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河畔部落的困境

话虽如此,巫婆堇终究不如草原上的伟大先知那般慷慨,天空氏族的众人没能享受到包吃包住的待遇。

好在夏季的森林里不缺食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

住的话,河畔部落的空巢数量有限,主人信不过客人,不愿意把自家的住宅让出来给客人住,客人也信不过主人,不愿住得太过分散。

最终巫婆将客人们安排在河流下游,划分出一片林区供他们使用。

和草原人不同,河畔人的营地没有固定的边界,甚至没有固定的营地,人口的增长、资源的减少、环境的变化……都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

据黄鳝所说,他们的祖先曾经住在河流的下游,后来,他们的家园被一场洪水吞噬了,便迁徙到了这里。

而现在,他们正面临另一个考验:人口的快速增长。

人口快速增长不是最近才有的事,一个族群的人口上限与他们所拥有的生产力息息相关,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某个聪明的河畔人发明了渔网这种工具时,河畔部落的人口上限便被打破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一颗聪明的大脑,一种新工具的发明,便足以推动整个族群向前迈进一大步。

在渔网出现之前,河畔人的捕鱼方式还处于原始阶段,可以用“击、突、搔、挟”来概括。

“击”,指用木棒、石块等工具将浅水区的鱼击伤或击毙;“突”,是用尖锐树杈制成的鱼叉和石制长矛刺杀鱼;至于“搔”和“挟”,则多用于捕捉栖息于泥沙之中的贝类和螺类。

如果将这些原始的捕鱼方式的效率视作1,那么渔网的效率说是100也毫不为过。

河畔部落至今仍然流传着第一个撒网捕鱼的祖先的故事,而如今,渔网几经改良和推广,早已成为每一个渔夫必备之物,游泳、划船、编织渔网……更是每一个河畔人的必修课。

黄鳝攥着手绳,拧转腰腹,以极其娴熟的技巧将一张用亚麻或苎麻编织的渔网抛出,渔网张开呈圆形,用河卵石打制而成的网坠拽着渔网向下沉去。

划分给他们的林区距离黄鳝的巢穴很近,这个年轻人很会来事,除了红鸢等人,只有他是自愿来帮忙的,帮客人们搭起临时的营地。

尽管语言不通,他仍然凭借着活灵活现的肢体语言和堪称社交恐怖分子的个性,很快便和客人们打成一片。

数分钟后,估摸着渔网已经沉入河底,黄鳝拽动手绳,拉起网兜,渔网的开口向内收拢,将罩在其中的鱼儿一网打尽。

见黄鳝扔了一张满是窟窿眼的编织物入河,过不多时便打捞起一两条鱼来,天空氏族的一众旱鸭子无不目瞪口呆。

这未免也太过容易了!

黄鳝将落网的鱼儿扔进鱼篓里,整个过程轻松写意。

鱼篓倒是和我们的差不多……枭心里想着。

张、林二人更关注渔网本身。

渔网的编织工艺十分出色,网眼大小均匀,直径基本都在六七公分左右,半斤以上的鱼进了网很难逃掉,末端挂有形态各异的石制网坠。

林郁蹲下来观察这些石网坠。

石网坠在现代考古中不是多稀奇的玩意儿,光是沿海地区的沙丘遗址就挖出来一千多件,不过,纸上谈兵和实地考察的感觉完全不同,即便是司空见惯的东西,落到原始先民的手里,仿佛也散发着别样的魔力。

和她认知中的一样,这些石网坠多是通过可系绳的缺口、凹槽或穿孔进行使用,数量最多的是束腰型石网坠,这种网坠制作简单,用岸边的河卵石,在一侧或两侧的腰部敲出凹口,不需要多精美,能够系绳就行。

见天空巫女和巫医对自己的渔具感兴趣,黄鳝很高兴,眉飞色舞地讲述渔网的制作过程:“别看用渔网捕鱼容易,制作起来可不容易!我一整个冷天都在打制这些石网坠,编织这张渔网耗费的时间还要更长……”

张天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渔网的编织方法他是知道的,刚穿越来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制作渔网而制作钓竿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制作起来太耗时了,无法解决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当时还是冷天,苎麻、亚麻等适合制作渔网的优质麻纤维只在春夏两季生长,树皮纤维太粗太硬,并不适用。

河畔部落久居河边,靠水吃饭,坐拥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充足的资源,发展出进阶的渔猎技术是迟早的事。

在张天眼里,他们的渔网还有不少可以改良的地方,对麻纤维原料的处理过于粗糙了些,渔网还不够细软,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渔网的大小和切水速度,进而影响到捕鱼的效率。

但在虎头等一众猎人的眼里,这玩意儿可太牛逼了!让他们大开眼界!

他们自然而然地把渔网和同为捕鱼工具的钓竿放在一块儿对比,得出一致的结论:渔网比钓竿好使!

这让以枭为首的一众钓鱼佬大感不快。

枭必须站出来辩解两句:“你们不觉得这很无趣吗?我宁愿站在河边钓一天鱼,那让我感到快乐。”

他的辩解显得无力又苍白。

枭也不得不承认,撒网捕鱼虽无趣但有用,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有用就够了,至于乐趣,那是饱暖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黄鳝热情洋溢地介绍完他心爱的渔具,随后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刚发明出渔网的时候,一网下去,少说也有十几条鱼。现在嘛……撒好几次网也不一定捞得上来一条。”

他整理好渔网,轻轻踢了脚一旁的鱼篓。

“河里的鱼就这么多,捕鱼的人却越来越多了,每个人能捕到的鱼自然越来越少。我看哪,要不了多久,又要迁走一部分人……”

张天明白他的意思。

渔网问世之初,对付这条河里未经毒打的蠢笨生物,必然是无往不利,他可以脑补出那如同天上掉馅饼般的丰收场面。

充足的食物带来人口的爆发,随着捕鱼的人变多,再加上鱼也渐渐学机灵了,终于在某一个时间点,每天的鱼获无法满足如此庞大的需求。于是其中一些人选择离开,去其他水域生活。

河畔部落原先只有母亲河部族,姐姐河部族和妹妹河部族都是在这期间迁出去的人。

然而,姐姐河部族和妹妹河部族也已经人满为患,附近已没有其他的水域,之后再迁徙,又该迁往哪里呢?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渔夫,黄鳝切实感受到了鱼获正在逐年下降。

原始人不懂得计划生育,也缺乏有效的避孕手段,相反,巫婆始终鼓励大家生育,将多子多女的母亲视作英雄,这导致部落里的人口仍在快速增长。

想到这,他不禁心生忧虑。

“巫婆让我们在编织渔网时尽量缩小网眼,这样一来,一些小鱼也无法从网眼中逃掉,可以增加收获。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确实不是个好主意。”张天说,“这只会让你们捕到的鱼越来越小,越来越少,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黄鳝面露些许惊讶之色,心想天空巫女从未捕过鱼,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随即想到他能够得到天空的指引,这一定是天空告诉他的,便释然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黄鳝说,“巫师也认为这个做法不妥,他让猎人们扩大狩猎的范围,增加食物的来源,补充鱼获的不足。但最近森林里的野兽异常凶猛,死了好些猎人,狩猎也变得越来越危险和困难。”

那个尚未露面的祈雨巫师还算靠谱,至少懂得开源……张天心里想着。

不过,就算森林里的野兽不发狂,这个方法仍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黄鳝和河畔部落的众人都搞错了问题的本质,不是鱼获减少,而是他们再一次到达人口上限了,甚至有所超出。

只有两种方法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从现在开始控制人口,迁走一部分人其实是不错的主意。

要么像之前发明渔网那样再进行一次技术的革新,不过这一次,再优越的工具都不顶用了,想要继续发展,唯有从资源的掠夺者转变为生产者。

人间正道是种田。

黄鳝很善意地提醒:“你们狩猎的时候最好也小心一些,听猎人和岩堡人说,森林里突然冒出一群极端狡猾的狼,专挑落单的人下手。”

张天挑了挑眉:“所以袭击岩堡人的野兽是狼群?”

“不,狼群只是其中之一,最可怕的是象群,还有一种黑白色的熊,也非常强悍。听说这种熊大多生活在靠近岩堡部落的竹林里,岩堡人称之为黑白熊,我是没见过……”

“黑白熊……”

听了张天的翻译,林郁也是眼睛一亮。

张天追问:“黑白熊是不是脸是白的,耳朵和眼睛周围是黑色的?”

“我不知道……”黄鳝说,“要问岩堡人,只有他们见过这种熊。伱们以前见过黑白熊?在遥远的北方也有这种熊吗?”

这是合理的推测,若不是亲眼见过黑白熊,如何能够形容得这么具体呢?

“嗯……遥远的北方没有,我曾在梦里见过这种熊,我想,这一定是天空的指引,天空在很久以前就预知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张天本来想顺着对方的话点头称是,话到嘴边改了主意,决定趁机忽悠一波。

他正色说:“天空的指引通常会以梦境的方式呈现,只要仰望天空,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天空的指引。”

“我以前也为天空着迷,尤其是夜晚的天空,实在太美了。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黄鳝忽然想起一些事,忙问:“说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做梦,是不是那时候,其实我已经得到了天空的指引?”

张天露出赞许的笑容,他就喜欢这种懂得自我脑补的“小机灵鬼”。

“很有可能。如果你经常在夜晚仰望天空,那么你得到的可能是祖先的指引。”

“祖先的指引?”

“夜空之所以美好,是因为闪烁的星星。知道天空中为什么有无数颗星星吗?”

黄鳝一脸茫然地摇头。

张天用很严肃的口吻说:“因为那是由我们的祖先变化而成的。每一个离开我们的族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地注视着我们,并在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给予我们指引。如果你得到了指引,就说明……”

天空巫女没有说完,但心思敏锐的黄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尽管是头一回听闻这个说法,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相信了。

因为很明显的,天空巫女口中的危险已经浮出水面!无论是鱼获的减少,还是森林里的野兽发狂,都是危险即将来临的征兆!

想到自己或许错过了来自祖先的重要的指引,黄鳝不禁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张天立刻说:“好在,现在还不算晚。天空就在那里,一直都在,阴云可以阻挡我们的视线,但无法遏止我们仰望天空的冲动。现在的你,还有这样的冲动吗?还能够像小时候那样,心无杂念、满怀真诚地仰望天空吗?”

黄鳝肃起神色,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

张天褒奖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天空的指引。为了确保有人得到指引,最好让更多的人仰望天空。”

“我明白了!”黄鳝语气急切,“我这就去告诉我的族人!”

话音刚落,他便忙不迭朝营地跑去。

张天望着黄鳝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他知道黄鳝这朵史前交际花和河畔部落的大多数人都熟识,他的一句话,胜过自己千言万语,由他出马劝说,再合适不过了。

想起松鸦那个憨批,说破了嘴皮也没能让他明白看不见天空和仰望天空并不冲突,果然还是机灵的家伙好忽悠多了啊……

(本章完)

第211章 幽林暗影

【信仰值:1011】

黄鳝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信仰值便涨了九个,随即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天空的伟力真实存在,开始仰望天空,向天空祈祷。

信仰值持续快速地增长。

张天打算去找岩堡人进一步了解情况。

不等他有所行动,岩堡人率先登门拜访。

“天空巫女。”

狼蛛和蝰蛇用略带口音的森林语向天空巫女问好。

两人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听红鸢说,你们打算穿越森林。这片森林很大,森林深处是连绵的山地,地势很复杂,我想,你们一定需要引路的人。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穿越森林的路线,我们愿意为你们引路。”

岩堡人不是来做慈善的,说是提供帮助,其实是寻求合作,对他们而言,跟随天空氏族的大部队上路是平安返回部落的唯一方法。

能够实现双赢的合作,张天自然不会拒绝。

“听说你们前些日子已经离开了,途中遭遇了野兽的袭击,被迫折返。可以详细说说吗?”他更关心这个。

具体的遭遇,狼蛛已经说过许多遍了,这时候便再重复一遍。

上个雨季来河畔部落修行成人礼的岩堡人有七个——岩堡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的人数,这是张天根据他们的绳结数出来的——穿越森林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的事,对刚成年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狼蛛等七人无疑是岩堡部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们有远超常人的勇气,也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的经验。

借住在河畔部落期间,与其说是一场度假,不如说是一次“留学”,他们努力地学习各种渔猎技巧,了解各种野兽的习性和应对方法。

一年期满,他们从河畔部落这所“野人大学”毕业,踏上回家的路,然而在返程途中,他们遭遇了不曾在“大学”里学到的事情。

“我们在河谷附近遇到了由年老的母象带领的象群。”狼蛛说,“大象原本是很温和的动物,只有公象会在发情期间变得狂躁,但也不常袭击人。”

“我们从不招惹象群,只偶尔猎杀落单的大象,所以在发现象群后,我们立刻避让。象群也发现了我们,以往它们会径直走过去,根本不会多看我们一眼。”

“那天不知道怎么了,象群突然像发疯了一样朝我们冲来!”

“我们吓坏了,赶紧躲进茂密的树林里,但也因此分散了。我和两个同伴在一块儿,蝰蛇和剩下的同伴在一起。”

“这时候,狼群突然从森林各处冲出来,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了一样,异常凶悍地扑向我们!”

蝰蛇插话道:“我们也被袭击了,袭击我们的是一群黑白熊,它们一直藏在树上,我们那时候只顾着躲避发狂的象群,完全没有注意头顶!等它们从树上跳下来,一切都晚了……”

说到这,狼蛛和蝰蛇都流露出既后怕又哀伤的神情。

结局张天早已知晓,七个人离开,回来时只剩下面前这二人。

“黑白熊是不是脸是白的,眼圈和耳朵是黑色的?”张天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蝰蛇给出肯定回答,有些惊讶地问:“你以前见过黑白熊?”

不久前,黄鳝问了同样的问题,张天便再度宣称这是天空的指引,进而宣扬一波天空的伟力。

两人听得肃然起敬。

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听说了女娲补天的故事,知道那个名叫“林”的巫医拥有强大的神力,巫医都这么厉害了,天空巫女也理应有过人的本领。一念及此,便觉得很合理了。

见缝插针地传完教,张天接着说回正题:“据我所知,黑白熊通常以竹子为食,很少吃肉,没有理由袭击你们才对。”

大熊猫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延续了八百万年,从两百万年前就开始吃素了。一万年的时间在物种演化的进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换句话说,这个时代的大熊猫和后世靠卖萌为生的国宝不会有太大差别。

天空巫女竟然连黑白熊的习性都一清二楚!要知道,绝大多数河畔人一辈子都见不到黑白熊,更别说了解黑白熊的习性了!

两人对天空无所不知的伟力更加深信不疑。

“这正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地方。”蝰蛇说,“在靠近岩堡部落的森林里,有很大一片竹林,黑白熊一般都生活在那片竹林里,至少我不曾听说有谁在竹林以外的地方见到这么多的黑白熊。这太不合理了!”

这确实很反常,大熊猫本来也不是群居动物,就算手痒了想锤人,也该是单独行动,很少拉帮结派打群架。

而蝰蛇的描述给张天的感觉像是捅了大熊猫的窝了。

“你们是不是杀了黑白熊的幼崽,或者做了别的什么事,惹怒了它们?”

“绝对没有!”

狼蛛和蝰蛇异口同声。

“嗯……那就很奇怪了,先是被象群袭击,然后又遭遇狼群和黑白熊……我想,你们应该仰望天空,真诚地向天空祈祷,或许天空会给予你们指引。”

狼蛛和蝰蛇二话不说,立刻照做。

信仰值已经涨到1075。

两人离开后,张天把谈话的内容翻译给林郁知晓。

天色渐晚,营地里一道道炊烟扶摇直上,飘至数十米的高空才悠悠消散。

张天尝了口黄鳝送的鱼干,没啥滋味,便撒了点盐,重新加热。

“我记得亚洲象和熊猫大多生活西南地区,怎么跑这里来了?”他随口问。

“那是一万年后的情况。”林郁解释,“历史上,亚洲象的生存北界大致便是京津冀一带。你知道河南的简称为什么是豫吗?”

“豫……跟大象有关?”

“豫有牵象之地的意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象才是中原的霸主。直到秦汉以后,黄河流域的大象数量才急剧减少,大象活动的北界一直南移,但是直到宋代还有大象活动的记录。大熊猫也是一样。”

林郁说:“在人类崛起之前,大象和大熊猫几乎没有天敌,只要气候适宜,到哪儿不是横着走?人类的滥捕滥杀和对森林资源的破坏,以及气候的变化,致使其他动物的生存空间不断限缩,不得不向南方迁徙。”

“原来如此……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高兴?”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张天却察觉到林博士难掩笑意。

“大熊猫啊,那可是大熊猫!”林郁两眼放光。

“别带个猫字你就兴奋啊!”张天吐槽,“大熊猫是熊,可不是猫!我记得这家伙的咬合力在陆地生物里能排进前五!”

“我知道……大熊猫虽然不是猫科动物,但比猫科动物还要可爱!要是能抓个大熊猫幼崽来养就好了……”

“咕!”

在一旁默默啃鱼的小猞猁似是听懂了两脚兽妈妈的话,抬起头来略带不满地叫唤一声。

张天打个响指,唤醒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的林博士。

“说正经的,岩堡人先是被象群追赶,紧接着又遭遇狼群和大熊猫的袭击,仿佛是商量好了要对付他们……动物能够做到这种事吗?”

林郁想了想说:“不同物种之间的确存在共生关系甚至是合作关系,但这种程度的配合,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了。大象是非常记仇的动物,或许它们的孩子曾经死于人类之手,所以想要报复。”

“狼群本就是食肉动物,虽说夏天的森林里不缺食物,没必要狩猎危险的人类,但它们狼多势众,猎物送上门来了,发动袭击也说得通。”

“大熊猫的操作就很离奇了,它们离开了常年生活的区域,不仅抱团行动,还猎杀压根不在它们食谱上的人类……这完全没道理。难道这一带的大熊猫不是吃素的?”

林郁摇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张天忽然说:“不管动物怎么发狂,它们也还是动物,还是会怕火,对吧?”

“应该是吧……你想干嘛?”

林郁瞥见张天的眼底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又冒出鬼点子了。

“一会儿再说!”张天咧嘴一笑,“先吃饭!”

夜深了,河畔部落的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火光也相继熄灭,只剩下必要的几处火堆彻夜燃烧,两队猎人在营地四周不间断地巡逻,森林里不比草原,他们必须不停走动,才能保证视野的全面。

信仰值最终定格在1117,涨了一百多个,比张天预计的还多,黄鳝居功至伟。

【你使用神术入梦。】

【请选择受术者。】

张天选择黄鳝、红鸢、渡鸦、狼蛛等五人为受术者。

【请输入你想要传达的神谕。】

“你们的祈祷我听见了,祖先都听见了。祖先在天上注视着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仰望天空。天空氏族对你们没有恶意,你们要把他们当作客人一样对待。要当心,森林里的野兽正在窥伺你们。”

【信仰值:1067】

做完这一切,张天对林郁说:“是时候了,走吧。”

虎头、松针、大蟒、谷、乌鸦、土狼和砂岩也早已做好出发的准备,阿巴见状,也嚷嚷着要去,张天只好随他。

一行十人举着火把朝幽暗的森林里走去。

河畔部落的巡逻小队停下来,警惕地盯着那道火光,目送火光彻底隐入密林,消失不见,虽然不知道这群外族人在做什么,但应该不是冲部落而来。他们松一口气,继续巡逻。

早在日薄西山的时候,张天就察觉到了在林中环伺的敌意。

野兽正在窥伺他们,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敌意大多聚集在河畔部落的营地附近,而且敌意在不断增加,应该是数量在不断增多。

天空氏族驻扎的临时营地附近也汇聚了一些敌意,数量要少得多,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突然造访令对方有些猝不及防,目前以观察为主,并未轻举妄动。

如果真像张天想的这样,那这群野兽的智商高得有点可怕,这让他想起了《纳尼亚传奇》里的动物。

真的是野兽吗?

张天不禁有些怀疑。

他举着火把走向敌意汇聚之处。

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毕竟在这片漆黑的树林里,火光还是相当显眼的。

但敌意没有远离的意思。

他停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来。

前方幽暗处,有影影绰绰的身形晃动。

忽然,森林里亮起两点绿油油的冷光,像两团鬼火幽幽漂浮在半空,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团接一团鬼火相继亮起,伴随着在喉咙间酝酿的低沉咆哮和脚踩在落叶上轻微的摩擦声,隐藏在黑暗中的敌意渐渐显露出它们修长而健硕的轮廓!

狼群!足有四五十头之多!

众人顿觉毛骨悚然,立刻张弓搭箭,瞄向群狼,浑身肌肉紧绷,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狼群也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瞪视来者,似在观察这群两脚兽手中新奇的武器。

这时,一声响指打破了寂静。

这是信号。

手中火把顿时如烟花般盛放,绽放的火星瞬间便将地表的草本植物引燃,火势无风自长,转眼窜起两米多高,以极快的速度烧向狼群!

“呜嗷!”

“嗷嗷!”

狼群中爆发出惊慌的嚎叫,毫不犹豫,撒腿就跑!眨眼便跑了个没影!

……

一抹桃红色的霞光冒出东方幽暗的地平线,氤氲开来,随后,整个穹隆被熹微的晨光照亮。

燕雀咻咻地叫起来,宛如一记振奋人心的响板,唤醒了沉睡的森林,唤起了四面八方的歌声。

森莺倒挂在一根大树枝下,不紧不慢地展示歌喉,不甘落后的啄木鸟立刻加入这场大合唱,鹪鹩唱出了森林里最嘹亮的歌声……美妙的多重奏如同层层起伏的水波一般在森林上空流淌,随后逐渐减弱,变成潺潺的涟漪。

就连地鸦也扯着嗓子嚎出虽然不怎么悦耳但颇具爆发力的叫声。

滑稽的叫声在森林植被间受到反射、挤压,听起来仿佛无处不在。张天知道,这之中既有真正的地鸦发出的求偶之音,也有人类为了捕捉美食而模仿出来的鸟叫。

忽然,一声大叫将这美好的气氛打破:

“我梦到了!我梦到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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