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傻人傻福

李源见儿子脸上笑容僵在那,呵呵笑道:“汤圆,这是你同学?去开门吧。”

李幸一脸纠结的转过身来,迟疑道:“爸爸,这人……”他想先解释一下。

李源温声道:“没关系,去开门吧。”

李幸看着父亲脸上的微笑,心里一下充满信心,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

不过饶是心中有所准备,可看到门口站着一群大汉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打开院门的手紧紧握起,似想凭一己之力,将人拦在外面。

见此,向桦炎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小家伙长的这么英俊帅气倒也罢了,可清秀还不失血气,天生一股英豪气,仅凭这一点,就当得起“不俗”二字。

相比起来……

向桦炎看了眼自家的蠢儿子,算了,人和人不能比,比起来气死人。

他微笑道:“你就是李幸小朋友吧?我是向展强的爸爸,听说今天他非常失礼,对待同学时表现的好像没有教养的孩子,我很生气,所以带他来向你道歉。作为父亲,我也要向伱们家大人说声对不起。”

看了看这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李幸悄然呼出了口气,笑道:“叔叔您好,我是李幸。您严重了,我和向展强同学只是闹着玩,切磋了下拳脚,并没有很大的矛盾,不用道歉的……”

“汤圆,让客人进来吧。”

李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幸无法,只能打开了大门,请向桦炎和向展强一行人入内。

跟在两人身边的四个西装男子也想进去,被向桦炎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让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一起跟着进了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相貌颇为出众,面带微笑,气质温润不见丝毫戾气的年轻人站在那,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一手提着一条大石斑鱼,一手拎着一把小刀……

本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很阳光很良善的年轻居家男子,可向桦炎却第一时间感觉到身边忠叔的紧张,整个人一瞬间紧绷起来那种,如临大敌……

向桦炎和向家其他兄弟不同,他是长房长子,自幼好读书,不喜武事,所以没练过拳脚。

但自接手义安以来,对于武术界的一些基本常识还是了解的。

忠叔是他父亲向前专门从湾湾派回来辅佐他的,和其兄长林庆一起,是他将义安一手打造成港岛三巨头的最大功臣。

外界也常有向家天下林家打的说法。

而忠叔,就是义安二十万帮众第一双花红棍,一把鬼头刀曾杀的和记、条四诸红棍无力招架。

能让忠叔做出如此大反应,毫无疑问,面前之人就是埋葬老福的凶人了。

向桦炎倒谈不上怕,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更何况还有妻儿家业在此,真要下死手,并不是无解。

当然,他脑袋又没发昏,不会轻易树下这样的大敌。

功夫练成这样,身后肯定有师门在。

付出沉重的代价,好不容易干掉一个,结果却捅了马蜂窝,一个高手接一个高手的出现,义安是有二十万人,可向家就十几条命,他向桦炎更是只有一条命在。

这也是他今天亲自前来的原因……

“李先生,在下向桦炎。犬子无知,愚蠢之极,和李幸同学发生了些不愉快,在校门口已经让何家小姐教训了回。好多家长也都斥责他和许家、谢家的孩子没有教养。我很失望,也很生气,这是事关品格的大事,所以特意带他前来道歉,希望你和李幸小朋友能原谅他。”

向桦炎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说话客气谦卑。

李源听到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的身份了,“龙五”的大哥嘛。

义安向家,啧啧。

他笑道:“向先生,太客气了。孩子事,让小孩子自己解决就好。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又何须劳你亲自跑一趟?我才到港岛没几天,屋子里还有些乱,就不请你们进去吃茶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向桦炎心里有数了,此人知道他是谁,面相谦和,但也已经明确表示出了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外谦而内傲。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忠叔却忽然抱拳道:“在下林忠,自幼修习三十六宝南拳。看阁下也是习武之人,不知师承哪一门?”

李源呵呵笑道:“师公杨班侯。”

林忠:“……”

尴尬了,整个华人世界太极拳届,杨氏太极都是扛大旗的。

但能有资格叫杨班侯一声师公的,寥寥无几。

杨班侯的老子,就是让世人第一次知道太极的杨无敌杨露禅。

以李源的身手,再加上他的辈分,世界洪门里学太极的,都能和他牵扯上关系。

而且他的辈分,还极高。

真论起来,林忠都得叫一声……师叔?

蒲他阿母啊,此地不可久留。

感觉到林忠的不自在,向桦炎也就提出告辞了,李源送出门口后,道了声:“向先生。”

向桦炎忙应道:“李先生有事,尽管吩咐。”

李源心中暗赞一声,到了这种地位,还能将身份压的这么低,这人的确有大智慧,他微笑道:“劳烦向先生告知港岛江湖,我是一名医生,无意于江湖事。初来乍到,如若有不知规矩,有贸然打搅得罪之处,请他们直接去太子道西龙虎堂寻我便是。我若不在,也可留下地址,事后必亲自登门拜访,赔礼谢罪。”

向桦炎:“……”

李源诚恳道:“此乃肺腑之言,绝无威胁之意。我尊重港岛江湖的规矩,譬如说祸不及妻儿这条底线。但如果谁先犯规矩在先,那也不要怪我以牙还牙。我这个人做事,其实是没那么多讲究的。”

这么直白的宣告,向桦炎还是头一次听到,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快人快语,李先生放心,我会将此事告知各堂口的!”

李源笑着看了眼垂头丧气低着头的李幸,道:“汤圆,你不跟同学道别么?”

李幸摇了摇头,道:“爸爸,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

李源和向桦炎笑了笑,然后道:“男孩子哪有不淘气的?被人欺负了,还辱及父母,只要有把握打的过,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幸闻言一怔,问道:“那要是打不过呢?”

李源皱眉道:“这还用问?打不过自然先跑了,等回头能打的过时再报仇。千万别脑子一根筋,觉得别人骂了你爸妈,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别说骂了我们,就算杀了我们,你也要等有能力的时候,再回头将他们斩尽杀绝。不然,茫然行动,岂不是让坏人得意?”

李幸重重点头道:“爸爸,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坏人要是拿我来威胁您,您也别顾忌我,只要将来替我报仇,把他们全家杀绝就好!”

这孩子,到底是港岛长大的,多少还是沾了些江湖气……

向桦炎:“……”

向展强:“……”

林忠:“……”

港岛的冬天,其实并不算冷。

是亚热带气候,冬季温和,只偶有寒潮。

可是此刻看着面前这一对父子,向桦炎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在经历寒潮一般。

北面的猛人,凶残的确实没有天理啊!

再看看自家蠢儿子,一张脸惨白,估计胆都吓破了,今后怕是要绕着对面这个小家伙走了。

一时间,向桦炎觉得自己这个龙头当的挺没劲的……

……

“儿子,记住,有爸爸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向家人走后,这句话让李幸感动了不到五分钟,因为当娄晓娥知道李幸在学校打架,把义安龙头向桦炎都惊动了带孩子找上门来后,暴怒之下追着李幸暴打时,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他的父亲,却神隐了……

真的,藏猫猫一样,他到处跑着找都没找到,还让母亲打的更凶了……

晚饭时分,露面的李源打发了儿子去请外公一家来做客。

好大一桌菜,不过当娄家人进门时看到“复古”客厅里,摆放着许多红烛、喜字,甚至还有龙凤绸缎时,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娄秀一张俏脸一直羞红,本就秀美的她,今晚看起来更是美艳惊人。

娄晓娥还是比较有智慧的,开门先来个下马威:“爸,大哥、二哥,刚才你们没看到么?”

娄振涛道:“看到什么?”

虽然他不会反对大女儿的事,可是怎么也该先通通气,走走流程,不说三媒六聘,可该送的聘礼什么的要有吧?

他和谭月梅都暗自准备好了陪嫁,哪想就这样?

娄晓娥道:“刚才义安龙头向桦炎来了。”

“咳!!”

娄家爷仨差点没呛岔气,李源见之心里好笑,这生养女儿,多少是有些问题啊……

自家媳妇当然怎么看怎么好,可要是将来自己的闺女给自己也来这么一出,心里估计就不怎么高兴了。

娄振涛、娄英、娄俊爷仨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娄秀,急问李源道:“源子,怎么回事啊?”

李源笑了笑,示意他们先坐,莫急。

这就是他有些轻待娄家的原因,他若再晚来半个月,估计娄秀就能被他们卖掉……

当然,人无完人,从古至今大家子多是如此行事,李源倒也不会因此记恨什么。

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指责别人容易,脱离了时代的局限性,就不客观了。

综合一下,当普通亲戚就好……

他笑道:“汤圆把向桦炎的儿子给打了,因为他同学说,大哥把他三姨卖给了老福的大哥成,让他管那个死鬼叫姨夫。汤圆气坏了,说他外公绝不会出卖亲人……总之,打了就打了,刚才向桦炎带他那个蠢儿子来赔礼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娄英:“……”

扎心了!

娄英一张脸臊的,娄振涛则将李幸叫到跟前,摸了摸他的头,表示欣慰。

总算没白疼,没把他也搂进去……

然后问李源道:“真的不当紧吗?义安,那可是了不得的社团啊。”

李源微笑道:“江湖事,和我们家不会有什么瓜葛。我和向桦炎说清楚了,李家就守着一个龙虎堂,不过问江湖事,不是江湖人。今后,和那些社团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李家龙虎堂么?

娄振涛、娄英都大感失落,刘琴更是急道:“源子,还有我们呢?家里公司一直被那些烂仔敲诈勒索,不然哪有今天?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呐!晓娥和秀秀可都是我们娄家的女儿,现在都跟了你……”

虽然她不知道李源到底有什么本事办到的,娄振涛和娄英都讳莫如深,不肯多言。

但可以确定的是,李源确实能让社团忌惮。

李源笑眯眯道:“大嫂,连你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外面那些人自然不会不知道。放心就好,他们不会过分的。不过人家靠山吃山,该交的数还是交给人家。”

他现在说一句话,这些“暗税”自然也就没了。

可李源担心娄家人吃了社团的甜处,就会往里走的更深,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早晚连累到他。

杜月笙带着那么多黄浦江大亨都在香江边折戟沉沙了,一旦涉及到利益,真当人家是泥涅的?

所以,从开始别放纵就好。

娄英忙道:“只要别故意刁难,按他们的江湖规矩按月交些数,能保平安就好。只要别再像之前那样,卡的公司运转不过来,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就好。”

李源道:“应该不会。”

然后同娄振涛、谭月梅道:“爸、妈,您二老也知道,秀姐近十年来一直和我家里住在一起。起初是晓娥照顾不过来汤圆,请秀姐来帮忙,后来我们这一家子,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少了她,家里就像缺了一块,不完整了,我也是。我和晓娥征求过秀姐的意思,她同意和我们真正组成一个家庭,一起生活,相互扶持到老,希望能得到您二位和家人的祝福。”

是祝福,不是同意……

娄振涛心里轻叹,不过面上还是点头笑道:“既然你们自己情投意合愿意,晓娥也没意见,那我们做老人的,还能说什么呢?日子终归是你们自己的,只要你们过的好,我们肯定祝福。”

谭月梅高兴的拉过娄秀的手,道:“当年我们做主,结果险些害了你一辈子。如今是你自己选中的人,我瞧着过的也如意。这些年你在李家,顺心顺意,脸上的笑脸也多了,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妈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盼着你高高兴兴的,早点生个孩子,日子就完整了。”

说着,从手腕上取下随身皮包,打里面掏出一个锦盒,道:“这是妈给你的陪嫁……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

赵慧哈哈笑道:“我也是!感觉秀秀和这边天生就是一家子!”

说着,也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来。

娄晓娥气愤:“二嫂,你是想说三姐和源子更配,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慧笑的不行,但她知道娄晓娥的心胸开阔,更何况已经有两个儿子傍身了,能开得起玩笑了,便笑道:“那是!秀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洋文都说的那么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管得了公司教的了孩子。啧啧啧,看看汤圆和小思,跟三姨比跟亲妈还亲,再看看你……”

“啊!我和你拼了!”

娄晓娥怒极而动,几步跑过去和赵慧单挑。

赵慧哈哈大笑,然后去挠娄晓娥的肋下,没两下就将娄晓娥逗的笑成一团。

刘琴有些羡慕的看着这对姑嫂关系,她就做不到。

谭月梅心里轻叹,什么叫傻人有傻福,无过如此吧。

她当年也做不到,所以这辈子过的,不咸不淡,谈不上好坏。

再看看小女儿,孩子有人带有人教,有了娄秀后男人估计也不会在外面打野食了,这下连男人都看死了……

她自己吃的好睡的香,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世上九成九的女人都活不到这个份儿上。

别说其他人,连她这个当妈的,都羡慕她命好,想的开……

……

入夜。

毕竟是冬月了,港岛的夜晚,气温比较凉。

三楼卧房内,几番浪击长空后……

知道娄秀不似晓娥,完事后很快就能呼呼大睡,娄秀心思锦绣,颇有想法,便将她用锦被包裹抱入怀中,上了天台。

漫天星光璀璨,似在为新人庆贺。

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着山下铜锣湾和更远处些湾仔的夜景,大感美不胜收。

人生之幸,也不过如此吧。

往李源怀中倚了倚,娄秀仰着一张仍旧飞霞的俏脸,看着夜空轻声道:“我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李源坏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

娄秀好气,拍他一下,让他将手拿出来,细声道:“想好好说会儿话呢。”

李源遗憾,不过还是尊重,笑道:“我就是不愿你想太多,思虑太多终究会伤身伤神,这一点,你要和娥子学。多吃多睡,少思少愁,才能长命百岁。哪怕是为了我,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现在,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我的。”

娄秀也不知这话到底该不该感动,这人突破了那层关系后,变得总是不正经……

她只作不知内涵,继续道:“我有保重自己的,每天心情愉快,今天之后,心底的憾事也得到了圆满,日后只会更好。你呢?”

李源笑道:“我也圆满了。以后每个礼拜去龙虎堂坐诊两上午,然后准备药厂和实验室的事。未来很多年里,就忙活这一件事。做好这一件事,人生就很精彩了。”

娄秀抿嘴笑道:“你真不想当呼风唤雨,有权有势的大亨?”

李源笑道:“三岁看到七岁看老,目前来看,我儿子比较喜欢当大亨。臭小子,居然更喜欢八极……算了,咱们就在台面下好好过日子,偶尔给孩子们当当后盾就好。这么美妙的生活,干什么不好,非得被名利所困?”

“哎哟,你干什么呀……”

“嘿嘿,你说我干什么?咱们也得加把劲,多生两孩子,养大后让他们好好做事,咱们才能享清福嘛。”

“嗯……”

一片云彩飘过,遮住了这一对不知羞的人间男女……

……

PS:修改了N遍,也没啥啊,不知道能不能过……

(本章完)

第221章 肉笑皮不笑

“老阿婆,哪里不舒服啊?”

翌日,龙虎堂大堂上,李源被店员从二楼叫了下来,黄道益请他下来会诊,一位五六十岁的老阿婆看起来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阿婆说的是白话,就是粤语,李源听起来费劲,好在有店员在一旁翻译……

“感冒三天了,发烧头疼,吃药不管用,输液效果也不好,畏寒、发热、咽喉痛、全身肌肉和骨头都疼,好苦恼。”

典型的流感症状,李源把脉后,对黄道益道:“浮脉明显,黄医师开的什么方子?”

黄道益道:“辩证后,开麻杏石甘汤,不知道李医生如何看?”

李源沉吟稍许道:“再合并一剂银翘散吧。”

黄道益是积年老成的中医,有真本事,闭目沉吟稍许后,立刻就想明白了内中医理,再睁眼看李源,叹息道:“佩服,佩服,我用的方子,是老方,你用的是合成方,但推敲后医理是通的,精妙……李医生当真是奇才啊。”

李源道:“不,黄老,您的经验要远比我丰富,我只是灵机一动而已。”

他灵机一动个鸡毛啊,前世零五年全球流感大爆发,奥司他韦,也就是达菲的母公司罗氏公司自身产能有限,仍锁着专利不放,致使全球缺药。

原以为中国会是重灾区,毕竟特效药都被西方瓜分完了。

但没想到事后中国因流感死亡人数远没有预想中那么多,调查后发现中国出了一个叫金花清感颗粒的中成药。

这个药就是用麻杏石甘汤合银翘散加减之后做出来的。

一一年的时候,国际知名医学杂志《内科学年鉴》找了四百个甲流患者,随机分成了四组,对照组、达菲组、中药组、中药加达菲组。

结果尴尬了,中药组的退热效果居然好过达菲。

药效或许没有达菲迅猛,但副作用远比达菲小,最终药效并不比达菲差。

所以李源也就是拾前人牙慧罢了。

对了,罗氏公司用于生产奥司他韦的原材料是莽草酸,而莽草酸主要是从中药八角中提取……

听李源谦逊,黄道益不同意,道:“你的方子比我开的方子好,这是事实。”

李源还没开口,一旁老阿婆叽叽呱呱说了一通,一旁店员面色古怪道:“老板,黄医师,阿婆让你们先别吹水,治好她的病,她请舞狮队来帮伱们俩助兴。”

李源哈哈笑了起来,开好药方,让店员去拿药。

娄晓娥笑嘻嘻的站在一旁,问道:“源子,为什么麻杏石甘汤合银翘散能治疗阿婆的流感?”

她就喜欢听李源说这些,虽然听不懂,可李源说起专业术语时的样子,简直太好看了。

可惜,黄道益或许是想表示一下他不是水货,抢答道:“这位阿婆是风热犯表证,是热证,李医生开的方子辛凉解表,两个方子合在一起,对热症相得益彰,当然是有效的!”

娄晓娥:“……”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对黄道益说了声“辛苦了”,就准备上楼继续画药厂图纸,忽地眼睛微眯,转头看向门口方向,就见昨日有一面之缘的老罗兰,在一个高壮木讷的老外搀扶下走了进来,热情招呼道:“哈喽,李,我来赴约了!”

店里人都看向李源,李源在老罗兰身边的那个洋鬼子身上又多看了两眼后,才笑道:“老罗兰,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老头儿身边这个壮汉,身上强大的劲力,李源隔着老远都能听的到。

听劲,是他在暗劲逐渐大成后,才慢慢摸索出来的本领。

一般对手而言,光靠听劲就能知道对方的底细,该怎么出招能一击必杀。

譬如之前对战双刀王陈庆文一样。

但现在,李源自忖以他眼下的实力和这人打,顶破天也就五五之数。

虽然他暗劲已经练满全身,差一步能到祖师杨露禅、董海川打人如挂画的化境。

可他的实战经验太少,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木讷的老外,身上却有一股让他极为警惕的危险气息,不是杀过多少人的事,而是这人一身功夫,多半都是从实战中厮杀出来的。

木讷的眼珠子里,冰冷麻木的连一丝人性都看不出来。

这样危险的角色,还是他练武以来头一回遇到……

老罗兰笑道:“李,你也一样。真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奇特,是天才!所以,我来找你为我看病了。”

李源邀请他上楼,但始终半侧身前行,以便随时应对危险。

真要翻脸,他肯定不会用拳脚功夫,空间里还有一把老毛子转盘机枪,一直保持着随时开火的状态,真要有变,李源保证给这头熊罴一个大大的surprise……

“李,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对吗?”

看出李源的谨慎后,老罗兰好笑说道。

李源也够直白,道:“你带了这么一尊杀神上门,还让我别紧张?”

壮汉男人开口了,瓮声道:“你比我更危险。”

上了二楼后,李源对在二楼帮忙整理资料的娄秀道:“秀姐你去忙吧,这里我来照看。”

娄秀穿着一身旗袍,美的像一朵海棠花,微笑点了点头后,就下楼了。

老罗兰跟个老流氓似的还吹了个口哨,然后对扬起眉尖看他的李源点头道:“福义兴的烂仔,的确都该死。不过李,以后还是不要做的那么……过激的事了。大哥成该杀,你杀他就好了,一次杀那么多,港府那边也头疼。希望你以后遇到事,稍微……至少你可以找我来商量一下,OK?”

李源严肃了些,看着老罗兰惊讶道:“罗兰,你是代表港府来和我谈话么?如果他们有证据,现在应该是阿sir上门吧?”

老罗兰笑道:“是我告诉他们,他们不可能找到证据的,也让他们不要再查此事了。李,你不是坏人,不是那些社团烂仔,也不会去当烂仔,对吗?”

李源道:“当然,我要做一名出色的医生。”

老罗兰耸耸肩,笑道:“这就是了,那为什么要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哈雷尔去看了那些死者,他说连他都不敢说能稳赢你,你的大枪太恐怖了。”

李源断然否认:“喔~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罗兰。”

老罗兰哈哈大笑道:“李,跟我没必要隐藏什么。一个出众的人,除非他永远不愿展露自己的才华,否则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的。我们家族算是港岛最低调的家族了,但我也只能让普通市民认不出我,在这个社会真正的话事人面前,我根本隐藏不了,除非我不做事。李,你可以在普通人面前低调,但在这个城市有能量的人面前,就不必了。因为你早晚要和他们打交道,不是吗?”

李源笑道:“不管怎么说,福义兴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医生。不过老罗兰,还是要谢谢你,你在港府面前为我说话,替我解决了不少麻烦。我会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礼物……”

说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葫芦,递给老罗兰道:“你可以找人验一验这个药,也可以找中医来看。一共三十六粒,每次胸闷心口隐痛的时候舌下含服六粒。”

老罗兰当然不可能立刻就服用,人想活的长久,小心谨慎永远不会有错。

他小心翼翼的将葫芦收了起来,笑道:“如果你真的能帮我解决那该死的副作用,那就是我新年许愿实现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李。”

顿了顿,他看向身旁壮汉,道:“哈雷尔,你真的不向李寻求帮助吗?他是个奇人,你也这样认为,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帮到你。”

哈雷尔沉默稍许后,摇了摇头。

李源对老罗兰道:“总得有人探路嘛,老罗兰,你的病要是有效果,那他就放心了。”

哈雷尔:“……”

老罗兰哈哈笑道:“这样也行,等我吃了你这个药后,再让他做决定吧。李,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帮助,那我给你的回报,也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李源点头笑道:“我很期待。不过老罗兰,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

老罗兰请教道。

李源微笑道:“给穷人看病,我基本上不收费,当然,药钱他们还是要自己出的。可以在龙虎堂抓药,也可以在别的药店抓药,并不强求。中产市民来看病,我会收取一定费用,也必须在龙虎堂抓药。大富豪……原则上我不会为他们看病,给他们看病通常都是要上门服务,我没这个习惯。如果他们愿意到龙虎堂来排队,那我会出手。但,他们要付出的价码就会非常高了。而且,特效药的价格,也会非常贵。而你,显然是大富豪。准备好挨宰吧。”

老罗兰笑道:“哈哈!李,这就是中国文化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吗?”

对他来说,只要真能看好病,钱真不是问题。

再贵能有多贵呢?

钱能解决的事,在他这里都不叫事。

健康是无价的。

这种要求越高,他反而越喜欢。

李源见他如此,反倒有些烦恼了,道:“真不想给你们看病啊,你们坐拥那么庞大的资源,什么样的医生好药都能拥有。你们这样的人都不该活太久,活的越久,对这个世界的危害就越大。”

哈雷尔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李源,这人该不会是反(恐)精(怖)英(分)主(子)义者吧?老罗兰却根本不生气,反倒指着李源大笑道:“李,你别忘了,你也是我们这样的人!你是真正有才能的人,如果你的药真的能缓解我的苦恼,那么就凭这种药,你都会成为超级大富豪。你的医术,还会带给你很多宽广的人脉。你怎么可能不是精英?你也这样看待自己的话,那我也承认你说的对。”

李源耸耸肩并不否认,道:“但只要我一直保持一个普通人的心境,就能看到这个世界真实的颜色。老罗兰,这也是你这么低调的原因,对吗?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生活,由金钱和权势交织在一起,充斥着酒色财气,精英们只要想,他们就能得到任何他们想要的。在这样的世界里,谁能不迷失呢?所以相比于这些,你更喜欢去红磡当个普通的钓鱼佬,对吗?”

老罗兰闻言,盯着李源看了好一阵后,伸手道:“李,重新认识一下,罗兰士,罗兰士·嘉道理。认识你,很荣幸。中国有句古话,叫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想,说的就是我们。”

李源惭愧道:“孤陋寡闻了,初来乍到,真不知道你是哪个……”

老罗兰和哈雷尔闻言都楞住了,两人一起盯着李源看了半晌后,连哈雷尔那张死人脸都露出了笑容,倥倥倥的笑了起来。

老罗兰更是哈哈大笑个不停,而后对李源道:“那很好,我也不知道你是哪一个。”

……

“怎么聊的这么开心,楼下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

等李源下楼送走了两个老外后,娄晓娥嘻嘻问道。

李源道:“娥子,你知道罗兰士·嘉道理是谁吗?”

娄晓娥:“……”

娄秀吃惊道:“刚才那人是罗兰士·嘉道理?”

两人花了五分钟,给李源大致介绍了下这位世界级富豪的故事。

当然,大都也只是道听途说。

这个家族在港岛实在太隐秘了,或许在上流社会里,老罗兰长袖善舞,但在普通民众面前,他们几乎是隐身的。

但即便只是知道冰山一角,也够李源吃惊的了。

在这片土地上,原来真正的首富从来都不是华人。

英资财团,才是这片土地经济的主宰者。

而嘉道理家族,就是四大英资财团之一。

打个最简单的例子,中华电力,供应港岛八成人口电力,就是他们家的。

地产方面,九龙心脏整座加多利山都是他们家的,开发出来后,至今只租不卖。

还有大名鼎鼎的半岛酒店,也是他们家的。

其他诸如船务、工程、建筑、酒店等,港岛最肥美的肥肉,大都有他家的一份。

李源听了心里好受了些,如果这么大的阵仗,身边有一个哈雷尔这样的怪物还能接受,毕竟连大哥成那种垃圾身边都有一个双刀王陈庆文。

也难怪,这人能帮他在港府那边平事。

这个精明的犹太人,比他想的还要精明。

不过也对,他前世不过一个半躺平的庸医,这辈子虽然好像聪明了不少,但距离这些顶尖人物,还差不少。

没关系,反正又不用和他们共谋大事,目前来看,也没什么竞争的地方。

说不定还能从老头身上学一些处世的本事。

嗯,他已经想到了,等这会骂日本鬼子娘希匹的老外喜欢上速效救心丸后,该开一个什么样的报酬清单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高速生物冷冻离心机。

打四九年起,西方就开始对中国实施极严格的离心机封锁,这种仪器可用于各种定性和定量分析-化学、生物化学、生物分析、免疫筛查、食品安全、残留分析等应用。适用于免疫球蛋白的浓缩、药物代谢物的浓缩、药物滥用测试等等多个行业。

当然,也适用于铀的浓缩分离……

由于西方的严密封锁,一直到八十年代,中国才制造出自己的高速冷冻离心机。

李源想要这种设备当然不是为了浓缩铀,也没想着送回去……现在那边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发展上,没必要。

这种高速生物冷冻离心机,除了在药物生产上有极大作用外,对疫苗是研发生产,也不可或缺。

凭李源自己,是买不到这些的……

五零年起,老美在巴黎搞了个委员会,专门统筹对红谠国家的禁运,其中还专门有一份对中国的清单。

离谱的是,对中国的禁运,要比对老毛子和东欧国家的禁运,还要多五百多项……

以李源的背景去申请,百分百过不去。

但对英籍犹太人嘉道理家族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怎么这么开心?”

娄晓娥看着李源的眉眼笑问道。

李源板起脸来,问道:“我有开心吗?”

娄晓娥嘻嘻笑道:“你骗不到我!”说着伸手捏了捏李源的脸,惊喜道:“真的在笑,外面看不出来!”还回头对娄秀道:“姐,你来摸摸看,真能摸出来他在笑!”

娄秀将信将疑道:“又在调皮……我试试!”

李源:“……”

他能一枪捅死老福一堂口的人,但能拿二娄怎么办?

只能无奈的站在那,为她们表演什么叫皮不笑肉笑的绝活……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惊笑连连的妻子,李源也绷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最终三人笑闹一团。

不到十二点,三人就下班回家了。

店员阿美啧啧羡慕道:“老板真是好命,老公长的这么靓仔,医术居然还这么高明,和嘉道理都能成为朋友,一定会飞黄腾达啊。”

阿美就是上回接待李源的店员。

另一名店员阿丽酸酸道:“我看李医生命也好,大老板、二老板又靓又有钱,娥皇女英共侍一人,不知道有多爽!”

黄道益训斥道:“好好做事啦,才这么大点就这么八婆。老板对你们够好了,每月发那么多钱给你们,还在背后嚼舌头。要是我,每月就发一百五,唉,老板发的太多了,才养出这种性子来。这么大方的东家,你们好好惜福吧,不然等赶你们走的时候,你们才知道后悔两字怎么写!”

那些发的钱里,都有他一份的!

老板对自己大方他很开心,可对别人大方,他又不开心。

唉,愁啊!

正当他准备上楼继续做事时,忽地看到几个衣着一看就不是良善市民的年轻人进来,大咧咧道:“听说你们这的健胃消食丸很巴比?给我来两百盒,今晚我要磕个够!”

三个女店员笑不出来了,阿丽结巴道:“那是小儿……小儿健胃消食丸。”

年轻人瞪眼道:“边个不知道小儿啊,我是老人吗?我就是小孩,鱼丸吃多了,也要消消食啊!”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大牛拍在桌子上,道:“就按这些钱来装药,什么健胃消食丸、黄道益、双人飞、正露丸,我全都要!记住了,我是义安尖东之虎杜子建!往后有人来找麻烦,报我的名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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