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七窍流血,惊变陡生

袁天罡诧异了,他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刚刚明明有一丝天子之气的,可为什么像是突然断了。而且还不像是人为,没有高明术士出手的痕迹,像是被天道斩断了。

怎么可能?

袁天罡心中一片震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更像是再给更加尊贵的天命之人让道,袁天罡下意识的就想推算一下。

可刚刚起了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轰”的一声,一股惶惶天威瞬间从九天十地出现,袁天罡吓的赶坚中断了自己的想法,退了出来。

在意识回归的那一刻,袁天罡浑身大汗,心脏咚咚直跳,耳朵都出现了雷鸣,眼前一片灰白,不能视物。刚刚在那一瞬间,袁天罡在天地间感受到了一股沛然的死亡之气。

他知道但凡自己再犹豫一下,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可能被雷霆轰的连渣都不剩,天道之威,岂容凡人可以承受。

袁天罡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拿起杯子,仰头一饮,想象中的水源没有进行喉咙。袁天罡一急,丢下杯子,凭着记忆,伸手往桌对面摸索着,把李世民面前的茶杯拿过来,喝了起来。

水入肚腹,袁天罡这才缓了口气。

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调息起来,经过几个周天的循环,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心脏恢复常态,耳边轰鸣消散,慢慢睁开眼,灰白气息已经不见,视线慢慢清晰。

袁天袁站起身,缓缓走了两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好自己没瞎,没聋,更没残。

想到刚刚的情形,袁天罡兀自后怕不已,太可怕了,自己历经近百岁,就没有见过这种命格的人,仅仅只是兴起了点儿念头,就差点被天道打的魂飞魄散。

还好自己没有恶意,退得又快,不然真的完蛋了。

袁天罡瞟了一眼李世民,心里一股忿怨之气充斥心间,双手握拳,暗怒道,就该离这个王八蛋远一点儿。上次呕血昏厥,只是休养了一段时间,这次更加可怕。

差点灰飞烟灭,真是糟雷劈的玩意儿。这皇家的事儿,果然不能碰,不然自己早晚会死在这上面?

袁天罡仰起脸,闭上眼睛,压抑着心中不断翻腾的愤怒,平息着自己的怒火。若不是理智提醒自己对面的人是皇帝,自己多少也要欺上前去,给对方一阵老拳。

以解自己心中之后怕,刚刚差点儿就化成灰灰儿了啊?

而此时的李世民,脸色更是十分怪异,有些惶恐,也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止不住的惊喜。

见袁天罡望过来,眼珠一转,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道长,你没事吧?”

“怎么了?”

正当袁天罡想细问的时候,李世民起身走到旁边的梳妆台边,拿过来一个铜镜,递了过去。

袁天罡接过来一看,顿时怔住了,只见铜镜中的自己,双眼和两個鼻孔之下,还有嘴角都一丝明显的血迹。袁天罡脸色大变,连忙侧过头,左右看向自己的两耳之下。

果然,都有一丝红色。

“七孔流血,圣”

说到一半,袁天罡又惊又怕,急忙止住了嘴巴,不敢再说。

见袁天罡脸色剧变,李世民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锦帕递了过去,好奇的问道:“道长,这次虽然也出现了异状,却和上次不同,到底是不是一回事儿,还是另有隐情。”

李世民十分不解,这次情况好像比上次严重,毕竟七孔流血,他就算不通修行,也知道这肯定比口吐鲜血要更加可怕一些;可这次袁老头儿并没有昏厥过去。

从状态上看,似乎又不如上次严重,李世民就有些搞不清了。

“这次异状和测算无关。”

袁天罡接过手帕擦了擦血迹,缓缓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明显的不豫,神情也有些冷淡:“陛下,刚刚测过的七位皇子,均无有天命,陛下还需再去寻找。”

对于袁天罡的脸色,李世民并没有在意,刚刚很明显袁天罡受到了较大的反噬,七窍流血,半天缓不过神来,之前红润如婴孩的脸色,也瞬间一片灰暗。

现在看来,比自己这将死之人,也强不了多少?

再度亲眼看到这种奇异事情发生,李世民也不觉对天意更加敬畏。为了自己的事,袁天罡受此大创,恐怕还会折寿几年。李世民也有些不好意思,更没脸去责怪人家的态度了。

不过,听到袁天罡把自己属意的储君也否决了,李世民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看在袁天罡为自己受难的份上,李世民没有发火,想了想,或许天意真的不在晋王也说不定,于是有些踌躇不定的从怀中又掏出一张纸片递了过去。

“朕知道长为朕的事情受累了,不过,朕时日无多。”

“若是不能挑选出天命之人,朕不及布置,若这千古帝业所托非人,恐怕殃及百姓。还要麻烦道长再次辛苦一下,这是长孙李象的八字,还请道长一观。”

袁天罡十分不愿,毕意刚刚自己遭受了什么,只有自己才知道,那可是堪比三次测帝王命数之击的反噬。现在身体无比的虚弱,若再次受创,恐怕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啊?

可看到李世民眼神中的殷殷期盼之意,再想到临来之时,祖师爷的启示,袁天罡再想想刚才的意外,心中有些明悟,李世民给自己的测算目标确实不会有事。

可谁让自己一时好奇,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明明知道,若是被人为改命,因果所牵,还能试上一试;可自己竟然想去窥测那被天道改命,堪比圣人的存在。这等天机,哪是自己一个小小修士所能触碰的?

幸好那人属于正道,有天降功德加身,若是应运而生的邪恶之徒,仅仅是这丝反噬,自己就要殁在这承庆殿中了。

现在冷静下来,搞明白了来龙去脉,袁天罡也知道,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并非是为李世民测算所致,舒了两口气,将那丝因缘际会而生的怨恚之气化解掉。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

揖手呼了一声道家尊号,袁天罡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色已然恢复平静:“天命之人,自有上天护佑,岂是人力能改之,一切自有天定,居士何必执着?”

此时的袁天罡让李世民觉得格外的陌生,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的天道规则。

李世民也是一脸正色,缓缓摇了摇头:“朕都是要死的人了,对了这大唐江山,付出了太多太多。别的朕都可以放下,唯有对这方土地心有牵挂。”

“朕是帝王,当善始善终。”

“当年玄武门血战,朕舍弃手足,夺下了这江山,也肩负起这千万生灵的福祉。如今,朕要离开了,也要为他们挑选一个能造福百姓的后继之君。”

“方不负做了这二十年的天子,接受了二十载臣民的叩拜,还请先生成全。”

说完,李世民以天子之尊,给袁天罡深深揖了一礼。

见李世民如此郑重,袁天罡没有再说什么,因果轮转,自己命当如此啊!

接过写有长孙生辰八字的纸片,默默推算起来。

良久,袁天罡缓缓摇了摇头:“长孙福泽深厚,却并无天命。”

“什么?”

李世民听到这里,脸色大变,愤然道:“不可能,刚刚那七位成年皇子,你就说无有天命。除了他们之外,朕最期待的就是长孙,现在你也说无有天命。”

“难道朕的大唐江山,要二世而亡,后继无人不成?”

袁天罡见李世民震怒,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大唐江山自然可以传承下去,而且还将延绵长久,远追周汉。只是命数如此,老夫也无法窥测天意。”

“不瞒陛下,那七人非但没有天命在身,更无储君之命,而长孙虽有储命,却不及等到.”

“胡说八道?”

没等袁天罡说完,李世民就暴怒道:“朕看你是测不出来,亦或是不想说,肯定是你们道家那些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说辞。”

“朕不怕告诉你,那七人之中,就有朕选定的储君。而且,朕已经下旨,明日在太极殿召开大朝会,当着宗室亲王和文武百官,还有各地督府的面,宣布新太子人选。”

“朕刚刚明明看见你测完晋王后,七窍出血。那么明显的改变,你竟然信口开河,说与测算无关,朕岂能信伱?”

“罢了,你不说,朕也不逼迫你。”

李世民脸色冷峻的说道:“明日大唐新太子就会诞生,朕看到时,你还有什么托词?”

“无量天尊!”

世人皆在红尘中挣扎,帝王也不例外。

袁天罡见李世民心态已乱,怒火烧心,不再多言,宣了声尊号后,起身就准备离开:“或许是贫道修行不够,道行过浅,无法感知天意。贫道告辞,望圣上保重。”

袁天罡转身迈步,‘咔嚓’一声脆响,低头一看,正是刚刚自己丢在地上的杯子,被自己一时不察,给踩碎了。

袁天罡面色微变,心念触动,伸出右手,掐指一算,迅速收手。

(本章完)

第973章 星相变数

这次还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袁天罡转身说道:“陛下,刚刚贫道心有所感,经测算,明日朝会,恐有不吉,诸事不利。若是陛下延后三日,三月十五,正时举办,则有潜龙出渊,翱翔九天之隆盛景像。”

“哼”

李世民心中略略舒服了一些,仍然崛强的说道:“朕都计划好了,圣旨都发出去了,人也到齐了,岂能随意更改,你当这是你们道士做法事呢?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朕看你这老道,也是故弄玄虚,早两日晚两日,哪有那么大的区别?”

见李世民心意已定,袁天罡没有再多说什么,刚刚的测算,也是有惊无险,否极泰来。

想来经历些波折,也并非是坏事?

圣主降临,可消弥一切不利。

辞别李世民,回到钦天监,这里有一座九层高台,是皇城内最高的地方,正是李世民为了钦天临观测天像所修的观天台。

换下道袍,焚香、沐浴、更衣后,袁天罡独自一人来到了观天台的最高处。

唐时的天空没有任何污染,天空纯净的就像湖水,星空好似触手可及。

仰天看去,在深邃的黑幕下,密密麻麻的星星绽放出夺目的光芒,犹如镶嵌在一袭暗色绸缎上的璀璨钻石,以一种神秘和庄严的方式展现着它的魅力。

在这无限星空的怀抱中,袁天罡感受到的不是孤独和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安宁和敬畏。它是宇宙的沉默诗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瞬凝固,让人不禁沉思生命的奥秘和存在的意义。

每一次仰望,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触及到宇宙的脉动。

在这样的星空下,人类显得无比的既渺小。

偶尔,一颗流星划破这宁静的幕布,留下一道短暂而耀眼的光迹,如同天空中的烟花,瞬间绽放后又迅速回归沉寂。

普通人眼中杂乱无章的星空,在袁天罡的眼中,却是井然有序,条理分明。

袁天罡看向半月之前,忽然光芒大作的北辰星,再看看南方黯淡无光的帝星紫薇。

两者遥相呼应,似乎紫薇的光芒移到了北辰星上,这正是帝星浅移之相。

袁天罡每天夜晚都观察天相,他很清楚是紫薇先暗,半月后北辰星才大亮的,而不是北辰星先亮,压住了紫薇星的光芒。

随后,北辰星渐渐南移,几有入主紫薇宫之意。

在李唐建立之初,袁天罡也曾观察过类似的天相,那时北辰星的光芒彻底吞并紫薇星,随后隋炀帝杨广在江都薨逝,而李渊在长安正式登基称帝。

后来的玄武门之变,袁天罡也没有忽视星相,不过却又有不同。北辰星没有吞并紫薇星,而是在两星交汇的一刻,光芒轮转,紫薇星势弱却不灭。

北辰星强势入主帝宫,红光漫天,居中央,太微垣、天市垣两星坠落。

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李氏兄弟碟血玄武门,李渊退位为太上皇,李世民登基为帝。

袁天罡打量着正不断南移的北辰星,默默的测算着,再有三天时间,正好在十五与紫薇星交汇,正位帝宫。原本黯淡的紫薇宫里,文昌、摇光和天市垣等星隐隐相争,不过光芒太弱。

若隐若现,几乎都快看不见了。

袁天罡摇了摇头,目光火热的看向光芒大作的北辰星。星空满天,除了椭圆的太阴星之外,就属北辰星最亮了,那熠熠光辉,就连瞎子也无法忽视。

仔细看上去,北辰之光,犹胜太阴,只是太阴星面积太大,显得更引人注目,论其光亮程度,反不及北辰。

至于帝宫中的文昌、摇光和天市垣等星,实在是太弱了。

连为王前驱的资格都没有,注定了连光芒都发挥不出来,就会黯然退场。

“有此星入主帝宫,大唐可兴旺百年!”

袁天罡看着以肉眼可见速度缓缓南移的北辰星,默默的沉吟,心中猜测,这恐怕就是今晚差点弄得自己魂飞魄散的降世圣人了。

此次星相与玄武门有些相似,却又没有那么极端,那时的帝宫都是一片血红,大凶大吉交缠而现。而此次,却有着隐隐的紫气环绕,带着丝丝祥和之气。

紫气滋润紫薇星,相得宜章。

皱眉思索片刻,袁天罡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大概大唐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大唐是有太子的。十六年前,太子出使突厥后,袁天罡就紧密的观测着动相,发现紫微宫中的太微垣北移,随后光芒黯淡。

后来天空七杀破军贪狼三星汇聚,地上北方草原大唐和突厥各部杀的天混地暗,日月无光。太微垣更是被裹挟其中,夹杂在这种乱相中,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

但袁天罡知道,当时的太微垣象征东宫太子。若是落下,则紫微宫会升起另外一颗星,顶替掉其位置。而太微垣光芒隐匿,哪怕再黯淡,也只是看不见,而不是消失。

若是在北方陨落,至少在陨落的那一颗,会回光返照,释放出最后的光芒。

那一刻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让人无法忽视。

此后袁天罡一直密切关注,可以确定没有发现太微化流星之兆。不过也不敢肯定,因为还有白昼轮转,晚上自己休息的时候,会让自己的弟子李淳风盯着。

自己也不能保证一刻也没有疏忽。

只是后来大唐一连十六载没有立新太子,这从侧面也说明了,太微垣是隐而未殆,所以才会不允许新的太微降世。

这次也一样,紫微宫中的帝星黯淡,周围文昌、摇光、天市垣等星俱无取而代之之意,反而北辰星有强势归来之意。

其实袁天罡早在八年前就发现,北方有帝星崛起,当时他还紧张了一阵,南北两帝星同时耀天,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自古天无二日,地无两君,若然相汇,恐有天下大乱之兆。

星相也如同他担心的一样,在草原和中原相接之地,两帝不期而遇。当时袁天罡紧急求见李世民,屡次未见,后来发现李世民白龙鱼服北上的时候,都快绝望了。

谁知并没有发生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的场景,反而两帝星一触即散,显水火济即之相。

后来大唐迎来了八年的太平岁月,与突厥和平相处,在西边更是大展拳脚,开疆拓土,帝星之芒,光耀九州八方。

这星相到底是如何演变的,袁天罡也搞不清了,只能暗叹天意莫测,非人力所能感悟的。

不过半月前,北辰星从北方星辰中脱颖而出,并有南移之势后。

袁天罡瞬间明悟,东宫太子十六年前在草原失踪后,估计这次是劫满回归。如此,紫薇当位,嫡长子名正言顺入主帝宫,天下无人不服,可是百年未有之势。

在这种大势之下,大唐顺遂百年,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至于东宫太子在北方隐于何处,结合之前在承庆殿的异相,袁天罡淡淡的摇了摇头。潜龙在渊,见首不见尾,藏于九天十地之时,岂是凡俗之人,所能捉摸其行踪的。

翌日,贞观十九年,三月十三,太极殿朝会。

进入承天门,走在太极殿前恢弘广场的御道上,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官员,有穿紫袍的,绯袍的,甚至还有大量绿袍的低品缓官员,分明是大朝会之势。

侯君集脸色僵硬,眼神四处张望,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一种不详的预感充斥在心间,看着如此规模的朝会,侯君集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昨日上午侯贵已经从草原上返回,带回了太子殿下的嘱托,让自己务必拖延时间,阻止李世民立储。

太子在十五的大朝会之前,一定会赶回长安。

原本侯君集并不担心,李世民出事已经快一个月了,朝会也停了近一个月,就连三月初一的大朝也没有举行。这可是大唐建国以来,两代君主的头一回啊!

虽然李世民最近动作不断,可身体并未有见好转,一般也就在承庆殿接见一下三省六部的几位重臣,临时处理一下政务,多数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就连奏折也是由房玄龄、岑文本等中书省几位重臣代为处理的,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招开朝会呢?

侯君集信心满满,别说十五,就算下个月的初一,这大朝会都不一定会准时招开。

可谁知,昨天下午日落时分,宫里传来旨意,今日要在太极殿举行朝会。在京九品以上官员,公侯以上爵位者,宗室所有亲王,郡王均不得缺席。

一看这种阵势,侯君集就知道糟了。

时隔近一个月,此时突然提前举办大朝会,还打破常规,提前举办,豪无疑问,肯定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立储。

此时走在人群中,听着身边的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所言也皆是关于储君之位的猜测。

“潞国公,潞国公?”

身边一個紫袍官员唤了半响,惊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侯君集,抬头一看,顿时挤出一片略显不自然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韦大人啊?不好意思,君集走神了,没注意到大人的招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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