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止于画,归于墨

在看到獬豸的这一刻,朱厌全都“想通了”:

朱厌知道自己对计缘的判断没有错,计缘确实是这个时代的仙人,只不过绝对是这其中最最精才艳绝的天人。

之所以计缘能抓住他朱厌的脉络,之所以能画出那一幅假的天空和明月,之所以对于对抗他朱厌胸有成竹,一切都是因为獬豸。

是利用计缘也好,和计缘合作互利也罢,有獬豸在,计缘自然知道的就多,虽然獬豸那个层面不可能有朱厌了解得清楚,更不可能有执棋资格,但毕竟是上古神兽,应该很容易和计缘合作。

这就是一个先来后到的问题,獬豸先一步认识了计缘,更能影响计缘的决策!

……

在獬豸扑来的这一瞬间,朱厌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并且在下一个瞬间张口狂吼。

“计缘——我比獬豸更值得你……”

“吼——朱厌,你废话太多了,受死吧!”

獬豸张开大嘴,恐怖的利齿獠牙向朱厌咬过来,面对计缘,哪怕是绝境之刻朱厌也从来没有惧怕,这是自身的性格导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心态,这是一种长辈面对小辈的心态。

可面对獬豸,自知此刻状态的朱厌就有些慌了,他的如今的体魄,如何能挡得住獬豸的撕咬,下意识汇聚身中妖力于双臂,直接打向獬豸。

“轰……”

一拳震动天宇,但却好似打穿了一片云气,来势汹汹的獬豸好似直接被打成了一团墨汁,但又去势不减的罩到了朱厌身上。

“哗啦啦啦……”

朱厌整个身躯都被墨汁一般的妖气笼罩,獬豸好似化为气体和液体,在朱厌妖躯上流动,忽然浮现出一个兽颅于朱厌背后,对着朱厌的后颈狠狠咬去。

“噗……”

“吼——”

朱厌此刻虽然看着骇人,但困在剑阵之中被攻击这么久,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就像是一个体力几乎透支的人陷入到了泥泞的沼泽之中。

“计缘,计缘!獬豸不过是一个庸碌之辈,上古之时的失败者,你与我合作,能获得更大利益,计缘,快帮我把獬豸驱逐——”

朱厌挥拳倒扣,打向自己后颈,直接将獬豸的兽颅打碎,却又重新融入墨汁之中,在其腋下化出头颅。

“哈哈哈哈哈……”

獬豸的笑声听在朱厌耳中十分惊悚。

“朱厌,你不是说一定不会放过计缘吗?你不是和计缘势不两立吗?现在又要求他?你不是向来认为弱者不配生,强者依自身吗,你求人的样子,和摇尾乞怜的走狗有何区别,哈哈哈哈哈……”

“獬豸,你这卑劣之徒,若没有计缘,你能有这个机会?”

“砰……砰……砰砰砰……”

朱厌满身拍打獬豸,并且重新凝聚妖气,但身体伤得太重,又不断有剑意剑气搅动,强烈的痛苦和虚弱感,让妖气只有规模却无神意,反而都被獬豸所吞噬。

“哈哈哈哈哈……用计缘的话说,你现在就是无能狂怒!我和你不一样,我就是仗着计缘帮忙才得手,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

计缘只是在远方一边维持着剑阵不散,一边静静的看着。

獬豸本身的状况当然也不算多好,甚至依然远不如朱厌此刻的状态,但以逸待劳以小博大,更是抓住朱厌虚弱的软肋一点点蚕食对方。

对于朱厌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一个痛苦且充满恐惧的过程,单纯死了这化身未必多可怕,但这化身一死,代表着更可怕的后果,那便是他朱厌无法占据先机了,相当时间内也无心力和元气再分出真灵脱困荒域了。

身为执棋之人,却落得这么个下场,手中利益更可能拱手被其他执棋者取走,更有可能在天地巨变之中赶不上合适的位置,或许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眼前的獬豸只是小恐怖,充满不安的未知未来才是大恐怖。

咆哮,嘶吼,歇斯底里的愤怒,以及其中夹杂着的强烈的不甘……

朱厌身上的力量不足以一瞬间将獬豸打垮,最终一点点被蚕食元气,然后慢慢拖入画卷构成的“大地”。

天空不再是漆黑的夜空,而是显得有些苍白,大地则重新回归墨色,这天地之间天白地黑,犹如阴阳二道。

计缘在原地等了许久之后,才轻轻闭上眼睛,长长舒出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招,四极天宇的剑意和剑气纷纷如潮水般消退。

“铮——”

青藤剑剑鞘先至长剑后至,在计缘面前归鞘。

而一张依然散发着无穷剑意和剑气的《剑意帖》也飞回到计缘面前。

剑阵消耗的法力极为惊人,此刻剑阵虽收,但那无穷剑意和剑气也没能用尽更不可能全都消散,反而是都汇入了《剑意帖》和青藤剑的剑鞘之中。

“呼……结束了……”

低语一句,计缘看向大地,那里一片漆黑,但能感受到里头依然在被不断搅动,只是那种暴躁的力量感正在持续减弱,虽然很慢,但一直不停,最关键的是,朱厌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得到恢复。

随着计缘法力一收,天空居然直接被撕碎,那原本悬挂高天的《明月夜空图》不断开裂,最后化为一片片纸屑落下,而地上的獬豸画卷则被计缘招手收了回来,才一入手就感觉沉重了许多。

这一刻,皇宫重新在佛塔周围浮现,夏雍京城依旧沉睡在宁静的夜色之中,天上的一片阴云正缓缓褪去,天空依然明月高挂。

普惠和尚这时候抬手看向天空,见云退月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善哉,大明王佛,今夜本就该无云的!”

远处的计缘抬头看向佛塔,一步迈出已经踏风而去,随着一阵清风通过佛塔三层的窗户吹入室内,下一刻,计缘已经站在了摩云和尚的禅房中。

“善哉大明王佛,计先生,那妖孽可是收服了?”

“嗯,算是无碍了。”

计缘回答一句,视线从老和尚身上移开,落到了两个被棉被盖着的女子身上,虽然都趴着昏了过去,但从那露出的肩头上看,里头的女子大概是一丝不挂的。

“老衲修行至今,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妖物,不,是连想都没想过,这朱厌究竟是什么来头,天妖也不过如此了吧?”

‘天妖?恐怕还是差了不少的。’

计缘这么想着,但并没有深入说明上古之事的打算,而是引开话题,指向那床铺之处问道。

“此二位女子是谁?”

一听到计先生这么问,摩云和尚这才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件棘手的事,苦笑道。

“一位是李皇后,王贵妃,哎,老衲头痛不已,如今皇城不只有老衲一个高人,还请计先生将她们二位送回各自寝宫……”

计缘想了下,问道。

“她们可曾看到大师你了?”

摩云和尚无奈一句。

“应该是看到了,她们被那妖物送来之时虽然意乱情迷,但尚有神志,想来也是能认出我的。”

计缘转头看向摩云和尚。

“大师,所谓淡忘之法并非抹去常人记忆,不过是深埋心底,还是有可能想起来的。”

记忆与生命和灵魂纠缠甚深,不到最终将要回归天地的时刻,都不适合分离,直接抹去人记忆这种事绝非正道所为,而且也很难做到,即便是让人将这种深刻的记忆淡忘也是高深手段,但摩云与宫中的人接触也算频繁,容易让这两个后宫佳丽想起来。

“老衲知晓!明日,老衲会向皇上送上辞呈,择地好好修行,不再理会朝中之事。”

计缘点点头,虽然摩云和尚在夏雍朝对于计缘来说不是坏事,但对于摩云和尚自己就未必了,不必深陷当今之世的纷争,这对摩云和尚的修行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皇宫的佛塔不可能空置,走了一个摩云圣僧,佛门定会另有高僧前来,而且不会只有一个。

“大师能下此觉醒,心念豁达令计某钦佩,两位娘娘计某便代大师送回,今夜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老衲多谢计先生相救,也多谢先生搭救夏雍。”

“举手之劳。”

计缘点了点头,大袖一挥将摩云老僧床铺上的两具玉体收入袖中,然后化入清风之中离窗而去。

摩云和尚看了一眼略显狼藉的床铺,走到窗前双手合十。

“善哉大明王佛,天将大乱必有妖孽,所幸我正道高人亦是不惧风云变化!”

这一夜,摩云所见的对决,所见到的剑阵,已经远远超出他自身对天地之道的理解,生出更为虔诚的修行之心。

(本章完)

第911章 人皆散去

计缘回到黎府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城中的打更人才刚刚沿街敲过锣梆。

回到屋中的计缘再次取出獬豸画卷,上头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暴躁挣扎般的动静,显然就算到了自己真正的主场,獬豸同朱厌的博弈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将獬豸画卷放在桌上后缓缓展开,上头此刻并不是以往那样的獬豸图像,而是一片漆黑。

此番伏击朱厌,又在中途参悟剑阵然后强行变阵,加上此前剑阵远称不上完善,朱厌每一次攻击妄图破阵,打在天地二图和剑阵上,都是计缘在化解。

朱厌固然承受了剑阵恐怖的杀伐之力,但他自身的反击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无效,更不是那么好承受的,说实话计缘自己也已经损伤了元气,这也正是此前朱厌认为计缘大损元气的原因,自认为可以脱困而出。

但看到獬豸画卷的状态,计缘还是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

“獬豸,你行不行啊?要帮忙不要硬撑啊!”

话音落下之后,好一会才有獬豸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不小,但简短又急促。

“不需要——”

随着獬豸话音落下,画卷上居然有一股庞大的精元散溢而出,好似刚刚打开煮熟米饭的锅盖,散出大片蒸汽,并且源源不断。

这些精元直径穿破房间的门窗束缚,仿佛无形无相,却极有目的地冲向左无极所在的房间。

“投桃报李,我这是我夺来且摘选的朱厌精元,就送给那左小子了!”

计缘没有阻止獬豸,左无极的武道想要突飞猛进,自然是要进补的,没什么比朱厌的精元更合适了,他点了点头,就这么将獬豸画卷放在面前,然后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凝神静定。

恍惚间,下一刻,计缘就坐在另一片天地的高山之巅,背后是一座巨大的丹炉,前头则放着画面漆黑的獬豸画卷。

在这里,画卷中的墨色仿佛都活了过来,有一片片流光联系在山的远方,化为一只巨兽一只巨猿在搏斗。

朱厌那愤怒不甘的声音不断咆哮着响起,而獬豸则大多数时候没什么声音,偶尔咆哮一声就必然是发动攻势的时候。

但计缘双目始终是闭着的,不去留意一神兽一凶兽之间的搏斗,心中所存所思皆是此前的剑阵,虽然此前在最后一刻,完整的剑阵仿佛化生而出,但只不过有一个完整的雏形,远非真正达到至境。

不过那短暂瞬间的色彩,足以令计缘心中振奋,也正是青藤剑所带的生和之气,使得一片寂灭肃杀的剑阵完满阴阳。

越是观想那剑阵和那一份色彩,居然会不断损耗计缘的元气,甚至令他开始感到精神刺痛,这是心神之力冠绝天下的计缘少有的体会。

但计缘不会也不可能让那一份色彩在心中消失,更是在此刻缓缓起身,手握青藤剑,取出《剑意帖》和笔墨,以剑点墨,在《剑意帖》上描绘剑图。

说来神奇,青藤剑间距杀意和春生,点墨落在《剑意帖》上,却往往不仅仅是墨黑色,还有各种不同的斑斓色彩化出,又隐没在字帖上。

……

“咚咚咚……”

“计先生,该吃早饭了。”

左无极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但屋内的计缘却没有任何回应,左无极眉头微微皱起,静静倾听片刻,却没有感受到屋内的任何气息。

想了下,左无极没有继续敲门叫喊,而是和黎丰一起先去吃了早饭,打算给计缘预留一些小菜米粥之类的。

只不过,等左无极和黎丰回来练武,计缘的房门没有开,等他们吃午饭和之后的晚饭乃至休息的时候,计缘的房门还没有开。

……

“咚咚咚……”

“计先生,您还在吗?”

黎丰敲着门,踮起脚来透过门缝想要看到里面的动静,左无极则皱着眉头站在他身后,这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丰儿,你让开一些。”

“哦。”

黎丰让到一边,而左无极重新走到门前,略微犹豫一下之后,伸手压在门上轻轻推动。

“吱~~呀~~”

门被左无极缓缓推开,晨光照射到室内,只有一张空着的矮案和一个空着的蒲团,此前案几上摆开的文房四宝,也已经都被收走。

左无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床榻,上头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再环顾屋中各处,都没有计先生的存在的痕迹。

令左无极哭笑不得的是,黎丰还跑到了床前,趴着看向床底下,自然更不可能看到计先生。

“左大侠,计先生走了?”

左无极眉头紧锁,闻言揉了揉黎丰的头,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先生是不告而别了……”

黎丰有些难受,但也自知自己怎么可能也不可以左右计先生的来去,郁闷了一小会之后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看左无极。

“听爹说,那个朱仙师好像也不告而别了,连唐仙师都不知道,对了,国师大人也向皇上递交辞呈了,虽然皇上极力反对,但摩云大师执意要走了,爹也因此有些高兴不起来……”

左无极笑了笑。

“放心吧,计先生既然离开,自然是已经把朱厌的事情解决了,否则定会提醒我等的,至于那摩云大师,听说也是一代高僧,你爹应该趁着现在他还没走,去看望一下。”

黎丰顿时就笑了。

“你以为爹爹在闷闷不乐什么呀?去看望摩云大师的皇亲国戚多了,我爹呀,排不上号!”

“哈哈,你这孩子!”

两人虽然在笑语,但心中依然有着计缘离去的那淡淡惆怅,不过至少在左无极看来,这一次黎丰的伤感比他才见这孩子的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左无极的感觉本就是事实,在当初,黎丰觉得天下就计先生最好,心中的期许差不多都在计缘一人身上,而现在,他知道其实家里的奶奶也不是真的很讨厌自己,父亲也不是不会为他这儿子考虑,更有左无极这亲密之人可以寄托情感,心里也安定很多。

“丰儿,准备准备,我们近日就离开这京城,或许也会很快离开这夏雍皇朝治下土地。”

早有心理准备的黎丰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心里半点抵触都没有,反而非常兴奋,就像是听到了老师说马上要春游秋游的小学生。

“好!我立刻去和爹爹说!”

黎丰说了一句,就兴冲冲地跑出了计缘的这间客房。

左无极也后一步跨出了房间,看着黎丰的背影远去后,再回头看了一眼这房间和屋中的蒲团和案几,然后轻轻将门关上才离去。

官邸的一间书房内,黎平正在看着书,手中拿着的书本也是从大贞传来的,不过并不是被越来越多文人尊为文圣的尹公所书著作,而是尹兆先的长子尹青所写的书,名为《吏治春秋》。

显然,看这本书能让黎平更通晓官场之道,更明白如何应变一些棘手的事情,做到处理问题和不惹麻烦,黎平阅读此书的时候远比看尹兆先的书有兴致,看得是津津有味。

“咚咚咚……”“老爷,老爷,国师大人来了!”

被下人打搅的黎平本来正想怒骂一声,一听是国师来了,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书跑向书房门口打开了门。

“国师来了?到哪了?”

“老爷,已经入府了,正在客厅。”

下人不敢怠慢,也是疾跑着过来的,此刻说话都略有些气喘。

“好,我马上去!”

虽然摩云和尚已经辞去国师之位,但朝中上下依然都以国师称呼他,黎平也不例外,匆匆到了客厅之中,看到摩云和尚正站在厅内等候。

“国师!国师大人快快请坐,国师可是专程来看丰儿的?”

“善哉大明王佛,黎大人,老衲已经不是国师了,今日老衲是专程来拜别计先生的。”

黎平刚才是边走边行礼边说,这会正匆忙进入客厅。

“国师哪里的话,皇上都说了,您永远都是本朝国师,您……您是来拜别……计先生的?”

黎平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摩云老僧。

“不错,计先生在此,老衲焉能直接离去?”

“计先生,在这?”

摩云和尚皱眉看向黎平。

“怎么,黎大人不知道?计先生说和左武圣一起来的啊。”

“可一起来的只有一个……”

黎平的话说不下去了,一拍自己脑袋。

“哎呀!国师,走,我带您过去见计先生,我真是……”

“爹爹,爹爹……您在这啊,左大侠说了,马上要带我离开了,让我收拾东西呢!”

找了自己父亲一圈的黎丰这会也兴冲冲地跑来,话音也一路随着脚步传来。

黎平赶紧出去抓住儿子的手。

“那计先生,计先生在后院吗?”

黎丰看看自己父亲的样子,再看看摩云大师也在,知道或许父亲已经明白了什么。

“计先生走了,不辞而别了……”

“啊?走了……计先生一直都在?你怎么不早说啊!”

“先生不让说的嘛……”

黎丰小声嘀咕一句,一边的摩云和尚只是垂目合掌。

“善哉大明王佛。”

……

见不到计缘,摩云和尚也没直接走,而是见了见左无极,和他聊了近半个时辰方才离去,没有再回皇宫,带着徒弟普惠直接离开了京城,也不知去往何方。

在第二天,左无极也带着收拾好东西的黎丰上路了,来时几辆马车,多名仆从相随,去时却只有一匹好马,上头简单挂着一些行李。

整个京城都处于国师离去的影响之中,朝臣和那些仙师都各有动作,黎丰和左无极的离去在黎府刻意没有张扬又轻装简行之下,反倒无多少人知晓了。

而左无极带着黎丰走的第一站,就是回到了黎丰的葵南老家,下马站在了城中一间铁匠铺前。

“金兄,你果然还在这啊!”

左无极带着笑意看着铁匠铺内,而金甲此时也放下了铁锤,走到铺子前端看着左无极。

“计先生没有来过?”

金甲斜目看着左无极,再看向一边有些怕他的黎丰,淡淡开口道。

“尊上未曾前来。”

左无极叹了口气。

“好吧,那么金兄以后有何打算?”

金甲良久许久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好一会,然后再次转头看向黎丰,又转头看着左无极。

“你们,要去哪?”

“这可不好说咯,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只为锤炼武道。”

左无极回答一句,金甲又沉默了许久,然后看着黎丰缓缓开口。

“我,跟着你们。”

“咣当.”

铁匠铺内,老铁匠的锤子掉到了地上,明明人家说的是大贞话,他却好似听懂了金甲要离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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