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备预不虞

春考结束,十二弟子全部合格。

众人散去,吴老子将顾玙单独叫进内室,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拿着一打符箓出了来。

没错,就是一打。

小世界的修行体系不同, 采气期已有很强的破坏性,瞬间提升肉身力量、速度、防御力之类的术法数不胜数,以至于不重技击之道。

当日秋考,顾玙凭一把短剑干掉了徐介,引得众人瞩目。不过都以为是家传,或异人所授, 日积月累方有此威能。

但今天看来, 那陆小莲明显初学,但威力已然不小, 而且跟采气期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契合感。

所以吴老子才找他详询。

顾玙更痛快,主动将剑诀献出,随便编了个来路,取名为《青叶剑诀》。

而吴老子经过一番了解,发现施展时可以调运真气,气灌剑身,能极大的提升战力。对采气期修士有一定价值,对凝神就没啥意义了,但即便如此,他也兴奋异常。

因为这东西是可以普及的,如果进呈治所,算功劳一件。

于是乎,顾玙以免费修习鹿鸣观所有符术的条件,将剑诀交给了吴老子。他也压根没在意,来这儿就是为了推动修行,巴不得多融入一些新玩意。

总之呢,春考并没给众人带来什么大影响。

只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变得更加消沉, 龙云凤的地位微妙提升, 陆小莲更具有自信心,以及顾玙的修业点数涨到了每季四百点,要铭刻二十道符文以上……

观北五里,青山飞瀑。

又是一年雨季到来,熟悉的缠绵悱恻,湿黏且恼人。顾玙坐在大石上,瀑布溅起的水气混淆着蒙蒙细雨,一个往下,一个往上,形成了古怪的融合。

他在陈府学了七道术,又跟吴老子换了庚金御气术,跟龙云凤换了云雨术,跟陆小莲换了焰灯术,这就是十道。

此番一口气搬来二十张符箓,威能各种各样,他先将水行类的挑出来,共有八张,然后开始修习。

说来像是命中注定,顾玙先修《春阴带雨诀》,再修《飞瀑诀》,都是跟水有关的存想。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对水真的比较亲善,施展术法也更得心应手。

有了感觉就得试验,不试验永远不能进步。

转眼数日过去,顾玙仗着一枚辟谷丹,坐在那儿一动没动,生生将八道水行术研究透彻。再加上之前会的,一共十二道。

“起!”

顾玙伸手一点,深潭剧烈翻涌,哗的飞起一股大缸粗的水柱,在半空变成一条三丈左右的水龙,须尾俱全,咆哮着冲向瀑布。

轰!

水龙狠狠撞向飞瀑,宛如银河坠落的水流竟有短暂的隔断,很快又重新接续,而水龙也粉身碎骨,化作满头银星。

“水龙术!”

顾玙袖子一甩,兜住了所有银星,再猛的一放,哗!

深潭上空涌来一小团乌云,顷刻下了一场细雨,迷迷蒙蒙。

“云雨术!”

雨水纷扬,尚未落地,滴溜溜又是一转,仿佛无数颗水滴汇聚,筑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牢笼。

“水牢术!”

砰!牢笼眨眼消散,顾玙伸出左手虚空一抓,那些水珠也凝成了一只大手,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抓去。

刹时间,山石滚落,树木连根拔起,山壁被掏空了一小块。

“擒灵术!”

大手猛的缩回,五根抽象的手指嗖嗖射出,又分成数十根利箭,砰砰砰在山壁上炸开,又是一片狼藉。

“水箭术!”

顾玙一连将十二道水行术施个干净,顿觉真气抽之一空,头脑晕眩,身形不稳。他没有立刻嗑药调息,而是抚着额头,拼命留住刚才在脑中出现的一丝灵感。

水,世界本源之一。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因为它无形,又有形。水本身是无形的,但它能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下,呈现出各种有形的变化。

聚则成海,散则成雨,向上则为气,向下则为泉,如线,如丝,如柱,如幕,如方,如圆,如长,如短,如滔滔洪流,如水滴石穿……

它的柔弱,来自于怎么样都可以,而它的强大,也来自于怎么样都可以。

千变万化,不拘于形,乃水之根本。

顾玙捂着额头,似感觉好了一些,勉强抬眼看去,仍是那连绵青山,以及把青山隔断的飞瀑。

“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顾玙那时看,是这种感觉,此时看,又是另一番感悟。这白练般的瀑布,笔直笔直的倾泻而下,是因为它本身就这个样子么?

当然不,是这山势,这层岩,这林木叠嶂,将其拘成了这个样子。

它当然是会变化的!

“哗哗哗!”

“轰隆隆!”

飞流直下,碎星漫天,顾玙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瀑布的最顶端似乎扭动了一下。他闭了下眼睛,再度望去,果然,那瀑布确实在动!

就像一条沉睡许久的银龙,终于苏醒,懒洋洋抬起硕大的头颅……整条瀑布都与山壁剥离,似要飞了起来……

然后,扑通!

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感,猛然冲刷着他的神魂和肉身,摇摇欲坠,跌落潭中。

过了片刻,他气喘吁吁的扒上青石,不由连连苦笑。

他敢保证,刚才绝不是幻觉,而是窥到了法意的真谛,只可惜境界太低,神魂承受不住,险些昏迷过去。

“唉……”

顾玙烘干身体,叹了口气:“饭要一口口吃,还是升级为先!”

…………

窗间过马,岁月不居。

哎呀,这个词用的真好!

转眼三年已过。

正是春末,一场夜雨过后,苍莽的鹿鸣山脉已是郁郁葱葱,枯木焕新,林间带着浓重的水气,雀鸟低空飞行,满地都是色彩斑斓的古怪菌类。

“吼!”

几声吼叫打破了山间寂静,枝叶剧烈摇晃,窜出两只单足多毛的红脸山魈,脸上又怒又惧,慌不择路的奔逃。

“哪里跑!”

一个小小人影从后面赶来,双手一挥,两盏由火焰组成的红灯在周身缠绕,“去!”

嗖嗖!

红灯飞出,各找目标,似有追踪定位一样轰在山魈身上。

“嗷!”

两只精怪只落得一声惨叫,顿被烧成焦炭,红灯在水气湿重的林中转了转,也自行消散。

“师兄,又是两只白板!”

陆小莲跑过来一瞧,那骨骼漆黑脆弱,并非异种,不由大失所望。至于白板,是跟某人学的,意指啥特么也不爆的辣鸡怪!

“异种哪有那么好遇的?这两只刚好凑够任务,也算不错。”

顾玙慢悠悠的凑过来,切下山魈头顶的一块骨头,又拉住师妹的小手,抹身往出走。

陆小莲脸一红,挺习惯的任他拉着。

一个已经十二岁,翩翩少年郎,一个也满十岁,十足的美人坯子。走在一起简直两小无猜,天造地设。

啧啧,媳妇人老珠黄,哪有小师妹鲜嫩可口!

话说这三年来,各方面变化颇多。

陈靖在清平府干的很好,官员每三年一调任,不过听那意思,朝中有意让他再做一任。他每隔俩月就有家书传来,对此事也是百般不解,话里话外透着隐忧。

亲兄陈珪科举得中,也被派到东四府,做了个八品县丞。姐夫在西川府也升了一级,姐姐陈嫣也不错,给自己生了个大外甥。

至于观内,大师兄和二师兄觉得晋升无望,在前年交还玉箓,辞去了公务员身份。龙云凤荣升大师姐,也非常争气,在去年突破了凝神期。

只是没有道官空缺,身份暂且保留,这会正在外面云游。

而在此期间,又有两位弟子春考失败,被逐出宫观。也就是说,顾玙往上升了四位,变成了七师兄,陆小莲也成了八师姐。

郭可敬和荀玉还是老样子,唯独吴老子,凭借发掘人才、进献剑诀的功绩,总算得到了一些资源,并于数月前闭关。

怎奈他年岁太老,撑到现在已是灯枯油尽,颇有点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

却说二人离了鹿鸣山,由于顺路,便拐到家中看看。

陆小莲并非第一次来,显得落落大方,陈母对她也极为喜爱,很有婆婆看儿媳的一拍即合感。

顾玙懒得理会,只道:“父亲可有书信过来?”

“哦,你不提我还忘了,上午刚到了一封,就是有些古怪。”

母亲取出一封书信,他接过一瞧,前面都是日常问候,末了却有一段,像临时加上去的。

说让他们不要妄动,小七就呆在道观,陈母就呆在家里,如果真的情况糟糕,陈嫣会过来接陈母去府城居住。

顾玙也看的一头雾水,字字提醒,又字字隐晦。老爹必是知道了什么,又不好直接挑明。

“母亲,最近县里可有什么异样?”他问。

“异样么……”

这位古代中年女文青想了想,道:“脂砚斋新出了款胭脂,要十个赤钱一盒;墨宝斋新上了一批话本,半个时辰就售罄……算不算异样?”

“……”

顾玙沉默了一会,扭头问管家:“忠叔,您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少爷,别的都还好,就是府内平日采购,米、面、肉食的价格凭白涨了三成。老奴去问,各家铺子都说最近货源紧张,供应有限……”管家道。

咝!

顾玙咂吧了下嘴,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道:“忠叔,这几日你再买些食粮酒肉和家居日用,有多少买多少,再购些马匹、大车。”

“少爷,您这是……”

“我也不确定,但以防万一。”

“是,老奴明白。”

管家一凛,也有了几分肃然。

顾玙和陆小莲在府里住了一晚,次日清早,起身返回道观。

十里路,二人展开轻身术健步如飞,很快看到了宫观轮廓。顾玙眼力极佳,见大门开着,却没有弟子进出,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待到近前,忽有一人出来,将两盏白灯笼挂在了大门左右。

此人是新进的十师弟,一瞧俩人回来,不由眼圈一红,“七师兄,八师姐,观主……观主刚羽化归天了!”

(上一次意大利品牌受到这般关注,还是在李云龙打平安县城的时候2333333)

(本章完)

第769章 打仗了

“什么?”

顾玙和陆小莲皆是一愣,然后快步往里走。

他们惊的不是吴老子身死,而是死的比较没准备,谁能想到出去杀了一圈山魈,回来就挂了呢?

“凌晨的时候,教习先发现室内没了气息, 进去一瞧,观主已然羽化。威仪已经上报府观和治所,正在操持治丧事宜。”

十师弟陪在身侧,快速介绍一些情况:“按照规制,棺椁停放七日,县尊和府观都会前来吊唁,教习也招了大师姐回来……”

他忽然顿了顿,悄声问:“七师兄,老观主去了, 新观主何时任命啊?”

“通常在丧礼结束之后,治所会下发官文,怎么?你有想法?”

“嘿嘿,我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大家的意思,都盼着教习能继任观主,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此话莫要乱说,谁当谁不当,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说话间,三人到了主堂。大家已经布置起来,按照七品道官的治丧规制一丝不苟,正中央停放着一具黄龙木棺椁,吴老子就躺在里面。

顾玙探头一瞧,老头比三年前初见时更瘦,真是灯枯油尽,面上似带着莫大的不甘,看着心里发堵。

他活了这么多年, 苦苦寻道, 终究卡在前几道门槛上。一辈子没啥成就,资质平平,人缘平平,连长相也是平平。

靠熬资历熬上去的人,都是可怜虫。

顾玙心中一叹,退下来执弟子礼,燃香大拜,算全了三年缘分。郭可敬就立在旁边,竟显出几分茫然,似乎一直期盼的事情终于发生,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敢问威仪,观主临终前可有训示或遗物留下?”

“并无训示,只有天眼观的修炼法门一册,已存入经阁。”

郭可敬见是他,又恢复往日的死人脸,道:“这七日会非常忙碌,你也是老资格的弟子,要担起责任来。”

“这是自然。”

待顾玙退下,郭可敬独立中堂,调整了许久患得患失的情绪逐渐消散,转而狂热且自信。

七日,还有七日,治所的文书就会下发。以自己在上头的关系,继任观主十拿九稳!

……

一观观主羽化是当地大事,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不少受过恩惠的百姓自发前来,点上三炷香,磕上几个头。

县令当天就来了,念了一篇悼文,并派人手帮忙操持。到了第二日,府观来人;第三日,治所来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走程序意思意思。

顾玙这边忙着治丧,也没忘关注县里。米面的价钱一日比一日高,几天涨了数倍,就这还不一定能买到。

贞阳国土地肥沃,是一等一的产粮大户,但最近不知怎么的,好像所有的存粮都被收之一空。

此等异常,连陈母那样的人都觉出不对,更别提平民百姓。一时间风言风语,人心惶惶,整座县城弥漫着一股诡异又紧张的气氛。

唯一庆幸的,就是陈家提前收购粮食,外加酒水、肉类、菜种、食盐、蜡烛、纸张、被褥、铁器等生活用品,马匹套着大车,足足装了二十车,都存在城南的庄子里,由曹化彰等人看管。

七天一晃即过。

下葬的这天早上,棺椁从观内抬出,排成长队,一行近百人绕着道观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东面的墓林里。

此处安葬的皆是历任观主,吴老子七品道官,又是凝神期,规制不高。仅有黄龙木棺材一具,蜻蛉玉一枚,法衣一套,各种随葬器物十二件,可保肉身五十年不腐。

若是出窍、神游期高手,肉身等同珍宝,都会被治所收走,免得遭人亵渎。

葬礼结束后,众人返回道观,都有些郁郁。郭可敬和荀玉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知在做什么,龙云凤大老远跑回来,倒是不见悲痛,只找着顾玙说话。

“郭可敬终算如愿以偿,以他的关系,必是下任观主。此人貌似公正严明,实则心胸狭窄,一肚子坏水,你们以后可惨喽!”

龙云凤掰开一颗果子,挑着鲜红的果肉送进嘴里,很是幸灾乐祸。她今年十八岁,身材已经长开,腿长胸大,十足的御姐范。

“大师姐,你不也是凝神期么?干嘛不争一争观主呢?”陆小莲眼巴巴的看着她道。

“我无钱无势,拿什么争?顶多这次有了空位子,让荀教习担任威仪,我再当你们的教习。”

“哦,那也好啊,我们又能在一块了!”

陆小莲拍拍手,很是雀跃。

你个沙雕!

顾玙和龙云凤同时瞥去一记关爱傻子的眼神,小丫头资质很好,但人情世故这方面好像没开窍,单纯的可以。

二人刚要说话,同时一激灵,只觉一股莫大的威压从头顶袭来,跟着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郭可敬何在?”

“弟子恭迎上使!”

众人乱七八糟的跑出屋子,见郭可敬已经站在中庭,低眉垂首满脸恭敬。他对面则是个羽衣云冠的年轻人,一身气息深不可测。

年轻人取出一册玉卷,左右一拉,玉石做的东西竟像纸张一样柔韧轻薄,念道:“……鹿鸣观有弟子郭可敬,道法精深,才德兼备,当为观主,授七品箓,赐青印……”

郭可敬听到这,面色明显一松,可紧跟着,又听对方道:“……全观十五人不得妄动,原地候命,会同大军不日出征!”

嗡嗡嗡!

刹时间,场中沸腾起来,众人耳边只反复循环着四个字:“不日出征!”

年轻人念罢,收起玉卷,道:“事急从权,仪式就不必搞了,我这便为你授箓!”

说着,他扬手一抛,一枚翻着青光的道箓没入郭可敬脑中,同时还有一方青色的小小印章——此乃七品道官的权力凭证。

“……”

郭可敬完全是懵逼的,当观主我接受,但后面是什么鬼!!!

“敢问上使,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又去哪里征战?领军之人又是谁?”

“过几日你便知晓,大军已在不远处,自会与你们汇合。好了,我还要去下一县,就此别过!”

话落,年轻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跟前。

结果没过两秒钟,此人又抹了回来,道:“有件事忘了说,即日起,各观符术丹器皆对弟子无偿开放,你们要尽快提升战力才是!”

说完又没影了,这回是真走了。

(晚上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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