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溅上清宫!太上皇之力!

上清宫内,云中鹤正在和太上皇下棋。

当然太上皇依旧是瘫痪的,拿不起棋子,帮忙他落子的是一个道士。

这个道士云中鹤经常见到,就是帮太上皇诵读经书的那个。

太上皇的无为殿内总共有四个道士,其中两个袁天邪认识,两个不认识。

曾经很长时间内, 太上皇的无为殿连老太监侯尘都不能进来,只有这四个道士陪伴太上皇。

当然也帮忙保守太上皇瘫痪的秘密。

目前帮忙太上皇落子的这个道士,叫冲田道长。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名后,云中鹤总是想笑,因为在后世地球他认识一个冲田老师, 被称之为地表最强。

这位冲田道长应该算是一个奇人了, 这是云中鹤见过最老的人,脸上的褶皱云中鹤都数不清了,简直比太上皇还要老。

而且他仿佛是哑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说话。

当然他肯定不是哑巴,因为他每天还要为太上皇诵读经书呢。

这位冲田道长和太上皇相处的时间肯定很长了,都有点心有灵犀的感觉了。下棋的时候,太上皇目光落在棋盘上的哪一处,他的棋子就落在哪一处。

不仅如此,有些时候太上皇说话间忘记了下棋,这个冲田道长就等一会儿,大约等一分钟左右,太上皇若是还没有眼神指示,那他就自己下。

冲田下了十几个子之后,太上皇这才记起来正在和敖玉下棋,然后竟然还能接着下,丝毫不需要缓冲, 因为冲田下的那十几步棋和太上皇想的一模一样。

如果论云中鹤自己棋力,完全不是太上皇的对手, 因为太上皇完全堪称国手了。

不过他有九号量子就完全不一样了,每一次都能在棋盘上斗得难解难分。

但敖玉经常都是输的,因为很多时候他不愿意按照量子的指示去下,想要靠自己的心意去,就是要杀伐果断,就是要痛快。

“敖玉你可知道吗?皇帝的棋艺也很高,但是他和你有一样的特点,就是杀气特别重。”太上皇道:“他很急切的,心理有一个事,就一定要把他完成掉。”

云中鹤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太上皇道:“当然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算是优点。年轻人怕的就是畏畏缩缩,多谋少断,失去了锐气。而且你现在是破局者,不是一个经营者。”

天衍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破局者当然需要锐利,杀气逼人,横冲直撞,但经营者就需要顾全大局了。

“我在位的时候,许多年都没有杀过一个大臣。”天衍皇帝叹息道:“我勉强算是一个和气的皇帝,但这也给国家带来了很多不利。如今朝内官场疲怠,贪腐横行,积重难返,我也是有责任的,而且有很大的责任,因为我的和气某种意义上纵容了这种风气。”

云中鹤道:“太上皇所做,是符合历史规律的。在高速发展的时候,有些时候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贪婪有些时候也是一种巨大的动力。这种时候如果抓得太紧太严苛的话,反而会破坏发展节奏。您在位几十年,先是征战南蛮境,扩张了五个行省,得到了巨大的粮仓。只有又发展海上贸易,建造了几个港口,成立了市舶司等等。这些都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就是典型的高速发展期。若没有足够的利益,下面的人也不会拼了命去弄港口,拼命去搞海上贸易,更不会拼命去南境拓荒。想要人做事,就必须用利益驱动。”

这话一出,太上皇露出了惊愕的目光,就连冲田稍停落子的手。

云中鹤继续道:“但是这些利益现在都已经发展到了某种极限了,高速发展期停止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整顿官场,肃清风气,这样朝廷和国家才能保持强健。再说的直白一些,之前是在拼命做大饼,你偷吃一点无所谓。因为你做出来的,比你偷吃掉的要多得多。但是现在大饼做得差不多了,很难变大了,那么你们这些偷吃的都要吐出来了,想要偷吃的人都要杀掉了,这样朝廷才能得到最大的那块饼,才能维持国力,争取北伐霸业。”

足足好一会儿,太上皇叹息道:“敖玉,你有这个见识,了不起,了不起。我本来还很担心,你杀气太重,横冲直撞,怕你只能为車,不能为相。但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你有此才,足够为相。”

接着太上皇道:“如今大周官场贪腐横行,风气败坏,臃肿疲态。如果上一次北伐赢了,那没有问题,只要往前冲就有一股势头,带着大家一起往前冲。但上一次北伐败了,前进的步伐停滞了下来,所有的弊病就瞬间爆发出来了。”

云中鹤这个时候就没有接话了。

但太上皇就说出来了,道:“大赢帝国崛起的时间短,所以整个国家都很年轻,就如同年轻人一般,就算摔了一跤也没事,年轻人恢复得快。但我大周已经是几百年的强国了,就如同中老年人,一旦摔了一跤,就要养伤很久,而且隐藏的旧病暗疾都会发作。”

这就是敖玉想要说的。

太上皇笑道:“所以这个时候,大周帝国就如同一个老人,真的需要一颗返老延寿神药了。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药吗?几年前我退位了,让皇帝登基上位,一是我自己身体不大行了。二是不想重蹈大夏帝国的覆辙。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我是一个和气的皇帝,那下一代就需要一个肃杀的皇帝,严苛的皇帝,整顿朝纲,肃清贪腐,改变风气。”

太上皇一声叹息,道:“结果呢,肃杀和严苛皇帝倒是做到了,其实在无主之地大战之前,他做的不错的,像是一个有为明君。所以无主之地北伐大战,他差一点点就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但是这一战败了之后,一切都不是那回事了。”

说到这里,太上皇顿时无比的痛心。

接着,太上皇问道:“敖玉,你来说说看,皇帝错在哪里?”

云中鹤道:“皇帝陛下刻薄寡恩,严苛肃杀这些都不算错。但是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却不够狠。”

“对!”太上皇道:“这句话说得最到位了,他对别人狠,唯独对自己不狠,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都做不好了。爱惜自己超过爱国家,想要做事却又要惜身,怎么可能?”

“所以啊……”太上皇又道:“敖玉我就是喜欢你这股锐气,很多人说你和父亲敖心一点都不一样,说敖心正直无双,你却奸诈无比。这话说得对,但也说得不对。有一点你和你父亲是一样的,那就是一样锐气无双,坚不可摧。所以未来不管你是执掌了枢密院,还是执掌了内阁,都要保持这股锐气,做事而不惜身,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也用这句话勉励你。只要是能肃清朝纲,弊绝风清,我大周不怕出现权臣。”

云中鹤拜下道:“臣谨遵太上皇教诲。”

这其实是太上皇和敖玉第一次真正的深入交谈,也是两个人第一次谈论朝政。

当然这也是太上皇对敖玉的一次考验。

之前敖玉表现出来了内斗无敌,文才无双,但这样的人夺权可以,掌权之后能不能大用,就不好讲了。

但至少这一次敖玉的表现是完美的,关于朝政之事,他的话也绝对谈得上鞭辟入里。

太上皇这是在为自己未来谋划,而且也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在他看来,皇帝很难承担得起整顿朝纲杜弊清源的责任了。说不得就要太上皇自己来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先锋大将,在前面继续冲杀。

他能够重用的只有敖玉和周离,这两个人要是不行的话,那太上皇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很难施展。

而就在此时。

外面传来了老太监侯尘的事情,道:“陛下,南宫错、刑部、大理寺在外面跪拜求见。”

太上皇淡淡道:“他们什么事情啊?”

老太监侯尘道:“说是敖玉杀了史广,所以来请他回去问话。”

太上皇道:“真是请他回去问话吗?”

侯尘道:“南宫错是这样说的。”

太上皇道:“带兵来的吗?”

侯尘道:“没有,就三个人,跪在外面。”

太上皇道:“既然不是带兵来的,那就不是逼宫,那就不要怪我不妥协了。要逼宫就堂堂正正地逼宫,大军包围我上清宫才算。”

侯尘跪在外面依旧不动。

太上皇道:“你别理会他们,他们要跪,就一直让他们跪着吧。”

……………………

此时,上清宫外。

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笔直跪在上清宫之外。

“太上皇,敖玉擅杀藩王之子,触犯国法,请太上皇明鉴。”

“敖玉擅杀藩王之子,触犯国法,请太上皇明鉴。”

三位大臣,一边跪着,一边高呼。

但是上清宫的大门始终紧闭着。

太上皇说得好,要逼宫你们就风风火火大军包围来逼宫,下跪哀求,别来这一套。

但是对于皇帝这一方来说,逼宫也是要讲程序的啊,大家都想要占领道德制高点的啊。

就这样,三位大臣在上清宫之外,跪了整整一夜。

也高呼哀求了一夜,请太上皇明鉴,把敖玉交出来。

但是上清宫大门始终紧闭,太上皇毫不理会。

…………………………

这一出戏是演给谁看的?当然是给京城百姓看的啊,不是我们不尊重太上皇啊,我们跪在外面苦苦哀求,是太上皇无动于衷,包庇罪犯敖玉啊。

这个时候,月旦评掌握的舆论势力也开始发动。

敖玉擅杀藩王之子,只怕会逼反镇海王,给大周带来大祸,实在是罪大恶极。

而且镇海王付出了几百万两银子,镇海王世子史广在临死之前,还打赢捐献给浪州三百万两银子,简直是功在千秋啊。

敖玉杀了史广,这是置浪州百万灾民于不顾,是帝国的罪人,万民的罪人。

而太上皇在这个时候包庇罪犯敖玉,实在是不智,完全置帝国利益于不顾。

在月旦评和文官势力的影响下,整个朝堂都是一个声音。

大朝会上,肃亲王慷慨陈词,为了帝国利益,为了万民利益,一定要抓捕敖玉。

就算是太上皇,也要识得大体。

宰相林弓,御史中丞上谏言,六部和御史台官员全部去上清宫外,跪请太上皇明鉴。

皇帝在朝堂上含泪,道:“不可如此,不可如此,你们这不是逼迫太上皇吗?这不是陷朕于不忠不孝吗?”

皇帝当堂拒绝了朝臣们的建议,不忍逼迫太上皇。

结果,御史台的御史们不服从皇命,私自跑到上清宫面前跪拜。

几十名御史,上百名年轻官员,跪在上清宫外面,扣头道:“太上皇啊,敖玉擅杀藩王之子,祸乱朝纲,触犯国法,请太上皇明鉴啊。”

几百个官员,不断磕头出血,场面凄惨无比。

接下来,来上清宫外跪拜叩首的官员越来越多。

最后,年轻的文武百官都来了,整整上千人。

但是上清宫的大门依旧紧闭,纹丝不动,太上皇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接下来,在京的举人们,国子监的学生们,还有京城的勋贵们也纷纷跪在上清宫之外。

每一个人都嚎啕大哭,无数人磕头出血。

“太上皇,请您可怜可怜浪州的灾民吧。”

“太上皇,请您明鉴啊。”

“太上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

“太上皇,一旦逼反了镇海王,那就是天翻地覆啊。”

“太上皇,敖玉罪大恶极,请您明鉴啊。”

这声势就惊人了,几千人跪在上清宫门外,嚎啕大哭,鲜血满地。

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地朝着太上皇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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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依旧和敖玉正在下棋。

“看到了吗?我们这位皇帝陛下的权术还是不缺的。”太上皇道:“知子莫若父,前天晚上,朝廷几位顶级的大臣全部站队完毕之后,他是意气风发的,想要直接派兵逼宫。但是他很快就会醒悟过来,先发动道德攻击。”

“先是三位大臣来跪拜出血,接下来御史台,接下来是文武百官,然后是几千个学子,全部都来我这里跪拜哀求。我这个太上皇如果仍旧不把你交出去,那就是昏聩了,那就是徇私包庇了。”

皇帝的道德攻击,就是要毁掉太上皇最后的一点公正和威严。

“敖玉啊,未来你做了宰相之后,一旦要动手肃清朝纲,这种场面还多的是呢,什么颠倒黑白,什么指鹿为马,什么千夫所指,会经常看到的。”

云中鹤道:“所以这种关键时刻,就需要有一种勇气,虽千万人吾往矣。”

“哈哈哈,说得好。”太上皇道:“现在几千上万民书生和官员都在外面跪拜,嚎啕大哭,接下来应该出人命了吧,应该有人死谏了。”

太上皇这话刚刚说出。

外面忽然一个御史出列,朝着太上皇高呼道:“太上皇,您在位五十年,励精图治,被誉为大周中兴之主,千古明君,千万不要为了区区一个敖玉而晚节不保啊。”

“太上皇,请您清醒啊,请您恢复睿智,千万不要晚节不保,毁了一世英名啊。”

哭喊完毕后,这个御史脱掉了官帽,猛地朝着上清宫的大门冲了过去。

“砰!”他猛地一头撞在上清宫大门上,直接脑袋迸裂而死。

这一幕终于出现了,有人死谏了。

鲜血和脑浆喷溅在上清宫的大门上,惨烈悲壮无比。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先后九个官员,撞死在上清宫的大门之内。

这九个人的死,瞬间把场面点燃到了极点,无数在场的官员和年轻书生感觉到热血沸腾,感觉到自己掌握了绝对的道德和正义。

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以我血荐轩辕。

等等等,虽然不是这诗句,但类似的豪迈句子不断在他们脑子里面闪现。

瞬间让他们充满了无限的力量,真的有一种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动。

这个时候,太上皇承受的压力,就不是排山倒海了,而是天翻地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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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撞死九个人了。”老太监侯尘道:“惨烈之极,外面已经群情汹汹,热血沸腾。”

太上皇淡淡道:“死谏,死谏!这东西对于皇帝来说,都有巨大的杀伤力,甚至是致命的杀伤力。”

可不就是吗,上一次御史台左佥都御使胡庸大人当朝死谏,直接逼迫皇帝下了罪己诏。

而这一次,整整九个御史撞死在上清宫,压力比当时的万允皇帝大了无数。

太上皇问道:“敖玉,你觉得这九个撞死之人,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道德正义?”

云中鹤道:“大部分都是因为道德和正义,他们真的觉得若不杀我,就会逼反镇海王,浪州灾民就会有无数人会饿死,帝国就会分裂,所以为了心中的正义,他们选择撞死,想要用死谏来逼迫太上皇让步。甚至这群人对太上皇是有强烈感情的,想要用一死,避免您晚节不保。”

“对了。”太上皇道:“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痛苦,坏人伤害很大,但有些时候好人带来的伤害往往更大,更加致命。这群人正直刚正,也最容易被人利用,真是让人痛心啊。”

……………………………………

皇宫之内!

“陛下,九个御史全部撞死在上清宫大门了,上万人围在上清宫之外,彻底被激怒了,甚至马上就要强行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了。”大宦官侯庆道。

皇帝此时装病在床,怒声道:“胡闹,胡闹,怎么可以如此逼迫太上皇?这岂不是陷太上皇于不义吗?来人,来人,去阻止他们。就跟他们说,朕求求他们,不要逼迫太上皇。去把所有官员都召回来,召回来。”

皇帝说得潸然泪下,但是心中却无比快意,无比之爽。现在马上就要逼宫胜利了,就需要把官员召回来,让秀才和举人们去强攻上清宫,这样才足够道德和正义。

太上皇啊,你也有今天啊。

去年胡庸在朝堂上死谏,一头撞死在朝堂之上,给朕雷霆一击,颜面全失,逼迫朕下了罪己诏。

那还仅仅只是一个人撞死,现在有九个人撞死在你上清宫大门。

我且看看你怎么办?太上皇!

我且让你看看,什么是千夫所指,什么是墙倒众人推。

所以现在的局面,口口声声都是说要抓敖玉归案,但本质上早已经不是针对敖玉,而是直接炮轰太上皇了。

所以当敖玉提出和史广决斗的时候,皇帝也觉得这里面有鬼,但还是装作不知,纵容了这一场决斗的发生。

因为他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有利。

敖玉死了,当然万事大吉。如果史广死了,正好可以借机炮轰太上皇。

再加一把大火,最好是让这些年轻举人,还有这些年轻官员被彻底激怒,然后砸开上清宫的大门,自己冲去,把敖玉抓捕。

这样一来,太上皇就彻底颜面全失了,威严扫地。

太上皇啊,读书人是天下的明天,也是我大周朝廷的未来,连他们都反对你啊。

你还有什么脸面,还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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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宫门外。

九个御史撞死之后,也没有人收尸,就这么惨烈地摆在门口。

他们的死状,强烈刺激着无数的年轻学子,无数的年轻官员。

所有人觉得,这九个人的死肯定能够触动太上皇。

接下来太上皇肯定就会打开门,把敖玉交出来,并且接见年轻学子代表。

但是,完全没有!

上清宫依旧紧闭,太上皇依旧不闻不问。

太上皇的这种冷漠和孤傲,彻底激怒了无数年轻书生。

昏君啊!

太上皇年迈昏聩了。

九个忠臣撞死在你的面前,你竟然不闻不问?竟然依旧袒护敖玉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家伙?

“太上皇包庇敖玉,何其昏聩?”

“太上皇昏聩!”

终于有年轻的秀才喊出了这句话,然后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齐声高呼。

“太上皇,何其昏聩!”

“太上皇,何其昏聩。”

几千上万人的高呼,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上清宫,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上清宫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诸位同僚,诸位学长,那九个忠臣不能白死,不能白死!”

“既然太上皇昏聩,对我们不闻不问,如此作贱我们读书人,那我们就冲进上清宫,把敖玉抓住!”

“对,对,对,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

“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

然后,上百个年轻武举人当仁不让,直接就要攻破上清宫大门。

但是,他们却被人暗中阻止了。

你们是武人,不可以强攻上清宫。甚至官员也不能,要让那些学子上,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举人和秀才上,让他们去冲击上清宫大门,这样才显得震撼,才显得正义。

然后,几千名秀才,上百名举人,纷纷冲了上来。

抬着木头,抬着石头,用力撞击上清宫的大门。

这群读书人,竟然真的强攻上清宫了。

一旦让书生们攻破上清宫大门,冲进入抓住敖玉,那太上皇真的彻底名誉扫地,彻底成为历史的负面人物。那这一次的政治斗争,就彻底失败了。这次的二皇开战也就彻底失败了。

此时的太上皇,已经差一点点就要被绑在舆论的耻辱柱上了,绑在道德的负面了。

………………………………………………

老太监侯尘道:“太上皇,那些秀才们已经开始撞门了,他们就要冲进来了。怎么办,要不要派鹰扬将军去阻止?”

太上皇淡淡道:“你敢派鹰扬将军去阻止,他们就敢杀死几十上百个书生,然后栽赃到我的头上,让我彻底身败名裂。”

侯尘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眼下这个局面,近乎绝望,仿佛完全无解。

皇帝和大臣们煽动文弱书生们来强攻上清宫大门,你赶也不能赶,让也不能让,更加不能镇压。

看上去,局势完全要一败涂地了。

但太上皇仍旧半点都不急躁,淡淡道:“敖玉,你看到了吗?记住今天这一幕啊,这才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因为这千万阻挡你的人,往往不是坏人。但是好人的破坏力往往更加惊人,因为看上去,他们仿佛掌握了大义,掌握了道德。”

云中鹤道:“看到了,也记住了。”

太上皇道:“现在你看清楚皇帝了吗?”

云中鹤道:“看清楚了。”

太上皇道:“说说看。”

云中鹤道:“当处于顺境的时候,皇帝很厉害,权术一流。”

太上皇道:“对,当处于顺境的时候,这位皇帝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君主。你看现在,他就几乎要将我逼入绝境了。”

何止是几乎啊,此时完全就是绝境了啊。

外面几千名书生已经开始高呼太上皇昏聩了,马上就要撞门而入,抓走敖玉了。

一旦让他们破门冲入,那就相当于大坝溃决,洪水涌入,再也不能挽回了,太上皇和敖玉彻底一败涂地了。

太上皇道:“敖玉,面临如此绝境,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啊?我们好像必输无疑了啊!”

云中鹤道:“太上皇早就胸有成竹了吧,扭转局面,易如反掌。”

太上皇道:“说说看。”

云中鹤道:“他们发动书生的力量,我们就发动普通劳苦大众的力量。对于太上皇而言,那些书生是弱者。但对于这些书生来说,底层的老百姓才是弱者。用弱者攻击弱者,才是正义!对付这些热血沸腾的书生,绝对不能用兵马镇压,而是要用最底层老百姓,用他们的大粪和屎尿,才能破灭这些书生的慷慨激昂。”

太上皇眯起眼睛道:“说下去。”

云中鹤道:“这一场斗争,最重要的是站在道德的高地。等扑灭了这些书生们的熊熊大火之后,接下来太上皇早就准备了致命一招,瞬间反败为胜,瞬间站在道德的高地,瞬间把皇帝打入昏君之列。”

太上皇笑道:“知我者,敖玉也!其实这种顶级斗争,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

云中鹤道:“那臣拭目以待!”

而在此时,外面几千上万秀才举人,依旧在疯狂地撞门,强攻上清宫。

在皇帝和宰相林弓等人眼中,胜利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太上皇身败名裂,就在此时。

…………………………

注:这一章很难写,整整写了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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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3章 太上皇反击!尸横遍地!

对于敖玉杀史广,因为皇帝和朝廷巨头们达成了一致立场,加上月旦评组织掌控了舆论大权。

所以绝大部分的读书人的意见都非常统一。

觉得敖玉这是激化矛盾,要逼反藩王,会给大周帝国带来巨大的灾祸。

所以敖玉就应该明正典刑,给镇海王史卞一个交代。

只有这样镇海王府才不会谋反。

在这种一边倒的舆论之下,就算有些官员和读书人内心有不一样的看法, 此时也只能保持沉默。

这是党同伐异啊,谁敢发出异类的声音,那是自寻死路,自绝前途。

但底层的老百姓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的思维通常是同情弱者,那么敖玉和史广这两个人谁才是弱者呢?

当然是敖玉了,他多么可怜啊,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家族的怒浪侯爵位被族人抢走了。

他和香香公主情投意合, 结果香香公主被赐婚给史广, 活生生被拆散了。

不仅如此,在朝堂之上他还差一点被史广打死,甚至在京城的几个家都被烧了,十几个家人都被烧死了。

这样的敖玉,难道还不够弱,还不够惨吗?

这史广多么牛逼啊?有钱有势又长得帅,父亲是唯一的异姓藩王,家里的老婆刚刚死了不久,马上又要迎娶香香公主这个第一美人了。

这么家世显赫的人,完全是人生赢家啊,只会让人妒忌,哪里能让人同情啊。

况且这个人多么跋扈啊,在朝堂上就敢动手要打死人。

而且这些年来,史广在京城虽然谈不上欺男霸女, 但是也绝对不和蔼可亲,完全是高高在上的架势, 名声也就一般般。

所以这两个人比起来, 当然是弱者敖玉更加让人同情了啊。

这史广太嚣张了,在朝堂上要打杀敖玉不成,下朝之后还放火烧敖心的房子。

而且民众还有一个特点,喜欢奇迹,尤其是骇人听闻的奇迹,他们尤其喜欢以弱胜强的奇迹。

这一次决斗,所有人都觉得敖玉必死无疑,结果他竟然赢了,成功地杀了镇海王世子史广。

这是多么神奇的奇迹啊。

关键是明明已经签好了生死状的,大家生死由命。这种公平决斗下,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现在你又要抓人家敖玉,这是怎么回事吗?不是扯淡吗?

当然了,大周朝廷官方口径是不太承认什么比武决斗的。

但是老百姓哪里懂得这些朝廷律法啊,他们就觉得,签了生死状就要认,死了也白死。

所以在敖玉杀史广一事情上,读书人是一边倒的立场。

但是在底层的这些民众中,却是另外一边倒的立场,完全是站在敖玉这一边的。

当然了,所有的话语权都掌握读书人手中,掌握在官员手中。

这些底层的这些民众你让他们冲到上清宫面前来支持敖玉?和读书人对着干?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也没有人能组织这股力量。

………………………………

“太上皇昏聩,太上皇昏聩。”

“敖玉国贼,祸国殃民,抓捕敖玉,为民除害。”

“太上皇,给浪州灾民一条活路吧。”

“冲,冲,冲……”

上清宫之外,上百个读书人,抬着一根巨大的木头,猛地撞击上清宫的大门。

砰,砰,砰,砰!发出一阵阵巨响。

他们虽然力气小,但毕竟这这不是城门,很快就被撞击得摇摇欲坠起来。

这就如同大江堤坝,很快就要溃决了。

这几千名读书人的洪水,很快就要冲入上清宫抓捕敖玉,并且把太上皇威严踩在脚下了。

局面马上就要崩塌了。

“要成了,要成了……”在场最后一批官员见之,赶紧悄悄趁乱撤退了。

这可是强攻太上皇的上清宫啊,天大的事情,没有官职在身的读书人可以这么做,因为他们心怀正义。

但现职的官员却不可以这样做,因为这是谋反。

短短片刻,在场大部分官员都退走了,只有少部分热血沸腾的年轻官员还留在原地,为了正义和理想,他们都愿意抛头颅洒热血。

“砰,砰,砰,砰……”

一阵阵巨响。

上清宫的大门剧烈地摇晃,其中一个门栓被砸得脱落了。

很快就要破门了。

上清宫内,鹰扬将军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到无为殿面前跪下,嘶吼道:“太上皇,他们很快就要攻进来了,你就让末将动手吧,镇压他们,驱逐他们。”

上清宫守卫军队一个个眼眶欲裂,愤怒欲狂。

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啊,之前上清宫何等高贵禁地,连皇帝都进不来的,百官都不能靠近的。

现在这群读书人竟然强行要撞门而入,而他们这些守卫军队还不能反抗。

鹰扬将军吼道:“太上皇,末将率军去将他们赶走,打断他们的手脚,然后末将等人自裁谢罪便是了。”

太上皇淡淡道:“镇压读书人?我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史书之笔可掌握在读书人手中。”

而此时,老太监侯尘冲了进来道:“太上皇,他们立刻就要破门冲进来了,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砰,砰,砰。

一阵阵撞门的巨响传来,真是让人心惊肉颤。

“太上皇昏聩,太上皇昏聩。”

“敖玉国贼,祸国殃民,明正典刑。”

“太上皇,给浪州灾民一条活路吧!”

外面几千读书人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传来,仿佛要将上清宫淹没。

侯尘道:“鹰扬将军,你赶紧带着太上皇,带着敖玉公子,从密道离开,快,快,快……”

在侯尘看来,这要是让这群读书人冲进来,抓走了敖玉,冲撞了太上皇。

甚至某些愣头青冲到太上皇面前唾骂,那太上皇最后一丝尊严也都完了。

敖玉当然也就必死无疑了,甚至有可能当场被活生生打死。

“砰,砰,砰……”

“太上皇,快走啊,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鹰扬将军不管不顾,直接冲进来,一把就要抓起敖玉,一把抓起太上皇,就要强行撤退。

敖玉对他有救命之恩,就算粉身碎骨,鹰扬将军也要报答。

…………………………

“砰,砰,砰!”

“门要破了,门要破了,哈哈哈哈哈!”

“冲进去抓敖玉,为国锄奸,为国锄奸。”

上清宫之外,几千个读书人发出一阵阵欢呼,热火朝天。

胜利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不远处冲过来黑压压的一群人。

每一个人都衣衫褴褛,不是农民,就是乞丐,要么就是贩夫走卒,全部都是最底层的民众。

整整有几千人。

这几千名老百姓,手中拿着的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锄头,有粪勺,还有粪叉。

还有很多人,都挑着粪桶。

“冲啊,冲啊……”

这几千个最底层的老百姓猛地冲了过来。

直接冲入这几千个读书人之中,手中的锄头猛地砸了下去。

粪勺猛地砸了下去。

还有一些农民,舀起一勺又一勺的屎尿,朝着这群读书人猛地泼了过去。

哗啦啦,哗啦啦。

无数的屎尿粪雨,朝着这些书生头洒去。

顿时间!

这些读书人嗷嗷之吐,太臭了,太恶心了啊。

绝大部分的读书人,家中至少是中产,都很爱洁净,这全身都被泼了粪便,那里受得了啊。

短短片刻功夫,他们的嚣张气焰,他们的热火朝天就被浇灭了大半。

这群农民抓着一个,就狂揍。

“混蛋,混蛋,让你们围攻太上皇,让你们要抓敖玉。”

“王八蛋,一群书都读到屎里面的狗东西。”

“太上皇是半神,你们竟敢冲撞。”

“史广那个狗东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为他说话。”

这群农民一边揍,一边骂。

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们顿时被揍得鬼哭狼嚎。

这几千读书人瞬间被打蒙了,节节败退,被几千个农民按在地上狂揍。

靠,这是哪里来的农民啊?!

但是这些书生中毕竟有一些文武全才,立刻杀出重围,忍着恶臭,站到了最高处,大声吼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听我说,听我说。”

几千个农民,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依旧在狂揍这些读书人。

那个举人厉声道:“你们这是要谋反吗?你们殴打读书人,我们都是举人,都是秀才,你们这是要谋反吗?”

顿时,有一个彪悍的农民站出来,怒道:“俺们农民揍你们这些秀才老爷就是谋反?那你们砸太上皇的门,就不是谋反了吗?”

那个举人道:“我们这是为国请命,我们这是为国锄奸。敖玉杀了镇海王世子史广,犯了杀人大罪,却躲在太上皇的上清宫里,如果不能抓住他明正典刑。镇海王就会谋反,到那个时候帝国就会分裂了。”

这个彪悍的农民头子道:“你说啥,咱听不懂,啥子帝国,啥子分裂……”

那个举人道:“那我说的直接一些,浪州受灾了,有百万灾民正在嗷嗷待哺。我们抓敖玉,我们冲击太上皇的上清宫,就是为了救浪州的百万灾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都是为了拯救浪州的百万灾民啊,我们是为了救浪州的老百姓啊。”

这话一出,那几千个农民立刻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所有动作,抬头望着这个举人。

这个举人顿时大喜,这话果然有效啊,他觉得对于这些愚昧的农夫,不能说得太高深,只能说他们听得懂的东西。

这个举人顿时更加大声道:“乡亲们啊,浪州惨啊,先是地震大海啸,然后又大坝溃决,洪水冲了几百里,上百万浪州百姓没有饭吃,没有房子住,太惨了啊,为了吃饭,都要卖儿卖女了。”

“乡亲们啊,太上皇包庇敖玉,我们只能冲进上清宫抓住敖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浪州的灾民啊,我们都是为了浪州灾民啊……”

这话一出,几千名农民在眼睛都红了,泪水都流了下来,陷入了无比的寂静。

众多书生赶紧大声道:“诸位乡亲啊,我们抓敖玉是为了浪州灾民啊。敖玉不死,浪州灾民就要饿死啊……”

这个时候,那个农民头目站了出来,双目通红,大声吼道:“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们就是浪州灾民,我们就是浪州灾民。”

“你们打砸太上皇的门,你们要去抓敖玉公子,说是为了俺们浪州灾民,说是为了我们,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这话一出,那个举人完全震惊了。

这……这几千个人都是浪州的灾民?这,这怎么可能?

浪州距离这多远啊,他们是怎么来的啊?

“狗日的东西,狗日的读书人,要是没有太上皇神仙,我们早就死光了。”

“要不是敖玉公子,我们也早就死光了。”

“要不是大皇子,我们也早就死光了。”

“就我们浪州万民的,是太上皇,是大皇子,是敖玉公子。不是什么狗屁镇海王,你们这些狗日的,书都读到屎洞里面了,还说要救我们。”

“不要脸的狗东西,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无比愤怒的农民,再一次动手,对着这些书生狂揍。

短短片刻,这几千个握着粪勺的农民,就把几千个读书人给镇压了。

一个个都被打倒在地,浑身都是屎尿,正躺在地上疯狂呕吐,鬼哭狼嚎。

局面瞬间就逆转了。

没错,京城的民众虽然同情敖玉,但是他们不敢出手的。

但是浪州的灾民不一样,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们受灾已经半年了,受尽苦难也已经半年多了。

他们的命是周离大皇子救的。

为了救灾,为了让这百万灾民活命,周离大皇子呕心沥血。

尤其在为了拯救大坝的时候,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周离大皇子被洪水席卷。

这半年来,周离完全收获了浪州所有人心。

不仅仅是民众,还有浪州水师,还有浪州驻军。

尽管受灾严重,但周离大皇子已经将整个浪州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然后他每天都在发表同样的舆论,我周离没有半点功劳,太上皇是半神,提前一个月就预知了浪州大海啸,他本来要成仙了,但是因为泄露了天机,不但不能成仙,还受到了反噬。

敖玉公子为了逼迫朝廷提前救灾,提前把你们迁移,更是把自己的命都赌上了。

差一点点,敖玉公子就要被凌迟处死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浪州。

周离说的话虽然有些神化,但却都是真实的,每一件事都经得住考验。

敖玉为了浪州大海啸的预警,确实差一点点就被凌迟了。

所以在浪州万民眼中,太上皇就是神仙,周离大皇子和敖玉公子就是活命的恩人。

其他什么人,我们都不认。

我们心中只有太上皇,大皇子和敖玉公子三个人。

这是何等的感情,何等的仰慕?

所以听说有人冲击太上皇的上清宫,这几千个浪州灾民稍稍被组织一下,立刻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

那么……这几千个浪州灾民是如何千里迢迢来京城的?

这才是最关键了,这才是最惊悚的了。

这意味着敖玉和太上皇,早就谋划了这一天。

在救醒太上皇之后,敖玉就太上皇谋划了天谴诛杀肃亲王,大理寺卿,太医署令等人。

从血洗大理寺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今日的二皇开战。

虽然太上皇和敖玉势力比不上皇帝,但是提前谋划了不止一步。

…………………………………

几千个读书人被砸趴下了,而且开始纷纷逃跑。

因为再不跑的话,这些浪州灾民就要活生生往他们嘴里灌大粪了。

这些读书人被打跑了之后,几千名浪州灾民一阵阵欢呼,然后跪在地上,高呼道:“谢太上皇救命之恩。”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上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靠,这个口号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太上皇,我们来保您来了。”

“敖玉公子,我们来保您来了,谁要是敢抓您,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然后,这几千个浪州灾民不顾满地的恶臭,就直接坐在上清宫门前的广场上,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几个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瞬间,整个局面被彻底逆转了。

讲政治正确是吗?占领道德制高点是吗?

现在整个大周帝国,还有谁能比浪州灾民更加正义?还有谁能比浪州灾民更加政治正确?

这群秀才举人,要是被太上皇的守卫军队揍了,那保证翻上天去。

什么太上皇镇压读书人了,太上皇屠杀读书人之类的话,完全喊得出来。

可你们被浪州灾民的粪勺打了,那就是白打。

但是……

你们以为太上皇的手段仅仅于此吗?

那实在是太天真,太幼稚了。

这种政治斗争,机会转瞬即逝,当然要牢牢抓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

皇帝之前派了几千大军,此时一直驻守在距离上清宫七八里的地方。

因为万不得已的情形下,不要派遣大军逼宫。尽管所有朝廷巨头都站在他皇帝这边,但用大军逼宫太上皇,还是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用读书人逼宫才是四两拨千斤,能够收获奇效。

这里面的主力有京城提督府的军队,禁军金吾卫,还有部分黑冰台军队。

“大都督,提督大人,中郎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了几千浪州灾民,扛着粪桶,扛着粪勺,把上清宫的几千个读书人都打跑了。”

京城提督宁怀安和南宫错顿时大惊,互相交换了惊悚的眼神。

几千个浪州灾民?怎么冲到上清宫广场上去的?

这……这里面有鬼!

这几千人可是有组织的,没有人拦截吗?也没有人提前汇报?

南宫错和宁怀安互相对视一眼,这件事情必须立刻回禀皇帝陛下。

南宫错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大声道:“你们千万别动,千万别动,我立刻去禀报皇帝,所有军队,不能动一步。”

京城提督赶紧道:“末将领命,不过大都督,金吾卫中郎将这个人,可能有危险。他若不走,金吾卫大军可能会被误导。”

上一次在朝堂上要打死敖玉的时候,金吾卫中郎将李铁心就表现得很积极救敖玉,宁怀安提醒,此人可能是太上皇的人。

南宫错点了点头,然后道:“中郎将李铁心,你随着我一起去见陛下。”

李铁心一愕,然后道:“是!”

然后,南宫错带着李铁心朝着皇宫而去,将这里的事情禀报给皇帝。

…………………………………………

“什么?”皇帝惊呼,后背冷汗冒出。

浪州灾民冲到上清宫,打跑了读书人,救驾太上皇。

皇帝寒声道:“这几千浪州灾民,是怎么进京的?”

南宫错道:“陛下,浪州百万灾民难有活路,所以内阁曾经下令,迁移一部分灾民去其他地方,所有富庶的行省都有指标,京城要承担一万灾民。”

“哦,对,有这回事。”皇帝道:“但这几千灾民,是如何冲到上清宫广场去的?这可是几千人啊,就没有人拦着?”

南宫错叩首道:“臣等有罪。现在这几千浪州灾民,静坐在上清宫大门前,不许任何人经过,他们死保敖玉。”

皇帝捂住额头,头痛不已。眼下局面,想要用读书人冲破上清宫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读书人固然是道德正义,但浪州灾民更加道德正义。

“不要轻举妄动,绝对不能伤害一个灾民。”皇帝颤抖道:“所有军队,都不能动。”

南宫错道:“陛下,臣知道。”

此时整个大周帝国的舆论就是拯救浪州万民,浪州灾民天下瞩目,是最需要同情的,最不能伤害的,他们站在道德的最高点。

皇帝道:“金吾卫中郎将李铁心呢?”

南宫错道:“臣已经将他带来了,现在金吾卫三千大军由张怀将军率领,京城提督府三千大军由宁怀安提督统领。”

皇帝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

利诱,先把这些浪州灾民劝走。

然后就等,等着镇海王史氏家族的舰队开始封锁大周帝国的几个港口,断绝所有贸易,表露出要谋反的意思。

这样就能再一次积攒大势,将太上皇置于不义之地。

总之,现在军队千万不能动,更加不能镇压浪州灾民,否则会将皇帝陷入不义。

……………………………………

然而……

南宫错和李铁心刚刚走后不久。

此时统帅金吾卫三千大军的张怀将军,忽然高呼道:“奉皇帝旨意,抓捕敖玉,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然后,他高举令牌,率军朝着上清宫冲去。

正在房子里面避暑的京城提督宁怀安浑身毛骨悚然,立刻就要冲过去阻止。

然而下一秒钟,他身上一麻,直接中了几十根麻痹毒针,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然后,京城提督府的步军统领周牧高呼道:“奉皇帝旨意,抓捕敖玉,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然后宁怀安浑身僵硬直接被架到马背之上,高举令牌。

“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然后,这位步军统领率领着三千大军,朝着上清宫冲了过去。

军队都是服从命令的,况且他们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去抓敖玉的。

所以此时也毫不怀疑,就执行了军令。

唯有几百名黑冰台武士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却根本拦不住了。

“砰砰砰砰……”

六千大军,从两个方向冲向上清宫,气势如虹。

………………………………

此时上清宫门口,几千个浪州灾民静坐在这里,守卫宫门。

这群人都是浪州灾民吗?

不,不,不。

只有大部分是,还有小部分不是,他们是军队。

而此时堵在上清宫大门处的,就是扮成浪州灾民的军队,忠诚于周离和太上皇的军队。

但至少表面上看,他们就是浪州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真正的浪州灾民,被安排在广场的边上,不用来堵门,不用在最危险的地方。

“砰,砰,砰,砰……”

六千大军猛地狂奔而至,在距离浪州灾民几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金吾卫将军张怀高呼道:“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然后,他指着堵在门口的“浪州灾民”道:“你们让不让?”

“不让!”

“让不让?”

“不让!我们浪州灾民都是死过几次的人,又有什么怕的?想要进入上清宫,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这个浪州灾民头目,拍着胸口高呼道。

他身后的几百名“浪州灾民”也一动不动,坐在宫门之前。他们是军队,当然临危不惧。

反而真正的浪州灾民面对这几千军队还是很畏惧的,他们死保太上皇,死保敖玉是真的,但害怕想要逃跑也是真的。

这群农民不害怕读书人,因为读书人不会打架,但面对军队怎么可能不怕?

金吾卫将军张怀怒吼道:“奉命抓捕敖玉,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五,四,三,二,一!”

“冲,冲,杀!”

这个金吾卫将军张怀一马当先,带着几百骑兵猛地冲了过去。

瞬间,堵在上清宫大门口的几百个“浪州灾民”骑兵踩得血肉模糊,尸横遍地。

“砰,砰,砰,砰……”

金吾卫的几百名骑士,就这么纵马,从几百“浪州灾民”身上踩了过去。

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惊天血案,酿成!

天子亲军屠杀镇压浪州灾民,冲入太上皇的上清宫。

这一瞬间,几乎天崩地裂。

“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张怀将军,大声高呼,率领几百名骑士冲到了上清宫门面前。

而就在此时,上清宫里面的敖玉冲了过来,凄凉高呼道。

“不要,不要伤害浪州灾民,不要伤害浪州灾民……”

敖玉一边跑,一边高呼。

“我束手就擒,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浪州灾民。”

金吾卫的张怀将军,猛地纵马一踢,手中的大锤猛地砸出。

“砰!”一声巨响,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上清宫大门猛地坍塌。

金吾卫张怀将军直接纵马冲进上清宫之内,几百名金吾卫骑士也潮水一般冲入了上清宫。

“奉陛下旨意,抓捕敖玉,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惊人的铁蹄声,瞬间撕裂了上清宫的宁静。

天子之军,金吾卫武士,潮水一般涌入。

敖玉高举双手道:“我投降,不要伤害浪州灾民,不要伤害浪州灾民。”

金吾卫将军张怀纵马冲过。

“砰……”敖玉的身体直接被撞飞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

敖玉狠狠摔在地上,吐出几口血,道:“不要伤害浪州灾民……”

然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

注:第二更送上,今天依旧两更一万五。

距离分类前六还有不到二百张月票,恩公们继续帮我?好不好?糕点感激涕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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