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清算

慈宁宫。

皇舆并未直接去了寿萱殿,而是往偏殿行去。

落轿后,叶清笑着牵着黛玉的手走下来,就见绿竹过来,先是惊喜的同黛玉问好,然后抱怨道:“小姐啊, 你怎才回来?太后娘娘醒来后一直在寻你,闹的不行,打发了几拨人来问,差点拿了我去打板子呢!”

叶清闻言有些无奈,一边握着黛玉的手往里走,一边解释道:“出宫前分明说过, 可老祖宗记性愈发差了, 醒来就忘了。咱们得快点,给你换身素点的宫裳。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儿可不能将就,虽然是在国丧孝期……”

黛玉闻言,满面羞红,差点想挣开叶清的手夺路逃回。

可她也知道不可能,只能由着叶清来。

绿竹跟在后面,已经开始嘟嘟嘟的说着哪套衣裳好看了。

黛玉却有些奇怪,这里有她合身的衣裳么?

……

“嘿!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所以上回尚宫司裁剪衣裳时,我便让人提前备下了几身你能穿的,怎样,今日果然用上了吧?”

内殿暖阁里间,叶清颇为得意的说道,很有炫耀自己聪慧的意思。

进殿内,黛玉先打量了下房间,却并不见寻常闺阁的陈设, 连一丝胭脂气味都闻不到。

三面墙上, 都列了书架, 摆着满满当当的书。

黛玉刚想上前去看看都是什么书, 却被叶清拉住,让她看衣裳。

一旁绿竹早就红了脸偷笑,黛玉先感激道:“多谢姐姐了。”

心有灵窍的她,却从绿竹的笑声中觉得有些奇怪,反而愈发想看看书架上都是些什么书了。

等叶清转身去取第二套衣裳时,黛玉悄悄走到一边,自书架上取出一本来打开一看,书名竟是《怜香伴》。

因为并非是四书五经,名字却很好听,虽然看起来有点点像是不正经的书……

可黛玉小心肝儿噗通噗通直跳之余,还是忍不住翻了两页,这一看,就让黛玉傻了眼儿!

这书讲的竟是一个名唤崔笺云的貌美人妇,在去拜神的时候居然看上了一个叫曹语花的女孩子!

没错,就是女孩子!!

原因是因为曹雨花闻起来香香的,而曹雨花居然也喜欢上了崔笺云。

不过曹语花看上崔笺云,倒真的是仰慕人家的才华。

这俩女子情投意合,为了一直在一起,便设计让崔笺云的相公也娶了曹语花,从此三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中间,自然还夹杂了些让黛玉脸皮发烫手都颤抖的描写,让人瞠目结舌!

“林妹妹,要不今后咱俩单过,让清臣好生当他的太子皇帝去?”

不知何时,叶清出现在黛玉身后,坏笑说道。

“啊!”

黛玉唬的一把将手中书丢了出去,不敢抬头看人。

叶清倒打一耙道:“好啊!林妹妹你竟看这样的书?”

黛玉气极,咬牙瞪她道:“呸!这是你的书!”

叶清哈哈一笑,得意道:“我是喜欢看!”不过又惋惜一叹道:“可惜清臣必不肯放手相让成全咱们,不然我们也能快活似神仙!”

“呸呸呸!”

黛玉又气又羞,连啐三下,恼道:“谁和你快活……不害臊!”

叶清哈哈大笑着强拉过黛玉搂住,道:“看你这么紧张,开个小顽笑嘛,怎还当真了?”

黛玉闻言便不挣扎了,狐疑的看着叶清,道:“果真?”

叶清没再女流.氓,她笑道:“不用担心什么,如今不比从前了。从今往后,天下比你贵重的,一只手都数不满,你还紧张什么?清臣最喜欢你,还不把你宠上天?”

黛玉俏脸晕红,杏眼含羞,低着头轻声道:“没……没有,他最喜欢姐姐你。”

叶清哈哈一笑,道:“果真?那我就当真了!”

黛玉又有些担忧的看向叶清,倒不是怕她争宠,而是担心她果真当真了,回头再失望……

叶清被她这小担忧的表情给打败了,忍不住在黛玉凝脂般的腮侧捏了捏,道:“快换了衣裳,咱们去见老祖宗去!”

……

寿萱殿。

见叶清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几名老昭容海松了口气,上前赔笑道:“哎哟喂!小祖宗诶,你可回来了!再不到,太后娘娘就要闹翻天了!”

说罢,才看到落在叶清身后一点,小脸儿紧绷,明显紧张的黛玉。

只见黛玉上面穿一件品月缎绣玉兰游凤裳,外套一白蓝银线蝉翼薄纱衣,下面则是云刻丝杏黄祥云纹软烟罗裙。

虽因在国丧期并不妍丽,然贵气不凡。

几个老昭容一怔,一时竟想不出这是哪家的贵女……

黛玉还强笑了声,叶清却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小九儿!”

“小九儿!”

东暖阁内,看到叶清回来,太后委屈的瘪起嘴来,连连唤了两声。

叶清笑的明媚灿烂,引着黛玉上前道:“老祖宗,瞧我给你带谁来了!”

太后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埋怨叶清不在跟前的事了,伸着脸看伏地请安的黛玉,皱眉苦思道:“是哪家王府的郡主?”

好似在猜谜一般……

叶清先把黛玉扶起,然后调皮的挑了挑眉尖,笑道:“宗室哪有这样标致的美人?这是元寿的太子妃!怎么样,是不是一等一水灵的美人?”

太后闻言,脸上的迷糊之色却瞬间敛去,浑浊的老眼都变得锋利起来,看了看黛玉,又看向叶清,含怒斥了声:“胡闹!”

黛玉闻言,俏脸瞬间惨白,心都揪在了一起。

叶清则是哈哈一笑,坐到凤榻边同太后道:“老祖宗,我可是提前同您说啊,这位林妹妹便是元寿的心尖儿尖儿,就和当年王妃对九王叔一般重要。他那一支,尽出情种,哈哈哈!还有,元寿这个人,那可是比九王叔还霸道护短,了不得!”

太后闻言,面色一变,看了眼眼含泪水的黛玉,又看向叶清,叹息道:“到了哀家这个地步,还怕什么?可是,哀家的时日不多了,你可怎么办啊?”

叶清灿烂笑着,将太后臃肿衰老的身子抱住,轻声道:“老祖宗放心,孙女儿是个有福的,会过的很好,会过的很快活,还会为叶家留下香火,断不会让您老不安。老祖宗疼了我一辈子呢……”

……

大明宫,含元殿。

随着武王石破天惊的一言,让林清河等文臣一下抓住了挽天倾的救命稻草。

这一刻他们将所有帝统合法性神圣性全部忘掉,只希望这天下这朝廷,不被对面那群率兽食人的祸国武夫给占据了。

若如此,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这对文臣来说,甚至比性命更重要。

所以,他们竟比武勋大将们,更快的接受认可并参拜了贾琮这个太子身份。

反倒是武王最忠心的部将们,一个个都傻了眼儿了。

宣府总兵刘焕章瞪大眼看着贾琮,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看向龙椅上的武王,颤声道:“王爷,他……他他,果真是王爷的儿子?!”

贾琮见此,杀心登时掩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演技别他么说奥斯卡,连金鸡百花都还差点啊。

武王看起来却很满意,颔首笑道:“上天到底待朕不薄,当年那场大火,没有夺去朕的皇儿。让朕有后……”

“王爷!王爷啊!!末将如今就是死,也安心瞑目了!”

刘焕章忽然伏地大哭起来,这等铁汉哭成这样,声音凄凉的真真让人不落忍。

他这一哭,其他大将们也无不面色激荡,老泪横流,大哭不已。

武王绝后,肝肠寸断下自囚龙首原,此事是大乾百万将士十数年来心中最痛苦之事。

他们忠于武王,敬爱武王,视其为神,视其为父。

可是看着他如此自苦自毁,他们心中也跟着煎熬了十数年。

今日,终于得以安心。

这一幕,让贾琮都微微动容。

因为这哭声,倒不像是假的……

也让刚起了疑心的林清河、吴琦川等文臣们释了疑。

因为假哭能哭出这种水准,连他们文臣都做不到……

武王似要将贾琮的身份彻底夯实,不容动摇,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古锋。

古锋折到后殿,未几而归,取出一副画像来,正是当初挂在武王府密室内的那副画。

亲自展开后,看着贾琮道:“这是当年朕俘获的一厄罗斯女罗刹为你母后所画的画像,与大乾的工笔不同,倒是和你的画法相似。”

百官看了看那张画中人,又看向贾琮,终于明白武王是如何断定的了。

武王将画收了起来,并不忌讳的淡淡说道:“当年因为孝纯贤皇后身负前朝赵宋的血脉,故而太上皇不准朕娶为正妃。原本,朕是准备以最后一役的军功,求取父皇松口。只可惜,待朕归来时,得到的却是大火焚天的消息。朕在灰烬中,寻到了……一大一小一双尸骸,痛不欲生。却没想到……哦对了,那个贾琮……朕说的是真正的贾琮,原是荣国公长子贾赦的外室子。说来也巧,贾赦为他外室置办的宅子,与朕和孝纯元皇后所居之地,竟只一墙之隔。孝纯元皇后为朕诞下皇儿之日,也是贾赦外室分娩之时。后来,朕的皇儿,便被贾代善抱回了贾家,贾赦那外室,也因难产而死,连伺候之人,都纷纷不见了踪影……”

满朝文武听闻武王说着这些惊世骇俗的密辛后,根本不用谁再引导,便纷纷勾勒出了整件事的经过。

文官之首林清河沉声问道:“皇上,不知荣国公贾代善在其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武王闻言,眯起眼呵了声,道:“当事人都已经化为灰烬,连太上皇都驾崩了,锦衣亲军,也让朕从上到下屠了个干净。许多事,都还原不了当年了。但不管贾代善是谁的人,能为朕的皇儿留下一条性命,朕都谢他。”

娄成文不甘寂寞道:“皇上,据臣所知,太子殿下这些年在贾家过的并不好。朝野间几乎众所周知,太子殿下幼年之时,曾被贾赦夫妇并乳娘等人,百般凌虐,才不过七八岁,就常被无缘无故打的遍体鳞伤,还冬不给衣夏不给食,其恶行,臣每每闻之,都难忍落泪。若非太子鸿运齐天,天生贵命,怕是要被那起子贼人生生折磨坏了。”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勃然大怒!!

从前他们可以当成笑话来看来说,可如今,却似都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文官也急于站队,纷纷发出属于他们的声音。

武将们更是狂暴:

“诛族!”

“鞭尸!”

“挫骨扬灰!”

“千刀万剐!!”

在一片狂暴风浪中,王子腾目光惊骇面色惨然的看着贾琮。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股大火竟会第一个烧到他身上!

“陛下,军机大臣王子腾及其妻儿,数次欲置太子于死地!若非太子机敏聪慧,多有智谋,早被其所害!”

一个王子腾都不认识的兵部官员,出列检举于他。

王子腾唬的魂飞魄散,却见刘焕章那老将面容狰狞的大步走来,一把抓住王子腾的衣领。

王子腾也算是身量魁梧之人了,可在刘焕章手下,他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生生被抓举起来,又被一拳砸在脸上,轰倒在地,殷红的血瞬间流到了金砖地面上,刺眼……

见王子腾落得如此下场,忠顺王刘兹、军机大臣宋广先、娄成文等与贾琮有过过节的人,无不惶恐不安,两股战战。

这是一场,大清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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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684章 监国

神京西城,荣国府。

虽已入夜,可荣庆堂上却无人有丝毫困意。

除了宝玉外,姊妹们倒都已经离开了,贾母、贾政、王夫人、薛姨妈、李纨、王熙凤几个大人却留在这。

本想商议一下对策,可一个个哪里又能想出什么对策。

太子二字, 如同一座巍峨大山一般,压得他们连想也不敢想。

下次见面,这一府人都得跪下磕头。

再想想之前贾母对贾琮的态度……

王夫人都头疼不已。

贾政却很有些悲伤,含泪难过道:“吾家麒麟儿,竟成了别家的……难道,吾家就不能生一文华种子?”

听闻此言,宝玉打了个寒颤,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一时间, 对父亲的恐惧,倒压过了对林妹妹离去的难过悲伤……

王夫人倒还好,没这么惆怅,她见贾母唬的面色隐隐苍白,便安慰道:“老太太也不必担心,再怎样,也是贾家抚育了琮哥儿。他也不是轻狂的孩子,不会得志便猖狂。纵然贾家沾不了光,总也不会再遭难才是。他这样的人,原不该生在咱们这样的家里。池塘太浅,难养真龙啊。”

贾母闻言,眉头稍解。

凤姐儿小声道:“老太太、太太,三弟……太子他,会不会记恨当年的事?毕竟当初在东路院,也忒惨了些。”

贾母听这话却恼道:“他还想怎样?大老爷、大太太、琏儿都没了, 一个个都被他……”话至此, 贾母忽地一顿, 面露恍然之色, 道:“我道他命格怎如此硬,但凡对他不好想害他的,一个个都被克死了。原来他的命格,竟这样贵重……”

日后的真命天子,命格岂能不贵重?

念及此,贾母颓丧道:“该怎么就怎么罢,左右他断不会对老爷、太太不利便是。若他记恨我这个老厌物,也随他去罢。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宝玉留下。”

等神情沮丧的贾政等人离去后,贾母怜爱的摩挲着宝玉的脖颈,见他垂着头闷闷不乐,便道:“好孙儿,不要难过了。你虽走了一个林妹妹,可以后家里姊妹们就只同你顽了,岂不更好?回头我让人多买几个好看的女孩子,去园子里陪你顽,好不好?”

宝玉啜泣道:“可是我担心,林妹妹进宫后被人欺负了去。大姐姐都说,那里是见不得人的去处……”

贾母苦笑道:“事到这一步,谁也没法子了。她自己选的路,便该她自己受着。我也不晓得,那孽……他怎就成了太子。不过现在回头想想,他确实有些邪乎。好宝玉,别想其他的了。你若不同他闹,看在老爷太太的面上,他总容你三分。你若同他闹,这个人狠起来六亲不认啊!我如今只盼,他早早把咱家忘了,不然……诶。对了,他留下的爵位,倒是可以让你老子给你争一下!”

贾母终于想起了一桩好处来……

……

东府,宁安堂。

自荣庆堂出来,凤姐儿就快马加鞭的来到了东府。

此时平儿、晴雯等人还只隐隐听到点动静,只不敢相信。

凤姐儿一进门,看到平儿就连连做福高声笑道:“娘娘吉祥,娘娘如意!民女给娘娘请安啦!”

平儿唬了一跳,忙避开凤姐儿的礼,饶到她身边拉她起来,嗔怪道:“奶奶又哪处吃酒吃多了,来这撒酒疯!这话也是敢乱说的?”

凤姐儿羡慕的都快哭出来,捧着平儿的脸,似笑似泣道:“也不知你上辈子吃了什么仙桃寿果儿,让你这辈子来享这等大福!我怎么瞧你,也没我好啊……”

平儿“哎呀”了声,挣开凤姐儿的手,看她道:“奶奶真疯了不成?”

凤姐儿长叹了声,道:“早就瞧着三弟神仙一般的人物,寻常公候子弟,谁能如他这般?能文能武,既做得惊天大事,又写的精彩文章,还对女孩子这样好……”

一旁晴雯急的不得了,跺脚道:“二.奶奶,我们爷到底怎么了?”

往日里凤姐儿其实不大看得起这些丫头的,偶尔顽笑时,也只能侧眼看。

可如今再看看……

她娘的!

凤姐儿心里爆了句粗口,把心情调整了番后,拍手笑道:“你们再不能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奇的事!”

说着,将贾琮回家后如何被贾母斥骂,众人又如何与他苦别一一说了遍。

这可把平儿等人心疼坏了,晴雯更是眉毛都竖了起来,骂了声“老虔婆”!

被平儿一把堵住了嘴,凤姐儿也只当没听到。

不过大家都对黛玉感到佩服,没想到她有这样的勇气和忠贞。

晴雯更是道:“我素来瞧她就比宝姑娘好!”

平儿登时变了脸色,难得呵斥道:“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见老好人平儿发怒,晴雯登时老实了,只是还有些不服气道:“我只说林姑娘好……”

平儿看春燕、香菱等人居然都点头附和,语重心长道:“你们还小,不懂宝姑娘的苦。林姑娘做的自然极好,我等该敬着。可也绝不该说宝姑娘的不是!再没有比她更苦的,有的时候,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最苦的,等你们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看了看平儿,又看了看乖巧听训的一屋子丫头,王熙凤忽然没了拿捏的乐趣了,直言道:“你们怕不知道,你们三爷竟是天家养在咱们家的龙种!他原来是那武王的儿子,当年并没被烧死。如今老皇帝驾崩,武王登基,立刻派了御林军来,传他这个太子即刻回宫。你们都等着吧,一个个早晚进宫去做娘娘去。”

说罢,不愿见一群丫头们高兴,转身就走。

她一个小寡妇,就该寻些失意的人一道诉诉苦。

出了宁安堂,便往薛姨妈小院走去。

想想这一家子,王熙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命啊……

……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同妈说几百回了,不要管妹妹的事,不要管妹妹的事!”

“妹妹难道是个糊涂的?”

“你就听那些蠢妇傻货说什么琮哥儿必死,琮哥儿必败,我同妈说过几百回,那些傻几吧蠢鸟能想到的事,琮哥儿想不到?”

“如今好了吧?如今好了吧?”

薛姨妈房里,薛蟠在得知今日之事后,气的跳脚嗷嗷。

薛姨妈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落泪道:“我怎能想到,他突然就变成了太子爷了?我也是怕你妹妹受到连累,也怕薛家受到连累……”

薛蟠几欲抓狂,双手抱着脑袋叫道:“我的娘咧!!你看戏看了那么多,难道没听说一句话么?不能共患难,凭何同富贵?你这一糊涂倒不要紧,却把妹妹害苦了!!”

当然,薛蟠更痛苦的,是一个国舅爷的名头就这样飞了……

原本离他只一步之遥,人家都说了,回来就娶宝钗过门儿。

结果被他娘给生生断了……

薛蟠抓狂的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好了。”

一直坐在一旁不出声的宝钗,见薛姨妈哭成了泪人,薛蟠也懊恼的不成样子,宝钗开口道:“妈别哭了,哥哥也别怪了,命数合该如此,原不该我的……”

薛姨妈见宝钗终于开口了,忙道:“乖女,那琮哥儿……太子千岁不是说,过几日派人来接你,让你莫怕么?等你进了宫,未尝没有机会!你把身……你的心他必是懂的。”又咬牙道:“我原就瞧那林丫头不对劲,再没想到她竟这样坏!明知道你和琮哥儿好了,她还横插一杠子,忒不要……”

“妈!”

宝钗喝断了薛姨妈的谩骂,看着薛姨妈一字一句道:“你若还想我有一点好,若还想薛家能有个好下场,这样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再说,连想都不能想!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当他是傻的,还是以为他有一个好性子?真等他恼了,我都救不得你们。”

薛姨妈:“……”

正这时,听到外面传来凤姐儿的笑声:“哟!都还没睡呢?我来瞧瞧宝妹妹!”

等凤姐儿进门后,薛蟠草草应付两句,自去寻地方喝酒解恨了,凤姐儿看了眼还在抹泪的薛姨妈,心里暗笑,又看向面色寡淡的宝钗,道:“好妹妹,你也别……”

还没等她说完,就见宝钗杏眼横眸瞪过来,肃声道:“凤丫头,你再敢轻狂试试?自己守了寡,就见不得别人好,就喜欢落井下石看笑话?你信不信,早晚我喊你去井边跪着,让你好好落井下石对着井里看笑话!”

“……”

看着宝钗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王熙凤面色一滞,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

大明宫,含元殿。

贾琮止住了刘焕章等人的继续攻击,沉声道:“王子腾野心不小,才赋不足,品性不高,德难配位。李氏与汝子所为,你虽未参与,但未必不知情。原当严惩,但念及先帝大行,新皇登基之日,若杀你这军机大臣,百官心中难宁。”

说罢,躬身面对武王,道:“臣请陛下罢免王子腾军机大臣之位,与其妻儿一并,流放宁古塔,以赎其罪。”

武王闻言,只是面色淡淡的看着贾琮,并未答应。

一旁礼部尚书倒是乖觉,擅揣摩圣意,提点道:“太子殿下当敬称父皇,当自称儿臣,方显天家之亲近,天伦有常。”

贾琮闻言一滞,抬头看了眼武王后,抽了抽嘴角,跪地行大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从容不迫的武王,面上涌出一抹不大正常的血色,仰头大笑起来。

笑罢,方看着贾琮,温言道:“太子平身。”

如今他还未正式进行登基大典,未祷告上苍祭献文书,登录太子之名。

但他膝下只一子,不是太子,又是什么?

叫起后,武王对文武百官道:“朕龙体欠安,难理国事。幸太子成才,可负社稷之重。自今日起,太子改名刘元,由太子监国。一应文武,当好生辅佐。朕之宝剑,已有十四载未曾饮血。诸位爱卿,莫要负朕。”

说罢,不看面色变幻的百官,武王对贾琮招了招手,将他唤至跟前,扶着他的肩起身,然后又轻轻推着贾琮,让他坐在了那张无数野心枭雄做梦都想坐到的位置上,含笑道:“太子,大乾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贾琮看着面色渐如金纸,气息有些羸弱的武王,嗓子有些堵。

虽然他心里并无丝毫父子之情,但亦非草木之身。

看出贾琮的动容,武王笑的愈发慈爱,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后,由古锋搀扶着,离开了含元殿。

贾琮起身,与文武百官相送。

直到武王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庭柱,注目良久之后,贾琮方转过身,高居皇位,俯视着殿下百官,又越过他们,望出含元殿,俯视着整座神京,整个关中,整座江山。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PS:监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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