使他已成三境,但距离神圣领域,仍旧太过遥远。

九州鉴是否能帮助感悟?

老实讲,齐平是不确定的,起码他晋级后没有立刻跨入神通二重,而且他也没能力开启。

只好将这个思路按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用笨办法,多使用神通,也能加深感悟,反正我又不急……”

齐平想着,愉快地将这件事抛下。

转而问起第二个问题:“师尊,我家附近来了个只狐狸……”

他将瑶光的情况说了下,寻求解答。

穿着缺斤少两道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坤道愣了下,听他说完经过,一头雾水道:

“为师不知道这事,但既然朝廷放任,你也没必要担心什么,呵,妖族……在京都这一亩三分地,翻不起浪花。”

语气很自信的样子。

顿了下,又叮嘱道:

“不过你也得注意下,别给人馋了身子,妖族慕强,你嘛……修为虽然马马虎虎,但也算个小高手了,有些妖精专门猎艳,勾搭我人族天才,然后回妖族吹嘘……”

啊这,为什么听起来像是骗了校花上床,提起裤子与狐朋狗友炫耀的渣男……不,渣妖……所以,这是妖族的风气吗?

齐平张了张嘴。

鱼璇机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下,突然问道:“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齐平故作茫然:“什么?”

鱼璇机绝美的嘴角扯起一个促狭的笑容,忽而伸出修长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结成一个圈,做出“拤”的动作:

“这个。”

“……没有。”

“真没有?”

“要不您检查下?”

“……啊哈哈,为师是信你的。”

师徒二人开了个没品的玩笑,齐平问道:

“其实我主要好奇她的目的,按她的说法,来京都可能是有任务的。京都近期有与妖族有关的事吗?”

鱼璇机想了想,说:

“近期的话……唔,对了,还真有个。白理理在这边修行不短时日了,可能会折返,那瑶光同为狐族,许是与白理理一同返回雪域妖国。”

这样吗,从临城来京都,然后跟着狐族公主回北方?听起来很合理……齐平暗忖。

就听鱼璇机迟疑道:“不过,这件事可能会有变化。”

齐平疑惑:“什么?”

鱼璇机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帝国与妖国曾签订不战盟约吧。”

齐平点头:“说是太祖真武皇帝当年将九州妖族驱赶回了北方,签下条约,才有三百年和平。”

鱼璇机点头:

“算来,这份盟约即将过期了。接下来便是要考虑续约,这是事关两族和平的大事,相比下,与南方诸国的比斗,都算不得什么了。”

续约……齐平心头一凛:“妖族意愿如何?”

鱼璇机说道:

“白尊态度暧昧,应该是想维持和平,但妖族里同样有很多强者主张反攻中原,以往还有盟约压着,如今即将解约,如何令桀骜的妖族甘心续约,便是皇帝要头疼的事了。

想来,免不了一场谈判,那个瑶光也许便是为谈判使团的到来打个前站,唉,为师不怎么关心这些,也说不准。”

那你关心个啥……齐平吐槽,感觉这女人整个就是道门寄生虫,恩,好看的虫子。

“弟子知道了,那就不打扰师尊了。”齐平起身,准备告辞,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想起来什么,将带来的食盒递过去:

“弟子制作的冰糖,师尊可以含着吃。”

鱼璇机懒洋洋道:“有心了,为师有酒就行了。”

齐平想了想,说:“师尊这里的酒有些淡了,改日我送些烈酒来。”

鱼璇机嗤之以鼻,心想整个京都的酒我都喝过,你小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目送少年离去,她才好奇地打开食盒,捏起一粒冰糖,好奇地含在嘴里,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下,然后翘起嘴角。

还挺甜的。

这时候,她突然脸上显出一丝痛楚来,捂住了小腹,微微蹙眉,叹了口气:

“又来了。”

起身,右手一招,青玉葫芦挂坠“彭”地炸开白烟,女道人两条白蟒般的长腿骑在大葫芦上,冲天而起。

划过青光,道院迅速在脚下缩小,鱼璇机飞上高空,冷风猎猎,她用木簪子固定的长发乱舞。

一人一葫芦,朝京都郊外某处飞去。

过了一阵,抵达一处人烟罕有的山峦上空。

掐诀念咒,朝下方坠落,眼前忽然有白雾荡开涟漪,撞入一座结界。

内部,赫然是被遮蔽的一处寒潭。

周边风景秀丽,生长着一束束梅花,潭水清冽,只是岸上堆着不少酒坛。

仔细感应,才会发现,那潭中竟不是水,而是酒。

“嗖——”

鱼璇机落下瞬间,大葫芦恢复成饰品,悬在手腕上,与此同时,道袍解开,一件件衣物自行朝岸边石头堆叠。

眨眼间,女道人已不着寸缕,白腻腻的身子“噗通”一声跌入酒池内。

继而,她眉心有莲花纹路亮起,刺骨寒意扩散,冷风卷过湖面,“咔嚓咔嚓”,酒池竟有结冰迹象。

“哼!”鱼璇机痛呼一声,手指于身前一抹,划出一条火线。

橙红色的火焰遇酒而燃,霎时间,整座酒池都燃烧起来,浅蓝色的火焰压制着她体内的寒冷。

女道人盘膝莲座,陷入冥想。

结界表层,白雾合拢,遮蔽一切窥探的视野。

……

……

接下来几天,京都城内并不平静。

六角书屋与报社的赈灾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朝堂上,皇帝下达圣旨,命军中工匠仿制器械,工部出面整栋矿场,收拢流民,开始将已有的石炭制作成“炭饼”。

很快的,第一批炭饼流入市面,齐平用报纸配合宣传,打了波广告,短时间内便引起轰动。

……

清晨,张府。

吏部尚书府邸乃是御赐,格局不凡,山石草木,亭台楼阁,于京都中,也排得前列。

今日没有早朝,张谏之起的迟了些,吃完早食,没急着去衙门,而是坐在书房里饮茶,命人去最近的书铺,买一份报纸回来。

“老爷,今日份的晨报。”不多时,家中仆人返回,双手奉上。

张谏之怔了下:“今日怎么这般快。”

从宅子去书铺,一个来回最少一盏茶的功夫,可家丁前脚出门,后脚就带来了。

家丁忙解释道:“刚出门就遇上了报童,在沿街兜售此物,便直接买了来。”

“唔,是那招募的摊贩?”张谏之知道这事,“据说是报社雇佣的人手,竟连这边也有了么。”

家丁点头,说道:

“扩散的可快着呢,现在每日天不亮,各个书铺外头就有一群报童等着了,都在说那六角书屋会做生意,这大冬天的,知道人不乐意出门,竟雇人出来卖了。”

张谏之摇头,感慨道:

“雇人收买不是什么新鲜法子,之所以未大行其道,无非是利薄,那齐平招募报童,也不只是为了生意。”

家丁困惑不解,心想不为了赚钱,还能是什么。

张谏之并未解释,将报纸摊开,缓缓阅读,他看的速度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思考。

炭饼入市后,木炭与石炭的价格皆有所滑落,这与预期相符,也是今日未曾召开朝会的原因。

随着灾情跨过拐点,朝堂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有所舒缓。

“接下来只要持续施为,打击奸商,将此法向其余州府铺开,寒灾便可扼制,不虞酿成大祸。”

张谏之思忖着,翻到最后一页,惊讶发现,这一页,竟详细列明了六角书屋筹措银两去向。

购买物资几何,自何处购得,耗费多少,又送去了何人……井井有条,一一列出。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募捐全然是“黑箱”,所以才有“乡绅的如数奉还,百姓的三七分账”的套路。

甚而,操持赈灾本就是许多人眼中的“肥差”。

身为吏部尚书令,他对此更是心知肚明,却亦无法禁绝,官场上和光同尘,本就是从政的基本智慧。

可如今,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少年,却用这种方法告诉所有人,清白是可行的。

“齐平……”张谏之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有些复杂。

过往,齐平虽做出过许多大事,但张谏之却从未挂念在心上,只当是个有才华的后辈。

饶是午门广场演示器械,也只是惊讶,可此刻,这位内阁大学士心中有了赞叹,以及……敬佩。

“敢为天下先,人所不能为……”张谏之叹息一声,合上报纸,朝外喊道:

“备车。”

不多时,张谏之未穿官服,只穿常服乘坐马车离开宅邸,未去衙门,而是朝外城赶去。

……

东城。

张谏之带着护卫抵达,扮做寻常富家翁,穿街过巷,暗访灾情。

街道上,有官吏来往行走,挨家挨户,统计人口,发放凭票,以此领取钱粮。

路口,有粥棚支起,穿着靛青色棉袍的六角书屋伙计,领着一些书生,在熬煮米粥,前头排起了长队。

冰冷的晨光里,香气弥漫,米粥粘稠,比之官府粥棚里的清汤寡水,好了不知多少。

“谢谢大善人。”一名贫民领到米粥,感激涕零,高呼善人大老爷。

发放米粥的是个书生,闻言摆手道:“你们要谢的不是我,是齐公子。”

“莫不是赢了南人的齐公子?”有人问。

“正是。”书生一脸钦佩,当即科普起齐平所作所为。

张谏之站在远处,讶异道:“哪里来的书生?”

身旁的家丁解释说:“是自愿散粥的‘志愿者’,唔,是叫这个名字。齐百户那首诗在读书人中影响颇大,不少书生应征而来。”

“无怪乎并未贪墨,书生意气,比之衙门胥吏的确要更干净些。”张谏之恍然。

家丁犹豫了下,说:“其实即便没有这些人,六角书屋的伙计也不大敢贪墨的……”

接着,他将齐平查账的故事转述了下。

张谏之听得津津有味,叹息道:“恩威并施,慧眼识才,此子虽未入朝,却已深得用人要义。”

家丁道:“老爷赏识他?”

张谏之自嘲一笑,摇头往回走:“是陛下赏识才对……”

他没继续说下去,亦不准备再看,这时候,却突然听到惊呼声,扭头望去,只见排队领粥的一人直挺挺倒了下去,旁边人抢救。

“去看下。”张谏之说。

家丁领命而去,不多时返回,摇头道:“患了风寒,烧昏了。”

张谏之皱眉:“伤寒病人多么?”

家丁道:“今年好像挺多的,不少人都咳着。”

张谏皱起眉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寒灾已有遏制法子,这风寒病,可莫要扩散开才是。

……

又一个清晨。

南城小院,房间内,齐平盘膝坐在床上,口鼻间窜出一道白色的气箭。

“啪”的一声,将桌上倒扣的茶杯击碎。

旋即,无形力场扩散,破碎的杯子又拼凑起来。

睁开双眼,齐平结束了这一轮冥想,感受着气海中滂湃的真元,充满了满足感。

这几日,他除了听取铺子汇报,大多时候都闷在家中,吐纳修行,按照杜元春的提醒,稳固境界。

“好几天没去衙门了,不能再旷工了。”齐平起身,将破碎的瓷片收入簸箕,推门而出,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鞭炮般炸响。

扭头朝云家院子走去,准备蹭一波饭。

推开门,却看到云青儿端着热腾腾一碗姜糖,从厨房走出来,与他撞了个对脸。

“怎么了?”齐平察觉出少女情绪低落,与平素没心没肺的吃货迥异。

云青儿素白的脸蛋上挂着沮丧,说:“爷爷染了风寒,我给他煮了姜汤。”

齐平一愣,忙跟着云青儿进了屋子,果然听到云老先生咳嗽声。

“太傅,病了怎么没与我说。”齐平来到床边。

鬓角斑白,面容慈和的云老先生靠在枕头上,挤出笑容,摆手道:

“并无大碍。”

云青儿沉着小脸,一屁股坐在床榻边,抱怨道:

“你偏要去东城,那边染病的人本就多。”

齐平扬眉道:“东城许多人染了风寒病么。”

太傅叹息一声,说:

“这几日患病人越来越多了,天寒地冻,加之大雪污了城中水,已有蔓延之相,铺子里的伙计都有不少染病的,原想着有了石炭,会好过些……唉。”

不,冷热交替才更容易生病……齐平心中一沉,抬手抓住太傅的手,将体内真元渡入,帮助驱除寒气,不多时,老人萎靡的神态明显好转。

云青儿大喜过望,没料到修行者还有这种本领,美滋滋地喝起了姜汤,恩,爷爷寒气去了,应该不用喝了吧。

“您今天好好休息一日。”

齐平收回手,起身瞅了小吃货一眼,有些无语,出门朝衙门赶去。

他要去打探下城中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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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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