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夜半鬼来访

离开此地时,已近三更。

吴女侠牵着马,打着灯笼,十分警惕,常常左看右看,生怕夜里草中冒出暗箭,或是身后有歹人随行。

不过直到走回村子,都无事发生。

“居然没事!”

女子似乎有些意外。

“女侠警惕。”

“不是我警惕,是今天有点不对。”

“怎么了?”

“今天走在鬼市里边的时候,我发现好几道隐晦的目光,在我、我的神驹、你、你背后,还有三花娘娘身上瞄来瞄去,藏得深但瞒不过我。多半是北钦山有幸存下来的江湖人将消息传了过来,说了咱们的特征。”吴女侠说着顿了下,“我还以为他们要来找我们呢,现在一想,多半那些江湖人的惨状还有死讯也传了过来,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道人听了,心中想的却是:“那今后女侠出城岂不是会有麻烦?”

“别多想了。”

吴女侠走到茅店门口,摆了摆手,随口解释:“平常出城我很少骑马,他们认不出我,而且这些小杂毛,等闲几个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说着她顿了一下:

“更何况我不是天天出城,大多数时候出城也不是我一个人,没人敢来找我的麻烦,你还是担心好伱自己吧,别遭了冷箭,别被偷了。”

“那就好。”

道人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已走到了茅店门口。

茅店简陋,外头一个木栅栏,里头是个院子。

“有个大人。”

小女童凑近栅栏,透过缝瞄向里边。

道人与女子看过去,却只能看见里边一片漆黑,举起灯笼,也只能照亮近前很小一片地方。

倒是里头迅速传来了脚步声。

这是可以听得到的。

一道黑影快步走了出来,走进灯笼微弱的光泽里,来给他们开门。

是一个农村妇人。

“回来啦……”

“辛苦了。”

“不辛苦……”

一行人走进了院子里。

妇人连忙牵着马去拴着。

宋游住在左边的茅屋,吴女侠与他挨着,这样的茅屋院子中也就几间,不过此时已有别的马停在了这里,应是别的住客,比他们回来得早些。

这妇人便是白天见到的姐弟俩的母亲,今天晚上吃晚饭时见了一面,听说家里男人在北方当兵,留下娘仨与老人住在家里。

鬼市上什么人都有,偷鸡摸狗之辈数不胜数,但凡客人带了马来,只要住了店,店主都要整夜看守。

挣的也是辛苦钱。

宋游没说什么,回屋稍作洗漱,放好画和行囊,便盘坐床上,趁着今日尚未结束,夏至的点才过去不久,继续感悟时节灵韵。

猫儿化作原形,在他旁边窝着。

夏至灵力,至阳至刚,三花娘娘虽是妖怪,但同修阴阳之法,也能从中受益。

……

长夜过半,有鬼来访。

这鬼是一个纤瘦的书生模样,面色惨白如纸,半飘半走,瞄准了村西这几家茅店,径直过来,逐一查探。

第一家是几间散落的茅屋,书生鬼从左到右挨着挨着过去瞅了瞅,住的人形形色色,但都没有自己的目标。第二家是一个院子,院子的围墙是用小块的碎石堆起来的,他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便飘过了围墙,进了院子,依然逐一查看。

这家住了不少商人,看行囊模样,应当带了不少钱财。

银钱对鬼来说虽然重,可以他的道行,倒也不是拿不动。这些商人虽都将行囊枕在头下抱在怀里,但以他的本事,也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今日有更重要的目标。

第三家茅店仍旧是农村茅屋改的,也有一个院子,不过是竹编的篱笆,院门也是木头栅栏。书生鬼连跳都不用跳,只走过去一挤,身体便从栅栏缝隙中挤了过去,随即走入院子中。

依然一间一间的查看。

一边看一边习惯性的小声呢喃。

第一间住的是几个江湖人,三个人睡在一起,阳气很重,血气旺盛,寻常小鬼怕是根本就近不了身。

“哦哟,三个人住一间……”

书生鬼念叨着,走向了第二家。

“哦哟,阳气这么弱,哦,这么大的年纪,怕是过两年运气好的话,就可以来找我了……”

笑嘻嘻的走向第三间。

书生鬼贴近墙壁,透过窗户,用一只眼睛往里瞅。

“咦!”

这次有一点惊讶。

房中躺的是一个女子,但血气之旺盛比第一间那三个壮硕的江湖武人加起来还更胜几筹,怕是江湖中武艺绝顶之人。鬼不太怕江湖武人,如他这般有道行的就更不惧怕了,不过此人血气太盛,今日又是夏至,书生鬼也不太敢招惹她,连忙收回目光,紧闭着嘴巴走远。

倒不是怕打不过,主要是武人敏锐,看久了怕把她惊醒,影响自己偷盗至宝。

走到第四间面前,凑近窗户。

里头是一名道人,正盘膝坐着,不知睡着了没有,身边一只猫儿窝着,耳朵竖着,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总之房间中安安静静。

再移转目光,床上放着一个行囊、一个长条的油布包裹的匣子。

就是这个匣子!

“……”

书生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他也不知晓这匣子里边装的是什么,只是他生前偷盗成性,也因偷盗而死,不知是不是因偷盗执念化鬼,总之化成鬼后,也爱极了偷盗,并逐渐演化出了不小的本领。

好比世间宝物,他看一眼就知晓其中价值。好比他在夜间行走,哪怕最敏觉的狗,也难以察觉他的到来,甚至有时从庙子神像前走过都没事。

今夜在鬼市上游荡,寻找目标,看见这名背着长匣的道人,只觉匣中道韵无穷,玄妙无比,惊讶极了。

后来一打听,又从江湖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终于兴奋压倒了害怕,于是跟了过来。

远远跟着,看着他们住到了这里,又一直耐着性子,等到了这个时候,此时人睡得最沉,哪怕此人乃是修道高人,他也有几分把握。

剩余的几分,便是刺激了。

刺激好呀!刺激好呀!

这份刺激真是久违了……

书生鬼睁着一只眼睛在门口瞄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异样,又说不出来原因,但见道人与猫都无动静,时间渐渐流走,天亮越来越近,他不敢耽搁,咬了咬牙,便下定决心。

“……”

无声无息间,整个鬼化作一缕青烟,直接从窗户口钻了进去。

“刷!”

蜷缩着的三花猫瞬间抬起头来,直盯着这缕青烟。

青烟落地,化作人形。

书生鬼钻进来才察觉不对在哪里——

这间房中,阳气竟是如此浓郁!

甚至比今日正午还要浓郁几分,却又一丁点都没有泄到外头去。

整间屋子被至阳至刚的灵力充斥着,这对于阴魂野鬼来说,无疑是炼狱一般,进入其中,好比正常人走进了火炉。

“!!”

书生鬼顿时面目扭曲,整个身体也蜷缩起来,想要痛呼,却不敢发出声音来。

往前一瞄,正与那三花猫目光对上。

夜晚的猫眼反着光,真是可怖。

“不好!”

书生鬼暗道一声,转身就想跑。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再瞄一眼,道人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平静无比。

“呼……”

房间中的油灯亮起了光,堪堪洒满整间屋子。

书生鬼在这充满阳气的房间中,好似感受到了自己当初刚变成鬼时、懵懂无知白日出门被烈日炙烤的感觉,甚至还更痛苦。

但他动弹不了,只得硬着头皮看向面前的道人,几乎是咬着牙说:

“仙师饶命……”

道人还没说话,反倒是身边的三花猫站了起来,甩甩脑袋,好奇的盯着他,口吐人言:“你来我们住的房子做什么?是不是想偷我们的钱?”

“无意冒犯……”

“无意冒犯~”

书生鬼真是煎熬极了,偏偏这三花猫还学着他的语气讲话,一时是又痛又怒。

道人低头摸了摸猫儿尾巴,这才抬头看向他,终于开口:

“不知足下为何事而来?”

“在下只是路过……”

“……”

道人听完,抿了抿嘴,扭头对旁边猫儿说:“三花娘娘,他骗我们。”

“!”

三花猫神情顿时一凝,抬头与道人对视一眼,确认之后,再扭过头时,已有几分凶相,对着小鬼就是一口气:

“呼……”

吐气成火。

“啊!”

虽只是被燎一下,小鬼也是一阵痛呼。

“三花娘娘修行有成,所吐火焰已有几分灵性。”道人吹捧了一句,这才看向书生鬼,再次问道,“足下现在可以说了么?是为何事而来?”

“仙师饶命……”

书生鬼这才强忍痛楚说道:“在下常混迹鬼市,今夜见仙师背上行囊颇有灵韵玄妙,因此想来窃取……”

说完立马补充一句:“请仙师念及在下是初犯,饶在下一命!”

“!”

三花猫眼神顿时一凝。

果然是来偷东西的。

那和耗子有什么区别?

只是……

三花猫刚有几分生气,突然又多了几分疑惑,盯着书生鬼,把头一歪:“你偷东西的时候为什么要讲话?”

“……”

原来是说话被她发现。

书生鬼一时脸上精彩至极,又是后悔,又是惭愧,还有几分难为情,最后也只得咬牙答道:“这是在下生前的习惯,死后成鬼后,便无论如何也改不了这偷窃时自言自语的习惯了……”

“哦……”

“倒也神奇。”

“请仙师与猫仙饶命!”

“!”

一声猫仙,叫得猫儿十分舒爽。

不过心情愉快归愉快,她也没有说话,只扭头看道人。

(本章完)

第171章 请鬼帮忙

道人却只盘坐床上,平静看他:

“听来足下不是初犯。”

就连话中语气也十分平静。

“……”

书生鬼当即一惊,浑身一颤,知晓自己话中漏了破绽。

实非自己愚笨,实在是这屋中阳气如火在烧,他的身体都在迅速缩小,抵抗这份痛苦已是竭尽了所有精力,实在没有空闲再去计较其它。

此时也只能吞吞吐吐说一句:

“在仙师这里是初犯……”

“原来如此。”

“请仙师饶命!”

书生鬼的身形还在迅速缩小。

眼见得如此下去,不消半刻,恐怕他就会如正午时的雪,融化得干净。书生鬼见状哪里还敢耍心思,只一个劲的开口求饶。

“仙师饶命啊!”

“足下莫急。”

道人只挥了挥衣袖,房中的夏至灵力与阳气尽皆消散。

书生鬼顿时松了口气。

不止是不再承受那仿佛火焰炙烤般的煎熬,而且此时正是凌晨,阳气弱阴气盛,世界无光,一旦这间房间恢复正常,他便如同一下子从火窑中回到了凉快舒适的春秋时节,忍不住想呻吟起来,好比岸上暴晒的鱼,快被晒死了,突然又回到了适宜的水里。

随即身体也可以动弹了。

只是在这般道人面前,他哪里敢动,哪里敢跑。

“偷盗之事,罪不至死,我观足下一身阴气浓郁纯净,虽道行不浅,却不像害过人。何况化鬼不易,在下不至于因为偷盗就取了足下性命。”

“仙师明鉴,在下只是偷盗成瘾,生前爱偷盗,死后也爱偷盗,可从来没有害人的想法!”

“话虽如此,然而偷盗毕竟不对,足下若未偷到在下头上,在下也许会当做不知晓,如今既然偷到了在下这里来,便算是你我的缘分。”道人平静的看着这名小鬼,“若是活人,便由阳间律法管,若是阴鬼,便由天宫地神管,便送足下去就近的道观庙宇,如何?”

“仙师饶命啊!饶命!”

书生鬼立马一个劲的磕头。

“怎么?”

“仙师有所不知,妖邪鬼怪虽归天宫管,但通常人死之后,魂魄本就该消散于天地,因此天宫对我等阴鬼最是苛刻!若仙师将我送往天宫,便等于判了在下的死罪啊!”

书生鬼说着,顿了一下:

“何况如今各地皆有捉鬼之人,虽本事不高,可在下也有听说不少小鬼被他们捉了去,若仙师将在下送到就近的道观庙宇,恐怕、恐怕在下不一定到得了天宫那里去……”

“哦?”

宋游倒来了些兴趣,问道:“各地皆有捉鬼之人怎么说?”

“在下也不知原因,总之最近些年来,常有道人满地走。若遇到小鬼,便捉了去,若遇到大鬼,做过乱的,也要设法捉了去,没做过乱的,听说有些也逃过了一劫。”书生鬼如实说道,“在下一来没有害过人,二来也有些隐匿踪迹的本事,才得以逍遥至今。”

“……”

床上盘坐的道人眼睑微垂,想了想才又问:“可知他们为何捉鬼?捉了鬼又都用来做什么了?”

“这个……”

书生鬼犯起了难,想给出一个答案,又给不出来,只得说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好事。”

“那足下认为,我当如何?”

“敢……敢问仙师,什么如何?”

“对足下,如何?”

“我……我说?”

“说来听听。”

“……”

书生鬼咬了咬牙:“便请仙师降下责罚,哪怕再用阳气灼伤,烧去在下大半道行,只求留有一命,在下便感激不尽。”

“那以后还偷吗?”

“不……不敢了……”

“足下犹豫了。”

“仙师饶命!在下绝不敢了!”

道人不免觉得好奇,诚心发问:“听闻足下是因偷盗而死,为何死后还不痛改前非,仍要偷盗呢?”

“这……”

书生鬼犹豫了起来。

他也机灵,知晓一个好的回答,或许便能助自己逃过这一劫,于是犹豫了很久,才一下跪在地上,诚心说道:

“仙师有所不知啊,人化成鬼之后,虽然看似得以长寿,比阳间寿命更长,可其实哪能与活着一样?”

“还请足下起来说话。”

“不敢……”

“请起。”

“……”

书生鬼这才站起身来。

只听道人说道:“愿听足下见解。”

“称不上见解,只说说我自己。”

“善。”

“人活着时,吃喝拉撒都觉得平常,晒着太阳也觉得烫,虽然怕死,却也活着,虽然常有病痛灾祸,却也有别的保障。”书生鬼一边说一边悄悄瞄着这位道人的反应,“可成了鬼后,任它再好的美味佳肴,都尝不出味道了,任再好的美酒仙茶,也都喝不进去。饿了只能吃露水。

“刚死那几年,家里人还每年都会给我上香,那香的味道还不错,可后来也没人上了,只能逢年过节到处去偷别人的香。

“可别人的香毕竟是别人的,吃起来也没多大味儿。

“不敢晒太阳,只能在晚上出没。

“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成鬼,所以任你晚上走遍方圆十里百里,可能也见不到一只可以与你说话的鬼。

“一生孤寂,如何取乐?”

“嗯……”

道人面无表情,只点头。

这些他也知晓一二。

早在伏龙观中时,就已从书中看到过。

只是纸上写得再详细,得来终觉浅,不如亲眼看到亲耳听说来得深刻。所以当初在平州大山之间,与小鬼的一番谈话才会使他受益如此之深。

后来长京城外,雁回山中,那几百年的老鬼,满墙的壁画字样,也书写着他是如何在孤寂中迷失的。

书生鬼见有戏,立马又说:“何况成了鬼后,看似已经死了一道,不会再死了,其实不然,依然还是有魂飞魄散的可能!且存活在世时,生了病断了腿有大夫可以看、有药可以吃,被人打了、伤了、欺负了、杀了,有官府管,有衙门可以告,成了鬼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如何去治?哪个能来给伱治?要是鬼被人打了、伤了、欺负了,被路过的道人和尚收了去,被路过的天神地神看见,随手打得魂飞魄散,谁来管?从哪说理去?”

“继续。”

“原本是人,如今被人畏惧,心里岂能好受?”

“有理。”

“尝不出味儿,见不得光,人间快乐少了大半,身无可依,神无可寄,漂泊如浮萍,一年几百个晚上,且一年复一年,又当怎么过呢?”

书生鬼起初只是想找个说法,好求得活命,说着说着,已是情深意切,面色复杂而又难受,几乎要掉下泪来。

可是成了鬼后,连哭也是不可以的。

“在下也不知晓死后怎么稀里糊涂就变成了鬼,初成鬼时,还曾庆幸过,可不足半月,便有了悔心,早知今日,何如当初一死了之。”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抬起头来,看向道人和那只听得云里雾里的猫,解释道:

“不过在下胆小,要是现在死,是万万不敢的!”

道人看出他心中所想,只点头笑道:“世间万物皆有偷生之志。”

“仙师英明!”

书生鬼连忙恭维道,然后抬起头,悄咪咪的瞄向道人:“话已说完,不知仙师可否放在下一马?在下保证!痛改前非!绝不再偷!”

“恐怕不行。”

“那便请仙师责罚!”

“你倒机灵!”

“不敢不敢……”

“不送道观庙宇也可以。”

“仙师请讲!”

“想请足下帮一忙。”

“请……请讲……”

“不知足下可有听过丰州业山?”

“听过丰州,却不知业山。”

“听闻那边鬼魂很多……”

“鬼魂挺多……”

书生鬼抬起眼睑悄悄瞄了道人一眼,与道人目光触碰之后,才说道:“在下前两年倒也曾听过,有附近的鬼去丰州游玩,回来时说,曾在丰州地界看见过百鬼夜行,皆是新鬼,由老鬼带着,不知去哪……”

“竟有此事?”

道人来了一些兴趣。

“不敢欺瞒仙师!”

“不瞒足下,在下对此十分好奇,然而丰州甚远,暂时不便前去。”道人对他说道,“足下道行不浅,善于夜行,又有隐匿行踪的本领,若愿意替在下去丰州业山查看一番,在下感激不尽。”

“……”

书生鬼低着头,眼珠滴溜溜转。

丰州虽说挨着长京所在的昂州,然而离得并不算近,自己若能离去,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除非这道人有神仙本领,怕也抓不到自己。

然而这道人似乎真有神仙本领。

并且他敢让自己离去,恐怕也有收拾自己的能力。

“……”

书生鬼低头盯着地面,眼珠子转个不停,思索片刻,才抬头问道:“是不是在下替仙师去走了一趟,仙师便放过在下?”

“不是。”

“啊?”

“足下偷盗是不该,受罚也是应当,不过若足下诚心悔过,又帮了在下的忙,在下自该谅解。”道人平静看向他,“然而足下此去丰州,不仅路遥千里,且可能有所危险,若足下应允前去,在下却是无论如何也该有所回报,不可与之相抵。”

“……”

书生鬼抬头看他,愣了愣。

只听前边道人对他说:“若足下能替在下探查完,回到长京后,在下该请足下饮一杯茶。”

“一杯茶……”

“一杯茶!”

书生鬼愣了许久,这才把头低下,语气已与之前不同:“不知那业山在丰州何处?在下又该如何去找?找了之后,回来又如何寻找仙师呢?”

“业山在丰州以南,资郡,隐南县,山上有鬼面草,长这般模样。”道人将鬼面草拿给他看,“此草生长处,必有大量阴鬼。”

“明白!”

“在下姓宋名游,住在长京西城柳树街,中间位置,门口有一面‘道’字旗,有‘除鼠去忧’的店招,足下来找即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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