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第873章 哪里来的钱(二合一)

第873章 哪里来的钱(二合一)

能得卓异吗?

林延潮的话音落下,辜明已先是一愕,然后却是笑了。

开封府官员们见辜明已笑了,也是跟着笑了。

其余各府官员见别人都笑了,也唯有跟着笑了。

林延潮左右四顾,自己也是笑了。

辜明已笑容敛去,心道当今首辅的得意门生,就是这个水平?谁不知道你归德是穷地方,平日风调雨顺时,尚且积欠,只能靠朝廷免去。

而去年你又遭了大灾,反而能一口气缴清所有的积亏,这不是忽悠人吗?

竟敢拿话诈我?讽刺我辜某人赏罚不明,只会处分,不会奖赏。死到临头,犹敢顶嘴,真当辜某人不敢办你?

辜明已面上却平静如水,伸手随意翻着账本,对众官员道:“藩库乃一省钱粮所储,各府依时足额缴纳,这是洪武爷时就定下的规矩。做不到的,该罚,做的好的,乃是我等本分,却没有听说有什么卓异。”

众官员们纷纷点头。

辜明已看向林延潮笑道:“若林司马以此向本府讨价还价,有些可笑。但是林司马年纪轻轻,为官日渐,经验不足也是可以理解的。”

辜明已没有接林延潮的招,也是足够谨慎。

开封府的官员也是笑着道,是啊,林司马这话在我们府里说说尚可,在外面就要惹人笑话了。

面对开封府官员嘲笑,林延潮沉吟半响,忽道:“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难办?”辜明已冷笑道,“本府本也不要将话说开,但林司马若还要打肿脸充胖子,那么本府再说一事。”

“之前付知府署府事时,曾上文藩司,言府库一空,林司马为修缕堤,而挪用府库银两万两。以致他到任后,府里的官吏三个月未发薪俸。”

这倒是实话,当日付知远到任后,与林延潮有言在先,他当时可以与林延潮交割。

但林延潮挪用府库银的事,他要如实上报藩司。这倒不是付知远阴林延潮,但是此事却辜明已抓到作为林延潮的把柄。

众官员已是清楚,林延潮是真没钱。

但是今年林延潮为了修建缕堤,不顾藩库积欠,还挪用库银大兴土木,导致今年的藩库库银又缴纳不上,甚至还出现了亏空。

这万一追究起来,是要二罪并罚的。

辜明已道:“有些事同僚一场,本府实不想说穿。不然本府去归德盘库,一切都将了然了,如此太伤及颜面了。”

盘查府库,也是首府职责所在。辜明已这话一说,众官员都已觉得大局已定了,否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延潮道:“辜府台,都这么说了,下官也唯有照办了。”

说完林延潮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道:“府台,还请过目。”

旁人从林延潮手里接过纸,呈给辜明已。

辜明已略扫了一眼,讶道:“藩库的执单?”

“正是。”

辜明已但见上面大略写着'归德府已缴库银三万七千三十二两七钱五分三厘'。

“这?”这数目正好是辜明已方材所说归德府拖欠的三年库银。

林延潮道:“这是下官所缴本府三年的累积……府台,府台保重身子啊!”

原来辜明已正面色涨红的,剧烈咳嗽。

左右服侍拍背捶胸了好一会,辜明已方才停了咳嗽。林延潮关切地问道:“府台,身子无恙吗?是否歇息一下,下官一会再向你禀告。”

“不必,不必,”辜明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这执单……”

林延潮立即接口道:“昨晚下官刚刚缴纳的,这才入库,账面上没这么快改过来。藩库那边可能还未向你禀告,故而疏忽……府台?”

辜明已又剧咳了一阵:“既是已缴,方才为何不明说?”

“下官以为府台问的是今年的,今年的库银下官确实想拖一拖,能不能也宽限至明年二月。这也是下官的不是,下官只想一心为老百姓办事,给归德府修堤,至于花了多少钱,库银用了多少,心底一直不是太清楚。”

不清楚?这么大的事,你竟从没有放在心上?

辜明已有些色变,拉亏空这么大的事,关系到官员的升迁贬黜,这几日多少官员向自己请托,求爷爷告奶奶的,恨不得跪下磕头,以求宽限个几日。几万十数万银子的事情,你竟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辜明已脸上的疑色。

林延潮诚恳地道:“是啊。下官今日过府才知道,本来还以为府台相召,是商议璐王就藩的事呢。至于库银的事,一向都是交给下属打点的,所以方才府台问话时,下官是真不知道。所幸昨日才缴纳库银,总算在这点上没有耽误了府台的差事,否则下官担当不起。。”

林延潮这口气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堂上方才紧张的气氛,也因为他这一席话而变得相当的和谐。

话里可以理解成,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干嘛要喊打喊杀的。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林延潮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盅,继续道:“其实本官只司修堤之事,这库银追讨,辜府台还是向付府台要说法,至于本官只要向付府台有个交代就好。”

“但是经辜府台这么一说,下官方知眼下藩库库银如此紧缺,今年库银本要到十月前交齐。下官就想若是能提前将今年的库银交齐,是不是也算为省里分忧了呢?”

“所以才有方才一气给齐,府台可以奏请省内,给下官'卓异'的话。说来下官心胸和见识,实在是不比诸位大人,这份内之事,竟说得有功劳了一般。”

辜明已此刻一点也不觉得很尴尬,而是觉得相当的荒谬。这算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是在当儿戏吗?

就是自己身为河南第一大府,钱粮一向甚足的开封府知府,为了今年税赋也是焦头烂额,恐怕也是要交不齐的。拖延至明年还算好的,怕的是拖延至明年还不能交齐。

虽说如此,但开封府的情况比起其他各府这已经算是好多了。

但是归德府不是一直在拉亏空吗?府里还拖欠官吏俸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

他问道:“林司马,你的意思不仅要将积亏还清,还要将今年库银缴齐?”

林延潮失笑道:“是啊,下官说话绕来绕去,让府台见笑了。本官这一次来省里,缴纳库银也是一项差事。”

“若是要提前将今年库银缴清,对于省里而言,应是能帮得上忙的。这事下官在府里还是能做主,而这点付府台也是深明大义的。银子都备好了,早缴晚缴都是要缴,来回请示,还是太麻烦了。”

众官员听得目瞪口呆,林延潮的言下之意,提前缴纳税银的事,自己就能搞定,甚至连请教付知远都不必。

“辜府台?不知下官说得对不对?”

辜明已凝视林延潮片刻,然后笑了。

辜明已又剧咳了半天,然后心平气和,笑容满脸地道:“诸位看见了,若是你们各府缴纳库银,各个有林司马这么痛快,本府又何必板起脸来,当个恶人呢?”

众官员们一并称是,堂上气氛一派和睦。

开封府的官员至今仍不敢相信,归德府真的将拖欠库银缴齐了。

“好!甚好!非常好!”辜明已很高兴,很欢喜,牙齿掉了总是要含着血吞进去。

林延潮笑道:“既是如此,就太好了。小弟还有公务在身,辜府台,若是无事小弟先走了。”

“当然,当然。本府送送老弟。”

辜明已等官员都是起身相送。

“不敢,府台还请留步,若可以的话,还请辜兄在省里多美言几句,一切拜托了。”

辜明已明白了,归德府如数缴纳所有库银,这件事一定会被藩司知道,自己压是压不住的,而且自己也须如实上禀。

所以既然做不到'与其',那摆在他面前只有'倒不如'一条路了。

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啊!

“应当的,应当的。”辜明已勉强笑着道。

“林某话直,辜兄心底不要见怪。对了,今年开封府库银若是缴不齐?与小弟说一声,可以搭把手的。”

“先告辞了,保重。”

辜明已一脸惊诧地留在了原地,林延潮则是淡淡地笑了笑,举重若轻地离开了府衙。

午后暖风吹得熏人欲醉,辜明已目送着林延潮的背影,然后招来自己心腹师爷。

辜明已似自言自语,似商量地道:“没有这个道理,这钱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归德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会这么多钱。”

“是不是哪个钱庄,借钱给他补的亏空。若是如此,林延潮的胆子也太大了。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你给本府去查个明白,这钱哪里来的?”

“是,东翁。”师爷领命而去。

而这时在大相国寺旁的院舍中。

王景为,陆学右二人却是在担心。

王景为长叹道:“司马此去开封府衙,怕是回不了了。”

“是啊,司马不听你的肺腑之言,我等已是尽到了本分,到时怪你我不得。”陆学右宽解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司马在位时一直对我们二人是极好的。而且他对老百姓也很好,是个好官。”

“好官,才在官场上混不下去啊。你说亏空,你以为司马不知道,他只是不想逼人……下面的税赋收不齐,省里催府里,府里催县里,县里催衙役,衙役催百姓。这一催下来,不知又多少人卖儿卖女。”

“司马也是心善,写文章的人嘛,将仁义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但当官不一样,心一定要狠,要硬。心狠心硬,就当不了好官呢。”

“实在是可惜了。”

陆学右举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王景为道:“这么迟了,看来今天是回不来。多半是在府里被押下了,咱们先吃饭,一会儿去府衙里托关系问问。虽说不能保司马出来,但情况都要问清楚了,看看有无转圜的余地。”

陆学右点点头道:“老哥说得是,那府里的人要不要知会一声?”

王景为扫了一眼,院舍里已是开始掌灯,随林延潮来开封的人,仍在办事。他们办事很勤勉,言谈里有笑声,看来是一点也不知外面的处境。

王景为摇了摇头道:“司马的这些门生,长随什么都不知道,算了,这大的事,先不要告诉他们,以免得徒然生了惊慌,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好好,先吃饭。什么事都等饭后再说。”

王景为,陆学右起了身,自己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他们觉得比起屋子里的人,他们是有准备的,而且也会镇定的多。

正说话间,巷口马蹄声响。

一辆马车回到了院舍中。

王景为,陆学右认得这是林延潮的马车。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一并迎上。

马车停下,驾车的是林延潮的长随展明。二人察言观色,但见展明神色冷静,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马上车帘一掀,林延潮从车内步出。

王景为,陆学右都露出讶异之色。

“恭迎司马回府。”二人声音里都有喜色。

“嗯。”林延潮点点头。

二人见林延潮也没有吩咐的话,正在奇怪。

突然林延潮停下脚步,二人正色道:“司马,有什么要吩咐的?”

“哦,吩咐下人将马喂一喂,瘦了!”

二人愕然,见林延潮面色平静,王景为忍不住问道:“司马今日去开封府府衙,可有什么要事?辜府台没有为难?”

林延潮道:“没什么要紧事,也没什么为难的。”

二人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林延潮见二人神情,知是为自己挂念,当下道:“倒是你们二人为本官挂心了。”

王景为奉承道:“司马,安步当车,只是我们多虑才是。”

林延潮点点头道:“也并非都是如履平地,对了,本官有几件要紧事,交给你们二人办。”

王景为,陆学右二人都是大喜,知道林延潮终于将二人当真正的心腹看待了。

二人一并道:“司马,尽管差遣。”

(本章完)

887.第874章 林司马之功

第874章 林司马之功

到了十月,江南尚好,但北方已是有了寒意。

为了潞王就藩的事,省里给河南各府压力,各府只能转嫁至县里,府里却是一日三遍的下文至县令,以前途要挟,县老爷坐不住了,唯有乘着秋粮还在地里,立即派县里的衙役四面出动向老百姓催缴积亏。

这从上到下的压力中,对于士绅,大户而言波澜不惊。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们自有各种转嫁税赋的办法。

但下层的老百姓则是没有办法,前年大旱,去年闹灾,地里没有收成,多年积欠怎么会一夜间就有了。

但衙役接到的都是县令的死命令,一车车的秋粮还在地里,就被衙役们搬上马车,运至县里。

不说来年的青苗,甚至连一粒米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望着辛苦了一年,却颗粒无收的地里,老百姓们蹲在田地里流泪痛哭。

气不过的,就投了井,上了吊。

其中也有一两名怜悯的县官,不忍胁迫百姓缴税,但府里一封文书奏到省内,省内直接下令停职。

剩下的官员,谁也是没有办法,谁也不会与自己乌纱帽过不去,唯有狠下心肠,否则大明的官员那么多,这活你不干,还有别人来干。

横征暴敛在河南各府此起彼伏,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一幕,比比皆是。

这年秋科一起,河南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四处,到处逃荒,以躲避官府的催科。

弱者填于沟壑,而强者起而夺臂大呼,相率为盗。流民轻易鼓动就容易从贼,顿时河南响马四起。

在此之际教派盛行,乘机于民间布施,并发展信众,一时乡间,焚香处处,妇孺信之不疑。

苛政之下,民怨沸腾!

相较之下,归德一府反而甚是平静。

以往归德府是穷地方,这一幕唯有更甚,但今年却不同。

虽说秋税不过十一月,但到了十月里,官吏也是懒洋洋地没有下乡,甚至牌票也拖至十月才给了各村的里甲。

身为知府付知远是一拖再拖,给老百姓说了明年三月前交齐就好。

而付知远能有这底气,原因无他,无非府里有钱而已。

老百姓对付知远都是感恩戴德啊。

这当然是惠民之举,谁都知道秋粮刚收时,市面上的粮价最贱,但到了明年三月时,那时市场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最贵。

老百姓们在明年三月前什么时候卖粮都行,待觉得什么时候价钱划算了再卖,最后算给官府缴税。

这天才刚过了晌午,付知远的马车在宁陵县县衙前停下。

在衙门口的立柜前,老百姓老幼相扶,拿着一封封的银子去官秤上称重后,将凭票递给官吏,官吏依票据与称银比对后一致后,于薄上如实登记后,然后开具回执给百姓。

这是林延潮当初向付知远倡议的三票之法,现在已在归德各县施行,此举一出,官吏贪墨大大减少。

宁陵县县令以及一县吏员见付知远来了,立即前往迎候。

付知远示意县令不可声张,负手在衙门前看着。

衙役懒洋洋地依在墙上晒着日头,打着呵欠,全无往日那等跋扈之状,要拿着棍子维持秩序。

孩童环绕,拍着手嬉戏,老百姓们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秩序井然,不用如往常那般吏员在旁厉声催促,即自动将手里的一封银子投入了柜口中。

听到银子落柜的声音后,老百姓露出释然的神色,然后将吏员开出的回执小心翼翼的揣入挂兜中,皱巴巴的脸上也有了少许笑容,呵斥了家里孩子几句,然后抖了抖空了的粮袋,搀着家里婆娘一并走出衙口。

付知远向县令问道:“这几日秋税缴了多少?”

县令恭敬地道:“回府台的话,不到两成。以往这时候都至少要缴一半,否则来不及十一月秋税。”

付知远点点头道:“不要催,不到明年三月,都由着百姓。”

付知远言谈中有一种笃定和沉稳。

“府台一再交代的,下官明白。”县令恭敬地道。

付知远点点头,缴税后的老百姓们扶老携幼地离开了衙门,衙门口的十字街依旧如往常般热闹,摊贩在此摆摊。

十字街上有些喧闹,摊贩们向百姓们大声卖力地兜售着。

老百姓们抓着挂兜里的碎银子,扣掉秋粮的税赋后还剩下了那么些。男主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婆娘眼底的憧憬,终于有了那么点勇气,弱声地上前询价,这对于以往的他们而言,是万万不敢的,连停留片刻也是不曾有的。

他们心底想着,今年官吏不盘剥了,秋粮也比往年多卖了点钱,好容易上城一趟,拿这钱买点什么吧。

午后温暖的阳光,不仅驱散了寒意,还将老百姓携家带口立在摊前的一幕,汇作一道剪影。

一旁县令道:“听闻这一次司里向各府施压,省里其他各府都已是闹翻天了。临县胥吏下乡,老百姓是惨不堪言。临县县官却只会弹压,向省里报喜不报忧。”

付知远收回目光道:“这本府晓得。”

县令续道:“唯独本府百姓安定,这多亏府台居中统筹,否则下官也要……我等为官哪个不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道理,多年的圣贤书不是白读的。哪个当官不图个好官声的?但平日也是为上面多迫,不得已作这个恶人,否则乌纱帽不保啊!”

“下官没有出息,为官已逾六年仍不得升迁。但这六年,早就把自己看作了半个本地人了。今年多亏了府台,不用如临那般县横征暴敛,才令下官在老百姓心底维持着那么一点好名声,对得起老百姓称这一声‘老父母’了。”

付知远道:“若非……本府可能也当不了这个好人。这你不必谢我,此事说来说去,都乃林司马之功。”

县令点点头道:“林司马虽是翰林出身,但为官务实,他来本府后,立青苗,设农商,修河堤,开淤田件件政绩卓著。当初他来宁陵县,与本地乡绅说要令归德三年内大治,当时我等面上都是奉承,心底却都是讥笑,而今为官不过一年,归德如何有目共睹,下官今日思来实在是见识短浅,惭愧不已。”

付知远闻言默然,心底想起了身在开封的林延潮。

林延潮来了开封后,虽说每日应酬,但见的人却是不多,故而外面的人多是不知道林延潮来了省城。

但去过开封府府衙后,林延潮身在开封的消息,立即传遍了当地士林读书人的耳里。

于是大相国寺那就比以往更热闹了。

不知多少闻名而来的读书人,都是争相上门投贴,想要拜见一面。对他们而言,以林延潮今时今日文宗的地位,若能他点拨,提拔一二句,是名声鹊起的一条捷径。

除了读书人外,就是几位藩王,这些藩王中当然没有周王在内。这些藩王也是亲近儒学,听说林延潮来了,也想请林延潮过府一趟,如此也是颜面有光。

因为露了行藏,林延潮也就不好再遮掩行踪,于院舍里接见了开封的读书人。

林延潮也没有摆架子,但凡上门的读书人就行接见,随便说一两句勉励的话。但这样平常的话,在林延潮说来即是不一般。在记载林延潮与门生言行的学功堂语里,有一句话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话听起来很直白,但话里是满满的对读书人的鼓励,常常被蒙学里的老师拿来借用。

林延潮对学生们的鼓励,也是如此,言语不多,但意思却是到了,加上三元光环的加持,扩大了他与林学在开封读书人的影响。

好比读书时,在某个学科遇到一位好老师,然后对这学科激发起无限的热情。而这等热情,往往可以伴随着整个青春而燃烧。

好比林延潮的事功学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知道,但林延潮的名声及人格魅力在那,不免对儒学产生向往之心。

这也就是因人而近道。

这并非不可能,就算一名平日无心向学的学生,被诺贝尔奖得主这等人物,勉励一两句好好读书的话,回去后也会生'头悬梁锥刺骨'之心,产生对科学的无限敬仰,当然至于坚持不坚持下去就是两说了。

经此一事,开封的读书人都觉得林延潮平易近人,对他是愈发的敬重。这还是在公安三袁未出面的情况下。

要知道三袁至开封后,文才学识都是读书人中的一流,得到了读书人的敬中。但因为三袁其外祖是左布政使的缘故,他们对官员身份的林延潮必须避嫌。

但开封乃是省城,不说是生员云集之地,连一省举人不少也是在此,读书人活跃,每日谈论之时,难免提及林延潮。故而林延潮在开封是一日一日,名声日重。

每日越来越多的读书人来至院舍拜会。

当然此举落在有心人眼底,有点看出名堂来,林延潮如此大张旗鼓,在士林之中博取名望,目的何在?

就在此刻,朝廷督办璐王就藩事宜的太监也是抵达开封了。

民间顿时一片哗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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