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之哀伤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发问,“你不是说,普通人吃了也没事吗?”

“我说的没事,是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郎震苦恼地一嘬牙,“但是……会疼啊,锻体丹,怎么可能不疼呢?尤其是你连气感都没有找到。”

冯君愣了好一阵,才疑惑地发问,“这个药效……丸药多长时间会起作用?”

老郎顿时就愕然了,愣了一愣才出声发问,“你现在……不疼?”

冯君服下锻体丹足足半个小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

郎震的脸上,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不应该啊,锻体丹入腹,五息就见效的。”

然后他就盯着冯君看,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竟然抬手去摸冯君的额头。

摸过额头之后,他越发地奇怪了,“怎么没有污垢渗出呢?”

听到这么一句话,冯君才恍然大悟,分泌污垢?我都分泌不知道多少次了。

又观察了一阵,郎震才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修行者果然就是修行者啊。”

人家此前虽然没有修炼过,但是……没准早就是无垢之身了。

冯君看到他吃惊的样子,心里当然相当得意,但是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之后,他对修炼的态度,也变得谨慎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锻体丹彻底免疫,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在修为臻达武师之前,他最多还能吃八颗锻体丹。

既然是如此,他当然就要省着吃了,“老郎……这个太极吐纳,我现在能练不?”

“最好不要现在练,”郎震的身子猛地一震,马上就给出了建议,“你是修行者,可能会练得快一点,但是这里真的不够隐秘,万一被人看到,可能会影响你的修炼。”

冯君闻言,不得不放弃了马上尝试的打算,同时还暗暗告诫自己:有些东西已经到手了,咱不能太着急,来日方长,要沉得住气。

相较他两个月前被两只灵兽堵在山谷里,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他抬头看一看天,感觉才是七点来钟的样子,就觉得这时间过得未免有点太慢了。

正好,他还有别的问题要问,“这个《玄元刀法》,你觉得怎么样?”

郎震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你说什么……这本秘籍是《玄元刀法》?”

没办法,文盲就是这样,他只知道,这本秘籍上有四个字。

但是当他知道,这秘籍是《玄元刀法》之后,他就真的不能淡定了,这刀法在整个东华大陆都相当有名,位列四大兵器技法之一。

四大兵器技法,分别是《玄元刀法》、《燎原枪法》、《无回剑法》和《霸王戟》。

不过有趣的是,十大刀法里,却不见玄元刀法,原因很简单,这刀法太难练了。

据说修炼此刀法,不但要有极强的神识,还要有极为坚韧的意志,以及超乎常人的悟性。

玄元刀法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一千年前,刀君吴一笑借此刀法,与剑帝公孙轻裘决战北地冰原,最终刀君重伤剑帝,以武入道。

这是有记载以来,四例以武入道的例子之一,也是近三千年来唯一的一例。

以武入道,就是依据强大的武力,成为修仙者。

按说对修仙者来说,以武入道是个不怎么样的选择,打小就修炼仙家功法的话,奠基是很容易的,起码比以武入道容易得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普通人而言,仙缘极为难得,以武入道虽然更为飘渺,但终究是普通人就可能接触得到的。

尤其是武道中有传言,说以武入道的修仙者,真实的战力,要胜过那些用仙法奠基的仙人。

不管怎么说,刀君入道的消息传出,玄元刀法在瞬间就被大家知道了,有数以万计的武者武师,开始修炼这种刀法。

很快地,就有大批修者因为强行修炼这刀法走火入魔,轻者武功全废,重者就成为了白痴甚至身陨,更有人在疯癫之后大开杀戒屠戮无辜。

后来,这种刀法就被列入了禁忌武学,而且官方大肆销毁相关秘籍。

现在市面上,玄元刀法是看不到的,只有少数几个武道的大势力中,存得有该刀法,但是谁想修炼此刀法,必须要接受监督,还得签订生死文书——一旦出事,旁人可以下手诛杀。

简而言之,这刀法名气极大,也特别邪门,一般人根本没可能接触到。

郎震听说这是玄元刀法之后,脸上都难掩兴奋之色,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渴望,“这刀法,真的是不学也罢。”

冯君听得也吓了一大跳,他不怕冒险,但是要看值得不值得,所以他慨然摇头叹气,“这顾家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郎震却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大家族嘛,太正常了……不行那些作奸犯科的手段,如何能成为大家族?”

冯君默默地点点头,心说资本积累存在原罪,看来这武道,也同样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翻看着那本《太极吐纳》,此术虽然不能马上修炼,但是多看一看,总是没坏处——事实上,他虽然文学功底不浅,却也不能将那些小篆全部认出。

而这吐纳法,可是修炼的基础,一个字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随着不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他忍不住出声请教郎震。

郎震是不认识字的,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将《基础吐纳》背得滚瓜烂熟。

基础吐纳和太极吐纳,在一些细节上存在很大的不同,但是在某些方面,二者几乎又是完全重合的,相关文字可以拿来借鉴。

一整天的时间里,冯君连蒙带猜,又学到了二十多个篆字,而整本秘籍里,他不认识的篆字也就只剩下二十多个了。

眼瞅着天色将黑,郎震提出了建议,“这一门吐纳法,你先慢慢摸索,有些字不认识,咱们可以去府城请教那些识字的先生。”

冯君原本是打算,回到蓝星界以后,买一本关于篆字的字典,听到他的建议,觉得也是个不错的法子,“请先生当然可以,钱不是问题……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

郎震笑着回答,“这个您放心好了,老郎我这么多年江湖生涯,可不是只学会了吃饭。”

冯君点点头,然后才又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你是说……府城附近有我要的石头?”

“府城附近有,但不是很多,质地也很一般,”郎震一本正经地回答,“咱过了府城,再往西走,止戈县的止戈山上,以及山下的河滩里,这种石头极多。”

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便宜吗?我是说……能不能随便捡拾?”

“何必自己去捡拾?”郎震笑着反问一句,“当地的石头,咱捡拾几块无所谓,若是要得多了,直接收购便是,正好让他们替咱分辨。”

直接收购……那不是容易被哄抬价格?冯君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石头非常便宜?”

“当然便宜,”郎震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非常便宜,当地一些大户修院子,用这些石头做院墙,因为看起来比较好看……我真的很好奇,你要这石头做什么?”

你们竟然拿玉石来砌墙?冯君顿时就无语了。

顿了一顿之后,他才一摊双手,很坦然地回答,“你都说了,好看啊……这理由还不够?”

郎震的神情,也是相当古怪,他苦笑一声,“只是因为好看吗?”

“那是当然,”冯君相当肯定地回答,“这个东西,对于修行没什么用处,你若是不信,自己也可以买一些囤起来……我想买它,只是因为好看。”

这时候,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为什么玉石在此地便宜,而在蓝星界会那么贵。

原因很简单,这里尚处于物资匮乏阶段,温饱尚未解决,那些用来装饰的华美物品,也只有少数富豪之家会在意。

玉石好看不?真的好看,但是除了这一点,它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吗?还真的没有——也就是比较结实,砌院墙倒是能发挥它的特性。

而蓝星界则不同了,大部分人的温饱问题已经解决,就有人有闲心来追求华美,追求精神上的享受。

一来二去,在人们的追捧下,玉石的价格,就是翻着跟头往上走。

也就是说,玉石只论好看属性的话,价格在蓝星界,已经算是畸高了,而在这个空间里,玉石的奢侈品属性没有被开发出来,价格就属于正常范畴。

不过他要想讲明白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郎震愣了好一阵之后,表情怪异地缓缓点头,然后低声喃喃自语,“我早就该想到的,这玩意儿,它就是好看,所以……就该值钱。”

冯君闻言,眨巴一下眼睛,眼中满是疑问,“你真的懂了吗?”

“真的懂了,”郎震苦笑一声,“这么说吧,其实府城旁边的石头,原本也不少的,现在被越捡越少了,主要是大户在买……”

(本章完)

第81章 杂乱棚户区

按照郎震的说法,府城息阴城旁,也有一座山,很容易开出这种华美的石头来。

一开始,这石头不值钱,大家随便开山,随便捡拾。

到了后来,有些修炼武道的武者,因为这石头质地坚硬,又比较好看,所以拿来磨练自己的修为,将此物打磨成各种物品。

比如冯君买的那一对石球,郎震就认为,这是武者们闲得无聊打磨出来的。

当然,因为打磨出的物品比较好看,武者们在修炼之余,还能将其卖出去补贴家用,这就更好了。

听到这里,冯君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捡拾的那个断成两半的玉盒,原来,那玉盒里装的东西,真的很可能并不重要,而且……连盒子都很廉价。

一直以来,他都有点疑惑,自己所经过的河谷,虽然说人迹罕至,但也不至于是人类禁区,那么漂亮的玉盒,怎么就随意地丢在那里,没有人捡拾?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案——太便宜了。

别说是断裂的玉盒,就是一个好的玉盒扔在那里,别人愿意不愿意为它弯腰,也很难说。

至于那块未经打磨的羊脂白玉,也不用说了,肯定不是那个倒霉蛋抱着跳河的。

十有八九,是那厮被人杀了之后,凶手随便取了一块石头,绑在他身上,沉尸河中。

没错,上好的羊脂玉籽料,只是被当做了沉尸用的石头。

就在此刻,郎震的话传到了他的耳中,“我当年还捡了一块石头,打磨出了一个大碗,后来有一次野外遭遇突袭,我当石头扔了出去,争取了点时间……”

冯君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泥煤,当作石头扔了出去……

然而,郎震的话还没有说完,“这石头还可以做成食盒,防止虫蚁爬入,冬天腌制咸菜的时候,也可以拿来压菜缸。”

冯君听到这里,是彻底地无语了,食盒?拿玉石压咸菜缸?

夜晚很快来临了,两人再次上路,而且这一次,冯君是骑着摩托赶路。

在赶路的期间,他们也遇到过夜间赶路的旅人,不过摩托的大灯实在太晃眼了,遇到的人大多不敢凑近来观看。

直到有一天,他们遭遇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

那队伍中好手也不少,竟然有七八个人骑着马追了上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郎震先是将天勇军的切口喊了出来,说是军方办事,闲杂人等退让——他在天雄军当兵吃粮,对于兄弟军队的切口也不陌生。

追着的武者对此却不予理会,反倒勒令他们停下来。

郎震手上端着冯君的强力弩,二话不说就是一箭射去,正中最前面那匹马的胸腹,同时大喝一声,“再要追赶,后果自负!”

那马吃了这一箭,顿时跌倒在地,它身上的骑士伸手不错,一个翻身跳下马来,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骑士们一看,发现对方竟然真的敢射箭,使用的还是闻所未闻的全精钢箭支,顿时就不敢再追了,只是乱糟糟地叫骂,让对方有种的留下姓名。

经过这件事,冯君和郎震也发现了不妥,于是两人商量一下,直奔一个叫做宁岚的县城。

在县城外的镇子旁,冯君不得不将兵器和摩托车送回了现实社会,并且将其他物资藏了起来。

接着,郎震就展现出了他见多识广的优势,两人到镇子上,用一片金叶子加六十块银元,买了两匹驽马,还弄了一辆马车。

马匹的价格贵了一点,但这也没办法,人家车马店本来就不想卖,而是想要靠着提供服务来赚钱,不加钱是不行的。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独狼想让冯君在这里落籍的想法落空了。

他本来想着,起码也要制造个假身份,但是车马店的老板表示,这种违法的事儿我不干。

郎震后来对冯君表示,他不卖拉倒,等到了府城息阴,我有门路帮你办理。

事实上,到了宁岚之后,息阴就在望了,两人将货物装上马车,美美地歇息了半天,于次日卯初时分,抵达了息阴城外。

息阴城占地面积不小,长宽差不多都有四里地,城外还有大片房舍。

城门有军士站岗,郎震拿着身份证明进城了,冯君却只能在城外看守马车。

看着不远处杂乱的房舍,以及喧闹的人群,冯君忍不住轻声嘀咕一句,“这算是……棚户区?”

不过不管怎么说,城外能有这么多人居住,纷扰却不算杂乱,说明息阴城的秩序还是不错的,也没有灾荒和战火。

见到有马车停在不远处,就有四五个汉子围了过来,他们打量冯君一阵,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上前,笑着发话,“兄弟,你这头发怎么啦?”

冯君这次也不敢玩个性了,只是看那汉子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水!”

“那你可太幸运了,”中年汉子继续发笑,“走水只烧了头发,人却没事。”

冯君看他一眼,有心不搭理吧,可是想一想自己终究要融入这个社会,于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他这么一回应,干瘦汉子却是来了劲儿,他笑着发问,“老弟你这是打哪儿来?”

得,刚才还说兄弟呢,现在就成了老弟。

冯君斜睥他一眼,摸出一根烟来,又拿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惬意地喷吐出一团烟雾,才慢吞吞地吐出三个字,“你有事?”

息阴虽然是府城,但是这里的人何曾见过卷烟和打火机?

中年汉子咽下一口唾沫,笑着发话,“老弟你这烟不错,给老哥来一根?”

冯君不紧不慢地又抽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了烟雾,“凭啥?”

“一支烟而已,哪儿来的凭啥?”一名高壮汉子走上前,探手就向那包烟抓去,“跟你这外乡人张嘴,是给你面子。”

冯君已经很小心地掩饰口音了,他也在努力地学习当地话,但是他说的字数再少,口音上还是有细微的差别,而这种差别,根本瞒不过这几位。

冯君见对方伸手,从腿上拽出狗腿刀,二话不说就斩了下去。

高壮汉子的身手也不差,见到寒光一闪,身形一晃,暴退出一丈多远。

见到对方手上亮闪闪的怪异兵刃,他的脸一沉,“玛德,竟然敢用兵刃?哥几个……一起上,咱息阴人的地方,轮不到外乡人来撒野。”

其他汉子见状,冷着脸慢慢围了过来,别的不说,只说这矛盾牵扯上了地域关系,他们就有理由出手偏帮。

冯君一探手,从马车里摸出了一副上好了弦的强力弩,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在高壮汉子身前半米左右,一支弩箭钻进了地面,只留下了不到一寸长的箭尾。

几名汉子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城外讨生活,见惯了外乡人,也习惯仗着本地人的身份,欺压一下对方。

现在他们眼中的外乡人,不但年轻,有马和马车,马车上还有货物,又偏偏是一个人,大家感觉不欺负此人,都对不起自己。

可是大家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不但敢出刀,而且还有弩箭,也敢真的射出。

高壮汉子的脸一沉,“竟然敢私藏弓弩,弟兄们,快去告知捕房。”

“什么事?”就在此刻,不远处的房舍后,转出两个人来,都是一身捕快的制服,一人手执铁尺,另一人的腰里,却是一柄狭锋单刀。

“见过朱三哥,”中年瘦子一拱手,笑着发话,“有个外乡人,手执精钢弓弩,想要伤人……这个事儿,咱不能忍啊。”

“扯淡,”手持铁尺的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发话,“又是你们这帮鼠辈,是想要欺负外地人,撞上铁板了吧?”

“真没想欺负他,”中年瘦子委屈地叫了起来,“我就是想讨一口烟吃……一口烟,这也算是个事儿?”

他的逻辑,不能说有问题,前文就说过,烟草在这个位面,并没有形成上规模的产业,地头田垄上随便种一点,遇到同好的话,真不会在意分享一点烟丝。

“少扯淡,”铁尺捕快冷哼一声,厌恶地皱一皱眉头。

他对这些家伙,似乎有着相当的成见,“一口烟谁舍不得?你是有意找碴吧?”

“真的是一口烟,”高壮汉子出声了,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这厮抽刀就砍我。”

两名捕快这才扭过头来,看向冯君。

“纸卷的烟?”腰悬单刀的这位看出了名堂,讶然发话,“你倒是舍得。”

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摸出两根烟,丢了过去,他来此处,带的全是没有过滤嘴的烟,倒也不怕对方窥破。

铁尺捕快冷着脸身子一让,任由卷烟跌落,悬刀捕快却是一探手,接住了香烟。

他笑眯眯地看一看手里的烟,又拿到鼻子上闻一闻,然后出声发话,“好烟……还没请教,阁下子何处来?”

冯君将手里的烟头扔掉,又抽出一根烟,拿打火机点着,才不紧不慢地回答,“自来处来。”

“呦呵,有点意思,”悬刀捕快笑了起来,然后一伸手,“那点火的物事,借我一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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