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中了心学的毒(第三更)

京师实行的戒严,于七月上旬解除,不过为防备鞑靼人卷土重来,城中仍旧施行宵禁和门禁,对出入京城的人员进行严格盘查。

这对沈溪来说,并没什么影响,他没心思去京城郊外游逛,安安心心当他的大明上班族即可。

谢迁所说的弘治皇帝要对太子朱厚照的学问进行检查,时间大约在八月中旬,与很大可能是在中秋佳节时,沈溪的准备时间相当宽裕。

沈溪也有小九九:自己有半年没在京城,就算太子在二十一史方面学得不好,也不能完全责怪自己教授得不好。

当东宫讲官的多少都有推诿的心态,反正又不止我一个讲官,责任谁爱担谁来担。

谢铎帮沈溪出书的事,七月中旬有了着落。

京师戒严的这段时间,城中大小印刷作坊俱都停工,直到戒严解除后,大大小小的工坊才重新开张,先期印了三百本,名字不是前世的《阅微草堂笔记》,而是《聊斋志异》,当初沈溪第一次在太学写这本书时就是以《聊斋》定名,其后孙喜良也以相同的名字出书,反正眼下两本书都没有,又同是志怪题材,以后或许可以慢慢增补,合二为一。

谢铎印出书后,将书籍送与京城知交好友,上到大学士李东阳、谢迁,下到他赏识的弟子,主要目的是为沈溪扬名。

或许是谢铎名气够大,又或许是民间志怪小说这种题材新颖,内容充实吸引人,在书籍刊印后,城中很快便开始流传起手抄本来。

尤其在以治学为见长的国子学中,原本孙喜良那一版《聊斋》就颇为流行,而现在的谢铎版可是有当今的国子监祭酒谢铎作的序,还对谢铎以及许多大儒对文章的精妙点评,一时间再次掀起阅读的热潮。

可终究志怪小说不是孔孟之道,就算再有建树,也仅仅是得到些许好评,并不会给著书人带来多大的名气……这年头要在儒学界立足,主要还是得研究儒学,其中以研究程朱理学为代表。

诗词文章同样可以扬名,只是别人不会把你当作大儒看待。而沈溪,在许多人眼里就有些类似于摆弄旁门左道,居然想用志怪小说登堂入室,在人们看来颇觉不可思议,不过既是由谢铎出面刊印,出于对谢铎的尊重,就算很多人心中不认同沈溪的人和书,依然不敢正面抨击。

与此同时,谢家二公子谢丕发起的心学运动,在京城年轻士子中逐步流传开来,经过半年多的酝酿和发酵,如今已小有成就。

谢丕是年轻士子中的佼佼者,他乃阁老之子,才学在京城年轻一辈人中享有盛名,待人和善,交游广阔,而且聪明好学,善于揣摩和发掘心学内容,由他跟同龄人推广,效果比沈溪设想的还要好。

年轻人本来就有叛逆思想,不知不觉心学便得到许多人认同。

沈溪给谢丕的心学理论毕竟相对粗浅,领会起来并不艰难,但因其中部分内容与理学相违背,显然不会为这个时代社会主流思想包容,就算有谢丕这些年轻人推崇,也仅仅只是在小圈子内流传。

这些人,眼下都是普通士子,功名不过生员,并非社会主流力量。

不过,这确实是为心学的传播开了一个好头。

京城戒严解除后,谢丕马上登门拜访,有半年多时间不见,谢丕看上去越发沉稳了,沈溪详问后才知道他与史小菁已于四月成婚,如今谢丕算是成家立室之人,只等来年参加乡试,科场扬名。

不过显然,最近谢丕有些“不务正业”了,他对沈溪推出的心学理论到了痴迷的地步,本就是少年郎,又好出风头,跟同辈中人讲解心学,能让他获得一种传道授业般的成就感……

别人都没想到的事情,我能说得头头是道,每个人都对我恭维有加,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谢丕自小过继给谢迁的弟媳陆氏为子,陆氏教导有方,谢丕聪明好学。

而本身,谢丕也有向学之心,谢迁给他的开明思想,更容易让他接受一些新鲜事物,再加上沈溪所提出的心学理论的确补充了理学的许多不足,他认为心学对他多有裨益,竟然连科举文章都不顾不上揣摩,专门研究心学,被沈溪看来简直是中了心学的毒。

“……沈先生,您不在这段时间,这心学的很多理论我无法明了,只能仔细研究,这是学生整理的笔记,您看看,若有不对的地方,请您斧正。”

谢丕好似个来交作业的学生,把他对于心学的心得整理下来叫给沈溪过目。

沈溪正色拿了过来,仔细看过,不得不佩服谢丕的聪明才智。

未来的探花郎,就算如今连个举子都不是,可在学问方面已不亚于一个经年的老学究,就算沈溪给谢丕的心学知识只是个笼统的概念,他也能理解得像模像样。

沈溪给谢丕心学的中心思想是“存善恶,致良知”,因沈溪不想把自己显得太过打眼,除了提出“盘古心学”这门学问外,很多内容沿用了南宋大家陆九渊的思想和内容,如此就算别人要追究,也犯不着跟他这样一个在儒学界仍旧属于后生的人急眼。

谢丕整理的笔记很多,沈溪一时无法看完,他翻看几页之后放下来,好似考校一样问道: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此乃我提出的关于心学的基础,你对这四句有何理解?”

谢丕侃侃而谈:“学生认为,人心本善,无私心和物欲,便可令心意守恒,心随意动方可知善恶,做人如此,研究学问同样如此。只有知善恶,才能作学问,理解万物天理之奥妙……学生浅见,让先生见笑了。”

沈溪听过后点了点头。

要说谢丕所言,基本是他之前给谢丕理论基础的总结,看的出谢丕是下了番工夫学习的,这与别人做学问时总喜欢牵强附会不同,谢丕不但是在帮他传扬心学基础,还添加了部分自己的理解,虽然这种理解在完善的心学理论面前显得有些偏颇。

沈溪道:“要致学,还是要回归无善无恶的状态,这是基础,并非要知善恶,还要懂得如何去善恶。”

谢丕一听恍然大悟,欣然道:“去善恶?先生真是高见……”

谢丕总是围绕“知善恶”这一个主题,却从未想过“去善恶”,沈溪只是稍加更改,便让意境上升一个档次,让谢丕觉得受益匪浅。

沈溪看得出了,谢丕已经跃跃欲试,想回去跟他那些同窗好友继续探讨心学,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去善恶”,背后所蕴藏的知识量就不是一星半点。

沈溪又对谢丕一番详加解释,谢丕从怀里拿出纸笔,跟沈溪讨要墨水,将沈溪所说内容全数记录下来。因为他字写得不快,很多时候需要沈溪停下来,等他记完之后,再继续往下讲。

谢丕整理好后,望着手上的笔记显得很高兴,顺口道:“先生,您或许不知如今京城有多少人对您开创的心学欣然向往,学生准备为此做一个学术讲坛,请人过来一同听讲,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溪心想,王守仁传播心学时可是困难重重,还是在他中晚年功成名就有了足够的社会地位后,他若现在就出去讲学,明摆着要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沈溪微微摇头:“请几个人探讨一下倒是可以,至于讲学……我还没那资格。”

谢丕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不过他想了想后,点头道:“先生所说极是,那学生这便去安排,只要先生能抽出时间,学生会让人到指定地点等候。能得先生一番教诲,必定令我等受用无穷。”

沈溪送谢丕出府,等回过头来,仔细想了下,发现谢丕好像被他给“教坏了”……不去专心研究科举文章,却对心学如此痴迷,对这位来年顺天府乡试解元的科举之路或许大有损害啊。

沈溪回到书房,幽幽叹道:“谢老儿啊谢老儿,我可能要带坏你儿子,回头你不会埋怨我吧?”

谢韵儿走进房,没听清楚沈溪的话,有些奇怪地问道:“老爷……你说谁会埋怨你?”

沈溪把谢丕的事大致跟谢韵儿说了一遍,谢韵儿抿嘴笑道:“是谢公子有福能接受老爷的教导才对……老爷是状元,他不过是个生员,以后老爷若是觉得对他有愧,不妨多教他些学问,到时候谢阁老也会心生感激呢!”

沈溪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是谢韵儿成婚后对他的崇拜近乎盲目,现在认为他什么都是最好的。其实论才学,沈溪自问比之谢迁远有不及,只是谢迁没时间教儿子,而谢丕中生员后很多时候要靠自学,没人教导,得到一门合符他心意的学问,自然便沉溺其中。

沈溪道:“娘子以后还是别称呼我老爷了,显得我多老一样。”

谢韵儿却不赞同:“相公毕竟已是一家之主,下人都如此称呼,妾身和黛儿也该如此称呼才是……黛儿也是,以前总是对相公不敬,妾身定会对她多加劝导……这也是老夫人临走时交待的。”

沈溪琢磨了一下,才意识到“老夫人”说的是老娘周氏。

谢韵儿如今愈发有豪门大户正妻的派头,或许是身边没什么人听她调遣,她便把林黛当作教导的对象。

林黛以前对沈溪的称呼,不是“你”,就是“喂”、“憨娃儿”这些随便的称呼,这在谢韵儿眼中很不合规矩,要让林黛认识到她已为人妇的现实,就要言传身教,谢韵儿自己也得改变称呼。

“不用了。”沈溪道,“称呼我相公,其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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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7章 地理课(第一更)

七月立秋之后,天气相对凉爽了些,但对于沈溪这样需要穿着厚厚官服进宫讲学的朝官来说,还是太过炎热。这个时代,没有电风扇,站着不透风的大殿里上一会儿课,头上立马就会有汗珠落下。

太子有侍从扇风,沈溪这边可就没这待遇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开眼,下场大雨退退凉。但或许是运气不佳的缘故,京城这段时间天高气爽,每逢他入宫讲学,都是晴空万里,沿路大太阳晒着,想凉快一下都不得。

七月十九,沈溪入东宫讲学。

由于担心太子中暑,夏天朱厚照更多地是在撷芳殿的后殿读书,文华殿那边只是偶尔才去一回。

这天沈溪需要讲《后汉书》,刚到撷芳殿,就见朱厚照骑着根竹竿,手里拿着木剑到处劈砍,随着他的木剑挥舞,旁边陪他玩耍的小太监一个个顺势倒地,就好似大将在战场上杀敌,所向披靡一般。

沈溪暗忖:“这熊孩子,你平日里踢蹴鞠也就罢了,如今都九岁了,能否玩点儿有新意的东西?”

朱厚照一边在那儿作势劈砍,一边在喊:“鞑子休逃,看本宫杀的你等片甲不留!”

刚刚过去的蒙古人犯边,最后以大明朝不抵抗和蒙古人自行撤退而告终,或许是从土木堡之变带给大明皇帝的警示,但凡遇到外敌入侵最好不要主动出击,否则很可能身死国灭,这也让蒙古人觉得大明朝好欺负,一边讨要贡品,一边跟大明朝战战停停。

可到了战后,为了保持大明****上国的姿态,通常会把战争描述成边军将士浴血奋战,令蛮夷不战自溃。

少年朱厚照受到熏陶,以为打仗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居然想学着浴血疆场的将士一样,奋勇杀敌。

当今天子朱祐樘性格偏软弱,可太子朱厚照却绝对不懦弱,但这性格更类似于玩闹,而非真正的骁勇。

想到朱厚照以后做的那些荒唐事,沈溪只能哀叹……生在怎样的时代,当何等朝臣,就得努力去适应怎样的皇帝。

至少沈溪现在还有重新塑造朱厚照性格的机会,虽然在他看来没多少实际意义。

太子要玩,沈溪只能到后殿等候,过了半个时辰,太子才满头大汗进来,一坐下便喊道:“本宫要吃冰!”

皇宫里有许多冰窖,冬天时宫人会把整块整块的冰凿下来,存到深入地下几十米的冰窖中,需要用到的时候取出来即可,夏天解暑最好不过。但要保底低温,最主要的是不能通风,因此冰窖不便常打开,通常每口冰窖过上一两天才可以进去一次,取出冰块后立即就要封上。

刘瑾赶紧提醒:“太子殿下,您忘了,陛下不许您多吃冰。”

朱厚照嚷嚷道:“我不管,我就要吃冰,你们去给我拿!”

这可把刘瑾给难住了,没得到弘治皇帝允许,谁敢私自去冰窖取冰?吃坏肚子算谁的?

况且,从东宫去冰窖关卡重重,刘瑾在宫里没什么地位,不会有人卖他面子。

倒是沈溪给刘瑾解了围,沈溪沉声道:“太子殿下,要上课了,课堂之上不得有吃食。”

朱厚照瞪了沈溪一眼,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没再为难刘瑾,不过却把衣服解开,让刘瑾和几个小太监从几个方向给他扇风。

沈溪从光武帝开始讲起,内容繁杂,虽是按照原书内容讲解,不过沈溪把各个皇帝串联起来,形成一条历史主线,不过因为东汉时期没有太多吸引熊孩子注意的地方,朱厚照听得不是很认真。

“刘公公,我要喝茶,用井水镇过,快去拿!”朱厚照对刘瑾呼喝一声,又转过头看着沈溪,“本宫要喝茶,这总该可以吧?”

太子上课时不能吃东西,但喝茶却是允许的。

沈溪点了点头。

朱厚照脸上满是得意……看看,我能喝茶水,你却要站在那儿给我讲课,你有本事再对我横啊!

一直快到中午,沈溪讲“乌桓鲜卑列传”,朱厚照皱了皱眉道:“什么是乌桓?我怎没听说过?”

沈溪语气平淡:“乌桓乃是草原上的部族,与鲜卑同为东胡,以乌桓山和鲜卑山命名,向汉室纳贡,受护乌桓校尉统辖。”

朱厚照眼睛瞪了瞪:“那就是鞑靼人?”

沈溪微微摇头:“汉时并无鞑靼之称,鞑靼是宋时方在草原兴起,后建立蒙元,我大明便是在驱走蒙元之后建立。”

因为朱厚照没成年,他学历史只学二十一史,并不包括国朝历史,所以对于大明朝的历史他并不是很熟悉。

朱厚照明显对草原部族很感兴趣,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先是问蒙元,沈溪回答完全按照《元史》的内容讲,由于沈溪没被允许讲国朝历史,便对这部分内容一笔带过,连大明开国时北伐的情况都没提及。

不过就算如此,朱厚照也有种“开了眼界”的感觉,这才知道鞑靼人跟大明朝的渊源如此之深,那些鞑靼人居然以前占据大好河山,他的祖宗是把鞑靼人赶走,这才得的江山。

“先生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儿,就说说这次进犯我朝北关的那个什么……是不是蒙元的后代,属于哪个部族?”朱厚照继续追问。

沈溪摇头:“殿下所问内容走题了,今日要讲乃是《后汉书》,太子所问,必须要符合课堂内容。”

朱厚照吐了吐舌头,有几分不满,不过他的问题并未因此中断。

沈溪不再跟太子讲解鞑靼人的问题,朱厚照便开始问乌桓和鲜卑的来历以及结局。

沈溪详细做了解答,道:“西晋末年,五胡乱华之始,衣冠南渡,自此之后中原尽为外夷所占。”

朱厚照撇撇嘴道:“又没多久……”

沈溪道:“自成汉与前赵建立,到北魏太武帝灭北凉,前后有一百三十五年时间。自此开启南北朝……”

显然朱厚照以前学的二十一史中,并没有这么清楚的时间轴,听了沈溪的回答,他感觉稀里糊涂。

沈溪问道:“太子可知东汉持续了多久?”

朱厚照先是摇头,不过他马上道:“我知道东汉之前是西汉,之后是三国……三国以后是晋朝了吧,至于后面……”

朱厚照想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可他知识面太窄,而中国的古代纪元和记录史书的方式陈旧不堪,很多杂乱的记忆在他的小脑袋里根本连不成线。

沈溪叫侍从拿来一张大宣纸,然后拿起笔,在纸上把华夏之地大致图形画了下来,让朱厚照到自己身边,他想借助这张地图,给朱厚照讲解一下历史发展以及相应的疆域变迁。但就是这么一张简陋之极的地图,已让朱厚照看了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为何看起来……跟只公鸡一样?”

沈溪笑了笑,道:“这是华夏之土,你我如今在这个位置……这是黄河,这是大江,大江之南谓之江南。”

“那这两处是哪儿?”朱厚照指了指沈溪所画的岛屿。

沈溪笑了笑,作出解答。

要说在大明,海南之地尚且在治下,但台湾就非王化之地,称之为“琉球”,也被称为“东番”。

在太子学业中,并没有地理课,他见沈溪所画内容,立时感觉新奇好玩,对着一张地图问东问西,沈溪也不厌其烦地详细予以解答。

“太子,吃饭了……”

刘瑾过来,恭恭敬敬地对朱厚照说道。

朱厚照没好气地喝斥:“没看到我正在跟先生做学问?不吃了不吃了,先生,那些个鞑靼人在哪儿?我还听说过漠北和漠南,是什么意思……”

沈溪本来知识想借助地图,来给朱厚照讲中国历史朝代的变迁,可到临头才发现,这张地图本身就有很多东西可讲,而朱厚照的注意力也放在更直观、感受更为强烈的地理问题上,站在一隅之地,却能纵览天下,这种新奇的感受是朱厚照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沈溪只好把历史课讲成地理课,他把大明朝的地理划分和周边的邻居,都给朱厚照仔细讲了一遍,甚至连之前抵御鞑靼人的宣府位置,也一并讲了。

朱厚照大吃一惊:“那些鞑靼人,不就在我们周围吗?”

“是。”沈溪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在京师眼皮底下吧,所以前段时间京城才会戒严。”

朱厚照又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是戒严?”

沈溪意识到,朱厚照不过是温室里的一朵小花,对于外面的世界可说是丝毫不了解,他这辈子没走出过宫门,如果让他接触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他肯定会觉得人生的前半段算是白活了,所以登基掌权后才会那般猖狂。

要跟朱厚照解释关于京师的戒严并不难,难的是让他认清楚他所在的环境,还有日后肩上所要担负的责任。

“戒严,就是不许百姓随意到街上行走,城门封闭,城中大小街道设卡……”

沈溪的解释,又给朱厚照带来新思考、新问题,什么是设卡?城里有多少街道?等等等等!

在沈溪给朱厚照解释这些时,撷芳殿外弘治皇帝朱祐樘和张皇后相携而来,本是趁着午休时过来看看儿子,却未曾想,到了地头才知道原来儿子还在后殿学习。

“我看还是别过去打搅了。难得有这样负责任的先生……”朱祐樘脸上带着些许宽慰的笑容,他心想,或许是儿子知道考核临近,正在加紧读书。

不过张皇后想的却跟丈夫不一样,她道:“皇儿长大了,知道认真学习了。”

朱祐樘没在妻子面前揭破儿子可能是临时抱佛脚,但以前来过多次,儿子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补课的经历,今天算是破天荒头一遭。

朱祐樘点了点头,问左右道:“今日是哪位先生进讲?”

“回陛下,是沈谕德,他已经给太子讲了一上午,这会儿还在里面讲呢……”侍从把话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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