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偷袭

妖将们原来的打算自然是用毒把这石峰耗死了,杀绝石家满门,解开鳄神封印。

然而谁知这妖神的态度,倒似乎是反过来站在人族一边,一时倒让众妖将面面相觑,于是那领队的红甲妖将把手中长戟一横,抱拳唱喏,

“鳄神君前辈,我等是天一灵宫麾下前军先锋!此行正是奉灵王之命,前来营救南海鳄神前辈破封,共举大事,并无加害之意,还请前辈不要生出误会了!

吾主灵王,如今神功大成,体悟天心!人族盛极而衰,灵族复兴建国,乃是天命!因此吾主顺应天命,将在南海建万灵之国,择日反攻中土,复兴我灵族的天下!

吾主诚心相邀,以前辈的威望和实力,他日复兴我灵族江山,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还有石峰老儿!本将也说了,此番我等要重返中原,在南海建国,开创一番基业!尔等不要不自量力,灵王宽宏大量,哪怕人族多匪类鼠辈,如今用人之际,只要你们诚心降伏,或许也可为我灵国效力!速速归降,可饶尔宗嗣不绝!”

鳄鱼老头照样眼皮都不眨一眨,石家老头更是纹丝也不动一下,妖怪说了这么多,他俩连反应都不给一个,居然一时冷场。

倒是人群中有金丹修士忍不住开口骂道,“要杀便杀!几个妖孽畜牲得道,就想反攻中原,称王作祖,呸!坐井观天!你主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号天一?是不是炼功炼傻了!脑子都疯魔了!”

总算有人接梗,妖将也不怪罪对方这些将死之人,口出出不敬之语了,反是意气风发得为自家阵营吹嘘道,“无知鼠辈,也敢来问吾主的跟脚!哼!说出来吓破你们的狗胆!请天一三星灵王旗!”

于是那五个妖怪聚起来,摆了个队形架势,红甲妖怪居中,举出一面法力滔天的灵旗来,只见一面黑旗上,分明是苍龙环抱,日月北斗三星。

“吾主天一灵王,正是当年仙尊座下,孟章神君之后!如今神王神功圆满,羽化登仙在即!自然要重返中原,重夺仙宫帝位!”

祭坛里一片寂静。就是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是好像还挺厉害的那种寂静……

怎么说呢,大家都说乡下人,但好歹是个人。怎么是你个妖怪在那扯着仙尊的虎皮唱大戏呢?台词是不是拿错了?而且登仙在即,不就是还没到羽化仙么,三大派哪家没几个悟道镇场面,有啥好狂的……

‘玄天剑意道,哦,孟章神君,我道是谁,原来是左将军的传承,本座明白了。’

你又懂了?那话筒给你你来说。

‘玄天剑意道,那孟章神君是仙尊麾下的大将,掌左军东宿卫七军,初代的东方将军。不过仙尊飞升之后,孟章神君掺和到朝争里落败,斩首抄家,其族裔也被逐出三垣,带枷落罪,流放海外,大概是有一路逃南海来了。

这妖怪的主人,什么天一灵王的,许是神君后人,又或者得了左将军的传承,最近借着虚月天时悟道,又以仙宫古法练妖,聚兵招将,倚为爪牙。那说出霸占南海建国,伺机反扑中原的大话来,倒也不能算离谱……’

原来如此,不过想不到剑意你对仙宫的秘辛这么熟悉啊!

‘玄天剑意道,呵呵,本座钻研史册典籍,不过是为了等再有人拐弯抹角,引经据典得损我的时候,可以听懂了当场一剑斩回去。也不至于沦为笑柄几十年,才知晓叫人戏耍了。只想不到这些杂识,今日却在这派上了用场,真是令人唏嘘啊!’

李凡,“……”

赤甲妖将摆完POSE,就把灵旗恭敬收好,想来也是知道石家人的臭脾气,并不指往三言两语能收复这群顽石的,所以上来就使出绝户下毒的狠招了,此时自报家门,大概也不过为了招揽鳄神,增添筹码吧。

那石家的金丹修士也硬气,凛然不惧得骂道,“呸!妖怪休要猖狂!仙宫余孽又如何!南海到处都是仙宫余孽,还怕你不成!我们早已发出飞讯,召集南海同道前来除妖!想来援兵已至,人妖不两立,你们的谋划绝不会得逞的!”

妖将中也有个蓝甲的副将笑道,“哈!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打算吗!我灵族大军已经潜入南海埋伏,只等着炎洲吕家率南海散修来救,好一网打尽呢!哈哈哈!怕了吧!哈哈哈哈!”

“炎洲吕……”石家的金丹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而蓝家妖怪自以为把对方说怕了,开心实诚得笑道,“死心吧!这次你们南海新选的盟主吕家,其实早已经投于吾主麾下!我们早已经约好,等我大军发动,便以鳄神屿求援为号,便里应外合,歼灭南海的乌合之众,届时南海就落入吾主掌中了!

咦嘻嘻!尔等人族素来奸诈,这次终于被我灵族算计了吧!啊哈哈哈哈!”

石家的金丹听了,一时把粗眉毛皱成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纠结了半天干脆闭口了。

而赤家妖将也无视石家人,继续抬头冲始终一言不发的鳄神劝说道,“神君!你也看到了,此战我灵族必胜,何须在意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

吾主灵王本也并不期待石家这些顽固不化之辈,能倒戈来降。此番我等是顺应天命,复兴我灵族的江山!正好借用石家的首级,祭旗立威,震慑南海群修!也叫天下都知我族的本事!有如石家般冥顽不灵的,定斩不饶!”

石家人依旧沉默,倒是鳄鱼开口道,“你们的本事也不怎么的,五个都拿不下他,还要偷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原样偿还人族的卑劣手段罢了!”赤甲妖将把长戟一扫,“此战乃是我灵族复兴之战!吾辈叫人族欺压千万载,只能龟缩在深山海外艰难渡日!难道前辈你叫人锁在这这些年,还没尝够这遭人欺压滋味吗!

好不容易才熬到灵族大兴的气数!天道终于在我!前辈你也是一代神君,若能助我等一臂之力自然最好!哪怕不服灵王,只要你肯发誓与人族为敌,我等也照样破封放你自由,如何!”

鳄神却摇摇头,“用下作手段,赢的没趣。”

众妖一时也是无语了,很是恼怒这疯老头什么古怪脾气,这都什么场合了,还管手段如何,怎么一点拎不清呢?

石家的金丹突然领悟了什么似的,怒吼,“我鳄神屿守岛的禁制大阵,是吕家教你们解开的!?”

又是蓝家妖将得意得笑道,“不止你们,十洲七屿的地形水势阵法,吕家都已经尽呈予吾主!也不要幻想着仙宫能来救你们!南宫家也已与我族有约在先,暗中援为攻守同盟,守望互助!这南海,已经是我灵族囊中之物了哇哈哈!”

石家那金丹只得咬牙切齿得怒骂,“卑鄙无耻的叛徒!”

赤甲妖将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昂头道,“石峰,本将念在你也是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逐浪劈波斩打遍南海无敌手,本不该死得这么难看。但以后都是气数之争,牵连甚大,再没有公平比武的余地了,你自裁吧!”

到了这种地步,石峰依旧一言不发,干脆利落把斩马刀双手持握,如船桨似的往身后一扫,弓步向前迈出,就算回应了,对,正是当初石开使得那招逐浪劈波斩起手!

妖将们也知道他是要最后拼命了,一齐把罡气凝聚,结成阵势准备迎击!

鳄神依旧面无表情得道,“石头,刀给我。”

肯定是拼不赢的,石峰独立战至此时,又中了猛毒,此时依旧五孔流血,皮脂下一片青紫,明显依旧毒入脏腑,刀锋上凝聚的刀罡都凝不成形了。而五个妖将一翻战前嘲讽,却战意十足!

这种武修以罡气武法正面硬拼的打法,都实打实的拼着功底,最是玩不出花样。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这五个妖怪虽然单打独斗断然不是石峰的对手,但现在石峰浑身血汗横流,只怕站着都很勉强了,又如何有胜算呢?不过是砍出最后的一刀,死在沙场上罢了。

可对手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石家的最后一刀挥出呢!

“死!”五妖将携手攻来!

“休想!”一息尚存的四个金丹合身飞扑而来抵挡!

而地上坐着假寐那个石家元婴,也突得站起来,挡在石峰身前!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伤的太重,也只能挡一招,就齐齐得叫妖将们当场斩杀,死于非命!

可这一招的机会就够了。

吊在半空的鳄神突然道,“要打就公平点,背后偷袭没意思。”

背后偷袭?什么偷袭,这不是在正面直截了当的斩杀么……

本以为胜券在握,妖将们一时出神的瞬间,石峰出刀了!

一心一意,全无旁骛的惊艳一刀!

这一刀几乎凝聚了石峰毕生的功力!刀罡如月牙般横扫,但却不是一道月芽,而是在一瞬间,劈出了十三斩!如涛涛大浪!层层叠叠!滚滚而来,凝为一斩!

而李凡也出招了!龙胎羽化丹加成,摩天化生大法翻倍,五罗剑鬼超级加倍的乾坤飞龙剑岚八道!卯足了全身劲道从背后朝妖将身上轰去!

黑白双龙,如同突然从岩穴中突出袭击的八首龙蛇,漫天爆卷,张牙舞爪得轰杀而来!

不是李凡在配合石峰,是石峰在配合李凡。

妖将出手时,李凡就毅然现身了。只是武修一旦动手,身法要快太多了。当鳄神喊破他的时候,龙胎羽化丹的道力才及时供给上来。因此他也没法救下剩下的人,只能全力把一腔怒火灌注在乾坤飞龙剑炁中打出去!

而石峰也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挥出了复仇的一刀。

五妖将大起大落之下,猛然遭到前后夹击,自然措手不及。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这五人战阵的核心和指挥者,那红甲妖将被玄天剑意定住了。

于是这战阵的核心便打开了一道关键的破绽。红甲妖将毫无悬念得被剑岚刀罡打成碎肉。

剩下的四人也被李凡一团乱麻似的双龙剑岚乱击,摧破了护体罡气,再也阻拦不住海涛一般层层叠叠的刀浪,碎得断断得给斩成了肉条。给暴走的乾坤剑炁扯得粉碎,漫天飞散!

鳄神看着被瞬间打爆成血肉的五妖将。

看着毕生功力一刀挥出,倒在自己血泊中的石峰。

看着刚嗑了药,药力未尽,发肤皆白,口鼻中还有蒸腾道息,喷涌而出的李凡。

闭上眼,

又睁开,

看着突然随着一道青光遁身现形,漂浮在它的面前,笑颜中带着浅浅酒窝的少女。

那少女欢颜着一伸左手,五指莲花般拨弦,就绕住鳄神琵琶骨的银丝,一把从天顶的神女手中夺了过来。

那少女嬉笑着一扣右掌,作剑指接连点戳,就硬生生打断了束缚它手足的四条成人臂膀粗金刚锁链,接着翻手扣住鳄神的脑壳,把脖子都反扭过来。

她笑眯眯得问,“你识得我么。”

鳄神叹了口气,“又偷袭,真没意思。”

然后它的脑袋就被揪了下来,连着脊椎骨给拔出来,叫那少女扯在手里,头骨上给五指抠出五个血洞,脑浆血流都从它口鼻里漫出来。

而直到此时,李凡才收回架势,抬眼看到飞天般赤足踏在半空的玉蟾婆。

它右手高举着鳄神的首级,正仰着头,把精血一股脑灌进嘴里,血浆溢得下巴脖颈上到处都是。

顾不得看视界里滚动得系统字幕,李凡把眼一瞪,手一指,辟天拉出一道银光,直刺向玉蟾婆的咽喉。

但飞剑却叫那痛快畅饮的少女,用左手食中二指一夹,给夹在指间了!

下一秒,周身道炁蓬发的李凡,已经仗着龙胎羽化丹的道力未消,杀人斩妖的血气未散,一个瞬身闪到玉蟾婆面前,手中伐鬼凝聚着乾坤飞龙剑炁的道力,一剑朝它当胸刺去!

玉蟾婆却是一边只顾着喝血,闪身避剑的瞬间,把左手夹着的辟天一弹,铮!得直中伐鬼剑锋!双剑交击发出‘叮——’的悦耳金鸣,几乎回响在整个山岩洞穴之中,而从掌中传来的剑震,更是几乎炸裂李凡的虎口!

但他却全无反应,依旧把黑白双色的双瞳,紧紧盯住玉蟾婆遁身而走的方位,突然张口喷出一道红光!

玉蟾婆也在这个瞬间,被玄天剑意定了一下,从空气中扯出了身形,于是朱鋗走了个蛇形,一剑照着它喉头抹过去,在少女仰起的白脖子上,刺了个窟窿。

玉蟾婆咯咯咯咯得怪笑着,右手甩了鳄神的头,左手拔出脖子上的剑,飞身退到祭坛边一座金人天王像头顶立住,一边吞咽着嘴里不知是鳄神的,还是它自己的浓血,冲李凡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怎么你识得我啊?”

李凡落在地上,死死盯着它,两枚头钗大小的金色小剑,从腰间的黄玉剑匣里飞了出来,好似蜻蜓似的绕着他飞舞。

玉蟾婆只望见那双飞剑一眼,就把笑意一敛,甩手就将朱鋗朝李凡眉心一掷,扭头化作一道青光,遁入山体之中,走去无踪。

朱鋗破空而来,几乎刺破李凡眉心的皮肉,才叫如意剑经全力御剑止住。李凡自然是无暇再去追击了。

而李凡看了看手里的另外两把剑。对,两把,刚才玉蟾婆只掷了一下,辟天便直接穿破剑脊,刺进伐鬼剑身里头。以如意剑经驾驭,却都全无反应。

这一下,只怕这一双飞剑都给毁了。

(本章完)

第175章 出路

“石前辈,你怎么样……”

现在不是心疼兵器的时候,李凡飞身落到石峰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五个妖将中,只有那领头的赤甲妖将被玄天剑意定了一下,护体罡气没起来,给李凡的飞龙剑炁当场撕了,算是给他抢到了人头,涨了500点心情上限。其他四个,都被判定是被石峰逐浪劈波斩所杀。

可惜石峰又没有系统傍身,他虽然赢了这一次杀劫,却不会像李凡那样直接有所收益,相反他这最后一击已经耗尽了炁力,之前也是拼力用护体罡气守住脏腑才能支撑身体里的猛毒,这一下油尽灯枯,实在是回天乏术。

李凡把石峰扶起来,老人依旧无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斩马刀。

李凡也懂他的意思,“……晚辈会把刀带给石开。”

于是这顽石般的老头便闭上了眼,气散的瞬间,骸骨都给猛毒渗成了青黑色,乍一眼望去,真就如风刀霜剑不能化的盤岩一般。

李凡叹了口气,看看手上隐隐现出的青黑色,他只是扶了石峰一下,沾着他身上渗出的血汗,居然便也染了毒了。当然,是谁下如此的毒手,连猜都不用猜的。李凡回忆了一下之前柳青讲解过的玉蟾婆惯用的毒方,取出配的药方服下,自己实验确认了解药,便去寻找其他的生还者。

然而神识一扫,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了。

或轻或重,或多或少,大部分人都中毒了,修为低的恐怕当即死了,能在妖族围攻下支撑到这禁制里的,大概也气血翻腾,毒入脏腑,无药可用。少数几个没有被暗算的,自然也不可能舍弃族人逃生,但也不可能是有备而来的五个元婴妖将的对手,这样顶在前头的,伤情自然也最重,查看尸身都已僵直,大多早一两日就力竭而亡了。

太惨了……最后还是一个都救不到……

‘玄天剑意道,那个玉蟾婆有点意思啊,还干愣着作甚,回了气赶紧追啊!’

追?李凡当然是想追的,这老蛤蟆这么难缠,放它跑了必成大患,可追的上吗?而且追上了,打的过吗?

‘玄天剑意道,不用担心,它现在虽用着具人型,却瞒不过我,还是药蟾的妖身变化而来,青城山许多上乘法门,它现在是用不了的!撑死了一个腿脚快的蛤蟆,有甚么好怕的!

而且化神境界的修为,刚才却能叫本座从遁光中抓出来,必然是伤势极重,只是虚张声势罢了!金蛟白星就够宰它的了!追!’

听玄天剑意这么稳,那大概胜算是高于五五开了,李凡自然也一咬牙,暂且也顾不上收敛石家的尸首,拾起地上的斩马刀,张口喷出朱鋗,御剑飞出鳄神屿追凶。

可玉蟾婆的遁光如此之快,耽搁了一会儿,天上海上又哪里有它的影子,李凡只好取出司南寻路,司南指向了南边。

南边,莫非是南边有灵王麾下的大军,它要去会合?

‘玄天剑意道,不会。那玉蟾婆是后脚杀劫解开,这才从外头直遁进来,而且第一时间不来攻你,反而是去解封吞噬了鳄神。它又不可能知道我们横插一手,所以定是早就想从妖将手下,抢夺鳄神,自己吞了疗伤!

那灵王要在南海建国,自然是要招揽鳄神这样化神期的妖王做打手的。怎么可能叫玉蟾婆这么暴殄天物得吃了?把鳄神打下禁制束魂,收为己用岂不是好么。

所以哪怕玉蟾婆要投靠到灵王的麾下寻求庇护,也得先找个地方,彻底吞噬了鳄神元神疗伤再说。断然不会现在就去同灵王的手下会合的。’

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大海捞针的,司南又那么容易被干扰,真的能寻的到么……

‘玄天剑意道,不用心急,它虽然吞噬了鳄神元神,但要不在七日内作法消化了,也要魂飞魄散,叫鳄神转世去了,那一番算计还是白搭,所以不可能跑太远,也没那么快能养好伤的。

追猎时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和恒心。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只消抓着它的跟脚一路追下去,早晚有它精疲力竭,空虚无备的机会下手!’

确实,虽然李凡这次损失惨重,坏了两把剑,嗑了四枚丹,还是一无所获。但现在放弃,真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仔细想来,其实玉蟾婆比他更惨,被山主手撕了一次,被千面仙人炸飞了一次,只怕不久前还在雷泽给墨剑剑光暗算,更遭墨竹山围追堵截。应当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现在真就看命数了。

假如再叫李凡撞着,他依然还有八枚龙胎羽化丹,还有金蛟白星朱鋗,还有归虚道衣服和罗教道衣,还有玄天剑意在内各种乱七八糟的定人手段,甚至还能赖皮召唤一次千面仙人,真是乾坤双龙骑脸,优势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输!

而假如玉蟾婆真的命不该绝,这一次还能逃出去的话,那这个熟知墨竹山底细,精通妖人变化和青城山道法的老怪,再和灵王勾结到一起,只怕妖族真要在南海建国复兴,生出天大的祸患来了!

大概他们两个的生死角逐,某种程度上,确实会影响人妖两族往后的气数变化吧……

可惜气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就不比手里的刀剑,实在很难把握。

虽然李凡依着司南和玄天剑意的指引,一路往南方搜寻,但这次找到的机缘,却不是玉蟾婆。

这是有一艘商船正遭到妖族围攻。

观气望去,船上只有几十个筑基炼气的水手抵抗。而围攻的妖族也不过是些妖兽之流,看着连那灵王麾下的都不大像,就只是一群普通的水怪罢了。

说是普通水怪,倒也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成精,个个都有两丈多长,手足具备,乍一看好似长条虾子似的,有壳有腿有鳍有鳃,鳞爪俱全的,隐隐约约还长了脸,更有数百头之多,那领船的老大连金丹都不是,水手们也不过是些莽汉,被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异形围攻,断然是没有生路的。

李凡把剑光绕了一圈,又确认了司南指着这艘船,起初没立刻落下去相助。

因为他当时就有些奇怪,毕竟南海居民素来都是船团的形式,结伴远洋,以求自保。怎么会只有一艘孤船深入海外来做生意的?这附近又没有什么住岛,最近的还是被屠光的鳄神屿,那他们自然也不是本地的渔民。到底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不过看了一会儿他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也不能叫这些妖魔当他的面吃人。当即就着剑光杀下去,先用乾坤飞龙剑气乱杀一阵,结果居然打不太动。

以乾坤飞龙剑炁摧破之力,拿来打同境界的妖兽,一贯是一招打得粉碎散裂,什么生物都没了生息,知道怕的自然要一哄而散了。然而这些虾子似的水怪,虽然被剑岚肆虐肢解,却好似没有痛觉和畏惧似的,有些碎了大半边身子,甚至脑壳都打到不全的,依然在蜂拥而上,扒着船体往上爬!

所以李凡也只好一个个得将这些妖兽打得粉碎,叫它们不好行动,还得注意避免着剑岚斩断了桅杆缆绳,这大洋上不好修补的还给这些水手坑了。因此一时也有些输出受限,只能一个个得满满打杀。

乾坤剑气尚且如此,水手们用弩射刀砍自然没什么效果,见李凡从天而降,冲到甲板上给他们拦了一阵,纷纷借机退守到楼船高处避难。

“这些是什么东西,怎么惹着的?”李凡一边以五罗剑鬼驾驭剑气清理不断爬上来的水怪,一边检查着甲板上水怪尸首的结构。

船老大忙不迭回话道,“多谢仙人出手相救,这些是鲛人。”

李凡皱眉看他,“你别唬我,鲛人长这样的?你说是梭子蟹人还像一点呢。而且你们怎么只有一条船在此,不会是胡搞出什么祸事来了吧?”

“得您出手相助,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怎敢欺瞒呢!这些东西确实曾是鲛人啊!”

那船老大生怕把眼前的仙人激恼了甩手,叫这些鬼东西扑上来给他们撕碎,连珠炮似得解释道,“小的梁谦,自家是聚窟洲的商号。只因祖上曾遇海难,发现了一处隐居避世的鲛人村落,因此同异族结谊,得了洋流的秘闻,自此有一条家传的航道,可同鲛人那边商贸,以中土的财货,换些鲛珠绡纱,以贴家计。

我家不是大族,同我们交易的那些鲛人也不过千余户,因此为了独占奇货,也免叫这条财路给外人得去,害了它们性命,才每年携着族中子弟,冒险独自前往交易的。

哪知这次前去,都还没能靠近,就遭到了这些水怪的袭击,只因其中有几个,戴着我家卖给鲛人的储物玉,方才认出来,知道它们个个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唉……

现下这些鲛人已经害了我不少族人,还穷追不舍的,全不记得昔日情谊了。”

“鲛人……”李凡这时不由皱眉,忍不住问道,“你可听过泉客岛?”

梁谦倒是点了点头,只当李凡是开口索要报酬的,“自然听过,泉客岛的黑珍珠也是南海名产,据说也是鲛人才能采的稀罕物。不过泉客岛远在南海崖角,同我们这边水形地势不同,您若要珍珠,黑的我家确实没有,但珠白色润,个大饱满的上品也有不少,自当献给仙人,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泉客岛是在其他地方么,可一样是在南海之中啊……

李凡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只有梁家认识的这些鲛人突遭异变,还是南海的鲛人都是如此。更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灵王有关联。莫家远在南海边陲的泉客岛,也不知道那两位个大饱满的特产黑珍珠现在有没有危险。

“那鲛人村落在什么方位,说与我听,还有你们中有没有被抓伤咬伤的,过来给我看。”

司南指的机缘肯定就是这些变异的鲛人了,看它们这穷凶极恶,不知苦痛的样子,李凡下意识得就联想到丧尸。当然,这个世界是叫煞尸的,虽然没有从尸体中检查到煞气的存在,但形体变异,由不得他不往太素道祖的方向联想。

梁谦也看李凡镇定自若得检查周围伤员,另一边黑白龙气还在肆虐咆哮,将那些变异体鲛人杀虐成碎肉,当下也不敢隐瞒,反正以后这条秘密商路也没了,就把自家的海图拿出来,将那鲛人村落的位置指给李凡看。居然还要再往南行,只怕是深入外海妖族出没之地了。

“你们这些受伤的,先隔离疗养个七天吧,难保不是什么病毒传染病的,暂时不要和生人接触。你们这艘船也暂时不要靠港。等我去瞧瞧那村子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另外最近南海会有群妖作乱,你们还是直往北边中原去避难吧。”

李凡替梁谦他们杀光了追击的鲛人,又给了他们两张符咒作应急求援之用,和一个采煞的玉净瓶,免得这些人真的发病,变异煞尸无药可医治。李凡便参照梁谦给的海图,和司南的指向,往大海里寻找那些变异鲛人的居所。

按照梁谦的描述,那应该是一片珊瑚礁,平常没在水下,只有特定时候潮汐涨落才会显露出来。这些鲛人本躲藏在珊瑚礁底下隐居,只因接触了梁家,才开始交易些人族的财货。

不过李凡并没在梁家水手身上发现煞气变异之类的异状,这家人也是小门小户的散修,而且这么多年也没问题,只怕他们并不是变异的主因。

单用变量分析,那么南海这边的剧情线,大概吕家,石家,鳄神,天一灵王是相互有关联的。这些鲛人在天一神宫建国的这个节骨眼上变异出事,灵王那些势力,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而现状也果然如李凡所料的,当他顺着海图,寻到梁谦所说的珊瑚礁,心里的猜测就被系统证实了。

海面上有一片黑色的森林,当然那应该是爆发式增长繁殖,破出了海面,直伸向天空,如同万千手臂,映向月亮的珊瑚的森林。连带底下的海水,也浑浊不堪,只怕这整个一片珊瑚,都拜月得道了……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一点’

‘玄天剑意道,这天数变得越来越离谱了。要是以前,哪怕有仙宫的传承,没个上千年的修行,妖族也别想出个化神级的魔头,更何况悟道的。神兽中能得道的已是稀有,更哪里听说过连珊瑚,也能自己修行了?’

只能说天生万物,什么不能修行,不过是效率和寿元的制约罢了。只是虚月当空,把这种基因层面的枷锁,给打破了啊。

近海尚且已经出现了这种东西,远洋里只怕不止灵王,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已经在自然选择下被倒逼着,开始极速的灭绝和进化了吧?

适者生存,自然之理也……

‘玄天剑意道,看来旧法真的要改了,假如不能如妖族一般,进化己身,适应天时的变化,那我们人族,或许很快的,就要被这些新生的东西给取代了。’

怎么改?全民修仙?修炼变化之法?

‘玄天剑意道,谁知道呢,但不管如何,或许墨竹山在开辟的,也是对人族至关重要的一条生路也说不定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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