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回忆是药

周末,小院。

桃子在院子里乱蹿,时而躲避看不见的敌人,时而发疯似的跑。

陈舒和清清并排坐在秋千上,秋千摇晃出酸涩的声响,陈舒仰头往上看去,有个活动部件的生锈了,于是他对身边的清清说:“你买的秋千质量好差。”

“……”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理我。”

“理了。”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

“无喜的修行中,我的状态有些糟糕,不想让你发现。”

“怎么糟糕?”陈舒偏头问,“有你小时候糟糕吗?”

“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五岁,刚认识你的时候。”

“不知道哪个时候更糟糕。”

“怎么糟糕?”

“修行之法阻断了我对喜悦的感知,任何意义上的感知,因此我无法感到快乐,无法察觉美好,生活中那些原本有趣的东西在现在看来,都变得乏味无趣。”宁清顿了一下,斜着眼睛瞄他一眼,“就连你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很爱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还是开心不起来,我怕因此给你带来不好的交流体验。”

陈舒听完,想了想,才说:“那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

秋千失去了摇晃的力,幅度逐渐变小。

宁清怔了一下。

方才是她在摇秋千,陈舒叫她摇的。

是啊——

遇见陈舒之前,和刚遇见陈舒时,她不也这样吗?

宁清继续摇起秋千来。

虽然此时觉得坐秋千很无趣,摇晃也无法带来丝毫乐趣,可想到陈舒愿意这样,她便也就这样做下去了,而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升起。

就前两天的感悟来说——

各大情绪是相通的。

喜怒忧思悲恐惊,都是相通的。

重喜与失喜看似只影响喜悦的情绪,其实重喜之时,她也会更不容易生气,更不容易忧虑,思念时也往往总想起陈舒和那些美好的事,不容易悲伤恐惧,总感到惊喜,而不是惊吓。

可在失喜之时,便都反过来了。

陈舒则有种让她心静下来的能力。

就如成长岁月中一样。

“吱呀……”

陈舒又仰起头:“家里还有猪油没有,我待会儿得给它涂点油。”

“有。”

“好!”

“……”

“你看!”

宁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桃子正在一株花旁边,做出呕吐状。

陈舒对她解说道:“我刚把头低下来,就看见你的蠢猫在那刨土,结果把你埋的羊粪刨出来了……”

“发酵好的羊粪是不臭的,它闻到的是小区野猫拉的猫屎。”

宁清神情淡然,无悲也无喜。

在这一种仿佛什么也可以不做、什么也可以不想的心静之中,她有一种更奇妙的感受,就是大脑明明没有感知到任何愉悦的情绪,可内心深处的理智却让她觉得,与他坐在此处闲谈时的画面理应是美好的。

这种认知脱离了情绪。

“你还要修几天?”

“多修几天。”

“然后呢?”

“消化一段时间,再考虑下一项的修行。”宁清抿了抿嘴,“无事的话,去帮我把月季发的新芽清理一下吧,只清理灌木。”

“你不怕我给你弄得很差?”

“不怕。”

“你修重怒的时候不会打我吧?”

“到时再说。”

“也行……”

陈舒从秋千上下来,伸个懒腰,便开始忙活。

桃子好奇心重,非得凑过来,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歪头看他在做什么。

清清的秋千依然在晃动,她没有表情,心里亦不起波澜,目光追随着陈舒的身影。而在不远处,小姑娘就靠着客厅的门框坐在地上,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默默的看着他们。

天人天性冷漠,夜人天生暴力。

姐姐拥有夜人血统,一旦无法感到开心了,心情烦闷之下,这几天便表现得格外缺乏耐心、暴躁。

但是今天她并没有。

小姑娘挠了挠脸,反应过来这是张酸奶的常见动作后,又连忙将手放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桃子陪着陈舒,从院子左边走到院子右边,从院子内侧走到院子外侧,陈舒的手上逐渐积了一堆嫩芽。

“这么多,丢了可惜了,干脆中午给你炒一盘,你吃不吃?”

“汪~”

“不吃算求。”

陈舒走出院子,将之扔进垃圾桶,桃子亦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的跟着他出去,又跟着他回来。

早上的时间慢慢被消磨过去。

宁清没有任何想吃的菜,因此在陈舒问她中午吃什么时,她的回答是无所谓,不过在他做饭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他在准备自己一向爱吃的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摆脱了失心道的束缚。

或许就像陈舒说的一样,无法感到快乐,但可以得到安慰。

未来回想起来,也是甜的吧?

宁清坐在秋千上,静静的想着。

一只白猫来到她前面,抬头看她一眼,又试探着走近,最终找准机会,跳上秋千。

“呜汪~”

宁清没有回应,也没赶它下去。

与白猫对视间,厨房传来炒菜声,当她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妹妹站在厨房门口,朝里张望,她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这么站在陈舒家的厨房门口往里张望过,但不是为了他的投喂,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真是美好,不免想多看一看。

回想之间,渐渐又有些回忆冒出来。

五岁刚上童学,妈妈告诉她,不会去接她放学,让她自己走路回去。可没想到学校有规定,童学第一年,放学必须要有家长来接,老师才会放人。

那天开学第一天,所有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两个同学,一个低头沉默,别无他法,一个调皮捣乱,和老师理论。

“哎哟我的妈耶!你怎么才来呀!快点给老师说一声,以后我例外,不用家长来接,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和她打官司!真是烦人,她不留我,我都在家吃雪糕了!诶?这好像是邻居家的妹子,她妈妈好像今天没有空,老师给她妈妈打电话也没人接,看起来怪可怜的,咱们把她带回去吧?”

“清清,你妈妈因为忙,没空接送你上下学,以后你就跟阿姨和哥哥一起上下学,知道了吗?”

“你长得好漂亮啊,你叫什么?不说话?长得漂亮了不起啊?跟你讲,据我观察,小时候长得好看的,长大了都要成恐龙的。只有我这种,小时候长得一般般好看的,长大之后,帅得一比。”

“你怎么不讲话?啧啧,可惜了,长这么好看,结果是个哑巴。”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小唧唧的,你让我看看你的,我就给你看我的……为啥不干?你不会没有吧?”

“你怎么没带校徽呀?会被骂的。那沙比校长过场多得很,我迟早叫我妈妈把他送进去。”

“吃不吃糖葫芦?酸唧唧的。”

“怎么你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怪难吃,走,我带你出去下馆子,你开钱。”

“你玩不玩弹珠?全是我赢的,可好看了,低价卖给你,你赚大了。我主要是想去打游戏了,不然我都不卖。”

“借我五块钱,我去打游戏。”

“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以后长大给我当老婆吧。”

“你家在郊区买了院子啊?那是好事啊!唔,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啧啧,这才像个小孩儿嘛!来,先借我十块钱,我去打游戏。”

“要对妹妹好点,多关心关心妹妹,没人关心很可怜的,不要让妹妹也这样。”

“你性格太冷漠了,也许是孤独所致,尝试着养只宠物吧,也许能温暖你的心,猫就不错。”

“世界上的乐趣多着呢,要耐心、静心去寻找。”

“头发上又没有神经细胞,让我玩一玩怎么了?而且你头发那么多,我扯两根又怎么了?话说回来,你这头发也差不多该剪了,剪了丢了也是可惜,不如拿去卖钱,卖了给我拿去打游戏。”

“……”

不知不觉间,宁清嘴角已勾起了一抹微笑。

世界在她眼中恢复了色彩。

原本觉得感知不到快乐会很遗憾,却没想到,无法快乐是一种病,一种等同于痛苦的病。

幸好它有药可医。

“开……”

端着菜走出来的陈舒愣住了,不由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又失败了?还是结束了?”

“中断了。”

“那怎么办呀?还能接上吗?还是重修?”

“不用了。”

“不用了?”

“我以另一种方式达到了修行它的目的。”

“什么方式?”

“不告诉你。”

宁清的嘴角勾起笑意。

……

二月,杏月。

随着玉京天气进一步转暖,大学城的蓝花楹又要开了。宁清小院中原本光秃秃的月季枝条也长满了叶子,有些长得快的品种已经能看见细小的花苞了,成串成串的,似乎预料着今年春天又会爆一波花。

群主还没有苏醒。

这些天来,孟兄像是变了个人,从整日研读诗词变成了整日沉迷修行、研习法术,姜兄又向来沉迷挨打,无法自拔,使得陈舒待在宿舍内都被他们所感染,不得不更加努力练习灵身。

这两个卷王。

一些时日下来,灵身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本章完)

第286章 又是一年蓝花节

古修楼负一楼,宽阔的空间中,一道人影静静站立。

刚刚荡起的尘沙仍未落地。

陈舒垂头闭目,双手合十。

灵海的灵力正在酝酿,等待爆发,灵身秘法稳定运转,而他心无旁骛,寻找着灵海与现实的契点。这些时日以来他已总结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窍门,也算对这个契点较为熟悉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

“篷……”

地上的尘沙陡然扬起。

一道身高六七米的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头几乎抵拢这层楼的顶板,眼睛亦是闭着,略微俯身,配上那庄重严肃的表情,给人一种俯视世间万物的压迫感。

细看的话,这道身影的面貌与陈舒本人很像,但是要比本人精致,一身华美的传统服饰,没有表情。

同样双手合十。

像是一尊神灵站在了他身后。

说穿就不神秘了。

这道身影的形象是他自己设计的,截取的自己自认为最好的面貌状态,并做了一点点美化,争取达到一种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他、但又能为他营造良好形象的效果——同性之间还不一定,如果是异性之间,人们往往更愿意记住别人好看的一面,因此这个灵身的形象可以帮助人们认识到,陈舒本人其实就长这样,平常是他们眼花了。

至于这身华美服装,在此感谢孟兄提供服饰赞助、素材,并一对一指导,提供修改建议。

目的依然是塑造良好形象。

此时昏暗的地下室映着霞光。

由于蕴含的磅礴灵力,在强大的灵力场效应下,灵身浑身都萦绕着一层彩光,没有固定颜色,不断变换。

彩光柔和不刺眼,为虚影增添了一抹圣洁感。

“!”

陈舒陡然睁开眼睛。

灵身亦随之睁眼,眼中一片空洞,好似什么都没有,又好似两个通往深空的洞。

陈舒分出右手,单掌前推。

灵身亦和他动作一致。

“……”

没有任何攻击打出。

只有满地灰尘在四溢的狂暴灵力带动下胡乱飞舞,被彩光映出了形状。

没办法,陈舒现在哪怕只用曳光术,也完全超过了这间试验室的防御极限,若是用灵身打出曳光术,估计只能祈求魏律师帮他辩护的时候能正常发挥、让他少判几年了。

“呼……”

陈舒身体放松下来,回头看去。

灵身则依旧保持着俯视与单掌前推的姿势,与他漠然对视几秒,便收回手,再度双手合十,闭上眼眸。

这些都是受他控制的。

灵身在运行中并不会跟随灵修的动作而运动,如果没有指令,它只会待在灵修身边指定位置,当个装逼辅助工具。但它可以在灵修的控制下执行一些动作,不过不能用于打人,它是没有实体的。

“篷!”

灵身消散,炸开为无数光点,在空中纷纷扬扬,像放生的无数萤火虫,在扑飞中逐渐失去光华。

陈舒站在原地,低头总结。

现在灵身至少还存在三个问题:

一是开启过程不稳定,不能随心所欲。

必须心无旁骛,精神高度集中,去找这个契合点。就算如此,也需要一些时间,且有极高的失败可能。

这样的司机,是上不了路的。

而灵身并不是单纯的法术,它是一套复杂的秘法,是无法融入千机术的。

因此暂无实战能力,需要勤加练习。

二是灵身本身的不稳定。

陈舒今天试验数十次,成功次数超过十次,最长维持时间超过一分钟,最短则只有十几秒。

且他目前只用灵身施放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法术,暂时没有施放过复杂的、可以瞬间消耗巨量灵力的烈性法术,因此暂不知道在大量灵力输出的情况下,是否会带来更大的不稳定。

三是灵力散溢严重。

法术还没放,灵力就在剧烈消耗。

这不是漏油吗?

陈舒摇头。

还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每当灵身被成功唤出,那瞬间涌上心头的强大感与自信让他十分着迷。正是这种美好的感觉,才支撑着他在这里一直试验到了现在,灵力几乎耗尽。

空旷的地下室显出脚步声。

陈舒离开了这里。

古修楼外。

几道身影吸引着路人视线。

姐妹俩并肩站在台阶上,都站在台阶最边缘,一动不动。旁边一只小不点儿,也蹲在她们脚边不动,似乎要维持住高冷的队形一样,但它却忍不住要打呵欠。

另一边还坐着一只张酸奶,也不嫌脏,两条腿垂下来,脚尖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腿真的好长。

路过的无论男女,没有不看她们的。

见到陈舒,张酸奶这才爬起来,拍拍屁股:“我的天,你终于出来了……”

“这不是百万网红、高速最美女剑仙吗?”

陈舒停在她们面前,因为台阶的高度,只得仰头看她们:“怎么这么不顾个人形象啊?要是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多不好。”

“老子想揍你!”

“哈哈……”

一行人往校门外走。

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蓝花节。

当台阶缓下,与道路平行后,陈舒很自然的就与清清走在了一起,并问道:

“开始新一阶段的修行了么?”

“开始了。”

“修的什么?”

“不想给你说。”

“emmm……”陈舒假装沉吟,甚至运转灵力到眼睛,令之微光闪烁,以模拟出特效,“让我这个秘宗修行者来猜猜,你肯定选择了先修无怒,再修重怒,是不是?”

“依据呢?”

“需要依据吗?”陈舒不屑,顺便伸手去搂她的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秘宗修行者?”

“幼稚。”

宁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的手推下去。

陈舒并不气馁,再次去搂:

“所以?我猜对了?”

“对了。”

宁清再度把他的手推下去。

陈舒很有毅力,继续搭上去,并问道:“无怒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无怒只是不会生气,不代表我失去理智。你大可以肆意妄为,但我也可以在不生气的情况下、仅凭理智做出应该把你手打断的判断。理性下做出的决定比生气时的冲动更难挽回。”

“哇!好吓人啊!”

“你脸皮真厚。”

“嘿嘿……”

“等你习惯这样了,而我这一阶段的修行结束后,不再像现在这样惯着你了,你别失落就好。”

“教我做事啊?”

“呵……”

宁清被他搂着肩膀,感受很美好,她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起笑意:“下一阶段就是重怒了,你知道我是个记仇的人,希望到时候的你可以和现在的你一样硬气。”

“切!”

陈舒自然是毫不害怕的。

了不起挨一顿打!

了不起多挨几顿!

再说了,挨打的是几天之后的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傻逼而放弃今天快乐的我的快乐?

根本没道理嘛!

两人走向校门口。

身后小姑娘抱着一个卡通水杯,嘴含着吸管,一边紧跟着他们,一边左右看着路边有趣的事。张酸奶全程面无表情,但前面两人的讨论却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她嘴角忍不住抽搐,内心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桃子则老实的待在她怀里。

是的,室友在前面谈情说爱,她还得替室友抱着她的猫。

“这……”

张酸奶表情复杂。

走出校门,宁清预约了一个无人车,几人乘车直奔长安门。

一路上的蓝花楹都已盛开,呈现出梦幻的蓝紫色,连成一片。远远看去,高大的乔木似乎变得柔软了起来,配上干净整洁的道路和布满生活气息的老旧建筑,好像又进入了动漫中的世界。

张酸奶歪头看着窗外,不由想起上一次的蓝花节。

那是前年的事了。

正好是两年前的今日。

两年前的今日,她还不认识陈舒,陈舒却已经暗戳戳认识她了。她和两个室友的感情也还没这么好,尤其是和小女神室友,才认识没多久。

那天的花也和今天一样美。

那天的自己……

等等!

为什么要回忆这种事?

张酸奶表情呆滞,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个被骗得围着皇宫转的愚蠢张酸奶杀死。接着一低头,却发现仰躺在自己大腿上的桃子正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汪?”

我没有病!

张酸奶在心里回答道。

前方渐渐变得拥堵,长安门站到了。

陈半夏在前面等他们。

见到陈半夏,张酸奶这才松了口气,跑过去与陈半夏勾肩搭背,仿佛终于找到小伙伴似的,浑身都自在了不少。

今日的蓝花节比上次更热闹些。

陈舒依然去买了草莓糖葫芦,一人一根,然后一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向长安门。

远远的看见了皇室的队伍。

陈舒和张酸奶都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次先皇还在,这一次却换了新皇。先皇不知还在不在世,不过听孟兄说,应劫菩萨已送去了菊花,结合大益皇帝退位便等于人间蒸发的传统,陈舒猜测,大概已经不在世了。

这一次也没再见到群主了。

“唉……”

陈舒叹了口气,转过身,想和张酸奶交流一下感触,却见张酸奶瞬间扭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闭嘴!”

“我……”

“闭嘴!!”

“我只是想说……”

“不准说!什么都不准说!”

“?”

陈舒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表情,很快露出恍然之色。

张酸奶则瞬间捏起了拳头。

“可恶!”

甚至她开始在心里思索,现在室友处于“无怒”状态,自己把她没谈恋爱的男朋友打一顿她也不会生气吧?自己近大半年来的修行比以往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刻苦认真,应该能轻松打赢他吧?

张酸奶不由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那人的声音。

“张酸奶?”

“啊……啊?”

张酸奶瞬间恢复原状,甚至略显慌乱。

“帮我们拍个照。”

“哦哦,好的。”

张酸奶连忙走过去,接过他的手机,开始给他们拍照,至于刚才想的什么,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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