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136章 意外的结果,皆是幌子!(二合

第136章 意外的结果,皆是幌子!(二合一)

林枫收敛发散的思维,即便明知这是星宫专门用来针对自己的阴谋,他也没法用这种推测说服其他人,让其他人相信赵十五是被冤枉和算计的。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还是要揭晓真正的真相才行。

他重新蹲下身来,将死者身体微微翻动,仔细看了一眼死者心口处的伤口。

八处刀伤肉眼可辨。

匕首是很常见的样式,从凶器上无法分析出凶手的身份。

根据这八处刀伤的刺入方向和力度,以及死者嘴周围的痕迹,还有死者后脖子与左耳上的些许摩擦痕迹……能够推断出凶手应是侧着身,左手搂住了死者的脑袋,手捂住了死者的嘴,将死者完全控制住,然后右手持着匕首十分狠辣的接连刺向死者的心口。

且所有的刀伤深度都差不多,能够确定,凶手每一刀都是直接刺到了手柄处。

死者不会不挣扎,可凶手既要控制住死者,不给死者挣扎开的机会,也要捂住死者的嘴,不给死者发出叫声的机会……还要刀刀都刺的如此之深,完全到手柄处才停。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根据这些……足以判断出凶手必然是身体强壮之人。

大概率练过武艺。

普通人根本不行。

另外凶手应是那种十分谨慎的性子,按理说对着心口,只要足够准确,一两刀就足以致命了。

可他却足足刺了八刀,刀刀刺到最深,很明显是为了确保死者必死无疑。

而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凶手的时间应该不多,他没时间等死者慢慢死去。

但是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却又不止一处。

在后脑处,还有足以致命的伤口。

一边想着,林枫一边将死者复归原位。

视线落在了死者后脑的伤口处。

后脑的伤口明显是尖锐之物击打而成的,林枫指尖轻轻挑起死者的头发,旋即将死者的伤口微微扒开,仔细检查了一番,收回了手指。

这时,他视线看向指尖,便见自己的指尖上,正沾着一些木头碎屑。

看到这些碎屑的同时,林枫眸光忽然一闪。

这伤口自己见过!

之前在调查官员杀妻案时,就有着类似的伤口。

他抬起头来,向四周环顾一圈,忽然眯了下眼睛,缓缓道:“这个房间里是不是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听到林枫的话,县尉孔锋不由露出惊诧之色,县令长孙平安眸光微闪,笑呵呵道:“林寺正认为少了什么?”

林枫看了一眼长孙平安,平静道:“死者后脑的伤口,不出意外,应该是由木头制造的尖锐之物击打所致。”

“凶手既然选择用匕首杀害死者,想来应不会再准备什么尖锐之物,就算准备也不会准备一个木头制品,怎么都该是金属的,那才能更方便杀人性命……所以本官认为,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长孙平安露出憨厚的笑容看着林枫,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探寻与试探的神情,那精明的神情,哪里和憨厚二字有任何关系。

便听林枫十分从容道:“死者倒下的位置距离门口并不远,且血迹都集中在这里,因此可以推测出,凶手是在进门后,趁着死者不注意,便直接用匕首将死者刺杀。”

“他连刺八刀,刀刀凶狠,很明显是想着直接要了死者的命。”

“之后死者没有反抗的动静了,他以为死者已经死了,便随手将死者扔在了这里,也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可是凶手没想到,死者并未死透,而那时匕首已经被死者压在身下了,所以凶手为了彻底送死者去死,他便……”

林枫想了想,视线环顾会客厅一圈,旋即眸光一闪。

他从桌子旁,随手拎起了一个凳子。

之后将凳子倒转,拎着凳腿,用那凳子的尖锐一角,向着死者的后脑用力击打而去。

刷!

但最终,凳子的一角悬停在了死者的伤口上方。

林枫眸子漆黑有神,充满着自信,他缓缓道:“凶手就是这样,为了让死者彻底死去,他就近随手拿起了一个凳子,用凳子的尖锐一角,重重的击打着死者的后脑。”

“最终导致死者的后脑也出现了致命伤……而这就是为何,死者会有两处致命伤的原因。”

“所以……”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道:“这个房间里,应该还有一把一角染血的凳子吧?可本官却没有在房间里发现这把凳子,而凳子是凶手临时拿起的,根本不可能暴露凶手的身份,所以凶手也不可能将凳子带走。”

“那么凳子不见了,就只有一种可能……长孙县令。”。林枫平静道:“是你让人将凳子藏起来了吧?”

听着林枫的话,孔锋等一众万年县衙役们皆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动和意外之色。

孙伏伽则捋了捋不长的胡子,脸上充满着笑意。

而被林枫直视的长孙平安,瞳孔也微微一跳,但很快一切的情绪都被他隐藏了起来,便见他那憨厚的表情顿时化作爽朗大笑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着,嗓门震得林枫耳膜都疼。

“真不愧是传言中的神探林枫林子德!这份推理与观察能力,当真是名不虚传!”

“不错,死者后脑的确是被凳子击打所致,那凳子也被本官藏了起来。”

说着,他直接拍了拍手掌。

便有衙役连忙将凳子搬了出来。

果然如林枫所料的那样,凳子的一角沾有明显的血迹,甚至凳子其他地方也都有喷溅出的鲜血。

长孙平安看着林枫,脸上露出了认真之色,他拱手道:“林寺正贸然要来插手案件,本官实在是不能不多考虑一些,所以本官便以此方法,想着试探一下林寺正,看看林寺正的本事是否真的如传言中的一样。”

“也想看看林寺正是真的想要破案,还是单纯的挑毛病,为赵十五脱罪。”

“本官知道,这样做会令林寺正觉得不舒服,但身为万年县县令,对本官辖区内发生的案子,本官必须要足够小心谨慎才行,所以还请林寺正能够见谅。”

长孙平安做了什么,就实话实说,丝毫不扭捏,也完全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林枫不知道他是真的直率,还是说背靠长孙无忌,说实话也根本不怕自己不喜。

但总归,长孙平安给了解释,且态度摆的也很端正,理由也合情合理,林枫自然不会和他太多计较。

今晚想要查明案子的真相,少不得和长孙平安配合,自然是越和气越好。

他笑着说道:“本官理解长孙县令的担忧,若是本官易地而处,本官也会和长孙县令有同样的忧虑,甚至都可能不让本官参与查案。”

“所以长孙县令不必多虑,只要能尽快破案,就比什么都好。”

长孙平安笑着点头:“林寺正说的没错,只要能破案,就比什么都好。”

“既然试探出了林寺正的想法与本事,那本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接下来林寺正但凡有任何需求,直接和本官说,本官必全力配合。”

看到这一幕,孙伏伽心中松了口气。

林枫想要断案,长孙平安就是第一道关卡。

现在林枫顺利过了长孙平安这道关卡,接下来就会顺利多了。

林枫对长孙平安的示好,自然也是笑着点头回应。

之后他先是转过身检查了一下被凶手当成武器的凳子,确定凳子上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线索后,重新直起身来。

林枫最后环顾会客厅一圈,沉思再三,确保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后,他便看向老管家,道:“老管家,你可知今夜你家老爷为何要与钱员外郎他们三人相见?”

老管家想了想,道:“应该是为了公务吧。”

“公务?”

老管家点着头:“老爷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性情耿直不苟言笑,所以交好的同僚并不算多,往常有同僚来此,都是因为公务。”

“而且老爷并未吩咐让我准备茶水饭菜招待来客,这和之前一样,应该就是为了公务。”

林枫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曹高阳的情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曹高阳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做事很刻板,一点都不知变通,在刑部里有这样的性子,自然是极好的,这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被其他官员腐蚀收买。

可在刑部之外的私人交情里,这种性子就十分不讨喜了,所以他的友人确实很少。

哪怕是孙伏伽,和曹高阳也只是同僚之情,而没有私交。

再加上曹高阳连茶水都没让管家准备,毫无疑问压根就没想招待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为了公务。

只是曹高阳一个刑部员外郎,他会有什么公务,与工部、少府监和礼部的官员会有来往呢?

林枫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与林枫有着十足的默契,林枫一个眼神,孙伏伽就顿时明白林枫的想法了。

他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曹员外郎最近受戴尚书之令,对官员吃回扣和贪污受贿之事暗中调查……”

听着孙伏伽的话,林枫眸光一闪。

他说道:“难道和此事有关?他们三人,有这方面的问题?”

孙伏伽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不了解,也不敢乱说,不过曹员外郎每天都会向戴尚书汇报,若他们真的有问题,戴尚书应该会知晓。”

林枫想了想,他忽然看向老管家,道:“曹员外郎会客之前,一直在书房里?”

老管家连忙点头。

“可知曹员外郎在书房里干什么?”

老管家沉思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应该是在处理公务,老奴给老爷送茶水时,老爷正在书房里翻阅着从刑部带回来的案牍。”

林枫闻言,眼眸微亮,他说道:“带本官去曹员外郎书房看看吧。”

老管家自然不会反对。

他连忙道:“这里请。”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道:“长孙县令一同前往?”

长孙平安爽朗一笑:“本官还未来得及去书房查看,既然林寺正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

林枫笑了笑,旋即不再耽搁,迅速跟在老管家身后。

曹府的会客厅在宅邸的中间位置,而书房则在后院区域。

所以他们需要穿过一个长长的廊道。

一边走着,孙伏伽一边低声道:“长孙县令要试探伱的事我也知道,但我没理由阻止他,更没法提醒你……他看似外表粗犷,其实性子很傲,很有见地,你毫无招呼就贸然前来查案,他对你自然会心有不满。”

“所以他对你的试探,如果我提醒你了,那会让他对你的本事有所怀疑,到时候你查案恐怕他会想着法的阻挠。”

林枫没想到孙伏伽还专门向自己解释。

他笑道:“孙郎中放心,你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

“长孙县令的不满,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这些倒不是什么大事。”

孙伏伽想了想,笑道:“倒也是,毕竟你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在看到他藏起了凳子时,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这点小把戏肯定难不住你。”

林枫看着前面的一排房子,想了想,低声道:“不知孙郎中若来评价长孙县令,你会如何评价?”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明白林枫的意思。

认真沉吟了一下,孙伏伽才谨慎开口:“长孙县令深得齐国公器重和信任,也深得齐国公真传,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万年县县令只是一个过渡。”

林枫眼底深处精芒闪烁。

深得长孙无忌真传,也就是说,心机果真深沉如潭?

这样看来,和长安县县令周贺林倒是有的一拼,甚至段位要更高一些。

正想着,老管家停了下来,道:“老爷的书房就在这里。”

说着,他推开了门,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随着烛光亮起,一间面积不大,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寒酸的书房映入眼帘。

和其他书房那满墙的字画不同,曹高阳书房的墙壁光秃秃的,一幅字画都没有。

书架也不算大,上面的书籍摆放的十分拥挤。

书桌也格外破旧,一看就是有很多年头了。

这寒酸的书房,直接验证了那一句“两袖清风”的评价。

而此时,书桌之上,砚台摆放在右前角,里面还有墨汁。

毛笔搭在一旁,一些纸张摆在桌子中心处。

在左侧,有着一叠的案牍。

右侧,则放着一沓纸。

看着书桌上的这一幕,林枫道:“看来曹员外郎去见客人之前,仍在写着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子上还未写完的纸张。

目光向上看去。

片刻后,林枫神色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将纸张递给孙伏伽,道:“孙郎中,你看看。”

孙伏伽接过纸张,目光在上面一扫,脸色不由微变。

长孙平安见孙伏伽露出异样之色,笑着问道:“孙郎中,可是这纸张内容有什么问题?”

孙伏伽看了一眼林枫,见林枫不动声色的颔首,孙伏伽才缓缓道:“这是曹员外郎写给戴尚书的,上面写着……他已经查明包括工部员外郎钱波、少府监中尚顾成浩,以及吏部员外郎赵蒙等人的罪行,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贪赃之事。”

说着,孙伏伽来到桌子旁,翻了翻左边的案牍。

翻阅片刻后,他道:“这些案牍就是他们这些年参与的涉及相关款项的大小诸事。”

“而这些纸张……”

孙伏伽又看向右侧的那一沓纸张,他随手翻开了几张纸,迅速扫过后,说道:“这些纸张则是详细的记载他们都在哪些事情上贪了钱财,贪了多少,造成了多少影响。”

听着孙伏伽的话,长孙平安的眸子陡然闪过一抹寒意,他冷笑道:“这样看来,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了?”

说着,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现在本官对赵十五是否是凶手的事,终于有了一些怀疑了,至少今夜这些人,都有动机。”

林枫闻言,眉宇间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看着桌子上的这些纸张案牍,缓缓道:“有动机不代表一定会杀人……接下来,看来需要好好和他们三位聊一聊了。”

长孙平安点头道:“自该如此。”

…………

一个安静的房间内。

烛火在桌子上跳动。

林枫坐在中间位置,孙伏伽和长孙平安分列左右。

此时,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有着四十余岁的年龄,体格看起来很是瘦弱,他脸色隐隐发白,目光带着紧张,小心翼翼看了林枫三人一眼。

旋即行礼道:“下官工部员外郎钱波,见过孙郎中、长孙县令、林寺正。”

林枫微微点头,道:“钱员外郎不必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些情况。”

钱波连忙点头,道:“林寺正尽管询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枫请钱波坐下后,便开门见山:“你是何时来见的曹员外郎?”

“戌时整。”

“这么准确?”

“因为曹员外郎就是要求我必须戌时整抵达,曹员外郎的性子我们都有所耳闻,一旦迟到了,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所以下官是看着时间来的。”

林枫点了点头,继续道:“那钱员外郎可曾见到曹员外郎?”

“见到了。”

“当时曹员外郎的情况如何?”

“没什么异常。”

“你因何会来见曹员外郎?”

钱波听着林枫这句话,忽然顿了一下,只见他视线瞥向桌面,眼珠左右转动,神色有些飘忽……看到这一幕,林枫手掌重重向桌子上一放。

沉重的声响直接惊得钱波一个寒颤。

林枫看向钱波,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秘密一般,道:“在这个时候,只有真凶才会说谎,只有真凶才有说谎的理由……所以钱员外郎,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别给自己无端招惹怀疑,杀害官员之罪和其他的罪责相比,哪个轻哪个重,相信钱员外郎应有判断。”

钱波心中一惊,迎上林枫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由咽了口吐沫。

他嘴唇轻颤了片刻,终是一咬牙,说道:“是曹员外郎邀请下官来的,原本下官并不知道曹员外郎找下官所为何事。”

“可当下官到来后,才知道……原来是曹员外郎查到了下官曾经贪墨的一些证据。”

“曹员外郎告知下官,因下官贪墨的数量不多,所以希望下官明天能主动去刑部交代一切,这样的话,还能减轻处罚,否则的话,若下官不主动,那刑部将从重处罚!”

“下官听到这些话,当场如遭雷劈,最后在曹员外郎请下官离开时,下官都仿佛是脚下踩着云彩一般,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曹府。”

听着钱波的话,孙伏伽与长孙平安对视了一眼,旋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钱波的供述,与他们在书房里看到的内容一致。

至少在这一点,钱波并未说谎。

林枫看着钱波,道:“当时待客厅里,可有第三人存在?”

“没有。”

“你穿的衣服,一直都是这一套衣服吗?”

钱波不知道林枫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点着头:“是。”

林枫想了想,继续问道:“曹员外郎见你时,手上可携带着纸张之类的东西?”

钱波摇着头:“没有。”

“曹员外郎只是口头说的这些,说完就让我离开了,手上和桌子上都没有任何东西。”

林枫眉头微蹙,没有任何东西……那为何曹高阳的左手是半握的?

那明显是握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难道他握的不是凶手要的东西,而是凶手的东西?

只是后来被凶手带走了?

林枫沉吟片刻,又换了一种方法重新对钱波进行询问,见钱波的回答前后没有不同后,便点头道:“多谢钱员外郎的配合,你可以出去休息了,帮我们唤一下顾中尚。”

钱波一听,这才长出一口气,在林枫三人面前压力太大了,他没有任何耽搁,连忙起身离去。

没多久,第二个到达的顾成浩到了。

一样的开场白后,林枫直接进行询问。

“顾中尚是什么时候到的?”

顾成浩说道:“戌时二刻。”

“戌时二刻?”

林枫挑眉道:“老管家说,钱员外郎和曹员外郎见面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两刻钟,这么说他刚走你就来了?你可曾遇到钱员外郎?”

顾成浩点着头,道:“我到时,正好看到他乘坐马车离去。”

“戌时二刻……也是曹员外郎定的时间?”

“是。”

林枫若有所思,看来曹高阳将每个人的时间都安排的十分周全。

结合曹高阳的性格特点,倒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他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的人。

林枫继续道:“说说吧,曹员外郎为何要见你?”

顾成浩似乎早有决断,此刻听到林枫的话,他直接道:“不瞒林寺正,下官以前的时候因为家里急需钱财,不得以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弄了一些钱财。”

“这件事被曹员外郎发现了,他将下官叫来,便是劝下官自己去刑部主动说明一切,因为下官贪墨的钱财不多,且事出有因,所以曹员外郎愿意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听后对曹员外郎自是感恩戴德,约定好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刑部说明一切……”

“可未曾想……”

他叹息着摇头:“哪知此一别,却是永别。”

在顾成浩说这些话时,林枫一直关注着顾成浩的肢体语言和神情反应。

他目光并无闪烁,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语言,至少目前来看,不像是在说谎。

林枫想了想,低声向孙伏伽问道:“不是说曹员外郎铁面无私吗?他为何会对他们如此特殊?愿意给他们机会?”

孙伏伽看了顾成浩一眼,眸光微闪,低声道:“不是说愿意给他们机会……”

“那是?”

“不出意外,应该是还有一些事曹员外郎查不清楚,所以故意用这样的办法,忽悠他们主动去交代罪行……虽然曹员外郎做事有时很刻板,但为了挖出更多的秘密来,该变通的时候,他也会变通,而且因为他的性子很多人都自以为了解,所以他做这件事,也更不会被人怀疑。”

林枫恍然点头。

果然,能在朝廷上做官的,一个都不能小觑。

他重新看向顾成浩,道:“你见曹员外郎时,他手中可拿着什么东西?”

“没有。”

“桌子上放着什么吗?”

“也没有。”

顾成浩的回答与钱波一致。

这样说来,林枫基本能确定曹高阳的确是什么都没拿……想想也是,他见顾成浩等人的目的是忽悠他们,没必要给他们确切的证据什么。

既如此,那曹高阳半握的左手,就很值得推敲了。

他眸光闪烁了片刻,仔细打量了顾成浩一遍,道:“你今夜见曹员外郎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就是下官此时穿的衣服。”顾成浩连忙道。

林枫指尖轻轻在书案上磕动,沉思了些许,他又道:“你在和曹员外郎见面时,可曾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顾成浩摇着头:“没什么异常啊,曹员外郎中气十足,我感激涕零,一直到我离开,都没什么异常。”

孙伏伽看到这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长孙平安神色也有些凝重。

到了这一刻,他们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钱波和顾成浩的话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们都说亲眼见到了曹高阳,还和曹高阳有了该有的交流,之后就走了。

可是最后一个赵蒙到来后,就发现曹高阳已经死了。

现在只能有两种情况。

要么,两人中有人在说谎。

要么,有问题的就是赵十五!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赵十五又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了。

长孙平安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眸光微闪,并未言语。

孙伏伽看向林枫的神色也有些担忧。

而林枫则神色毫无变化,他仔细的打量了顾成浩一遍后,便让顾成浩离开了。

之后他就闭着眼睛,背脊笔直的坐在凳子上,那挺直的腰背,就仿佛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撑着一样。

孙伏伽见状,心中不由叹息,他能想象到林枫的压力有多大。

毕竟目前看来,得到的线索越多,对赵十五的情况就越不利。

过了没多久,最后一人吏部员外郎赵蒙也到了。

林枫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双目平静,就仿佛是不起波澜的湖面一样,这一幕让长孙平安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都说一个人能走到多远,看的不是本事如何,而是心机和沉稳,有心机代表不会轻易踩坑,沉稳代表遇到任何事都能从容应对,不至于焦躁出错。

长孙平安知道林枫肯定是想要为赵十五脱罪,可现在情况对赵十五那般不利,林枫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这份心机与沉稳,足以让自己必须正视。

想到这些,长孙平安对林枫真的越发感兴趣了。

他很想知道,林枫今夜,究竟能否在对赵十五如此不利的案子上,找到突破口!

如果在这等压力下都能找到,那他也不能不说一句佩服。

可若是找不到……

长孙平安目光看着林枫,淡笑不语。

这时,林枫的声音已经响起:“赵员外郎是何时抵达的曹宅?”

赵蒙连忙道:“应该戌时五刻多了吧。”

“应该?”林枫挑眉道:“为何是应该?难道曹员外郎没有提前和你定好见面的时间?”

“不!”

赵蒙摇头:“曹员外郎让下官戌时四刻赶到。”

其他两人和曹高阳见面的时间都是差不多两刻钟,所以让最后一个赵蒙戌时四刻赶到,合情合理。

不会浪费任何时间。

林枫道:“那为何赵员外郎在戌时五刻之后才来?是不小心迟到了?”

赵蒙叹息道:“下官早就听说曹员外郎的性子,知道若是迟到了,肯定会很麻烦,所以下官还是提前出发的,按照下官正常的速度来说,肯定会提前赶到,而不会迟到这么久。”

“哦?”

林枫疑惑道:“那为何会迟到足足一刻多钟的时间?”

赵蒙道:“下官乘坐的马车走了没多久,突然发出一道声响,然后车夫检查了一下,发现是马车的车辕出现了问题,没法继续使用了。”

“所以下官只得让马夫赶紧回去换一辆马车,因此这一折腾,时间就迟了这么久。”

“车辕出了问题……”

林枫眯了眯眼睛,右手轻轻摩挲着萧蔓儿送他的玉佩,缓缓道:“车辕断了吗?”

“没有断,但出现了明显裂缝,眼看就要断了。”

“为何会如此?”林枫道:“马夫用车之前,就没检查过?”

赵蒙摇头:“这辆马车用了许久了,之前一点事都没有,马夫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么大的裂缝。”

林枫沉思片刻,旋即点头道:“继续吧,你来到这里后,发生了什么?”

赵蒙说道:“下官知道迟到肯定会让曹员外郎不满,所以下官根本不敢耽搁,敲开门后,就按照管家的指引,连忙快步去了会客厅。”

“只是此时会客厅的门关闭着,里面燃着蜡烛,下官知道曹员外郎就在里面,故此我直接喊着曹员外郎的名字。”

“可是我喊了半天也没动静,我觉得奇怪,就想着换个敲门的方式试试,可谁知道我刚敲门,那门就直接被推开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门没有上锁,然后我下意识目光向里面看去……”

说到这里,赵蒙的脸上明显露出惊恐之色。

就仿佛当时的画面,在他心里仍旧还有阴影。

他不由咽了口吐沫,道:“我就看到了曹员外郎趴在血泊之中,那一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吓得我下意识大叫了起来,这一嗓子,将老管家直接也喊了过来。”

“他发现曹员外郎死后,就说在我前面还有一人,没有被曹员外郎邀请,是不请自来的,且离开时很慌张,他说那人有很大的嫌疑,然后他就拜托我去县衙报官。”

林枫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最后问道:“你可知曹员外郎叫你来所为何事?”

赵蒙满脸茫然的摇头:“下官不知。”

林枫对赵蒙的回答并无意外,他转过身看向孙伏伽与长孙平安,道:“你们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两人皆是摇头。

林枫便让赵蒙离开了。

待赵蒙离去,长孙平安看向林枫,大喇叭再度开麦:“今夜来见曹郎中的人,一共只有他们四人,现在除了赵十五外,其他三人都问过了,林寺正觉得如何?可觉得谁有嫌疑?谁是凶手?”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孙伏伽也忙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玉佩,神色平静道:“钱波三人皆有动机,但根据他们所犯的罪行,因为这点罪就杀人灭口,本官觉得动机不够充分。”

“而且,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掩盖自己罪行才杀人灭口的话,那在杀了人之后,怎么也该去书房处理掉自己的罪行吧?”

“可书房大家也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切都十分规整,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同时所有人的罪状都仍留在桌子上,没有缺少任何一份……所以可以确定,凶手应该不是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的。”

“既如此,那他们的动机也就不存在了。”

长孙平安神色有些异样,道:“林寺正如此轻易就排除了他们三人的嫌疑?”

“本官以合乎逻辑和依据现实情况的理由进行分析推理,怎么就是轻易排除?”

林枫迎着长孙平安探寻的视线,淡淡道:“更别说……他们今天穿的衣服一直都没换,而且他们的衣服都是以浅色调为主的。”

“长孙县令别忘了……死者心口处的伤口,那可是足足八刀啊,匕首拔出来又刺进去,足足八下!”

“这样做,必然会出现一件事……那就是死者的伤口处,必然会有鲜血大量喷溅出来!”

“可是你们想想他们三人的衣着,每个人的身上都看不到半点血迹,这足以证明凶手就不是他们。”

听到林枫的话,长孙平安眉头皱了起来,他眸光闪烁片刻,道:“万一他们回到了宅邸后,偷偷换掉了衣服呢?”

林枫笑了:“的确,他们可能返回宅邸后,偷偷换了衣服。”

“但这重要吗?”

“什么?”长孙平安一怔。

便见林枫淡淡道:“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穿的是否一直都是同一身衣服,而是他们在见曹高阳时,穿的就是浅色调的衣服……”

“而他们在离开时,老管家都是亲自在门口相送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身上沾染了大量的鲜血,长孙县令……你觉得老管家会看不见吗?”

长孙平安瞳孔一扩,表情微微一变。

他竟是忽视了这些。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心中觉得好笑,长孙平安和谁犟不好,非要和林枫在案子上犟,这不明摆着自己找罪受嘛。

以他对林枫的了解,如果不是有足够的证据能佐证他的话,他绝不会轻易开口的。

不过觉得好笑的同时,孙伏伽心中也觉得更加的沉重与担忧。

因为林枫一口气直接排除了原本都有嫌疑的三个嫌疑人,而今夜只有他们三人和赵十五来了曹府。

那也就是说,如果那三人不是凶手,岂不是最后剩下的人,就是赵十五了?

这可比一开始,赵十五嫌疑更大了。

长孙平安明显也想到了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果真断案如神,刚正不阿,这三人的嫌疑这样一看,果真没了。”

“可今夜只有他们和赵十五来了,所以真凶……”

他紧盯着林枫,缓缓道:“看来只能是赵十五了。”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孙伏伽心中一惊,长孙平安果然因此彻底认定凶手就是赵十五了。

他连忙紧张的看向林枫。

可谁知,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

林枫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却不仅没有任何羞恼和紧张,反而是露出了笑意。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着看向长孙平安,道:“谁说……今夜就只有他们四人来了曹府?”

“本官似乎从未说过这句话吧?”

长孙平安一愣,他一时间竟是没明白林枫的意思,他蹙眉道:“林寺正的意思是?”

林枫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缓缓道:“走,我带你们去验证。”

“验证什么?”

林枫脚下一顿,回过头看向两人,嘴角扬起,笑着说道:“验证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的……第五人的存在!”

(本章完)

137.第137章 恐怖的推理能力,震撼众人的结

第137章 恐怖的推理能力,震撼众人的结果!(二合一)

林枫说完,便大步走出了房间。

而房内的孙伏伽和长孙平安,则是大眼瞪小眼,脸上都充满着无比吃惊和意外之色。

着实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林枫会突然说要带他们去验证第五人的存在!

要知道,从始至终,他们的认知中,就只有包括赵十五、钱波他们在内的四人罢了,真凶也一直都是从他们中寻找的。

结果现在倒好,林枫突然毫无预兆的说,还有第五人!

这真的,让他们没法不意外。

长孙平安深吸一口气,他皱眉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林寺正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是想说,真凶既不是钱波三人,也不是赵十五,而是我们一直都没发现的其他人?”

孙伏伽犹豫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子德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不是……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他难道发现什么了吗?”

长孙平安眉头紧皱:“他检查过的地方本官都检查过了,他所有的调查经过也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我怎么没发现有什么第五人存在的痕迹?”

别说长孙平安了,孙伏伽也一样什么都没察觉到。

但孙伏伽相信林枫,他知道林枫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特别此案还涉及赵十五的清白与否,林枫更不会乱说。

而且诸多案子已经证明,即便是他们亲眼跟着林枫调查,可林枫能发现的线索,他们还真的就发现不了。

他见林枫离开了,不再耽搁,直接起身,道:“长孙县令,我们再怎么讨论也论不出个结果,不如去看看子德要怎么验证。”

“这样的话,根据验证结果,我们也就能知道这第五人,究竟是否存在了。”

听着孙伏伽的话,长孙平安那双鹰眼微微眯了一下,他也直接起身,沉声道:“孙郎中说的没错,我们看结果就好……只希望林寺正不是为了替赵十五脱罪而乱说。”

…………

房外,林枫正向会客厅走去。

不用去听长孙平安的话,他就能知道长孙平安肯定对自己的话有所怀疑。

不过他并不介意。

会怀疑自己很正常,毕竟经过自己好一通调查之后,得到的结论就是皆有动机的三人都没有嫌疑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断,赵十五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真凶了。

自己现在说还有第五人,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赵十五推脱。

这让林枫也不能不感慨,四象组织的主动出手,果真是十分难缠。

很明显,四象组织选择杀害曹高阳,是经过专门选择的。

除了赵十五外,今夜来的三人,都是被曹高阳发现了贪污秘密的,也就是说,都有作案动机。

这就给查案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而当自己查明他们都没有杀人的机会后,自己又会面临另一个艰难的抉择!

如果自己为了救赵十五,违心的给他们定下杀人之罪,那无异于是让自己留下一个极大的隐患,最后就算救下赵十五,四象组织也可能会引爆这个隐患,而让自己身败名裂。

可如果自己说出实话,就会如长孙平安所想的一样,相当于直接给赵十五定罪了。

在不知道真相具体如何之前,在找不到赵十五之前,这无异于让赵十五背上了铁罪。

所以,在刚刚长孙平安询问自己时,其实就是四象组织最想看到的画面,他们希望看到自己左右为难的样子,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痛苦抉择又不知该如何的模样。

他们就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得罪了他们四象组织的后果有多痛苦。

这一刻,连林枫都不能不赞叹,四象组织这些家伙,在想要专门算计一个人时,是真的很恐怖。

处处都是难题,处处都是坑。

连自己刚刚都差点陷入了困境,更别说赵十五了。

但……他们仍是小觑了自己。

之前自己无法确定凶手是否是钱波三人之一,所以思维也没有太过发散。

可现在,在确定了他们三人都没有问题后。

那么一些疑问,也就有了更多的解答。

没多久,林枫就重新返回了会客厅内。

他再次找到了老管家,向老管家提出了新的问题。

“管家,你可记得赵十五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是在顾中尚离开后多久到的?”

老管家想了想,旋即道:“差不多是顾中尚离开后快要一刻钟的时间,赵十五才到的。”

林枫眸光微闪:“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他才到……那就是戌时五刻左右?”

老管家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不到戌时五刻,但很接近了。”

“那最后一个到达的赵员外郎呢?他又是什么时候到的?”

老管家道:“赵十五离开后没多久,赵员外郎就到了,当时赵员外郎很着急,因为他已经迟到一刻多钟了,所以告知了我身份,出示了帖子后,我就让他去见老爷了。”

林枫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说,赵十五和赵员外郎,即便不是前后脚,也没差多少时间?”

“没错。”

林枫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原本杂乱的线条,此时在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梳理出头绪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赵十五来的时候,情绪如何?冷静的?焦急的?还是不好意思?”

不同的情绪,代表赵十五到来的原因也是完全不同的。

林枫见不到赵十五,所以只能通过这些细节来判断赵十五究竟是为何来的这里。

老管家仔细想了一会儿,旋即道:“好像有些着急。”

“着急?”

林枫眉头一挑。

赵十五来到一个没有任何私交的官员宅邸,情绪是着急……

为何着急?

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必须要来这里?

四象组织用了什么诱饵,将赵十五给引来这里的?

那赵十五后来匆忙离去,什么都顾不上,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枫大脑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种想法。

可这些想法都是无根浮萍,没有任何逻辑依据,所以最后都被他摇了摇头,甩出了脑外。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主观臆断。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为赵十五洗刷嫌疑,同时找出四象组织是用什么算计的赵十五,找到赵十五的下落。

“林寺正。”

这时,长孙平安和孙伏伽也终于赶来了。

见到林枫后,长孙平安直接道:“你说的第五人,要怎么验证?”

第五人?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县尉孔锋和其他衙役们,都是一愣。

孔锋茫然道:“第五人?什么第五人?”

长孙平安看了林枫一眼,笑道:“林寺正刚刚在询问过钱员外郎三人后,已经将他们的嫌疑给排除了,同时林寺正也说,今夜在曹宅内,还存在一个第五人!”

“那真凶,想来就应该是这第五人!”

孔锋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落在了老管家身上,道:“第五人,说的是管家吗?除了他们四人外,今夜还在曹宅的,也就只有老管家了。”

老管家一听,脸色陡然一白,他连忙摇头道:“老爷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怎么可能会害老爷!”

他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小人是冤枉的,小人可没有杀害老爷啊!”

林枫见老管家差点被吓过去的样子,摇头道:“老管家别担心,你年岁已大,体格瘦弱,走路都没有那么麻利,根本做不到控制住伱家老爷的同时再刺他八刀,且刀刀极深的事,所以本官知道你不是真凶,本官所说的第五人,也不是你。”

听到林枫的话,老管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刚真的吓没了他半条命。

他真的怕林枫他们这些朝廷大官为了结案,冤枉自己,让自己当替罪羊。

这样的话,他真的无处申冤。

好在老爷说的没错,神探林枫是一个值得尊敬和信任的人。

他没有冤枉自己。

长孙平安看向孔锋,眉头微蹙道:“孔县尉,以后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瞧你把管家给吓的。”

孔锋一缩脖子,似乎对长孙平安很敬畏,他连忙向老管家拱手道:“老管家你瞧我这张嘴,我刚刚的话没过脑子,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我们都没怀疑你。”

老管家连忙摆手,可不敢让孔锋真的向他一个奴仆道歉。

长孙平安见状,这才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林枫,道:“手下人误会了林寺正的意思,还望林寺正见谅……不过这第五人,不知林寺正要怎么验证?”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众人视线都顿时齐刷刷落在林枫身上。

他们眼中有的是好奇之色,有的是疑惑不解,但更多的则是怀疑。

在赵十五就是最大嫌疑人的时候,林枫说有第五人的存在,着实是让他们没法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林枫没有立即回答长孙平安的话,而是向老管家继续问道:“你们曹宅可有后门?”

老管家摇着头:“没有,我们宅邸只有一扇正门,我们后面与另一座宅邸相连,并非街道。”

林枫微微点头。

他环顾会客厅,见会客厅内只有桌椅,没有任何额外的家具,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房梁。

林枫想了想,转身看向孔锋,道:“孔县尉,可否爬到房梁上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孔锋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林枫的意思。

他视线看向长孙平安,见长孙平安点头后,孔锋便没有任何耽搁,搬来一把凳子,便爬到了房梁上。

一根根房梁检查后。

他跳了下来。

“如何?”孙伏伽面带希冀的询问。

如果房梁上有人待过的痕迹,那就直接能证明还有第五人的存在了。

长孙平安也看向孔锋。

可孔锋却摇了摇头,他说道:“没有任何异常,上面都是厚厚的灰尘。”

“没有?”

孙伏伽脸色微变,他不由看向林枫,担忧道:“子德,怎么会没有?”

林枫知道孙伏伽的想法,他倒是不怎么沮丧,笑道:“别急,这才哪到哪。”

说完,他不再留恋会客厅,直接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转身看向会客厅。

看着会客厅两侧的两个房间,林枫向管家问道:“那两个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

管家道:“一直空着没用,我们府里人少,很多房间都空着用不到,所以我们就用锁头将其锁上,什么时候用到它,什么时候才会打开。”

林枫想了想,道:“打开那两个房间,去里面瞧瞧,是否有异常。”

衙役们迅速行动。

不过仍是没有特殊的发现。

因为那两个房间的地面上都铺满了灰尘,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可以确定没有人进过这两个房间。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担忧了起来,不由为林枫捏了一把汗。

正所谓可一可二,不能再三再四,林枫已经错了两次了。

长孙平安这次没有说什么,可看向林枫的视线,已经有一些变化了。

人群里的怀疑目光,也越发多了起来。

一些窃窃私语,随着风声传进了林枫的耳中,这声音都是在质疑林枫的神探称号是否属实。

林枫腰杆笔直地站在庭院里,就仿佛感受不到众人怀疑的目光,仿佛听不到那些窃窃私语。

他视线仍旧在寻找,仍在不同的地方巡弋着。

忽然,林枫转过了身,看向会客厅右侧那一片墙角下的阴影区域。

看着那些被夜风吹动而沙沙作响的树木。

他眸光一闪,直接抬起手,指向那里,说道:“孔县尉,劳烦你带人去那里检查一下……重点检查树木和墙壁,看看上面……是否沾有血迹!”

“去那里?还血迹?”

孔锋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一次两次的失败,让他对林枫都有些怀疑了。

他觉得要么是林枫的本事和传言中的有误。

要么就是林枫故意在为赵十五的开脱找理由。

所以,这种注定无用的事情,他都不想去做了。

而且那里树不少,墙壁还高,想要完全检查一遍,可得费一些功夫。

在这深秋夜晚,谁愿意受冻爬树。

“去!”

可这时,长孙平安的声音淡淡响起:“本官答应过林寺正,会全力配合他……本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孔县尉,多带几个人过去查探。”

长孙平安都发话了,孔锋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称是。

旋即连忙带人离去。

看着孔锋等人拿着灯笼去检查,林枫向长孙平安道:“多谢长孙县令。”

长孙平安摆了摆手,道:“本官只是在做本官该做的事……”

同时,他声音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本官也希望林寺正是真的在为查案努力,而不是在为了不该做的事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长孙平安这明显已经是警告的意思了。

林枫笑了笑,道:“本官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孙伏伽感受着两人那紧张的气氛,不由靠近林枫,低声道:“子德,究竟能不能行啊?他们都开始不信任你了。”

林枫抿了抿嘴,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孙伏伽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枫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

便见林枫苦笑道:“孙郎中,你真把我当成神仙啊,不去验证就能知道证据是否存在?”

“不过……”

林枫眸光微微闪烁,沉声道:“若一切真的如我推断的那样,问题应该不大。”

孙伏伽闻言,眉宇间不由有一些焦虑。

他知道林枫现在的压力有多大,也知道其他人对林枫的看法是如何,倘若林枫今夜找不出那个第五人存在的痕迹,恐怕林枫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形象,就要受到巨大打击了。

可偏偏,这还没办法。

毕竟如果找不到第五人,也不是钱波三人所为,那就只有让赵十五背负杀人之罪了。

但林枫不可能让赵十五蒙受这样的冤屈!

说一千道一万,林枫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孙伏伽只希望真的能如林枫说的那样,找到一些线索。

否则今夜真的就无法收场了。

他神情焦虑担忧的看向正在树上检查的孔锋等衙役,双手下意识的握起了拳头。

身材魁梧的长孙平安,此时也抱起了膀子,他自认已经足够配合林枫了,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但若是仍旧没有什么结果,那就别怪他不念同僚之情了,他只能将林枫请离,然后自己带人捉拿赵十五归案。

不同的立场,不同的想法,导致此刻庭院内的气氛充满着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夜风吹动那落叶沙沙作响,一片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被爬树的孔锋等人碰落。

就这样,过去了能有半刻钟的时间,在长孙平安都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忽然间,一道毫无征兆的喊声陡然响起——

“血!这好像是血!!!”

这声音响彻在寂静的黑夜之中。

在响起的那一刻,就仿佛尖锐之物,陡然撞破了封闭一切声音的玻璃。

刹那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直接吸引了过去。

不远处的孔锋听到这个衙役的话,先是一愣,继而连忙爬了过去,道:“哪里?”

衙役指着自己一侧的树干。

孔锋迅速将灯笼靠近。

而随着灯笼的靠近,那已经干涸的,殷红的血迹,直接映入他的眼帘。

他瞳孔先是一扩,继而脸上陡然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这……竟然,竟然真的有鲜血!”

“林寺正说对了,这里真的有鲜血!”

他突然转过头,向着院子里的林枫等人大声吼道:“有鲜血!这里真的有鲜血的痕迹!”

听到孔锋确认后的话,孙伏伽顿时用力一挥拳头,脸上难掩激动和兴奋之色。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林枫,只见林枫站在门外,门后暖黄的烛光投射而出,使得林枫就好像是站在光中一样。

任凭这黑夜如何漆黑,林枫也能和这光一样,驱散一切的黑暗。

这一刻,孙伏伽所有的紧张与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他竟是有一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激动道:“子德,有鲜血!真的如你所说!鲜血找到了!”

看着孙伏伽激动的样子,林枫也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顿时舒缓了下来。

他轻笑点头:“孙郎中,我听到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长孙平安,笑呵呵道:“长孙县令,幸不辱命,第五人存在的痕迹出现了……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长孙平安看似憨厚的脸庞都被惊讶给填满了,他双眼瞪大,脸上难掩意外之色。

“竟然……竟然真的有第五人的存在!”

“他竟然真的不是单纯在为赵十五脱罪!”

长孙平安深吸一口气,默默放下了抱起来的膀子,见林枫向自己发出邀请,他点头道:“好,本官也想看看,这第五人存在的痕迹究竟是怎样的。”

林枫能感受到长孙平安语气上的变化。

长孙平安刚刚哪怕是在支持自己,让孔锋去调查,可语气也很生硬,充满着警告,但现在,长孙平安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几人快步向墙壁旁的树下靠近。

可还未抵达树下,林枫忽然大声道:“等一下!”

众人脚步一顿。

他们茫然看向林枫,孙伏伽道:“子德,怎么了?”

林枫道:“树下有一双脚印,不要破坏了。”

“脚印?”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向前看去,果然,他们发现树下有一双比较明显的脚印。

林枫快步来到脚印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个脚印。

只见脚印的脚尖朝前,脚印深不到半寸,且前脚掌的深度明显比脚跟处要深一些。

他眯了眯眼睛,道:“来人,取来纸笔,将脚印的大小给拓印下来。”

听着林枫的话,长孙平安道:“这难道……是那第五人的脚印?”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微微点头,道:“你们看自己的脚下。”

众人连忙低下头看去。

“你们能看到自己的脚印吗?”林枫问道。

众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都摇着头。

“没有脚印!”

“我这也没有。”

他们纷纷开口。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等人,道:“长孙县令看到了吧?这里的土壤没有那么松软,不至于随便一个人上来就能踩出脚印。”

“可是眼前这个脚印却比较明显,长孙县令觉得它是如何踩出来的?”

长孙平安能坐稳万年县县令一职,自身的查案水平自然也不会太差。

此时听到林枫的提醒,他眸光一动,直接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树,道:“难道是第五人从树上跳下来,不小心留下的脚印?”

林枫笑道:“长孙县令再仔细对比一下脚印的前脚掌深度和脚跟深度。”

长孙平安手指放在里面,轻轻感受了一下。

下一瞬,他眼眸陡然亮起,看向林枫的视线充满着惊色:“本官明白了。”

“前脚掌的深度要比脚跟的深度深一些……这是因为从高处跳落时,为了有缓冲,为了让声音小一些,会下意识让前脚掌先落地,脚跟后落地。”

“因此,前脚掌就会承受更大一些的力度,深度会更深!”

“这样说来,那就完全可以确定了……”

长孙平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大树,道:“的确有人藏在这上面,并且从树上跳下来过。”

林枫笑着点头:“长孙县令果真明察秋毫,见微知著。”

这话说的长孙平安老脸都不由一红,他咳嗽了一声,道:“若没有林寺正的提醒,可能我们都要踩到这个脚印,对其破坏了,还是林寺正更厉害。”

孙伏伽在一旁面带笑意的看着这一幕,微微点着头。

林枫正在用自己出色的能力,开始渐渐获得长孙平安的认可,孙伏伽知道,接下来的事要顺畅许多了。

林枫转身看向老管家,道:“你们平常会爬树吗?”

老管家连忙摇头:“我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爬树。”

“那就能确定了。”

林枫道:“这个脚印不是曹宅的人留下的,而孔县尉他们在树上并未下来,还有这个脚印所踩出来的土壤……”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灯笼照亮脚印,道:“你们看,土壤也是新的,潮湿的,和外面那些土壤有着明显色差。”

“所以可以确定,这个脚印踩出来的时间绝对不长,再加上今夜到来的钱波、赵十五四人,没理由去爬什么树,那也就能确定……今夜,一定还有第五个人存在,这个脚印,就是他在今夜踩出来的!”

众人闻言,都不由点头。

之前他们对林枫有多怀疑,此时就对林枫有多震撼。

那脑袋点的,就和小鸡啄米一样。

“而这,也是有证明的。”

林枫抬起头,向孔锋喊道:“孔县尉,你让人从这棵树向院墙爬去,看看院墙上方是否也有血迹留下。”

孔锋一听,对林枫的命令,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林枫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神探了,孔锋自是不敢再怀疑林枫。

他为了在林枫面前留下好印象,直接亲自从树干上跳到了院墙上,然后接过灯笼,向着院墙一照……

“这……”

孔锋双眼闪过一抹震动,他连忙说道:“林寺正,院墙上果然也有血迹,这血迹明显有擦动的痕迹,就好像是不小心擦在上面的一样。”

听着孔锋的话,众人视线都不由齐齐落在林枫身上。

眼中充满了震动和好奇。

他们震动于林枫明明在下面,视线根本就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却能清楚的知道什么地方有鲜血的痕迹。

而他们更加好奇林枫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明明他们一直都和林枫在一起,林枫看到了什么,他们也看到了,可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墙壁上会有鲜血?

长孙平安此时也看向林枫,忍不住道:“林寺正,你是怎么知道这树上会有鲜血,墙壁会有血迹的?”

林枫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看向自己,轻笑一声,道:“很简单的推理罢了。”

“当然,这一切推理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赵十五不是真凶!”

长孙平安闻言,眉头不由蹙起,提出自己的想法:“林寺正这样笃定赵十五不是真凶,就不怕自己错了?从而与真相南辕北辙?那样的话,可是出发点就错了,后面只会越错越离谱。”

林枫笑道:“我不是直接认定赵十五不是凶手,而是假设他不是凶手……查案的过程,是可以大胆假设的,本官先假设赵十五不是真凶,然后按照这个假设去小心求证,如果求证到了线索证据,那就能证明本官的假设没问题。”

“可如果本官最后仍是什么都没发现,那即便本官再不愿相信,也只能承认,赵十五就是真凶。”

长孙平安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查案习惯,他并不反对这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方法。

林枫继续道:“根据这一前提,我们便可以继续向下推理。”

“如果赵十五不是真凶,而钱波三人已经被排除了嫌疑,那就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同时,钱波他们不是凶手,也就没必要说谎了,也就是说……钱员外郎和顾中尚的确都见到了曹员外郎。”

“可是赵员外郎来的时候,曹员外郎就已经死了,所以也就说明,曹员外郎真正的死亡时间,是在顾中尚离开后,到赵员外郎来之前这段时间。”

众人一边思考,一边点头。

林枫推断的死亡时间,和仵作验尸后得出的时间相吻合。

“而这段时间又分成三个部分。”

“顾中尚离开后到赵十五到来之前,赵十五到来后到他离开前,以及赵十五离开后到赵员外郎到来前。”

林枫看向众人,缓缓道:“因为我们提前的假设是赵十五不是凶手,所以赵十五来的那段时间可以排除!”

“同时,根据管家的话可以知道,几乎就是赵十五刚离开,赵员外郎就慌忙抵达了,中间间隔的时间极短,如此短的时间,对凶手来说,很难用来行凶,时间太紧张,危险性也太大了。”

“故此……”

林枫平静道:“对凶手来说,最充裕,最适合动手的时间,也就只剩下第一段时间了,也就是——顾中尚离开后,到赵十五到来之前!”

长孙平安沉思片刻,旋即点头:“合理。”

孙伏伽眼中充满着笑意,他已经能感受到,现场的节奏完全被林枫掌控了。

自己熟悉的林枫断案,回来了。

林枫笑了笑,继续道:“那也就是说,在赵十五到来之前,其实曹员外郎就已经被人杀害了!”

“而这个凶手,不是今夜所知的任何一个人……可是,他为何要杀曹员外郎呢?钱员外郎他们还有动机,可真凶呢?他的动机是什么?”

众人闻言,都不由皱起了眉头,面露思索。

林枫见众人皱眉,缓缓道:“接下来,我们再说两件事。”

他一边说着,视线一边看向长孙平安,道:“第一件事……长孙县令应该还记得赵员外郎的供词吧?他说他本该是戌时四刻抵达的,但因为马车车辕出现了问题,不得不替换新的马车,使得他迟到了足足一刻多钟的时间。”

长孙平安点头:“本官自然记得。”

林枫微微颔首,继续道:“原本按照曹员外郎的打算,这三个人都应该是彼此前后抵达的,中间不会浪费任何时间,可却因为赵员外郎的车辕出现了问题,导致赵员外郎迟到了。”

“而就在赵员外郎迟到的这段时间,曹员外郎被杀了,赵十五来了!”

“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巧了?”

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被林寺正这么一提醒,好像真的有些巧啊,如果赵员外郎不迟到,那曹员外郎也许就不会被杀了,赵十五也未必能顺利进入曹宅,毕竟管家是认为赵十五就是第三个被邀请的人,才让赵十五进来的。”

其他人一听,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别急,本官接下来要说第二件事!”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赵十五是今天白天离开本官宅邸的,而他在离开之前专门告诉了我们他要干什么,可以说他要做的事,和曹员外郎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他与曹员外郎也没有任何私交!”

“可是,就是这种情况……他却反常的来拜访曹员外郎,再结合上面那一点,赵员外郎因为发生意外,导致空出了时间,给赵十五进入曹宅提供了机会……大家觉得这又说明什么?”

在场的人有人反应比较慢,但更多的人则是思维敏捷之辈。

特别是长孙平安这个万年县县令,还有专门负责刑狱方面的县尉孔锋,他们对案子的敏锐程度要比很多人都强。

此时听到林枫的话,孔锋几乎下意识就说道:“难道……赵员外郎的车辕不是发生了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破坏?为的就是拖延赵员外郎抵达曹宅的时间?”

“而其目的,就是为了杀害曹员外郎,同时给赵十五的到来提供机会……再加上赵十五离开时那异常的样子,引得我们对他第一时间产生了怀疑……”

孔锋直接瞪大了眼睛,自己的话,差点没把他从院墙上惊下去。

他失声道:“这难道是对赵十五的陷害!?今夜这一切,都是用来陷害赵十五的?”

听着孔锋那无比震惊的声音,衙役们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可没有人反驳。

因为孔锋的话,与林枫刚刚给出的线索,完全契合!

便是长孙平安,这一刻都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反对。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心中越发的高兴,赵十五终于能排除嫌疑了。

林枫继续道:“本官一开始是以赵十五是被冤枉为假设的,而根据我们得到的相关信息,现在也推断出赵十五是被算计的结果,可以说假设与结果形成了闭环,这对本官的假设已经有了初步的验证。”

“不过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合理的推断,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所以本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存在的痕迹!”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都忙看向林枫,他们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刚刚我们说过了,凶手是在顾中尚离开后到赵十五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残忍的杀害了曹员外郎。”

“可大家要知道,哪怕是这段时间,也不算充裕,更别说凶手还要十分谨慎的隐藏好自己,让自己的存在不被任何人知道,这就更要求他对时间的把控十分苛刻才行。”

“也就是说,对凶手而言,最好的动手时间,就是顾中尚离开的时候,越早动手,就越能避免自己杀人的事情被赵十五或者管家发现。”

“那问题就来了,他如何做,才能将时间把握的如此好?才能确保顾中尚离开就立马去杀人呢?”

有衙役听到林枫的引导,双眼一亮,直接道:“当然是提前藏好,这样的话,亲眼看着顾中尚离开,自然就能立即动手!”

“聪明!”

林枫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

“这也就是本官为何让你们先是去房梁查探,又是去隔壁房间检查了。”

“因为凶手想要看见顾中尚离开与否,就必须要藏在能够看到会客厅的地方才行,而这些地方只有这些。”

“房梁你们没有发现,隔壁的房间也没有,那么唯一剩下的,还能够躲避身影,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也就是墙下的阴影处,以及这棵大树上了。”

“今夜云朵颇厚,月光无法洞穿云层,所以躲在这里,只要没人靠近,就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众人听着,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林寺正怎么让我们检查大树呢!”

“林寺正每一处要查的地方,都有其原因。”

衙役们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那血迹呢?”

有衙役忍不住道:“林寺正知道那个凶手藏在这里不难,可林寺正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血迹?”

林枫轻笑道:“很简单的理由!”

他看向几人,道:“凶手既然想要陷害赵十五,我想不出意外,在杀了人之后,他应该仍旧躲在这里,去观察赵十五的反应,确保赵十五真的被他陷害了。”

“之后等赵十五离开了,他才能安心离去。”

“可是老管家说了,曹宅只有一个大门,而他一直守在门口处,凶手根本就无法离开。”

“所以,凶手如果想要离开,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林枫指着一旁的墙壁,道:“那就是这里!”

“翻墙?”孔锋瞪大眼睛,继而眼中浮现明悟之色。

他说道:“我明白了……曹宅正门有管家守着,后面和另一个宅院相连,而另一面都是房子没有墙壁,只有这里是院墙,并且院墙的外面还是小曲,那时天色已黑,宵禁即将开始,曲道里早就没人了,所以从这里翻墙出去,根本就不用怕被人发现!”

“孔县尉果真聪慧。”

林枫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如此!我想凶手也应该是翻墙来的,从墙壁直接就能爬到树上,也十分省力,要求不算太高。”

“而也正因此,老管家才压根不知道还有其他人也来了,这个真凶也就成为了不存在的第五人!”

众人都连连点头。

林枫的讲解十分清晰,便是反应再慢的衙役也明白了。

“最后,就是鲜血的问题了。”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道:“长孙县令,你还记得本官为何会那么笃定的排除钱员外郎三人的嫌疑吗?”

长孙平安先是露出思索之色,继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瞳孔猛的一跳,他直接瞪大眼睛,音调下意识提高:“死者身上溅出的鲜血!?”

林枫迎着长孙平安震动的视线,微微点头:“没错,就是鲜血!本官推测过,凶手身上必然沾染了大量的血迹!”

“这血迹,可以帮助本官排除钱员外郎三人的嫌疑,同样的……也能让本官知道,凶手的前襟必然是湿漉漉的一片血迹,而这些血迹在没有干透的情况下,只要前襟蹭到什么东西,就定然会沾染下一些血迹!”

“所以……凶手要藏在树上,凶手要翻墙离开,这都会让他不可避免的前襟触碰树干和院墙。”

“正因此……”

灯笼的光亮照在林枫的脸上,就好像林枫也在一样发光。

众人怔怔的看着林枫,便见林枫轻轻一笑,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本官才笃定,这里必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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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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