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道祖显灵了

风忆尘比预想中回来的更快了一些。

次日天还没亮,对方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掌门齐天君的小院门前。

“师父,赶紧的,宰只猪给我犒劳一下。”

风忆尘很不客气的抱起一只正睡着香甜的小猪仔,不顾猪仔的嘶叫挣扎,直接丢进了掌门休息的屋内。

“臭小子你要造反是吧。”

连衣服都没穿好的齐天君骂骂咧咧的提着小猪的耳朵出来,怒瞪着眼前这没大没小的徒弟。

可看到对方身后背着的长剑,他不觉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天瀑剑为何断了?”

风忆尘一头扎进屋内,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两口,抬起衣袖擦掉嘴边的水渍,没好气道:

“晏长青这家伙纯粹是疯子,你知道他都去哪儿了吗?他跑去十万大山的无尽深渊,杀进妖族盟主的老巢,把古妖之皇的棺材板撬开,拿走了妖族至宝魔心丹。

他还去跑去七杀战场古迹,将所炼七杀刀的煞魄全部摧毁。以后想用七杀刀来对付修罗女皇,根本不可能了。

他还跑去无禅寺的禁地,差点把那群和尚的无上金佛给打碎……”

风忆尘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心有余悸道,“这家伙打算跟全天下为敌啊,你这老头还让我跟着他试炼几天,试炼个屁!

幸好小爷我溜得快,不然别说是天瀑剑断了,我自个儿也断成了两截。

我特么都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英年早逝。

对了,上次我给你这老头说过,在京城我遇见了一个红衣女孩,长得可贼漂亮,那就是我一见钟情的媳妇,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去调查啊,赶紧得给我提亲去……”

“说重点!”

齐天君不耐烦的打断他。

风忆尘本想埋怨两句,但看着师父罕见动怒的模样,缩了缩脖子,认真说道:“总之我觉得,晏长青不想活了。他现在已经前往京城,可能会和赵无修决一死战。”

齐天君将手里的小猪仔放回圈里,蹲在食槽旁紧锁眉头。

晏长青这是要干什么?

真打算把修罗给放出来祸害人间?

风忆尘凑到齐天君身边,也很不雅观的蹲下,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想去凑热闹?”

“老夫凑个屁的热闹!”

齐天君骂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老夫活这么一大把年纪容易吗?你小子想凑热闹,那你去凑吧。”

风忆尘当即用力摇头:

“我还年轻,还有大好年华,我还要娶媳妇,我才不去凑热闹。”

齐天君用力搓了搓皱橘般的老脸,起身摇头叹息道:“太平世道终究要不太平了,改天换日,改天换日,嘿嘿,我倒要瞧瞧能换个什么日来。特么的,一个个都是疯子。”

平日儒雅随和的老掌门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他猛地转身,盯着风忆尘道: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今日和姜墨去禁地进行道祖考验。记住,这道门河图你一定要好好争取!你能不能在未来乱世中成为圣人,就看这一次了!”

“包赢的!”

风忆尘用来拍着胸膛,“小爷我若得不到道祖的赏识,我干脆去吃粪好了。”

……

姜守中还在被窝里搂着粘人的小妖女睡觉,就听到咣咣咣的院门敲击声。

“姜兄弟!”

“姜兄弟快起床!”

“你风哥叫你起床啦!”

“风忆尘?”姜守中睁开眼睛,讶然道,“这家伙提前来了?”

姜守中穿上衣服走出房门,望着篱笆墙外一脸贱笑的风忆尘,嘲讽道:“某人倒是神气起来了啊,当初差点被我斩杀的时候,可怂的像个孙子似的。”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天底下哪有风水一直往姜兄那边靠的说法,对吧。”

风忆尘笑容灿烂。

姜守中打开院门,看着对方满脸胡茬的模样,吐槽道:“怎么越来越像个落魄大叔了?莫不是心爱的女神被睡了?才如此邋遢?”

“你女神才被睡了呢。”

风忆尘忽然嗅到对方身上的胭脂味,意味深长的看向屋子,调侃道,“别的通缉犯人都是住狗窝藏山坳,你这位通缉犯人倒是挺自在啊,还带着女人潇洒快活。”

他拍着姜守中肩膀:“来,让我瞧瞧姜大公子的红颜漂亮不漂亮。”

正说着,穿好衣裙还未梳妆的曲红灵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么早啊,天都还没亮。”

曲红灵打了个小哈欠,整理了一下裙衫。

刚刚起床的女人,无疑是最美的。

少女眸子瞥向风忆尘,问道:“你就是被真玄山寄予厚望的那位弟子风忆尘?”

风忆尘没有回应。

此时的他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当初他前往京城调查道门河图一事,偶然间在云湖渡畔看到了那一抹独孤的红色倩影,从此占满了少年的心房。

风忆尘觉得,自己的爱情来了。

然而此刻,这抹无比红色倩影变成了黑白色调,将他鲜艳的记忆与期望全部抹去。

抹的干干净净。

风忆尘觉得,自己的爱情没了。

尤其无意看到少女脖颈间的吻痕,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心心念念的女神,结果在别人床上。

这谁受的了啊。

“天道不公啊!!”风忆尘仰天凄厉吼了一嗓子,转身狂奔离去。

院内二人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这家伙脑子有病?”曲红灵眨着眸子。

姜守中挠着头胡乱猜测道:“不知道,可能在外和人打架,脑袋被人给打坏了。”

……

简单吃过早饭,姜守中一行人前往寒冬山的道祖陵墓。

因为属于真玄山的绝对禁地,所以除了独孤落雪和曲红灵这两个外人,其他都是真玄山的几位长老们以及掌门和剑首等人。

望着俊武不凡的姜守中,真玄山众人心情格外复杂。

最开始对姜守中必然是厌恶和轻视的,但随着姜守中完成九层藏剑塔试炼,再也无人敢小瞧这家伙。

对道门河图的归属,愈发担忧起来。

尽管掌门四处宣扬姜墨是他师侄,但水分有多大,大伙儿心里还是清楚的。

“独孤山主。”

齐天君笑眯眯的上前对独孤落雪打招呼,歉意道,“这两天确实是太忙了,怠慢了独孤山主,还望山主莫要介意。”

独孤落雪颔首回礼:“无妨,只要别怠慢了我徒弟姜墨就好。”

女人语气中透着潜话语。

今日姜墨若没能得到道祖认可,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只能硬抢了。

齐天君捋着胡须笑道:“万事由天,不由人。”

独孤落雪一笑置之。

见女人表明了态度不搭理他,齐天君看向姜守中,语气一如既往的和善:“师侄,师叔还是很看好你的,去吧。”

“风忆尘呢?”

姜守中环顾一圈问道。

齐天君道:“他已经先进去了。”

老头有意无意瞥了眼娇媚动人曲红灵,暗暗摇头。

自家这徒弟也是悲催,道祖剑谱被人捷足先登,道门河图被人先抢,而喜欢的女孩也被别人先霸占。

似乎这辈子,都要活在姜墨的阴影下了。

只希望这次道祖,能给那孩子一点安慰吧。

姜守中点了点头,扭头对独孤落雪和曲红灵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迈步进入墓门。

望着情郎身影渐渐消失,曲红灵好奇问道:“齐掌门,道祖考验大概需要多久啊。”

“少则半日,多则三日。”

齐天君笑着回答。

“啊,要这么久啊。”曲红灵嘟了嘟红润粉唇,又好奇问道,“这道祖考验,究竟怎么才算是真正通过呢?”

齐天君耐心解释道:“倒也简单,只要让道祖的尸身有所反应,便算通过。不过这次道门河图比较重要,所以道祖得有更为明确的反应。总之,我们耐心等着便是,会有结果的。”

“让尸体有反应?”

曲红灵听到这离谱的考验,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就这么喜欢让道祖诈尸?”

这丫头咋说话呢,这怎么能叫诈尸?

齐天君面皮抽动了几下,忍不住玩笑道:“若姜墨真有本事让道祖诈尸,我这掌门之位让给他,倒也不是不可以。”

……

姜守中穿过暗沉沉的长廊,来到一处寒冷至极的冰窟墓穴。

这里的空气异常冰冷,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即便淬炼过火道体的姜守中,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

墓穴四周贴满了符箓,

正中间则是一座厚冰包裹着石棺。

石棺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偶尔有几滴融化的水珠沿着边缘缓缓滑落,发出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在这几乎静止不动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你来了。”

风忆尘就跪坐在石棺前的蒲团上,面容沉静。

姜守中嗯了一声。

风忆尘淡淡道:“你不该来。”

姜守中愣了一下,望着对方一副装逼样,撇嘴说道:“跟个二傻子似的。说吧,怎么考验?躺进棺材里?”

听到对方骂他“二傻子”,风忆尘握紧拳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跟我一样跪在道祖面前,什么时候道祖显灵了,便意味着考验通过了。”

生怕姜守中不理解,风忆尘解释道:“只要道祖尸体动了,就算成功。而到时候,你身上会出现一张灵符。”

“呃,让道祖说话算不?”

姜守中问道。

风忆尘抬眸看向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死人能开口说话?”

姜守中反问:“死人能动弹?”

“这不一样。”

风忆尘懒得辩解,想到自己的女神被对方天天睡,更郁闷的要吐血,“总之你先跪在道祖面前再说。”

“我才不跪。”

姜守中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又不是我先人,皇帝我都不跪。”

风忆尘一呆,没料到对方如此桀骜。

不过如此也好,对道祖越不敬,就越得不到道祖的认可。

毕竟尊贵的道祖爷爷是不可能犯贱的。

风忆尘觉得自己已经稳了,不禁冷笑道:“心不诚,如何通过道祖考验?不跪就算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罢,他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

姜守中也同样效仿曾经与尸体对话的方式,让自己处于一种冥想的状态。

说实话,他不觉得这种方法会成功。

因为之前与尸体对话的前提是,对方是七天之内死的。而道祖死了六百余年了,若是还能沟通,那真是活见鬼了。

然而姜守中这一次,还真就见鬼了。

就在他冥想没多久,熟悉的黑色粘液凭空出现,扩散在每一片角落,将这小小的世界涂抹成了一片绝对的黑色区域。

这些黑色的液体宛若潮水,逐渐吞没了石棺。

石棺内,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老鼠在爬动。

察觉到动静的风忆尘猛地睁开眼睛,愕然望着发出声音的石棺,诧异道:“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然后,让他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只骷髅手缓缓搭在了棺木边缘上,随后半身骨架坐了起来。

“这……这……”

风忆尘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以前道祖考验,最多就是脚趾或者手指动一下,这怎么道祖直接坐起来了?

“真玄山弟子上前来,外人出去。”

道祖声音低沉浑厚。

容不得多想,风忆尘连忙扑在石棺面前,激动道:“道祖爷爷在上,弟子乃是第六任掌门座下弟子风忆尘,此次前来……”

“聒噪,滚出去!”

道祖一巴掌把风忆尘扇飞了出去。

风忆尘就像是一个沙袋,直接穿过长廊,从墓门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等候在外面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皆被吓了一跳。

“忆尘,你这怎么出来了?”

齐天君一脸纳闷。

风忆尘脑瓜子还是懵的,面对师父询问,捂着脸颊呆呆回答道:“道祖爷爷显灵了,但是他把我赶出来了。”

“……”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齐天君忍不住又问道:“为啥道祖把你赶出来了?”

风忆尘木讷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他说真玄山弟子留下,外人出去,然后我就被道祖爷爷一巴掌扇出来了。”

齐天君面皮抽搐不定。

这位老掌门深呼吸几下,强挤出灿烂的笑容,捋着胡须感慨道:“这位师侄,果然有老夫当年的风采啊,难怪会被道祖看重。”

(本章完)

第350章 千万不要飞升!

在风忆尘的眼里,从石棺中坐起的道祖只是一具骷髅架子。

而此刻在姜守中的眼里,对方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鹤发童颜,头戴星冠,手持拂尘,眉须如雪长长挂在两侧,身着一袭素雅的道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超脱尘世的气息。

这风采,配得上“道祖”二字。

“不错,不错,没想到真玄山能收到如此有灵性的弟子,总算能让老祖我……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了。”

道祖打量着姜守中,露出满意的笑容。

姜守中则有些傻眼。

以前的死人“复活”,仅仅只是机械式的坐起来回答问题。

可此时,这死了六百余年的老头“复活”后,竟然能谈笑自若的与他说话。

这老家伙莫不是类似于妖物那样的残魂?

或者和火云山的老祖一样,属于一缕残留的道场神识?

“老夫可不是妖物。”

道祖轻拍着身下的石棺,语气怅然,“这里也不存在什么道场,飞升之人会将道场一并带走,走的干干净净。”

姜守中悚然一惊:“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道祖笑眯眯道:“不是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而是你想让老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姜守中有点晕,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道祖望着周围浓稠的黑色液体,神情复杂无比,叹声道:“有些人穷极一生想到天上去,可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来到天上。”

姜守中浑身一震。

他骇然问道:“什么意思?我现在在天上?”

道祖双指轻轻捏住自己长长的雪白眉须,笑着说道:“不然呢,否则你又如何能看到老夫真身?”

姜守中呆若木鸡。

他愣愣环视黑漆漆的四周,只觉一切很梦幻。

这是在天上?

所以自己每一次与死人对话,其实都上天了?

这老头该不会在骗人吧。

姜守中努力压下内心的震撼,问道:

“天上就这么黑漆漆的一片?其他仙人呢?为什么我就只能待在这里。”

道祖目光幽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的肉身还在下面,自然是无法走动的。天上也并非黑漆漆的一片,只不过你所在的这片地方,就是这个样子,你能理解吗?”

姜守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道祖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有些事情,越解释越糊涂,你以后会知晓的。”

姜守中一脸狐疑的盯着面前仙风道骨的老头:“道祖前辈,莫非你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回答不上来。”

道祖被这话给噎住了。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到底怎么个情况?”

姜守中锲而不舍的追问。

这瓜娃子,明摆着让我难堪是吧……道祖沉默了一下,生生转移了话题:

“其实天上也不好,孤孤单单的,没有什么景色秀丽的山川河流,也没有什么喧嚣热闹的人间集市,更没有什么风情醉人的怡红院姑娘……”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姜守中从老头言语中,听出了属于百年宅男的浓烈寂寞。

这种寂寞不是几卷卫生纸能解决的。

道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对姜守中说道:

“看在你是我真玄山唯一有灵性的弟子,道祖爷爷我衷心劝告于你,未来千万不要飞升……千万不要飞升呐!”

“为啥?”

姜守中不解。

道祖摇着头苦涩道:“天上的仙子……你把握不住。”

“……”

姜守中嘴角不住的抽搐。

这是道祖吗?

这不会是真玄山搞的恶作剧吧。

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姜守中懒得跟对方扯这些听不懂的哑谜,直截了当的说道:“首先,我不是真玄山的弟子。其次,我这次来是拿道门河图的。当然,这次考验应该算是通过了吧。”

“你是不是真玄山弟子,老夫还能不知道吗?”

“道祖,我真的……”

道祖抬手制止了姜守中的解释,眼神温和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子:“姜守中,你就是道,道就是你。这道门河图,本该属于你。”

道祖轻轻一挥手臂。

姜守中顿觉身子一轻,被托举在半空中。

一张半透明的灵符环绕于他的周身,然后落在了胸口处,仿佛在烙下了印记。

与此同时,漆黑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个浮动着的淡黄色字符。

“姜守中,你且将这些字逐一念出来。”

道祖缓缓说道。

姜守中眯眼仔细观看。

这些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却怎么也都不通顺,像是东拼西凑的。

姜守中并未多想,按照道祖的吩咐,开始逐字念道:“精、万、役、神、霆、朝、雷、忘、礼……”

每当姜守中念出一字,相应的字符便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随后,如同细沙一般悄然消散。

然而这些字符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很快重新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静静地盘旋着。

随着字数越来越多,空中盘旋的文字逐渐汇聚,竟幻化成一只只狰狞干枯的黑色鬼手。

这些鬼手仿佛拥有生命,缓缓伸向地面,紧紧攀缠住了姜守中投落在地的影子,营造出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氛围。

这一切,姜守中似乎并没有察觉。

但他的面部却呈现出了极痛苦之色,口中依旧在不停念着漂浮着的字,像是入魔了一般。

周围暗黑的液体开始蠕动,变得不安。

姜守中的身体也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叶脉状线条。

道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望着陷入魔障的姜守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道得意阴骛的诡异笑容。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是得逞了什么阴谋,很是兴奋。

“螳螂捕蝉不如守株待兔……东皇啊东皇,你们辛辛苦苦猎捕的猎物,他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想当初那八十一位上宿仙人不惜以耗损元神的代价下界,附身于凡人,准备分食这只猎物,结果……嘿嘿,全死光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不如守中呐。”

看着愈发痛苦却无力挣扎的姜守中,道祖大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癫狂。

而此时,姜守中的心口位置忽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

京城。

地宫血池大阵之内,染轻尘那张清丽绝色的脸颊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变形。

从外表来看,她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

但若是细细观量,就会发现少女的五官比之曾经,更立体了些许,少了曾经的柔和,多了几分凌厉阴沉。

而身上散发的气质,也愈发的阴郁充满戾气。

只是少女的眼里,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修罗女皇在一旁悠闲坐着。

看着少女苦苦忍受无边煎熬的模样,嗤笑道:

“还真是不死心啊,不愿意去恨那个男人,也不愿意舍弃那些虚假的亲情。我都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何必呢。”

染轻尘没有回应。

现在的她也没有余力去反驳。

少女努力坚守内心的那一抹理智,整个身体因痛楚而颤抖不已,汗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石台上,混合着从她指甲渗出的血迹。

血池里的血水,已经变淡了不少。

依旧有一缕缕血气不断注入少女的体内,蚕食着她的理智。

修罗女皇蹲在少女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你说你在这里备受煎熬,为了那个男人忍受世间最残酷的折磨,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哦对了,他现在肯定左拥右抱,搂着你的义妹和其他女人,在床上造孩子呢。哎呀,我可怜的轻尘啊,真为你感到不值……”

染轻尘身上的黑雾流转速度加快。

眼里的清明一点点消失。

修罗女皇继续用言语摧垮少女的心灵防线:

“你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了真心。那个男人却自始至终在欺骗你。你信任你的师父,可你的师父却只想着利用你。

你以为染家老太太真心疼你,然而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支撑染家的工具。

你从江绾那里得到了母爱,可到头来却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只是利用你,在你体内放置绝情剑心,来磨练她的剑而已。

你最疼爱的义妹,特意在婚礼这天跑来抢你的男人。

轻尘啊,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你?难道你在他们眼里,真的连条狗都不如吗?你值得为他们活吗?”

染轻尘蓦地捂住心口。

少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自她唇间爆发而出,回荡在这阴冷幽暗的空间里。

少女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心脏,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接着,按在冰冷刺骨的深潭里。

只是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楚,似乎是来自其他地方。

或者说,其他人身上的。

但染轻尘没法多余思考,她只能拼命的忍耐,拼命的拉着自己快要破碎的理智。

“效果似乎越来越好了。”

看到少女突然出现如此罕见的剧烈反应,修罗女皇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嘲弄。

想让这贱丫头入魔,真是不容易啊。

她轻拍着少女颤抖的香肩,柔声说道:

“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是这个世界。轻尘,不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真的不值得,也该让他们偿还代价了。”

……

钦天监高台上,通过镜面看到这一幕的皇帝周昶,不觉皱眉:“她怎么了?”

老监正扭头看了眼正常运转的法阵,猜测道:“应该是坚持不下去了,看来这丫头很快就要入魔了。”

“修罗女皇在影响她的心境,对吧。”

周昶淡淡道。

虽然外人无法直接看到染轻尘身边的修罗女皇残魂,但能敏锐感知到染轻尘被一股外来力量给影响。

老监正笑着点头:“那女人太渴望自由了。”

“自由……”周昶喃喃道,“那就要看,朕愿不愿意给她了。”

正在这时,赵无修忽然出现在了高台上。

“晏长青要来京城了。”

赵无修道。

周昶双手拢于袖中,神情并无惊讶,视线从镜面离开,看向远处天际:“探子已经汇报了,你说这晏长青能救回他女儿吗?”

“如果要救,他早就该来了。”赵无修说道。

周昶笑了起来:“那他这次来,是为了杀朕?赵爱卿啊,你得给朕好好备一口棺材,免得朕死的时候,连个棺材也没。”

面对周昶嘲讽,赵无修面无表情:“我会尽量阻止他。”

“尽量?”

周昶看着他。

赵无修沉默了片刻,依旧没说出“一定”这两个带有保证意义的字,重复了刚才的回答:“我会尽量。”

周昶再次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笑容,很冷。

“那就尽量吧。”

周昶拍了下赵无修的肩膀,走下高台。

……

少女趴伏在地上,全身像筛糠一样抖动着。

黑雾层层包裹而来。

少女的七窍已经渗出了乌黑的血液。

修罗女皇嗅着少女身上极致的黑暗气息,笑容自得而又惬心。

快了。

这丫头就快坚持不住了。

她马上就能占据这具修罗之体,完成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复活。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染轻尘。

至于皇帝周昶的那点小心思,她不在意。

她决不相信自己会被对方控制住。

皇帝也是凡人,能有什么本事让修罗族的女皇为之臣服,简直笑话。

想到这里,修罗女皇嘴角愈发上扬。

“你很开心?”

少女沙哑深沉的声音倏然响起。

修罗女皇一怔。

她抬头迎上少女,愕然发现染轻尘正定定的看着她,丝丝黑线游动的瞳眸,冰冷的宛若寒潭一般,不沾半点感情。

而染轻尘的心口处,则冒出了一团金光。

黑化成功了?

修罗女皇暗暗疑惑。

不等她回神,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赫然穿透了她的残魂之体。

下一刻,这只手臂仿佛释放出了一股特殊的强大吸扯之力,使得女人的魂魄开始分裂,亦如抽丝剥茧般扯碎。

“你在干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对方无情吞噬,修罗女皇内心骇然。

又惊又怒的她试图阻止,却发现自己连动弹都不能。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为何会这样?

修罗女皇万分不解,之前还胜券在握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天底下只能有一个修罗……”

染轻尘黑红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道冶艳冷媚的弧线,五指猛地攥紧,修罗女皇发出了惨叫之声,魂魄好似揉碎的纸团。

“但,不会是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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