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谈笑间,修罗场灰飞烟灭【6700】

一瞬间。

真的是在一瞬之间,以青登为圆心的这三步范围之内,空气里所弥漫的氛围,轰然变得……像有冰冷的秋风拂过般紧绷。

人们的“玉屋”、“键屋”的叫好声、焰火的爆鸣声……感觉所有的声音都正逐渐从周围远离。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木下舞的身上。

总司美目微睁,露出惊讶的神色。

佐那子好看的眉毛轻轻上跳,表情变得……很有韵味。

而青登……他面部的线条从木下舞话音落下的那一刹起,就变得格外僵硬,视线发直……

唯有年纪尚浅、不谙世事的艾洛蒂,冲木下舞眨巴着闪烁有天真烂漫的眸光的双眼。

“舞小姐,你前天和师傅一起来看烟花了吗?”

“嗯!”

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氛围正变得奇怪的木下舞,嫣然一笑。

“前天我和青登一起于此同游过!我还以为大会每天所放的烟花都是一样的,没成想今天的焰火似乎要比前日所看的更缤纷一些。”

说完,木下舞的眼睛一斜,悄悄地瞥了身旁的佐那子一眼。

这时候,只见一丝小恶魔般的自得之色,从木下舞正上翘着的嘴角里浮现。

——哼哼哼~~

于心中发出这种得意洋洋的笑声后,木下舞不着痕迹地轻移莲步,站得离青登更近了一些。

实质上——刚才的那些话,都是木下舞故意大声说出的。

为的就是让佐那子听见!

为的就是在佐那子面前找点自信心!

一直以来,在佐那子面前,木下舞都有一种弱势心理。

脸蛋也好,身材也罢;气质也好,学识涵养也罢……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木下舞也不得不正视自己在对男性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这些方面上,统统不如佐那子……

倘若只是这些个人素养不如佐那子,那也就罢了。

然而,十分要命的是——佐那子和青登的关系还特别要好。

她可是知道的哦,在从仁医堂出院之后,青登就一直有频繁到小千叶剑馆窜门。

虽然青登窜门的理由是去看他的那头宠物牛……但这还是让木下舞感到危机感满满!

这份感觉自己正站在摇摇欲坠的百尺高楼之上的危机感,让木下舞非常想做点什么……必须得做点什么!

而眼下。

青登和佐那子俱在的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做点什么”的机会!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木下舞,继站得离青登更近之后,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一些,随之一起抬高的还有她的瑶鼻。

——如何?我和青登有一起来这种氛围旖旎的盛会游玩过哦!你有吗?你有吗?哼哼哼~~

在木下舞正开心地这么笑着时,青登他——

“……”

一言不发……更正。是不敢说话。

虽还在看着被焰火给点缀得五光十色的夜空,但他的眼睛早已处理不了任何外界的信息。

木下舞为“宣示主权”而突如其来的发言,令刚刚还在自我宽慰着“不会出啥事”的青登,于顷刻间进入了像是准备要与什么强敌打一场搞不好会死掉的殊死对决的状态。

全身的肌肉、神经紧绷。

鸡皮疙瘩一片接一片地从肌肤上浮起,细密的冷汗从额头、脊背等各处渗出。

说来有些丢脸——青登现在好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

但很显然,世界并不会回应青登这无理取闹的愿景。

“……这样啊。”

佐那子……说话了……

“橘君伱和木下小姐一起参加了前夜的焰火大会啊……”

她一边这么低声说着,一边将俏脸一侧。

面无表情……不,是以一种“表情都消失了”的怪诞神态,送给青登一股长长的眼波。

眼波里所蕴藏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感受到佐那子的视线的青登,身子轻轻地抖了几下。

在佐那子无悲无喜的话语中,青登清楚到感受到一种正向他猛扑过来,名为“危机”的东西。

尽管自己目前所面临的,是一场始料未及的“遭遇战”,但青登还是想试着抵抗一下。

只不过,他还什么话、什么动作都没能来得及去说、去做,新的意外就来了——佐那子忽地留意到了木下舞此刻的神情。

佐那子没有读心术,因此她自然不知道木下舞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然而,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佐那子在看见木下舞那张正洋溢着满满笑意的俏脸后,便感觉心情……很不悦。

非常地不悦!

不悦到两条柳眉,都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就在这时,十分突然的,艾洛蒂将她那天真烂漫的目光转移到了佐那子的身上。

“嗯?千叶小姐,您怀里的那个纸袋有些松开了!”

听到艾洛蒂这般说,佐那子连忙低头一看——确实,纸袋的包装稍有些松动了,浴衣的一角袒露在外。

在佐那子将垂到纸袋之外的浴衣衣角塞回去,并将纸袋重新包紧扎实的时候,艾洛蒂蓦地以双目放光的神态,赞扬道:

“好漂亮的浴衣啊!千叶小姐,您刚刚说您是为了买东西才会出现这儿。难道说,您就是为了来买这件浴衣吗?”

“……”

佐那子整理纸袋的纤细手指猛地一顿。

她像正在钻研着难题的学者似的面露若有所思之色,眼望手中的浴衣,漠然且不动神色。

这个姿势保持良久,最后——

“嗯。是的。这是我昨夜和橘君一起来焰火大会玩时,为方便行动而从附近的某座吴服店里所租穿的浴衣。因为觉得还挺好看的,所以今晚特地过来买下了这件浴衣。”

以精实的语气说出了这种让周遭的气氛再度骤变的话。

危机。

正咕咚咕咚地沸腾着……

意识到事态再度急转直下的青登,感到不仅是声音远离了,色彩仿佛都正慢慢地从周遭的空间中消失。

身周的空气似乎凝固成液体,显得格外沉重。

这一小片空间,似乎都与外界切割开来了,成了一片独立的小空间。

“欸?”

木下舞……呆了……

自刚才起就一直于其俏脸上密布的嫣然笑意,僵住并满满消失。

同样呆了的人,还有总司。

尽管总司此刻所展现的“呆滞”,与木下舞现在所露出的“呆滞”,并非同种性质,但总司的脑袋、眼神确确实实地进入了片刻的宕机、发怔的状态之中。

紧接着……她下意识地后退。拉开了与青登、木下舞、佐那子他们仨的间距……

倒是艾洛蒂依旧露出着幼稚淳朴的明媚笑容。

只听她对其敬爱的师傅揶揄道:

“师傅,原来你这几天都在和不同的女孩看烟花啊?怪不得您今天陪我们玩时,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来您早就将焰火大会给逛过两遍了啊!”

艾洛蒂的这句无心之言,给正燃烧着的“大火”又多添了几桶油。

倘若可以的话,青登现在真的很想对艾洛蒂大喊一声:小祖宗啊!求您别再说话了!

在调侃完青登之后,艾洛蒂确实如青登所愿地不再言语。

只不过……说话的对象,变为了木下舞。

“啊、啊哈哈……”

犹如木柴摩擦般的干涩笑声,从木下舞的唇齿间泄出。

“千叶小姐,你也……和青登一起来焰火大会游玩过吗……?”

木下舞抬眸与高她一个头的佐那子对视。

她的一双大眼睛似是流露着无限惆怅与患得患失。

这副紧盯着佐那子眼睛的举动,仿佛要在佐那子的眼睛里寻找着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嗯。”

佐那子迟疑了一会儿,轻轻颔首。

“这、这样啊……”

视线直坠……木下舞逃避似地将脑袋与目光埋低,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足尖前的地面,交叠于身前的两只小手,紧揪住腿前的浴衣布料。

……

呜——啪!呜——啪!呜——啪!

……

焰火仍在燃放着……倒不如说烟花表演现在恰好正进入高潮阶段。

但除了天真无邪的艾洛蒂之外,无人再有那个闲情逸志来欣赏头顶的火树银花。

即使是缤纷的焰火色彩,也没能将众人……尤其是木下舞的脸。给染回明媚的色彩。

愈来愈响、越来越密的焰火爆鸣声,与萦绕在众人身周的死寂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当下,每个人都以不同的心绪,保持着沉默。

比如说:佐那子现在就正在懊恼中。

她抿了抿唇,没好气地斥责着自己:

——啧……我跟这种孩子怄什么气呀……

适才,在被艾洛蒂问及是不是为了买这件蓝色浴衣才来此地时,佐那子本只想随口糊弄过去的。

但不知怎的,忽悠的话语明明已然冒至喉间,但就是怎么也没法将其说出口。

与此同时,木下舞那副隐约掺着些得意之色的笑颜,在佐那子地脑海中来来回回地闪现。

再然后……唇舌与意识就短暂地“失控”了。

等回过神来时,那句让木下舞脸上的笑容消失、令周遭的氛围突变的话,便脱口而出了。

佐那子要比木下舞大上足足7岁。

在佐那子眼里,木下舞就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小女孩。

凭着自己长久以来所培养出来的优异涵养,以及自己一贯以来的对年幼者的包容,按理来说不该做出这种很没有长辈风范的行为才对。

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佐那子既为自己刚才的“失控”觉得懊恼,也为其感到不解。

——说到底……木下小姐若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橘君原来除了我之外,还和别的女性一起参加过焰火大会……

自己和青登现在还仅仅只是朋友的关系,青登不论和谁去哪儿玩,都不关她的事,她也无权对其进行干涉——这样的道理,佐那子自是晓得。

但是……

但是……

但是……

但是自己就是好生气啊!

虽然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地方而生气,但就是觉得好生气啊!

尤其是联想到青登昨夜跟她所说的那种种温柔话语……就更气了!

佐那子虽极力保持着内心的平静,但她没撑多久就败给了涌上心头的情感——她缓缓扬起视线,绷紧表情地瞪着青登。

而在同一时间,木下舞做出了与她一模一样的举动。

木下舞现在就是感觉很羞耻。

特别地羞耻。

自顾自地在那为“自己做到了佐那子没能做到的事情”而洋洋自得,结果到头来却发现青登和她做过的事情,在翌日就同佐那子做过一遍……

羞耻情绪不断升腾、发酵……最后转变为了生气!

尤其是联想到自己刚刚还傻乎乎地向佐那子炫耀自己是“特殊的人”……就更气了!

她用着和佐那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几乎是与佐那子同时地缓缓扬起视线,绷紧表情地瞪着青登。

二女此刻达成了相同的战线、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想法:

——好想用力地锤橘君/青登一拳啊!

青登清晰地感受到木下舞和佐那子所投来的充满压迫力的视线。

对这两股气势十足的视线起反应的青登,打了个激灵,接着不由自主地以机械的动作转回头,面朝站于他身后的二女。

一男二女,六只眼睛所射出的三道情绪各异的目光,于半空中激烈碰撞。

橘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佐那子的目光里,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相较于自尊心强、行事作风一向强势的佐那子,性格要“绵软”得多的木下舞,其眼神就要温柔得多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散发出“算了,此事就此揭过吧”的气息。

反倒像是在试探“我可以不去往下多问、深究……但青登你可以就这样算了吗?”的感觉。

二女集结为一的视线,化为一柄巨大的锤子,从上往下地压住青登的脑袋、双肩、心脏……

这一锤,并非是使尽全力地凶狠一砸。

而是以一种舒缓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来反复敲打青登。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令人备受折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女的视线越来越恐怖……

得赶紧想办法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对青登如此说道。

然而青登脑袋空空!莫说是采取行动了,连现在是该去看佐那子,还是该去看木下舞,他都拿不定主意!

两个女孩他都想看!

他想同时直视二女的眼睛!

怎奈何是个正常人类的他,只有一对眼睛!两只眼珠在同一时间只能朝同一个方向转动!

这种状况,前世也好、现世也罢,他都是第一次撞见!

完全没有前例可供参考,完全没有经验可供利用。

正当青登语塞,不知所措地沉默不语,气氛的紧绷程度已快升至临界点时——

“……哈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介入进这一触即发的“修罗场”。

是总司的笑声。

适才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的总司,这时候转动美眸,反反复打量青登等人。

“怪不得橘君你这俩日总笑嘻嘻的,一副喜庆洋洋的样子,原来是和木下小姐与佐那子小姐一起来焰火大会游玩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了青登与木下舞、佐那子的中间。

“不过也对,橘君你不和木下小姐与佐那子小姐一起来看烟花,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总司不出意外地招引来了舞、佐疑惑的视线——不知总司这是要整哪一出的青登,也不由得朝总司投去愕然的目光。

啥也不懂、单纯地以为青登、总司他们这是在很正常地聊天的艾洛蒂,则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看烟花。

感受到舞、佐他们想问话的视线,总司露出平和的微笑,双手叉腰,自然而然地往下接话道:

“大概从上个月的月末起,橘君就一直吵嚷着说很期待马上就要到来的焰火大会,说什么‘我最喜欢看烟花了,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叫上我最要好、最重要的那几位朋友一起去看烟花’。”

“我还好奇着橘君口中所谓的‘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都是谁呢。问他,他还神秘兮兮的,什么都不说。”

“现在,答案总算是揭晓了啊。”

“如果是二位的话……倒也合情合理呢。”

“毕竟橘君平日里,就总在我面前,将二位的事挂在嘴边。”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总司的这句话,宛如投入平静湖泊的一块巨石,令木下舞、佐那子的眼眸都不受控制地泛起片片“惊讶”的涟漪。

总司像是想特地留下一点让二女反应、缓冲的时间似的,顿了顿话音,直到片刻之后,才重启朱唇。

“橘君他常跟我说:平日里受了千事屋……尤其是木下小姐你的很多照顾。”

总司眼神一转,看向木下舞。

“说什么‘阿舞虽然性子有些怕生、易羞,初接触下来,给人一种没朝气的阴郁感觉,但深入地接触、交流一番后,发现阿舞实质上是一个很善良、很有趣、内心充满着蓬勃活力的可爱女孩。喜欢和阿舞聊天,只要跟阿舞在一起,就会感觉莫名地放松’。”

“佐那子小姐也是!”

总司的视线来了个大幅度的偏转,从木下舞腾挪到佐那子的身上。

“佐那子小姐的事,橘君一点儿也没少提过。”

“‘佐那子小姐真是个非常可靠且帅气的姬武士’。”

“‘佐那子小姐真的好落落大方,真希望我也能像佐那子小姐一样有着那么高雅的举止’。”

“‘今天又去了趟小千叶剑馆,每次和佐那子小姐聊天,都感觉如沐春风’。”

“如此言论,不胜枚举啊。”

“橘君每去过一次千事屋、小千叶剑馆,回到试卫馆后基本都会和我谈论你们二位的事儿。”

“关于你们俩的话题,橘君好像怎么都说不完一样。”

“说实话,橘君对二位的看重……都让我有些妒忌二位了呢。”

说完这句话,总司露出两只眼睛都眯成两个月牙儿的甜美微笑。

舒畅又明媚。初看下来,没有发现一丝异样的阳光笑容。

总司的话音落尽后,木下舞、佐那子扑闪着她们的大眼睛,露出洋溢着呆怔神色的表情。

莫说她们俩……青登也呆了。

青登呆望着总司,瞠目结舌。

总司方才的神态一直很自然,感受不到丝毫虚伪、做作之感。

若不是青登知道内情,否则他也要被总司给糊弄过去了!

他确实是有对总司提及过木下舞、佐那子的事儿……但频率远远没到“频繁”的程度!

至于“阿舞实质上是一个很善良、很有趣、内心充满着蓬勃活力的可爱女孩”、“真希望我也能像佐那子小姐一样有着那么高雅的举止”之类的话,他更是从来都没对任何人讲过!

不过,青登也不是傻子。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总司忽地介入这个混乱“修罗场”、编出那么多明显有利于他的瞎话的理由是啥。

反应过来的青登,顷刻朝于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给予了他关键援助的总司,投去感动、感激的目光。

总司的“救援”,马上就起效了。

佐那子虽然仍一副冷峻的模样,但面部的线条已经缓和不少。

至于木下舞这种耳根很软、很好哄的软妹子,就更不用说了。

——在青登的眼里,我是他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啊……

只见她娇羞地低下头,适才怒瞪青登、以眼神质询青登的凛然气势,于此刻轰然消散。

嘴角浮起一丝傻憨憨的笑意。

——也就是说,我在青登的心里,至少也是与千叶小姐平级的存在吗……

不论是外形还是气质,我都不如千叶佐那子。这样的我,竟然能在青登的心里,有着和千叶佐那子相等的份量——这对在佐那子面前,常抱有着一种弱势心态的木下舞而言,实在是太振奋、太鼓舞人心了。

随着很好哄(pian)的木下舞露出脸红的羞涩表情,弥散于四周的剑拔弩张的氛围,霎时舒缓不少。

总司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之后,就见她再度轻启红唇,似乎想再对眼前的二女说些什么。

只不过……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极突兀的,她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

……

此时此刻——

江户,两国桥,某地——

“嗬……嗬……嗬……嗬……嗬……”

一名提着根用枪筒好好地包住枪头的大身枪、背上背着个大木箱的高大浪人,一面喘着布满痰音的粗气,一面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向前行进。

这名浪人的身体、衣服,全都脏得可怕。

身上散发着令人闻之欲呕的恶臭。

这种一副穷酸样的浪人,一直都是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的麻烦人物。

一般而言,失去工作、只能四处流浪找活儿干的浪人,都是个顶个的穷。

穷也就罢了,但偏偏他们的身上又都带有着佩刀、家族祖传的武具等武装。

在普通人眼里,又穷又有武装的浪人,就是一帮会移动的“炸弹”,无数罪行都是由走投无路的浪人所犯下的,天知道他们又会整出啥幺蛾子来。

“呃咕……!”

突然,这名背着个大木箱、手里提着杆大身枪的浪人,不慎踢到了地上的一块凸起物,跌倒在地。

正当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

浪人的喉头冒出空气泄出的声音,表情瞬间蒙上阴影。

他的双手反射性地转移到自己的脑袋,像是在忍耐一样抓紧。

“药……药……”

浪人将颤抖着的右手伸入怀里,从中掏出了一罐小药瓶,从中倒出了一颗红紫相间的小药丸。

迫不及待地将这颗药丸吞入口中后,浪人的痛苦神情顿时缓解不少。

但仅数秒之后,他的面部线条就再度……不,是变本加厉地紧绷起来!

“啊啊啊!”

只见浪人蓦地发出一声怪叫,以瘫坐在地的姿势,咬牙切齿地瞪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你们这帮大盐逆党!究竟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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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小姐真是小天使捏~~其实细心的读者,应该都能隐约地发现吧:虽然冲田小姐年纪还很轻,才16岁,性格爱闹爱玩,但实质上她很成熟、很懂得照顾他人的。在第1卷的第151章,她就在阿笔的面前维护过近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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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5章 试卫馆群英vs“武田二十四将”之后

浪人突然的大吼,吓了周围的路人们一大跳。

浪人的吼声,这时仍在继续。

“妈的!你们这帮该死的反贼还没完了是吧?”

“你们这帮不忠不义,胆敢造反的逆党全都死有余辜!”

“我诛杀尔等,乃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怎么?不服吗?不服就拔刀吧!”

吼毕,浪人“哐当”一声,将其背上的大木箱掷到地上。

浪人喘着粗气地扑到木箱上,打开了箱盖——箱内所装的,是一具红、黑色相间、甲片极为斑驳的铠甲。

浪人将这副铠甲从箱子内倒出,然后以极熟练的动作将铠甲的部件一件件地穿戴在身。

若现在有眼尖的细心人在场,定能发现——这名浪人的眼睛红得厉害,两只眼珠子的眼白布满了像肉虫一样的红血丝。

“呀啊!”

“喂,快走快走!这人好像是个疯子!”

“这种热闹你也敢凑?快走快走!”

……

浪人对着眼前的空气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掏出铠甲来穿戴——这样的癫狂行为,引得周围人无不惊恐万分,四散而逃。

当然——仍有一些不知是吃太饱了,还是脑袋有问题的人在那饶有兴趣地驻足围观。

“喂,足下!伱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极为难得的——出警的速度格外快,再不像以往那样,等事端都结束了,官吏们才到场。

4名恰好正在附近维持治安、手提长棍的自身番吏员,自东侧的路口向这边匆匆赶来,以犄角之势包围了浪人。

“足下!请放下你手里的长枪!脱掉身上的铠甲!”

这4名吏员的为首之人——一名五官非常方正、眉宇间散发着一抹凛然正气的中年人,一面将手里

以“武”立身的武士们有铠甲——这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

家门稍光耀一些的武家,家里都会收藏着一具乃至数具祖传的铠甲。

但是,家里收藏有铠甲,以及将铠甲带出街并穿上,是两码事!

“足下!听得到我说话吗?请你放下手里的长枪!脱掉身上的铠甲!”

正气中年人连着重复了3遍这句话……然而浪人像是没听到一般,充耳不闻。只默默无言地埋头穿戴铠甲。

转眼间,他已将最后一个铠甲部件——右臂甲给穿好在身。

意识到这位浪人的意识状态,比自己所预想的还要糟糕,完全没法与其进行沟通后,正气中年人眼睛一斜,向身旁的人打了个眼色。

此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收起手里的长棍、快步离去,准备去喊更多的人过来,并联络“三回”武士们。

指派同伴去搬支援后,正气中年人将目光重新投注到浪人的身上。

“足下,你……”

正气中年人本想试着说点什么,稳住浪人的情绪,好为后续援兵的到来争取时间。

然而……意外这种东西,总是突然到来的。

正气中年人才刚来得及说了个“你”,便见一道巨大的寒芒,填满了他的视野。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但正气中年人还是勉强看清了都发生了何事——穿戴完铠甲的浪人,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拨掉手中大身枪的枪套,露出里面被保养得很好的枪刃,然后以像是随手拍蚊子般的动作,以单臂使枪,将长大的枪刃扫向他。

所谓的“大身枪”,顾名思义,就是一种枪头格外长且巨大的长枪。

浪人手里的这柄大身枪,从穗先到柄底几乎是笔直且等宽,总长度近2米。

约有3根指头宽的枪刃,占到了其中的60cm……

这样的一把武器……在战场上完全就是一等一的杀人利器!

此刻,浪人以一副充满血腥的景象,昭示了这种武器的强悍——只见扫向正气中年人的枪刃,像是热刀割黄油一般地没有任何阻滞地没入并切开了正气中年人的身体。

枪刃从其右侧腹砍入,接着又从其左肩头切出……

正气中年人失去依托的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向侧面飞出——双瞳布满茫然、困惑、畏惧……然后迅速失去神采。

未残留任何血迹的光滑枪头划过一道半弧,回到浪人的身前,然后第二次地挺出。

这一次,锋利的枪头贯穿了站于浪人左身后的吏员的身躯。

3指宽、60cm长的枪头,直接在此人的身上扎出了一个骇人的、前后贯穿的大洞。

紧接着,浪人就势向右一个横扫,衣服、血肉、骨头……统统被枪刃切割得粉碎。

枪头余势不减地扫向最后一名还能好好站着的吏员。

这人的反应还算快,忙侧身将手中的长棍护向胸前。

防御时机相当完美,长棍的棍身精准地拦截住了大身枪的枪杆。

然而……彼此的力量差得太远了。

大身枪所裹挟的威势、力道大得惊人,击上长棍的下一刹那,便将棍身给砸得弯曲、龟裂。

这名吏员只觉一股势不可当的巨力自棍身传到双掌、双臂、乃至全身。

喀拉——两只手掌与两条手臂的骨头变为十数片碎块,紧接着手里那碎裂的棍身狠狠砸向胸口,巨大震荡透过棍身、衣服,震伤了他的胸骨与内脏。

“咳、咳咳咳!”

咳……不,是呕出大量鲜血的吏员,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地“飞”至数步之外,然后像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似的,软趴趴地瘫倒在地,进气多出气少,想来必定是没救了。

仅转眼的功夫,包围着浪人的这3名自身番吏员,便都变为了形状各异的尸体。

“来吧,逆党们,来好好地比划一下吧。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浪人随手擦了下溅在其脸上的鲜血,接着气势十足地岔开双脚、端好枪。

“多田幸右卫门,出阵!”

……

……

江户,两国桥,某处——

“因为气味太香了,所以在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那座鱿鱼摊前大吃大喝……原田,你是笨蛋吗?”双手交叉拢进袖中的永仓没好气道。

“因为看武术表演看得入迷了,所以在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橘先生他们的你,没有资格说我是笨蛋。”原田不甘示弱地回呛。

“都别争了!你们2个都是笨蛋!”走在永仓和原田身后的近藤,将双手比成两只手刀,以不轻不重的力道各往二人的脑袋劈了一刀。

“抱歉啊……”藤堂平助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尴尬地讪笑道,“我真是太蠢了,竟然会被人流给挤散……”

“哈哈哈哈,别那么说。”与藤堂并肩同行的井上,哈哈大笑了几声,“来参加今夜的焰火大会的人确实是很多,哪怕是我也不敢保证说不会被人流给挤散!不必自责!”

“阿岁。”近藤扭头看向身旁的土方,“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很恶心地笑……怎么?又和哪个女人好上了吗?”

和近藤并肩同行的土方,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嗯……差不多吧。”土方理了理上身的衣襟,紧了紧腰带,“真是一个不错的好女人啊……”

找回永仓等人所耗的精力、所需的时间,大大超过了近藤、井上、斋藤他们仨的预期。

等奖永仓等人顺利找回时,烟花表演早已开始。

在前往与青登、总司约定好的碰头地点:两国桥的东桥口时,偶遇到了搭讪完女孩、正在寻找“大部队”的土方。

于是乎,在一番努力、巧合之下,众人总算是齐聚。

“距离烟花表演结束,还有多久的时间啊?”原田问。

“还有大概1、2刻钟吧。”井上答。

“哦哦!什么嘛,时间还很多嘛,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来好好地欣赏一番烟花。”

“话是这么说没错。”近藤接过话茬,“但还是稍微加快些脚步吧。橘君、总司他们应该都等我们等得不耐烦了吧。”

在近藤的领头下,一行人等将脚步又加快了一些,抓紧赶往烟花表演的现场。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蓦地听到前方沸反盈天。

大量游客神色惊慌地朝近藤等人迎面冲来,向着与近藤等人相反的方向逃去。

伴随着嘈杂脚步声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哀嚎。

“呀啊啊啊啊啊!”

“快!快逃啊!”

“别挤!都别挤!大家请听我指挥!请往这个方向逃离!”

……

“喂喂喂……这是怎么了?”藤堂目瞪口呆看着周围四散奔逃的人群。

斋藤用力地抽了抽鼻子,然后脸色一沉,左手下意识地抚上右腰间的佩刀:“有血的味道……!”

“血?”原田一怔,“又是攘夷志士在乱杀人吗?有没有搞错啊,在焰火大会的会场杀人?”

“谁知道……!喂!大叔!”永仓拉住一名从他身侧穿过的中年人,“前面是发生啥事了吗?”

突然被拉住、逃跑被阻的中年人本面露不悦。

但在看见永仓壮硕的身躯、神情凶恶的脸、腰间的佩刀,以及永仓身旁的那一大堆武士后,中年人面部的线条霎时柔和了下来。

“武士大人,别再往前走了!前面出了个穿着铠甲、拿着大身枪四处杀人的神经病!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快逃吧!这样的局面……只能等火付盗贼改的部队过来压阵了!”

“穿着铠甲、拿着大身枪的疯子?”永仓双目一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要——!”

一道女生的尖叫,如利箭一般自前方传来、贯穿了众人的耳膜。

“看样子今晚的烟花表演看不成了啊……”近藤在这般嘟囔之前,他的身子已经先动了起来——他扶着腰间的佩刀、压低身体的重心,笔直前冲。

其余人在呆愣了瞬息后,连忙紧跟赶上。

与无数游客、无数街道两侧的房屋擦身而过,直到拐过一处街口后,近藤等人瞧见了一副地狱般的光景。

尸体……大量的尸体。

粗略数来,足有二十具以上的尸体,散布在眼前街道的各处。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自身番差役打扮的小吏,有穿着普通服装的平民……

遇难者们的性别、身份虽各异,但他们却有着一处共同点:他们的尸身基本没有一具是完好的。

或是身体被戳了个杯口大的洞、或是失去了某部分的肢体、或是变得支离破碎,找不着上身或下身……

血流漂杵,以泽量尸。

一名身穿被溅上大量鲜血、体液的铠甲,手里提着杆正在往下滴血的大身枪的浪人,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向一名正满面泪水、不停颤抖的娇弱身躯正紧缩在某座已无人的露天茶摊角落里的小女孩。

近藤他们刚刚所听到的惨叫,便出自这名小女孩之口。

“逆党!”在行至枪刃可以劈中这名小女孩的位置后,浪人将手中的大身枪高举过头,“受死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少女紧闭双眼,抬起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

“混账!住手!”近藤发出咆哮,拔刀在手,冲向浪人。

虽然近藤是反应最快、最先出手的,但有一人后发先至,以快得身子只剩一抹残影的速度从近藤的身侧掠过,率先奔抵浪人的跟前。

身先士卒者,藤堂平助也!

“一马当先”的天赋,令藤堂的奔跑速度,远非常人所能比拟。

面对这种草菅人命的疯子,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藤堂“哈啊啊啊”的一声运足力气,将以中段架势端在身前的佩刀力劈而下!

他所瞄准的地方,本是浪人的脑袋。

然而浪人的个子实在太高了……浪人长着副在这个时代极为惊人的1米9的大个子。

让身高才1米5出头的藤堂,去劈一名有着1米9个子的高佬的脑袋……太强人所难了一些。

故而藤堂不得不放低攻击高度,改为去砍浪人的右臂。

突然杀出的一道亮白锋刃,令浪人的瞳孔因惊愕而猛地一缩。

下一瞬,浪人展示了一套尽显武道高手以及久经杀阵之辈风范的动作。

他迅疾地松开右手,主动用套有臂甲的右臂迎向还没加快到最高速度的白刃。

铛!

白刃与臂甲相撞。

没能破开防御的白刃,仅在甲片上留下了一条白痕。

这个时候,近藤等人杀到了。

近藤、土方、斋藤、永仓,他们4个分别从4个不同的方向包围住浪人。

4把闪耀的刀锋,映亮了浪人的脸。

浪人目光一横,扫视了圈近藤等人的站位,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右臂发力,顶开藤堂的剑,然后靠着精湛的步法向后连退数步。

此人明明长得具那么庞大的身躯,还穿有一套沉重的铠甲,但脚步、身法却意外地灵活、敏捷。

“姑娘,快走!”井上提刀站到了那名刚刚差点被杀的姑娘身前,将此女护于自己身后的同时,头也不会冲其喊道。

在同一时间,原田催促、保护着仍逗留于附近的民众快点撤离。

女孩虽劫后余生,但她早被吓得三魂少了二魂、七魄只剩一魄。

神情呆滞的她,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于刚才不慎弄掉的木屐都忘记去找回,连爬带滚慌忙向远方逃去。

“又来了这么多逆党……”

浪人看了眼以扇形的阵型包围住他的近藤等人,嘴一咧。

“好啊!那我今日就杀个痛快!”

说罢,浪人压低身体重心,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的姿势岔开双腿,手里的大身枪以枪头斜指天空的架势端于身前。

“吾乃‘武田二十四将’之一,多田满赖的后裔:多田幸右卫门!逆党们!我看你们还算有点本事!报上尔等的名来!”

“什么逆党啊……!”土方嘴臭道,“看来你还真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啊!你这样的疯子也配知道我们的名字……”

“无外流,斋藤一。”

“喂!斋藤!别那么老实啊!”土方抓狂道。

除了斋藤正儿八经、老实巴交地自报了家门之外,其余人都没有理会多田幸右卫门。

“哼!不想说名字吗……也罢!”

多田幸右卫门微微眯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尔等身为武士,今不思报国,反跟随大盐平八郎这样的反贼掀起叛乱!煽动农民们攻击幕府,令大坂成了现今这样的惨状,实在罪无可恕!”

听到多田幸右卫门的这句话……准确点来说,是在听到“大盐平八郎”这个名字后,近藤一行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盐平八郎……此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是某些人的信仰……也是某些人的禁忌!

正当众人都为多田幸右卫门突然说出这位不得了的大人物的名字而感到震惊的时候,多田幸右卫门猛地大喝一声。

“喝啊啊啊!逆党!受死吧!”

长大的枪刃犹如出洞毒蛇,咬向站于其正前方的近藤。

……

……

“咳咳……没、没事。”

总司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胸口。

“就只是不慎被唾沫给呛了一下而已。”

听到总司这么说,青登立即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原来只是被唾沫给呛了啊……真是的,看你咳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总司伸手捋了捋后脑勺的小马尾,“让你们担心了。”

总司的咳嗽起了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效果。

她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让木下舞、佐那子无不朝她投去担忧的视线,顾不上再杀气腾腾地怒瞪青登,紧绷的气氛再度得到舒缓。

既然总司没啥大事,那青登也放下心来了——他得以将心思重新放到了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上。

总司的帮腔救场,虽给他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肉眼可见地让二女……尤其是木下舞的心情变好了起来,挽救了番青登在二女心中的形象,但总司的援助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若想度过眼前的危机,还得靠他自己。

脑子再度开始转动,重新思考自己该如何向舞、佐解释自己这种“同时跟2位女孩做出暧昧之举”的行为。

然而……青登脑袋里的那一块块齿轮方动起来——

“喂!所有人听着!快向这个方向撤离!”

一道焦急的响亮大喊,压制了烟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青登、以及听到喊声的人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数名手提长棍的自身番吏员,满面惊慌地继续大喊道。

“板町二丁目出了个危险的疯子!都快离开这儿!不要再在此地逗留!”

吏员们的此番大喊,引得不少人纷纷露出不悦的神情。

“什么?离开?我烟花还没看够呢!”

“我才刚到这儿,连焰火都尚未来得及看上几眼呢!”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疯子?”

……

为了避免引发恐慌,吏员采用着“危险的疯子”这种委婉的说辞,并未明说是一个扛着大身枪四处杀人、已经有许多人遇难的恐怖人物。

“师、师傅。”艾洛蒂看了看周围骚乱的人群,紧张道,“这是怎么了吗?难道说又是攘夷派的人在乱杀人吗?”

激进攘夷派人士近几年来的残忍作为,让艾洛蒂这样的异国人也好、普通的江户百姓也罢,都快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了,一听到有骚乱出现,就下意识地认为是激进攘夷派人士所整出来的幺蛾子。

冷不丁地降临了一道出乎预料的意外……顾不上再去理会舞、佐的修罗场的青登,朝艾洛蒂微微一笑,宽慰道:

“毋需紧张。这儿有我、冲田君、阿舞、佐那子小姐在呢,不管是出现了啥意外,都不需要害怕。”

语毕,青登忽地听到了一道道自远方传来的金属铿鸣。

声音很轻微……一不留神便会听漏过去。

青登连忙闭上双目,将全副心神集中到双耳上,细心感知风所捎来的一切动静——“聚神”与“风的感知者”发动。

巨大的破风声……应该是什么巨型兵器舞动的声音……长枪吗?

好多道挥刀声……密集的挥刀声里掺杂着许多极耳熟的叱咤……是近藤他们的声音!

“……艾洛蒂,你下来一下。”青登面不改色地仰起头,对跨坐在他脖颈上的艾洛蒂说。

“嗯?好、好的。”

青登将艾洛蒂放下,然后交给木下舞。

“阿舞,艾洛蒂就麻烦你暂且照看一下了。”

“咦?”木下舞一愣,“青登,你要去哪?”

“我听到了近藤君他们正在与什么人战斗着的声音……我要去看看情况。”

说罢,青登扶着腰间的定鬼神,拔足赶往战斗声响所传来的方向。

总司、佐那子见状,怔了瞬息,然后连忙紧跟而上。

愈是靠近声响所传出的地方,便愈是能听到令人闻之只觉牙酸的密集的铁器碰撞声,以及一道道气势骇人的咆哮、叱咤。

一番赶紧赶慢的疾驰之下,青登终于是寻得了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得前方的布满血腥与破碎肢体的街面上,多田幸右卫门的大身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那长大锋利的枪尖仗着长度的优势逼退了欲从其左面靠近他的永仓与藤堂。

再度挥舞之际,想自右方靠近他的斋藤、井上也被逼退。

紧接着多田幸右卫门将枪身朝前一送,刺向位于其正前方的土方和原田,被土方挥刀格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壮硕的身影瞅准时机,闪身贴至多田幸右卫门的跟前……是近藤!

成功突破大身枪的封锁、近了多田幸右卫门身的近藤,将手中刀狠狠地劈将而下。

近藤的斩击,并未给多田幸右卫门的脸上带去半分惊慌,他没有防也没有闪——只不慌不忙地小退半步,大大方方地让出自己的胸膛给近藤砍。

啪嚓!

近藤此击的力道不可谓不重……但所换来的战果,就只是让多田幸右卫门的铠甲多了条划痕而已。

不仅没能成功破防,还将刀给砍坏了——近藤的佩刀刀锋上破了个豁口。

“哈啊啊!”

响亮的叱咤伴随着枪身压向近藤。

近藤不得不退避三舍,快步退回到多田幸右卫门的大身枪打不中的地方。

“不错!逆党们!再来啊!让我看看你们都还有什么本事!”

多田幸右卫门发出嚣张的大笑、大喊。

这时候,退至安全地带的近藤,注意到了将将赶到此地、现在恰好就正站在他不远处的青登、总司与佐那子。

“哟,橘,总司,你们来了啊。”

近藤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无奈中带着愤恨的苦笑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发自真心地感悟到长枪真乃‘战场之王’,以及为什么不允许平民私藏铠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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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最喜欢的漫画之一:《死神》的原作者久保带人于前几日出了张初代护廷十三队的插画,实在是太帅了、太喜欢了,我一定要给大家康康,以后有钱了,作者君一定要请个流弊的画师,按照这图里的这种充满逼格的站位给青登、总司他们画一张合照→→→

熟悉日本史的书友,在看到前文的“大盐先生”这个字眼时,应该就能猜到这人是谁了。

这人是个史实人物,感兴趣的人可以去百度了解一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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