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朱医生终于从京城里回来了

孟祝祺亲自在婺源县城长途汽车站恭候两个小时,终于在出站的人群里发现了朱医生的身影

“哎呀,朱医生,辛苦啦”孟祝祺的随从从朱医生手中接过一只崭新的帆布旅行袋,放到了吉普车的后座位上,孟祝祺则恭敬的拉开了车门,请朱医生上了汽车

在回南山村的路上,孟祝祺告诉朱医生,政府考虑到他家的住房条件比较差,还是解放前的草房,所以政府出资翻建了新瓦房,这样将来寒生成家也就不愁了

朱医生感到非常奇怪,但反过来一想,这也无非是要寒生进京所做的姿态而已在京城里的这些日子,自己每天吃好的,还有专人陪同游览了***故宫、八达岭长城,还有军事和历史博物馆,参加了几次全国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大会和农业战线学大寨的宣讲会每天里都有人来做他的思想工作,主要是说儿子寒生有着一身神奇的医术,应该怎样更好的为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服务等等

等吉普车开进了南山村东头,朱医生这才着实大吃一惊,这哪里是几间砖瓦房啊,简直就是一座徽式小庄园青砖黛瓦,高大的马头墙,朱漆大门,一对亮晶晶的铜门环,大门口还蹲着两尊青石狮子,一条新砂石路直接通到了门前

“朱医生,这就是你的新家,请进去看看,还满意吗?”孟祝祺笑容可掬道

朱医生犹豫的迈步推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宽阔的院子里满是奇花异草,穿过中庭后面还有一排正房,这是一套三进院,朱医生做梦也没有梦见过如此漂亮的房子

“你是说,这房子我们住?”朱医生疑惑的问道

“当然啦,这里就是你的家”孟祝祺越发笑的灿烂了

“寒生呢?”朱医生警惕的问道

孟祝祺支吾着,慢慢说道:“这……寒生在你进京后就不见了,一个多月了……”

朱医生站住了,目光盯着孟祝祺道:“那么,吴楚山人一家呢?”

“……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孟祝祺尴尬的说道

“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可能连大黄狗笨笨都不见了?寒生究竟怎么了?”朱医生厉声道

孟祝祺也急道:“真的没出什么事儿,我还着急等寒生回来给我儿子治病呢,这是他答应过我的”

“那就奇怪了,吴楚山人一家决没有可能无故离开的”朱医生忧虑道

夜深了,朱医生忐忑不安的迟迟不能入睡,崭新的木床和被褥,油漆的味道还未散尽,这所有的一切都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寒生究竟去哪儿了呢?”朱医生百思不得其解

院子里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朱医生披上了衣服,开门来到了院子里,月光下见不到有什么异常

“朱医生,果真是你!”阴影处转出一人,竟然是吴楚山人

“啊……”朱医生惊讶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来到了屋内,吴楚山人详细的讲述了自朱医生进京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算下来,寒生也应该快要回来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吴楚山人说道

朱医生听罢终于放下心来,说道:“这么说,孟祝祺他们先放火烧了房子,后来又重新补建的?”

“是的,对于这座房子,你有什么打算?”吴楚山人问道

朱医生想了想,说道:“如果只是赔三间草房,那就很简单,可是扩建成了如今的样子,我猜想,他们还是要寒生进京不管怎么说,一切等寒生回来共同商议另外,你们一家人赶紧搬回来,兰儿母女也真难为她们了”

“好,我这就返回卧龙谷,明天一早就带她娘俩回来”吴楚山人说道

吴楚山人告辞后一路疾行,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回到谷中了他对兰儿母女细述了经过,她们娘俩自是高兴不已,甚至连笨笨和牠的黑狗女友也感觉到了即将有好事情发生,兀自兴奋得相互梳理着狗毛,一时间无法入睡

次日清晨,吴楚山人一家背着简单的衣物用品,下山出谷,笨笨和黑狗走在了前面当笨笨发现是去往南山村时,则立时无法掩饰那种急切的冲动,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的鸣叫声

走进了南山村,来到了那所庄园前,笨笨疑惑的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兰儿……朱漆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朱医生轻轻的唤了声“笨笨”

笨笨大喜,“呜呜”叫着把狗头埋进了朱医生的怀里,随即又挣脱出来,跑到黑狗的面前,带着她一同来到朱医生的面前,口中仍旧不停的鸣叫着,好像是在介绍着牠的女朋友似的

那黑毛母狗则矜持的望了望朱医生,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门里

南海边,有一个小小的海湾,名字叫做“盐田坳”,岸边住着数十户渔民,一个窄窄的木栈桥伸向海里,风中到处都飘着一股臭鱼的气味,招来一团团的苍蝇,这是一座小渔村

这一天傍晚时分,岸边走来两个人风尘仆仆的人,那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如猪头狗眼羊嘴,奇丑无比,他的肩上背着个女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脚老太婆,手持着一根旱烟袋,他们正是一清和珊蛮巫妪——老阴婆

海边有一所石砌的小房子,外面是一片沙滩,海水是蔚蓝色的,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变得红彤彤的,天上有几只白色的海鸟翱翔,不时的俯冲下到海面来捕食小鱼

一清是第一次见到大海,兴奋莫名,走走停停,驻足观看,口中不住的赞叹

“快走,就是前面那所小房子”老阴婆说道

一清恋恋不舍的扭过脸,朝那石屋走去

屋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坐在一个木墩上,手里抱着一根粗粗的水烟袋,“咕嘟咕嘟”的抽着,听到脚步声,抬眼望了望,然后又继续低头抽烟

一清放下了老阴婆,他俩做到了凳子上休息

“有船么?”老阴婆说道

“有”那人回答

“今天什么时间?”老阴婆又问

“涨潮时”

“两个人”老阴婆说

“2000元”老汉道

“成交”老阴婆爽快的自怀里掏出一摞港币,扔给了那老汉

老汉鄙夷的目光扫过一清,然后清点好钞票,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农历初五,晚八点涨潮,准时在栈桥上船”然后低头走了出去

“这老汉是什么人?”一清问道

“蛇头”老阴婆道

“蛇头又是干什么的?”一清继续问道

老阴婆解释说道:“蛇头是搞偷渡的,负责把人用小船偷运到对岸香港去奶奶我是香港居民,可以由罗湖口岸出入境,可你就非要偷渡不可”

一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走,我们去搞点吃的,你会水么?”老阴婆问一清道

一清说道:“当然会了,我的老家就在长江边上”

沙滩上,老阴婆向一清解释如何下水用石头块把礁石上面的蚝敲下来

一清脱得赤条条的走进了海水里,浑身皮色枯黄,瘪恰恰的甚是难看,尤其是那臀部,与猴屁股并无两样

一清倒是蛮能干的,不多时,就已经搞上来不少的生蚝来了

“可以了”老阴婆叫他上来,穿好了衣衫,坐在了沙滩上

老阴婆一连数掌,将那些坚硬的生蚝壳子震开,然后托着蚝壳连蚝肉带汁水一股脑儿的往嘴里倒,不住地咂咂嘴说道:“好好甜啊”

一清照葫芦画瓢也抄起一个向嘴里倒进去,果然味道极为鲜美这些就是他俩的晚餐了

夜间八点钟,一清背着老阴婆走到了木栈桥上,上了一艘小渔船,摇摇晃晃的朝大海对面的香港划去

不久,小木船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亮了,吵闹着要找肉尸小美人的师太,在折腾了大半夜后,终于乏困,靠在吴道明的怀里睡着了

麻都昨夜已将屋里打烂掉的酒坛酒杯和破桌子清扫出去,扔在了后院子里,屋内还弥散着淡淡的酒香,大家都打起了盹

乾老大早起闻到了那股清香的酒气,唉,真的是好酒啊,可惜打烂了,他站在后院惋惜的望着那些酒坛子的碎片

有一块碎片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走上前伸手拾了起来,碎片上有淡淡的字迹,他的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不错,那是一个“拂”字,尽管字尾破碎掉了,但仍旧可以猜得出来

乾老大继续寻找着碎坛片,果然在另一块碎片上有一个“野”字

“野拂”他自言自语道,他发现的是300年前野拂和尚的物品,野拂宝藏就在天门山!据闻,这酒是老祖带来的,那么老祖很有可能与野拂宝藏有关,嗯,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乾老大沉吟着

自己关东弟兄总共八个人,兑二和离三去了香港,是阳公师父抽调去监视师娘的,艮七坤八被师父处死,巽五是师父的心腹,昨晚也跟着返回天门山寺去了唉,自己的手下,只剩下震四和坎六两个人了

“走,我们今天要去会一会那个天门山老祖”乾老大吩咐道

太阳升起来了,乾老大等人简单吃了点干粮,自己悄悄的将那两块坛片藏在了怀里,然后走出客栈,一行三人直奔天门山而去

在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阔叶林里,乾老大一眼便看到了梅小影,在天门山寺,他曾躲在暗处,瞧见了她和寒生前来向师父要绿毛鱼,也知道阳公对她是情有独钟,因此态度需要谦卑一些

此刻,梅小影正骑在一株大树的树杈上,采摘着树叶

“喂,请问这位大姐,天门山老祖在什么地方?在下有要事求见”乾老大假装不认识,这样有时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梅小影诧异的望着这三个北方口音的汉子,她始终没有和他们几个直接照过面,故此并不认得

“你们从何而来?找天门山老祖有什么事?”梅小影警惕的盘问

乾老大和蔼的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个么……涉及到个人隐私,我想直接与老祖先生谈”

梅小影立刻勾起了兴趣,一提气,从大树杈上飘然跃下,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哇,好功夫,简直是飘飘若仙啊”乾老大及时赞美道

梅小影也感觉到这个老头颇为面善,于是态度也和缓下来,她悄声说道:“究竟什么事,你若是透露点,我便带你去见天门山老祖”

乾老大微笑着摇了摇头

梅小影颇感沮丧,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带他们去吊脚楼见老祖

“好,不说就算了,我也没兴趣打听,走,我带你们去就是了”梅小影说道

他们穿过了那片树林,由山阴处攀上了山梁,朝南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座木头吊脚楼未及楼前,便听到浑厚的吟诗声:“高馆张灯酒复清,夜钟残月雁有声

只言啼鸟堪求侣,无那春风欲送行

黄河曲里沙为岸,白马津边柳向城

莫怨他乡暂别故,知君到处有逢迎”

梅小影张开嘴巴便要喊叫,乾老大伸手示意不要惊动,然后负手而立,欣赏着诗中的意境

待得楼上吟诗音落,乾老大也和上罗隐的古诗一首:“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楼上顿时安静了起来,乾老大朗声道:“关东郎中乾一求见天门山老祖”

楼上有老者探出头来,满脸桔皮皱纹,老年斑稠密,但面色却是红润的反常,尽管以前没有见过面,但乾老大从巽五口中已经得知一二,现在见到了这个祖英,乾老大心下顿生反胃的感觉,师父阳公老僧尽管目的是采阴补阳,但是这种女生男像的老变态怪物,他也竟然下得去家伙,真是佩服师父敬业啊,乾老大脸上露出了苦笑

“远房贵客可是识酒高人?”老祖在二楼之上喊道

乾老大哈哈一笑道:“关东乾一只识关东高粱酒”

“请关东贵客上楼”老祖叫道

梅小影领着乾老大三人来到了楼上

老祖笑呵呵的说道:“请自去酒柜中取酒”

乾老大也不推辞,信步来到了靠墙的那排酒柜前,大致看了看,无非是些泸州老窖、山西汾酒、贵州茅台、五粮液之类的,而且玻璃瓶子上面的商标还挺新的,于是微微一笑道:“据闻天门山老祖藏酒无数,原来只不过是从市场上买来的一些常见酒而已”

老祖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你们关东老客喜饮何种酒呢?”

乾老大说道:“岂不闻,‘喝酒喝凌川,抽烟抽牡丹’么?自然是锦州同盛金的烧锅了”

“锦州同盛金烧锅?没听说过”老祖摇了摇脑袋道

乾老大驰骋关东黑道数十年,对关外的烧酒知之甚详,于是清了清喉咙,侃侃而谈:“清嘉庆六年,锦州城北罗台子屯满人高士林开设酒坊,著名的有烧锅‘龙票’,那是直供朝廷的,属皇封烧锅民国十五年(1926年),张学良将军筹办葫芦岛军港和锦州大学时,曾赞美凌川酒并挥笔写下‘酒中仙’三字当年的朱德总司令1954年题词盛赞:南有茅台,北有凌川此酒酿制按满族传统工艺,采用红高粱、薏米、谷子、稗子四种杂粮,以关北马尾松树花粉、人参鹿茸粉制粬,粬中加入了26种中草药,采用木制酒海穴藏,木酒海内壁用鹿血、香油、宣纸裱糊,穴藏三年以上方可出酒,酒出窖后呈微黄,清冽爽口,实乃上上之品啊”

老祖在一旁听的是抓而挠腮,面露喜色,不住地咽着吐沫

乾老大看在了眼里,继续的说下去:“不知老祖可曾听闻这样一则秘史,清道光乙巳年间,林则徐禁烟有功,道光皇帝特下旨同盛金烧锅酿造上等好酒,犒劳禁烟将士后英军大举进攻,被逼无奈的道光皇帝,将林则徐发配伊犁,同时将犒劳禁烟将士的美酒,准备运去赠送英军讨好关东人硬汉多,同盛金烧锅掌柜孟融毅然将此酒密藏于地下,朝廷一怒之下,将抗旨的孟融腰斩从此,这批美酒究竟藏在何处,遂成千古之谜”

“啊,此酒竟有如此典故,那酒现在何处?”老祖赞叹不已,突然之间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悄声问,“你知道那酒藏在哪儿,对不对?”

乾老大微微一笑,道:“正是”

老祖搓了搓手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怎么才能弄到那批酒呢?”

乾老大卖开了关子,故作为难状道:“对方不要钱,只是要……”

“要什么?”老祖急切的说道

“唉,说了也没用,还是算了”乾老大叹气道

老祖更加着急了,忙不迭的追问道:“说嘛,他们要什么?”

乾老大说道:“他们要换酒”

“换酒?”老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条件

“他们要换年代更早的酒,若是有三百年前明代的酒,他们愿以百坛换一坛,条件是没得说的,可是到哪里去找明代的酒呢?”乾老大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

老祖闻言沉默不语,半晌没有说话

乾老大知道老祖在进行思想斗争,于是在一旁静静的冷眼观察着

许久,老祖仿佛终于下了决心,抬起眼睛,目光瞟向梅小影

梅小影“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她,鄙夷的瞪了老祖一眼,扭头咚咚咚下楼去了

老祖尴尬的对乾老大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明代的酒不太好搞啊,唉,我也是力所不能及”

乾老大见缝插针道:“老祖看来是有难言之隐喽,不知在下能否帮上忙?”

老祖摇了摇头,未置可否

乾老大一看事情要糟,嘿嘿冷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那两片酒坛碎片来,放在了桌子上,缓缓说道:“在下住在天门客栈,早起发现西屋打扫出来的酒坛碎片,他们说是昨日天门山老祖带来喝的”

老祖点头说道:“不错,是我带过去的一坛酒,可惜呀,都打碎了”

“他们说是明代的美酒”乾老大漫不经心的随口道

老祖立马警觉起来,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乾老大,说道:“哪里,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乾老大慢慢的将两块碎坛片翻了过来,“你看坛上这字迹,分明是‘野拂’两个字”

老祖心中一惊,她慢慢的伸出手去,将那两块碎片对调了一下,说道:“我看这字像是‘拂野’二字,拂有一解,为触到的意思,如拂云,触到云,拂天,触到天拂野,乃是触到山野,回归自然之意”

乾老大点头道:“天门山老祖果然机警过人,老夫甚是佩服,若是你我连‘野拂’是谁都不知道,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老祖装作十分惊讶状,说道:“野拂难道还会是人的名字么?”她对自己的演技感到十分的满意

乾老大压制住心中的愠怒,这变态老的表演也实在太拙劣了

“野拂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过出家后的法号,他是闯王心腹,官至将军,也是好酒之人公元1644年,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李自成一百多万义军不敌满洲十万铁骑,最后遇英亲王阿济格,兵败湖北九宫山,只带了几十骑突围了,隐身石门夹山寺,法号‘奉天玉和尚’,而李过则来到了天门山寺,法号便是‘野拂’”

老祖继续装聋作哑,惊讶道:“关东郎中乾先生对明末清初的历史很有研究嘛”

乾老大说道:“老夫满洲正黄旗人”

“嗯,乾先生,你来到天门山上,究竟想要做什么?”老祖索性要问个明白

乾老大心道,要摊牌了于是清了清喉咙,说道:“老夫受朋友之托,来和天门山老祖做个交易,以一百坛道光25年的同盛金烧酒换老祖的一坛野拂珍藏的明末时期的酒,还望老祖不要再推辞了”

老祖的心中其实何尝会不乐意呢,这便宜可是占大了,可是,他又扭头望下楼梯口,但并没有看见小影

老祖脸色涨得绯红,支支吾吾的说道:“说实在话,那坛酒是我家内人搞得来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搞到一坛了”

乾老大心下寻思,原来是梅小影才是正主啊

“既然老祖无甚把握,老夫也就不再勉强,这就告辞,回复我的朋友说,让他另做打算了”乾老大拂袖准备离去,此乃欲擒故纵之态

果然,老祖按捺不住了,忙说道:“且慢,待我与内人商议片刻,再答复你”说罢咚咚咚的跑下楼去了

乾老大与震四相对一笑

老祖跑到外面,看见小影正在晾晒采摘下来的树叶子,忙上前说道:“小影啊,一百坛道光啊,你……”

梅小影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干嘛?”

老祖支吾道:“你能不能向老怪物再要一坛?就一坛”

梅小影眼睛一翻,以嘲弄的口吻说道:“你不是不想让我再接触他了么?”

“这次实在是对我太重要了,请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再加上姑嫂的情谊,我求求你了”老祖哀求道

梅小影仍旧是不理睬

“扑通”一声,老祖竟然跪下了

“唉呀,你这是何苦呢?小心肚子里面的孩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保胎要紧啊”梅小影连忙去拽她起身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老祖干脆耍起赖来了

“唉,”梅小影叹了口气,说道,“起来,我去问问那老怪物,但是没有把握的”

“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妻子”老祖高兴道

梅小影脸一红,放下手中的活计,说道:“好,我现在就去,万一那老怪物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另外你要小心,别让人给骗了”

老祖望着小影远去的背影,兴奋得跳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吊脚楼

“我内人已经去找了,但是你们的道光酒在哪儿?”老祖问乾老大道

乾老大平静的说道:“你放心,坎六,你去到就近的集镇上去打个长途电话,要他们已经准备好的那一百坛道光25年的御酒即可起运,快去”

“是,大哥”坎六答应了一声,随即走下了吊脚楼

坎六最擅长的就是追踪,轻功和水性都是一流的,他明白老大的意思,出门远远的跟在了梅小影的身后,奔月湖方向而去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乾老大想

“我们边喝酒边等,如何?”老祖自酒柜里取出一瓶茅台酒说道

“好,客随主便,震四,你也随同坎六去,顺便告诉他们我过几天跟车一起回去”乾老大决定再派震四前去汇合坎六,增加些保险系数,凡事防患于未然

“明白了,大哥”震四也去了

老祖拔除了瓶塞,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飘了出来,两人一面闲聊一面浅酌

坎六远远的跟随着梅小影,其间,梅小影有几次有意无意的回头,都被坎六机警的闪避开了

前面来到了月湖,碧绿的湖水升腾起白色的雾气,山上飘落的枯叶落在水面上,使人意识到已是深秋时节

坎六贴近了些,以免在雾气中丢失了目标

前面想起了“哗啦”的水声,坎六发现了梅小影脱掉了外衣裤和鞋子,上身只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布兜兜,下身是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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