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宋皇后:陛下这是要定东宫归属了吗

神京城,太庙

此刻的太庙之内,已经彻底慌乱一团,侍卫与内监在廊檐下来会奔波。

内阁首辅李瓒、次辅高仲平,原本跟在崇平帝身后亦步亦趋,正自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当中,却听到那隆隆之声响起,而后就是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心头不由胆寒莫名,凝眸看去,见得崇平帝脸上流露的嫣红血迹,更是心头惊骇莫名。

天子……

众人说话之间,护送起崇平帝向着宫苑而去,周围锦衣府卫和大内侍卫沿路护送。

而就在太庙被炸之时,整个神京城也陷入了一片莫名的慌乱当中,这等天子遇刺的事儿,实在太过惊骇。

或者说,前些年已经发生过一切,如齐王陈澄趁着太上皇出殡之时,就想要逼迫崇平帝退位,如今这又不知是哪一路歹人,更是丧心病狂到想要谋刺天子。

不过五城兵马司已经派出兵马,在神京城中四处搜捕。

而一座悬挂着“怡然居”匾额的酒楼三层,西南方向靠着轩窗的一侧,正好可望见太庙殿宇的一角。

陈渊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那太庙的巍峨殿宇,见到那座大殿殿宇轰然坍塌,留下一团浩荡烟尘。

心头不由狂喜。

父王,你的仇,终于报了。

但接下来,陈渊瞳孔微缩,面色微顿,心头不由就是一惊。

分明是在望远镜的视野当中,见到崇平帝在戴权的搀扶下,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可恶!”陈渊面容神色愤愤不平,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喝说道:“这会儿点火太早了。”

这还真让陈渊说中了,就在崇平帝进入大殿之后,原本正自负责点火的锦衣府卫被同伴察觉出了异状,急切之下,只能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而崇平帝刚刚进入太庙大殿,而身后的文武百官还没有进入大殿正中。

就在陈渊心头暗暗嗟恨之时,这会儿,阮永德从木质楼梯上快步上来,面上已是现出一抹惶惧,道:“公子,大事不妙。”

“怎么回事儿,这还让他跑出来了?”陈渊面容上涌动着怒气,喝问说道。

如果那位逃脱生天,那后续的派出兵马劫持宫城也就没有了可行性。

“事情出了差池。”阮永德面容神色惶急无比,沉声道:“接下来,锦衣府和五城兵马司接下来大索全城,公子还是先出去躲一躲吧。”

陈渊眉头紧皱,面色阴沉不定,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

然后,快步离了怡然居。

而此刻整个神京城因为崇平帝遇刺,而闹得沸沸扬扬,兵荒马乱,乱作一团。

锦衣府、五城兵马司的兵马,在这一刻,瞬间封锁了全城,相关兵丁在街巷之间大肆搜捕可疑之人,刹那之间,刀兵之气四起,一派秋日肃杀之景。

却说崇平帝在戴权以及一众内监、侍卫的搀扶下,被拖拽至宫苑当中。

一座座朱红高墙的殿宇错落有致地矗立在宫苑当中,而屋檐檐脊蜿蜒一如苍龙,展翅欲飞,正值深秋,倏然而起的萧瑟秋风吹动着的梧桐树叶,落在殿宇的琉璃瓦上,澄莹如镜的琉璃瓦上,倒映起蔚蓝色的天穹。

众人将崇平帝抬至一座朱红梁柱的偏殿,说话之间,就是围拢在崇平帝近前,叙说话语。

李瓒面色惶恐不胜,急声道:“太医,太医。”

就在这时,几个太医几乎一路是小跑,至得近前,看向那床榻上躺着的崇平帝,连忙近前,给崇平帝眼眶上药。

崇平帝这会儿,两道嶙峋而清瘦的苍松眉之下,目光微微眯起,分明这么长时间,眼睛已经痛木了,那张清颧、瘦削的脸庞上血丝横流。

此刻的崇平帝忍着疼痛,愣是一声闷哼,都不发出一下。

“陛下,怎么样?”李瓒快步近前,容色微顿,语气不无担忧地问道。

崇平帝声音中带着一股中气不足的虚弱之感,道:“李卿,派人查察奸凶,不得有误!”

李瓒面色凛然,说道:“圣上,锦衣府、五城兵马司已经封锁了全城,开始搜查贼人,圣上,先行歇息。”

崇平帝咬牙切齿,沉声道:“纵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些人抓住!”

此刻,这位中年帝王的心头戾气丛生,一股如瀑的杀意沸腾如水。

高仲平道:“圣上,微臣以为定是那赵王余孽在暗中作祟,除此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崇平帝默然片刻,忿然道:“陈渊,这个畜生!这是陈氏太祖太宗的灵牌安息之所。”

可以说,此刻的崇平帝失明之下,心头的杀机如瀑,胸腔之中的怒火几乎要烧遍这片土地。

这会儿,几个太医帮着检查着崇平帝身上的其他伤势,感受到真龙之怒,面上都现出心惊胆战之色。

坤宁宫中——

宋皇后一袭淡黄色衣裙,身形丰腴款款,落座在一张梨花木的靠背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书册,凝神阅览。

丽人绾起的云髻端美秀丽,而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之下,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美眸莹润剔透,在日光照耀下,丽人宛如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快步进入殿中,声音已经带着几许慌乱,说道:“娘娘,陛下遇刺!”

此言一出,宋皇后看向那丫鬟,翠丽秀眉下的美眸现出一抹慌乱,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那女官道:“娘娘,陛下前往太庙祭祖之时,歹人提前在太庙正殿放了火药,一下子点燃了黑火药。”

宋皇后闻听此言,晶莹如雪的玉容已是一片惨白之状,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女官道:“现在被送至熙和宫。”

宋皇后闻听此言,抿了抿莹润粉唇,吩咐道:“摆驾熙和宫。”

这个时候,正是关要的时候,宋皇后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自是要前往熙和宫。

说话之间,宋皇后在几个女官的陪同下,前往熙和宫。

此刻,殿中里里外外黑压压围拢了一圈,大汉的文武群臣,正在焦急地等待。

“皇后娘娘驾到。”

伴随着内监的尖锐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可见一个雍容华美,袅袅婷婷的丽人,快步行至殿中。

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满是担忧之色,而声音中分明带着丝丝缕缕的哽咽之意,唤道:“陛下。”

这会儿,太医已经在崇平帝的眼睛上缠绕着一道白色布条,此刻的天子气息衰弱,周身笼罩着一股衰败至微的气息。

崇平帝声音虚弱,带着一股疲惫:“梓潼,来了。”

宋皇后见得崇平帝这幅惨状,快行几步,弯弯如黛的柳眉之下,晶莹美眸满是关切地看向崇平帝,柔声道:“陛下,怎么会这样?”

此刻的宋皇后,也不知说什么,近前拉住崇平帝的手。

崇平帝面色微顿,低声道:“歹人暗算,或是戾赵王之子陈渊丧心病狂于太庙逞凶为恶,朕岂能容之?”

宋皇后轻声道:“陛下,先至坤宁宫荣养吧。”

然后,看向一旁的李瓒以及高仲平,道:“国事还要托付两位阁老与诸位大臣处置了。”

李瓒闻听此言,连忙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高仲平也朝着宋皇后行了一礼。

崇平帝那张面容苍白如纸,也不多言,在几个内监的搀扶下,向着后宫行去。

而此刻熙和宫之外,轩敞的汉白玉广场上,原本人头攒动的大汉文武群臣,也都心头凝重不胜。

李瓒将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旁的高仲平、吕绛以及齐昆、林如海几位阁臣,朗声说道:“如今国事艰难,诸位随李某平伏局势,在中枢坐镇指挥,以防宵小,不得有误!”

高仲平也接话说道:“君父为大汉社稷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方有如今我大汉中兴,然而宵小暗中却常怀怨毒之心,我等一众文武大臣,当与贼寇势不两立!”

汉白玉广场上惊魂方定的一众文武大臣,脸上皆是现出几许愤愤不平之色。

而在众阁臣官员之列立身的林如海,目中却现出一抹忧虑。

圣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势,只怕心性将更为猜忌刻薄,也不知子钰回来以后,会不会影响君臣不和。

其实,高仲平方才的一番言语,也是为了避免会有歹人暗中将太庙被炸的屎盆子,扣在拥兵在外的贾珩身上。

那时候,真就是君臣(翁婿)不和,天下大乱了。

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在内监、女官的搀扶下,躺在暖阁之畔的一方铺就着凉竹席的软榻上。

宋皇后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晶莹而闪烁的美眸,凝露而闪地一般看向崇平帝,语气中满是疼惜,说道:“陛下,先好生歇歇,别的,等陛下好了再说。”

这会儿的崇平帝躺在床上,心头又恨又恼,道:“戴权呢?”

“奴婢在。”戴权声音中几乎带着哭腔儿,道:“陛下。”

“派内卫,锦衣府卫中之一切密谍,找到陈渊的下落!”崇平帝声音中杀机凛然,沉声道。

戴权面色微顿,连忙应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外间的女官说道:“陛下,娘娘,太后娘娘来了。”

在长乐宫中礼佛荣养的冯太后,先前已经听到了消息,在一众内监和老嬷嬷的护送下,来到坤宁宫。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冯太后面上满是担忧之色,在几个老嬷嬷的陪同下,行至近前,看向那躺在床榻上的崇平帝。

崇平帝转过头去,声音就有些虚弱,说道:“母后,儿臣没事儿。”

冯太后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柔声道:“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崇平帝低声说道:“母后,我没事儿,刚才只是落了歹人算计,别的倒也没有什么的。”

这会儿的崇平帝,依然选择了坚强应对,并未展现自己柔弱的一面。

冯太后苍老而慈祥的目光,看向崇平帝,关切说道:“皇儿,伱眼睛…怎么了?”

这会儿,宋皇后行至冯太后近前,搀扶过老妪的胳膊,轻声道:“母后,陛下在太庙祭祖的时候,让歹人暗算,幸在祖宗保佑,有惊无险。”

崇平帝这边厢却默然不语。

方才,太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睛多半是失明了。

可恨,上苍何其薄待于他?

而不大一会儿,外间内监来报,端容贵妃与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到来。

自听到崇平帝遇刺被炸药所炸一事之后,后宫之中的端容贵妃就是大吃一惊,连忙带着咸宁公主等人过来。

宋皇后看向端容贵妃,柔声道:“妹妹。”

端容贵妃如柳叶的秀眉微蹙,晶莹如雪的玉容上萦带关切之色,道:“陛下怎么?”

“歹人所害,幸在无生命大碍。”宋皇后柔声说道。

这会儿,咸宁公主也在清河郡主以及宋妍的陪同下,行至近前,柔声道:“父皇。”

“咸宁也过来了?”崇平帝轻轻唤了一声,问道:“你身子不大方便,不在宫中多歇着,过来做什么?”

咸宁公主目光微顿,低声道:“父皇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儿臣怎么好坐得住”

崇平帝默然了下,说道:“朕无事,戴权,向内阁传旨,召贾子钰于年前回京,此外魏楚两藩,皆返回神京。”

他如今双目已经失明,两位藩王必须回来,此外,贾子钰回来也可制衡内阁。

宋皇后听到“魏楚两藩,皆返回神京”之语中,心头不由打了一个突儿。

陛下这是要定东宫归属了吗?

……

……

辽东,盛京城

崇平十九年,十月下旬——

贾珩正在与陈潇用着午饭,随着时间进入崇平十九年的深秋,辽东大地的气温降低了许多,贾珩已经在里间加了一件棉衣,用以抵御寒冷。

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贾珩主要视察了辽东之地的田亩耕作,辽东土地肥沃,还是能够种植一些大豆、小麦等农作物。

贾珩目光闪了闪,问道:“这几天,辽东诸卫所建置如何?”

“沈阳卫,广宁左右卫皆已筹备俱全。”陈潇面色一肃,朗声说道:“关键是兵员缺额,如果以辽东之汉军旗充任,那长此以往,朝廷仍难有所制。”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彼等辽东将门,自前明就在辽东之地苦心经营,等到我大汉定鼎中原以后,彼等又寄生于大汉,等到满清占据辽东,彼等又托庇于满清,高官厚禄,连绵数代不绝,天下焉有这样的好事儿?”

陈潇沉吟道:“那你要怎么办?”

“内迁至神京,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贾珩面色肃然,低声说道。

对于地方门阀势力的盘根错节,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难题,纵然是开明后世,也有中县干部,在地方上连绵为祸。

唯有定期修剪,如汉武帝定期内迁豪强至关东,武则天削弱五姓七望,才能促进阶层流动。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北静王与韦彻联名提议的筹建辽东水师,你可曾瞧见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辽东毗邻海岸,可以在大连筹建一支水师,用以护运航道。”

单单以登来水师的兵力,不足以护送整个渤海,大汉的确应该逐步转型,缩减九边的大军,同时对蒙古诸部进行分化拉拢、羁縻安抚,将满清的民族政策拿来用,倒也是一个好法子。

理藩院再加上蒙古八旗之制。

随着辽东平定,只怕大汉朝堂的开拓野心也会暂息。

草原这种地方,三五十年不管,立刻给你崛起一股新势力,然后汉人王朝内部歌舞升平,草原方面励精图治,整合草原诸部,再次成为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陈潇宛如清霜薄覆的晶莹玉容上,忽而开口打断了贾珩的思绪,道:“魏王与楚王已经出发了。”

贾珩道:“这会儿也不知神京情况怎么样了?”

陈潇道:“我这几天让人以飞鸽传书,向神京城留意着。”

说来也巧,就在两口子叙话之时,廊檐下传来一个锦衣府卫的清朗声音,说道:“都督,神京方面急报。”

说话之间,那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昂首阔步进入厅堂当中,将飞鸽传书的笺纸递将过去,说道:“都督,神京方面,圣上太庙祭祖之时,炸药将寺庙炸的崩塌,圣上中得重伤。”

此言一出,贾珩霍然站起,喝问道:“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陈潇也从那锦衣府卫手里拿过那笺纸,修丽双眉之下,清眸现出一抹诧异,说道:“出大事儿了。”

贾珩想了想,转眸看向那锦衣府卫,郑重叮嘱道:“此事不得外泄一个字!”

“是。”那锦衣府卫拱手称是。

待那锦衣府卫起身离去,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默然片刻,低声说道:“当真是石破天惊。”

陈潇道:“趁祭祖之时,以火药炸塌,压住文武群臣,彼时,神京大乱,他就可以接手宫苑和京营,当真是好盘算。”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因为不仅仅是崇平帝被埋在废墟之中,连同殒命的还有大汉的内阁以及六部九卿也一同葬命在废墟当中。

换句话说,整个大汉中枢都瘫痪了八成,陈渊再出来登高一呼,以旧部掌控朝廷,还是有大概率成事。

贾珩道:“真是丧心病狂,敢想敢干。”

在他看来,这种方法虽然解恨,但的确…好用。

因为意味着整个的大汉的中枢系统彻底瘫痪,神京城迎来一阵真正的权力真空。

陈潇道:“这次功亏一篑,京城局势现在倒是愈发险恶了。”

可以说,此举几乎将一头老龙彻底激怒。

贾珩道:“是啊。”

陈潇关切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贾珩面上现出一抹忧色,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天子就会降旨召我回京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崇平帝肯定不放心,他继续领兵在外,或者说对兵权将是极度渴求。

恰逢辽东已平,大汉已无外患,天子现在急切需要安全感,但他回去之后呢,是否会猜疑于他?

毕竟真龙已老,狐疑四顾。

陈潇道:“你忘了,魏王和楚王前日已经率领一队骑军,先一步返回了神京。”

贾珩闻言,面上若有所思道:“这次定然是议立东宫了。”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外间,此刻正值深秋十月,重檐钩角的庭院中的树木枝叶已经枯黄一片,秋风呼呼吹来,可见扑簌而落。

陈潇修眉挑了挑,柔声道:“静观其变吧。”

贾珩一时默然无语。

(本章完)

第1444章 崇平帝:将锦衣府指挥使革职,打入

第1444章 崇平帝:将锦衣府指挥使革职,打入诏狱候审……

崇平十九年,十月金秋,自从崇平帝遇刺以后,整个神京城的氛围,当即笼罩在一种肃杀和紧张当中。

锦衣府、五城兵马司、乃至京营,骑军兵马出得城池,四出于外,搜捕前赵王余孽陈渊的踪迹。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山雨欲来。

神京城,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进入后宅厅堂当中,迎着怜雪的目光注视,低声说道:“不想竟出了这样大的事儿。”

“殿下去看圣上了?”怜雪轻声道。

晋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皇兄他一生要强,现在两只眼睛却失明了,不能视物,势必猜疑心重,以后当如何是好?”

怜雪目光柔润地看向晋阳长公主,道:“殿下,朝政如今是托付给内阁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晋阳长公主那张华光生艳的白腻脸蛋儿上蒙起一股幽晦莫名之意,说道:“皇兄不是那般心大的人,再说,他在辽东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回京以后……有些事儿难说。”

一个掌控欲强的帝王在年老之时,看不到东西,无疑疑心重重。

怜雪想了想,接话说道:“那宫里这段时间应该会立东宫。”

晋阳长公主宛如翠羽修丽双眉下,美眸怔怔,恍惚失神,似是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每次到这种事的时候,都是要一阵腥风血雨,也不知将来要引起多大的风波呢。”

魏楚两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次争储起来,肯定闹得凶恶,再加上皇兄双目失明,对朝局把握不到,天下至此多事了。

尤其她那个精明势利的嫂子,如果再挟制子钰,不知会平添多少变数。

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此刻将身形缩在暖阁的一方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双厚厚褥子,而额头上缠绕着一根白色布条。

这位御极多年,宵衣旰食的中年天子,此刻躺在病榻上,宛如百病缠身,病弱之气弥漫的老龙。

就在这会儿,宋皇后秀丽玉容上见着哀怜之色,端起一个青花瓷的玉碗,近得前来,说道:“陛下,不妨先用些药吧。”

崇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眉眼婉丽的宋皇后,道:“梓潼,这几天,朝堂上最近有什么动向?”

宋皇后秀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莹润微微,道:“陛下,李高两人已经去缉捕要犯,但现在仍无头绪。”

崇平帝面容上忽而现出一抹凶戾和狰狞,几乎让宋皇后吓了一跳,沉声道:“从火药的来源查!太庙之地,重兵把守,歹人究竟如何潜入进入的。”

想了想,吩咐一旁的戴权道:“将锦衣府指挥使革职,打入诏狱候审,负责太庙祭祖警戒诸事的相关锦衣府将校,凡玩忽懈怠者,也要严加惩治。”

此刻的崇平帝在稍稍康复之后,也开始追究起了责任,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锦衣府指挥使曲朗以及负责整个神京侦听奸人的镇抚使刘积贤等人。

而这些人,恰恰是贾珩在锦衣府中的属下。

戴权闻言,心头一凛,道:“陛下,锦衣府目前已经在京中……”

崇平帝面色冰冷如霜,毫不客气打断道:“改由指挥佥事仇良担任指挥使,严查奸人,惩戒警戒懈怠之人。”

戴权闻言,那白净面皮跳了跳,心头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是在防备着卫国公。

或者说,为接下来的朝局势力平衡在做准备。

随着贾珩在辽东取得大胜,功封郡王,一旦回京,威望急剧膨胀,势必危及皇权。

那么是时候削减一部分影响力。

而锦衣府作为密谍部门,原本就是天子爪牙,在贾珩已经成为威胁皇权的一极势力以后,就不能再交由贾珩掌管。

可以说,在这一刻,崇平帝依然冷静、清醒的可怕,借这次太庙遇袭之事,收回锦衣府的职权。

在京营之上,以李高等人制衡贾珩,再以贾珩制衡李高等人,但同时,以魏楚两藩考察东宫人选,而后太子监国。

但因为贾珩的势力膨胀,需要削掉一处,那就是锦衣府这一方势力。

而后,自己就可安心荣养,安度晚年,乃至对朝局施加影响。

戴权也不多言,快步出了宫殿,吩咐着内监传着崇平帝的旨意。

而宋皇后在一旁静静旁观着这一幕,心绪莫名。

陛下这是要为以后的朝局做准备了。

只是这东宫之位,应该是然儿的了吧。

可……

然儿膝下一直无子,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法子。

魏王成亲如此之久,膝下一直无子,如果前年还能以魏王妃严以柳身子骨儿有问题作为说辞,那么在纳了侧妃卫娴之后。

这种说辞,无疑就站不住脚了。

宋皇后柳眉挑起,目光微怔,压下心头烦乱的思绪,柔声道:“陛下,喝了参茶,歇着吧。”

崇平帝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拿起茶盅,喝了参茶,旋即,躺在靠在轩窗的床榻上。

宋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吩咐着一旁的女官将茶盅收起,然后出了殿中。

丽人快行几步,来到外殿,点了点头,看向那女官,轻声问道:“小皇子和小公主呢。”

那女官轻声说道:“小公主和小皇子去了福宁宫。”

宋皇后点了点螓首,轻声说道:“摆驾福宁宫。”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落座在一方木质软榻上,丽人一袭天蓝色丝织流光长裙,其人因为长期跳舞之故,身形窈窕、纤美,而脸蛋儿丰润优雅,浑然不见苍老之态。

正在逗弄着宋皇后的一对儿双胞胎孩子。

两个孩子,一个粉雕玉琢,一个粉腻嘟嘟。

几个嬷嬷笑意盈盈地看向两个孩子。

端容贵妃凝眸看着两个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恍惚错觉,两个孩子似乎并不怎么像……

不远处,咸宁公主一袭宽松的素丝衣裙,正自落座在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丽人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然隆起成球,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上,现出几许粉腻嘟嘟的婴儿肥。

李婵月则是正在与宋妍隔着一方棋盘对弈。

端容贵妃清冷如霜的秀美玉颜上,似是蒙起一抹担忧之色,说道:“这几天京中还是没消停,究竟是谁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庙行刺?”

咸宁公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听母后说,好像是前赵王之子陈渊。”

端容贵妃修眉蹙紧,声音中带着几许气愤,说道:“真是丧心病狂,那太庙上放着的可是我大汉列祖列宗的灵位。”

咸宁公主幽幽道:“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想纠缠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尽头。”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却听外间传来内监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说话之间,宋皇后雍容雅步,迈着丰盈款款的腰肢,快步进入殿中。

端容贵妃起得身来,翠羽秀眉之下,晶然美眸莹润如水,柔声道:“姐姐,陛下那边儿怎么样?”

“喝了参茶,已经睡下了。”宋皇后修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轻声道。

“娘亲。”这会儿,正在一块儿玩着的双胞胎,转过脸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甜甜唤道。

倒是让宋皇后要萌化了一般,快步跟过去,抱起一对儿双胞胎,道:“想娘亲了没有?”

那双胞胎声音萌软而酥糯,道:“想。”

端容贵妃嗔怪道:“这才多长时间没见?”

宋皇后笑了笑,亲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口。

然后,转眸看向咸宁公主,柔声道:“刚刚你父皇说,降了圣旨召你先生从盛京回来,应该在年前能够回来了。”

此言一出,咸宁公主那张容色明媚、丰艳一如玫瑰的脸蛋儿上,可见喜色流溢,道:“母后,先生真的要回来了。”

宋皇后玉颜明丽,黛青柳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道:“京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不回来能行吗?”

咸宁公主点了点螓首,目中见着思念之色。

在下首的绣墩上,落座的宋妍与李婵月,小脸上同样喜色流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中看出期待。

珩大哥这是要回来了。

端容贵妃抿了抿粉润唇瓣,轻声说道:“京中最近是乱糟糟的,让子钰回来,见那些歹人都抓起来。”

毕竟是自家的女婿,这位贵妃还是有些心疼的,再加上自家女儿正在怀孕当中,如此劳燕分飞。

只是,这位丈母娘在凌厉、冷艳丽的外表下,明显有些天真、呆萌的性情。

……

……

辽东,盛京城——

进入崇平十九年的冬月之后,天穹上阴云密布,已然纷纷扬扬的一股雪花,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天地苍茫无垠。

在这段时间,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离了盛京城,率领朝鲜联军返回了朝鲜的王京城。

厅堂之中——

贾珩此刻披着一袭貂裘大衣,其人面容沉静,围着一个放着紫砂壶的小火炉,伸着两只手,围着火炉,对着火炉中的火焰,轻轻烤着火。

这一日倒是没有什么公事,难得惬意了下来。

陈潇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嗅闻着茶香,而后将两瓣粉唇贴合在瓷杯上,啜饮了一口,只觉茶香袅袅,清香怡人。

贾珩凝眸看向陈潇,感慨一句,说道:“这会儿,天下雪了。”

其实,崇平帝那边儿已经出了事儿,他再是留在辽东,也没有什么大用,反而不利于对京中局势的把控。

陈潇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感慨道:“辽东这天儿倒是挺冷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苦寒之地,不过这边儿的貂皮倒是挺暖和。”

陈潇柳叶秀眉之下,清眸莹莹而闪,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快步而来,举步迈入厅堂当中,抱拳道:“都督,神京来了天使,这会儿就在厅堂之外。”

贾珩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

陈潇挑了挑秀眉,低声说道:“我随你一同去。”

贾珩点了点头,快步离了后宅,前往前院的厅堂。

传旨的年轻内监与几个侍卫正在烤火,脸上冷得红扑扑的,这会儿听到“卫国公到!”的声音之后,都循声而望。

贾珩进入厅堂,陈潇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卫国公接旨!”那年轻内监起得身来,面色一肃,开口说道。

“微臣接旨。”贾珩行至近前,开口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

随着年轻内监尖细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圣旨的大意也为贾珩所知,即京中奸凶为恶,惊犯帝阙,急召贾珩即刻返京。

贾珩近前领了圣旨,看向那年轻内监,温声说道:“公公一路辛苦,府中准备了酒菜,还请往隔壁一叙。”

那年轻内监面上带着繁盛笑意,道:“卫国公,圣上催问的急,卫国公收拾收拾,择日就启程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公公放心。”

待送走了那年轻内监,陈潇看向贾珩,问道:“明日就启程?”

贾珩轻声说道:“我将这边儿的兵权暂且交给谢再义与北静王两人。”

陈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也好。”

贾珩看了一眼庭院中的覆盖了宫殿与砖墙的雪花,目光恍惚,低声说道:“天下至此多事了。”

天子急切召他回去,说明伤势不轻,已经不放心他在外面统兵,至于回去之后,多半也是封爵。

这些事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之不大一会儿,北静王显然也得知了贾珩接到圣旨的消息,说话之间,就在几个扈从的陪同下,道:“子钰,方才京中的圣旨来了?”

贾珩面色一肃,朗声道:“京中出了急事,圣上派人召我回去。”

因为崇平帝在太庙遇袭,分属朝廷机密,先前也只是以锦衣府的飞鸽传书系统,飞至贾珩所在的盛京。

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那子钰这次回去,是否率领大军回去?”

贾珩道:“只带少量骑军,这边儿的兵权事务,还需王爷还有忠勤侯操持。”

北静王水溶道:“我离家也有大半年了,也想过年回去看看,不如一同回去,正好我向朝廷述职。”

贾珩闻言,心头不由一动。

如果他和北静王水溶一同回去,那么在辽东的十余万大军都在谢再义手中掌控,某种程度上算是一道保险。

因为先前北静王的身份,不可能绕开其人,尽数将大军托付给亲信,如今既北静王主动提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也好。”

随着京城局势扑朔迷离,他也不得不早做准备了,或者说,起码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贾珩现在还不知道,崇平帝已经顺势调整了锦衣府的人事,将仇良放在了锦衣府都指挥使的位置上。

如果知道这一点儿,定然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忠顺王已经事败“作古”,只怕简直就是原著当中贾家事败的重演。

待两人计议而毕,北静王也告辞离去。

贾珩则是默默与陈潇来到后宅厅堂,两人落座下来。

陈潇轻声说道:“北静王一走,这边儿的兵马主要是谢再义在操持了。”

贾珩目光深深,轻声说道:“鞭长莫及,能起的作用也有限,主要是威慑。”

京城方面还有京营,虽说他回去之后,多半会被架空,但京营的兵将不少也是他的旧部。

威望人心这种事儿,往往更是无形的财富。

陈潇道:“我觉得还不至于那一步。”

“病榻上的老龙,心性如何变化,倒也难说。”贾珩清眸目光闪了闪,说道。

人性都是动态而变化的,尤其是以刻薄寡恩而著称的一代帝王,在归天之前是相当疯狂的,真要将他一波带走,那他也只能干瞪眼。

无非是青史之上,多一句:“卫国公被杀,天下冤之。”

甚至这句话都不会有,各种关于他骄奢淫逸,目无君上的黑材料和罪名,都能往头上扣。

毕竟,他私生活的确有些混乱。

这些曾经用来自污的策略,甚至可能成为他自己的催命符。

陈潇近前,轻轻拉过那少年的手,说道:“应该不至于那一步,除非伱那件事儿被人知道。”

贾珩此刻已经是一脸黑线,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讥诮眼眸,多少有些心绪莫名。

这件事儿,的确是一个雷。

属于一旦爆炸,地动山摇那种。

陈潇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说道:“怕了?”

“能不能别提这一茬儿了。”贾珩面色就有些不自然,捏了捏丽人的纤纤柔荑,低声说道。

陈潇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清眸目光莹莹,轻笑了下,说道:“自己敢做不敢认?”

真是古今中外,也只有奇货可居的吕不韦能行此“大逆之事”,而人家也没有让当朝皇后给怀上双胞胎。

这人真是……

贾珩柔声道:“好了,咱们去里厢说话。”

陈潇那张白腻如雪的清霜脸蛋儿,渐渐泛起一抹酡红红晕,熠熠而闪的明眸之中见着一抹羞恼,道:“大白天的,就动手动脚的。”

“这不是…想你了。”贾珩轻轻拥住陈潇的娇躯,凑到丽人的耳畔低声说着,轻轻摘着大雪梨,只觉掌指之间,已然柔腻不胜。

陈潇那张妍丽如玉,恍若春花秋月的脸蛋儿,滚烫如火,渐渐泛起绮丽、玫红的红晕。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不知羞,蜜里调油一般。

丽人心头却涌起一股甜蜜不胜的感觉来。

厢房之中,木质窗栅之上,两道金钩束起的帷幔一下子落将下来。

两人相拥而坐,贾珩轻轻托着丽人的丰盈柔软,凑到丽人耳畔说道:“若清和你师父那边儿可有消息递送而来?”

丽人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早已酡红如醺,蹙紧的秀眉舒展开来,轻声道:“最近倒没有什么书信。”

贾珩剑眉扬了扬,目光温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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