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西域之行,天下之争,再见老大哥(

李观一的声音落下,那边长孙无俦已是肃然行礼,转身快步奔出,那少年君侯踱步而出,所行之地,不只是军士行礼恭敬,路过的百姓也都极恭敬。

只这少年君侯并没有什么架子,也是不肯要百姓们新摘了的果子,就是那麒麟嘴馋,也被李观一目光落下,小麒麟咕哝一句道:“君子爱果,取之有道。”

“吃哉乎?不吃也。”

旋即僵硬住。

小麒麟一巴掌糊在自己的嘴巴上,咬牙切齿,又极颓唐起来:“可恶,那老麒麟还在追我!”

李观一笑着道:“这些时日好果子可是吃够了?”

小麒麟下意识回答道:“这一百年……”

旋即懊恼,前爪子狠狠地拍了下地面,咕哝着道:

“不!吃够了,吃得够够的了!”

“再也不想吃了!”

李观一大笑,说话间施展开身法,已去了议事的地方。

这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正常普通的衙门小院子,可却是重甲卫士守在门前,只有麒麟军真正的核心谋臣武将才能够进来。

李观一自己坐在主位上,等待众人前来,春日时分,阳光从江南镂空的窗户上透进来,带着一种朦胧的感觉,春风春日春光好,总觉得那天下纷争,不过只是一场幻梦。

让人禁不住升起,就在这江南之地终老的念想。

李观一独自等待他们,展开这信。

李昭文的信里还是一如往日。

先是祝贺李观一的成就,旋即谈论天下大势。

信笺后面还写着详细的西域描述,李观一皆阅读过去,就在去年那一场天子秋猎的最后,应国和陈国终于展开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战厮杀,各处互有胜场,但是陈国已渐渐势弱。

摄政王在秋猎之前,就已经将党项国打到了绝大部分疆域都在掌控之中,旋即就止住了兵戈,那时候党项国逼迫陈国出兵不成,就要活祭了陈国和亲的宫主。

摄政王发兵征讨,救回来公主之后不曾动兵。

而西域之中,各部都出了乱子。

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族裔的人就冒出来,说自己的祖先是怎么怎么样的人物,就是不服从中原人占据这一片区域,吵闹的厉害。

李昭文的信里面只是随意提了一句,不过李观一却想着,西域的乱事复杂,绝对和自己有关系。

毕竟,那一枚吐谷浑王印就在他手里。

李观一想到李昭文得到,而后转赠给自己,然后又被自己交给了契苾力的那一枚猛虎黄金钮印,倒是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那已经快要两年前的事情了。

西域本来就极辽阔,其中三十六部族裔,之前都被吐谷浑压制,吐谷浑被灭亡之后,陈国应国都没能第一时间拿到那一枚印玺。

失去了印玺,难以彻底压服这西域各部,再加上魔教的动作,这两年多时间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书信之中写道:“有间谍从摄政王处得到消息,摄政王正是因为自己的后勤不足,兵员不够,再加上西域之地,过于辽阔复杂,才被牵制住,才没能够对党项国下最后一手。”

“这消息传出去,西域各部新的首领都觉得颇为自傲,一个个自封为大汗王,大将军,摄政王也不理会,彼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其中定然有诈,便留在了此地,未曾前往中州。”

“可惜,未能和李兄相见。”

“不过却也不亏。”

“如我所料一般,摄政王所谓的不敌,只是在下饵钓鱼也似,那些各部首脑,邪教骨干皆冒出来之后,就在陈国应国开战之时,陈国无力去管他,摄政王就挥舞兵锋,直指党项。”

“如今,党项国已势弱,几乎要灭亡。”

“于李兄而言,西域若端,则江南孤悬于一地,虽然能有十数年太平,可除去制衡天下,让陈国应国彼此之间争斗不休,再无其他生机,就算是如此权衡,也是终究难免覆灭。”

“于我而言,我家世代公侯,乃大应国公。”

“摄政王陈辅弼若占据西域,则恐要侵袭于我家所在之地,亦可吞噬陈国,陈辅弼本就是陈国宗室,曾经的陈国濮阳王,一旦他攻破陈国,恐怕陈国会迅速投入他麾下。”

“彼时陈国相当于重生;陈国的君王从陈鼎业变成了陈辅弼,对我家,对大应都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李兄来说……若是李兄想的是坐断江南,天下战乱不休,以保权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若是兄长亦有图谋天下之志向,不如前来一叙。”

“吾已备好了美酒,当日所言,李兄若来,当以真面目示之,今日当成也。”

“弟,李昭文敬上。”

李观一认真思考着这些事情,瑶光安静站在旁边,麒麟军的诸位都来了,只是没有进来,都等在外面,等着人都到齐了一块儿进。

在江南之外的庞水云也在前日回来,这位在李观一这些个谋士里当之无愧辈分最高的一位见众人来了。

也从卫士口中知道,李观一已进去了,就笑了笑道:

“诸位,少主已等待许久,咱们一起进去吧。”

众皆应是。

庞水云整理了衣衫,发冠,一丝不苟,然后得到了应允之后,才推开门进入屋子里,那雕刻着松纹的两扇木门被推开,春日的阳光从缝隙之中倾泻而入。

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多少人来这里。

就只是这简单的动作,就掀起了一丝丝风,屋子里细小的灰尘被带起来了,起落着,在金色的阳光下带着一股澄澈的,如同金子般的光芒,庞水云想着此地得多清扫一下的时候抬起头,却不自觉怔住。

这一道光从门缝里倾泻进去,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那人身上,袖袍上的麒麟纹,眉目已彻底展开来,眉宇飞扬,熟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自是英气神武。

庞水云不知怎地,一下止住脚步了,感觉心口似被戳了一下。

恍惚之间,庞水云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神采飞扬,仿佛天下无可匹敌的太平公,老者一时间失神,呢喃道:

“主公……”

脚步声音里,其余如文灵均,文鹤,风啸等人,缓步越过了止步的老人,然后站定了,脚步声不绝,人来人去,其他的人都仿佛逐渐远去,颜色和声音也退去。

世事如潮,仿佛就只剩下了庞水云独自站在这里,跨越岁月去和那青年对视,老人怔怔失神的时候,仿佛听到了当年那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笑着道:“水云,怎如此苍老年迈!”

那恍惚的声音消失了,庞水云晃了晃神,眼中的李万里模糊化作了李观一,李观一担忧道:

“庞老?”

“庞老?”

于是这恍惚之间的对视,那种仿佛跨越岁月和太平公李万里注视着的错觉消失了,庞水云擦了擦眼睛,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年轻的人们担忧看着自己。

这里有天资纵横的谋臣,有擅长内政的南朝君子,有谋天下之堂皇大势的北国世家子,有天资纵横的阵道谋将,有悍勇的骑将,豪迈的水军战将。

一样的豪情万丈,一样的纵横天下。

但是这些人,不再是当初那太平公二十四将了。

这是麒麟军,是天策府之臣。

当年那一批在太平公麾下奋战之人,或者老去,或者死去,可是这乱世之中,却总有年轻的人再度出现在这天地之间,英雄们逐渐老去,可天下永远年轻。

庞水云看着李观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初见的时候还只是十五岁,还要他帮衬着的少年人,已经有了长大的模样,眉宇飞扬,哪里只是不逊其父啊!

年老的时候,就会怀念过去,偶尔看着某一幕画面,就会不自觉想起过往,然后就被这记忆刺伤。

庞水云笑着道:“少主,勿要担心。”

“老臣年迈,却也有武功在身,算得上身体康健。”

“若是担心的话,不如担心一下代清,他武功和身子都太差了,无比虚弱,比起我老人家看着都虚,若是不在意的话,指不定哪一天,要让我这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晏代清大怒。

“却也不看看是谁的错!”

李观一脸色一僵,咳嗽一声道:“之后让石老他们给代清调养一番便是。”

晏代清怨气重重,眼角抽了抽:

“你不如让我死了。”

庞水云大笑。

李观一已看完了信笺,大略去和群臣说了些情况,文灵均,文鹤等人彼此皆开始探讨起来,其余众人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天策府的氛围不似陈国,应国朝廷那样死板。

只要不当场打起来,李观一都无视。

而且就算是起了冲突,大家都会很有默契地去避开,去让着晏代清。

这位君子性子刚直。

气性最烈。

武功又最弱。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很快就已经探讨出了许多东西,李昭文信中所说,和破军,文灵均等的大势战略,大体符合,这也是江南的缺陷,是此刻众人心中之担忧。

江南虽然有水路便利,又是鱼米之乡,但是却又在两个大国之间,江南借助这水路和山川庇护,可以成一番豪雄之业。

可是却很难成就天下的霸业。

若是在太平盛世之间的话,这里倒是可以休养生息几年,可是现在天下风云四起,各处有变,局势可能过一天都会发生变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不提陈国和应国彼此默契的厮杀,不提摄政王勘破大势,趁着陈国应国死战而直取党项,就只是李观一近乎于兵不血刃,就拿下江南全境,百姓咸从,城主投靠就已是震动四方。

麾下战将倒也罢了,其余列国知道消息,皆难言许久。

这般豪雄气魄,落于青史之上,足以摄住人心。

陈鼎业,姜万象各有所憾。

姬子昌则开心不已,独自来到了学宫那一棵大树下,一个人拿着那果酒,盐焗花生,鸡蛋,自斟自饮半日时光,哪怕这一次没有什么百官敬酒,却也喝得尤其痛快。

回去之后,借助天策上将军之威名,再度加强了对于宗室的管理,这位末代君王的手腕也逐渐彰显出来。

薛道勇放声大笑,姬衍中叹息感慨。

各国众人皆有所变,唯宇文天显,这位素来冷漠沉静的不动明王尊大将军,竟然只是大醉一场,举酒盏,对着江南的方向,遥遥相贺。

第二日却已要奔赴其他战场,不能在此驻扎。

天下局势变化,就如此一般,江南此刻的和平繁荣,只是因为天下的主要战场不在这里,一旦其他人分出胜负,江南的地势,就是一块儿肉。

区别只是需要多大的代价啃下来。

而西域,西域和中原接壤的部分有大片平原,而常说的西域是西北大片,而往南去了,就是当年太平公李万里声名最盛的西南一带。

西域关中平原。

西南天府之国。

江南鱼米之乡。

这三个地方,都是极适合休养生息之地。

若只单独一个地方拿出来,并不够成就霸业,可若是顺着突厥上雪山积雪化作了的河流一路往下,顺着水路把这三个地方都连起来,则是霸业之基。

战略纵深,水路运输,马匹草原都有了。

如在围棋棋盘上,棋子的气相联,大龙飞升。

天策府之中,谋臣的风格,擅长的东西不同,但是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识——西域,必是要拿下的!

文灵均嗓音平和,道:“于陈国,应国,李家来说,此刻的西域都是乱起来的好,我们和应国彼此战略不同,但是却有一个共识点。”

众人缄默下来,这个共识不必多言——

【此刻的西域决不能落入摄政王之手】

文灵均用天策府众谋都可以立刻明白的分量,聚了个例子,道:“毕竟,如果西域落入摄政王之手,应该就是文鹤提前收拾行李的时候了。”

文鹤:“…………”

朴素的年轻谋臣道:“何必如此?”

“我不过只是把你灌醉了捆了回去,何必如此为难我。”

文灵均微笑注视着文鹤。

后者笑容温和宁静。

文灵均的手扣在了桌子上的一个棋盘上。

文鹤抬起手,扶了下头顶的高冠。

风啸喝了口酒,醉醺醺的却又恰好打断了这两位的友好交谈,道:“那么问题就是,该如何去。”

“这地方可还没有打通,西南一带都还在陈国疆域,咱们从这儿顺流而出,出了江南这一大片地方,就是陈国地盘。”

“咱们收服江南其余各州,那是因为这些地方都受到了江南第十八州的政策影响,所有人都渴望过来。”

“人心思动,而后可以为之。”

“所以这一战打得比较轻松。”

“可如果强行出征,就是我们有错,民心不在我;况且,以陈国应国这样的大国,贸然出兵,拉长了战线,后勤补给都会跟不上,何况是我们,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若是派遣军队去西域的话,恐怕必会大败。”

“更不必说,此刻和江南接壤的地方……”

风啸没有话说。

众人都有些无言——

在江南全境被收下之后,文灵均继续推行大势,乃是以之前的陈国城池为边关,朝着外面传播江南政策之轻简,对于百姓之好处,以一步一步蓄势,影响人心,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陈鼎业直接询问了老乌龟鲁有先。

鲁有先上言之后,此刻陈鼎业从谏如流。

直接把江南附近百里百姓全部迁走到了内部。

以免江南十七州城的事情再重演。

鲁有先硬生生创造出了百里的缓冲区,这百里之内,不要说百姓,村落,连个草都没有剩下,全部给拔了,土地也被处理,投毒,十年内无法耕种。

把文灵均的大势战略给打断了。

也就是说麒麟军想要出动,则必须要有长线补给,也无法从村镇百姓来带路,无法发动民心来遮掩自己的踪迹,就会直接暴露在陈国的边境守卫眼底。

只是一次战略行动,鲁有先就发现了麒麟军的特性。

然后毫不犹豫,直接全部斩断。

一根草都没给留下。

坚壁清野。

把天策府的众多年轻谋臣给恶心得厉害,终于明白了这位顶尖守将为什么风评不是很好的原因,所有人和他对战的时候,只会有一股憋屈得慌的感觉。

鲁有先发现了敌人可能用的手段之后,不会考虑什么上中下,可能性,而是会直接全部斩断;此人,不好色,不爱财,不贪功,不冒进,所以战功不多,名将排行不高。

可是也没人能从他这里拿到功勋。

这家伙太保守,也太理智,太冷静了。

狼王都崩了满嘴的牙。

就连李观一当年,如果不是有麒麟,神兵在,也得被抓了。

在文灵均等人受挫之后。

文鹤负责处理这件事情,文鹤顺势在这百里缓冲范围的井里尽数放毒,毒翻了不少的陈国间谍,理念只有一个,这地方我们没有办法用,你们也不要想要用了。

你想要过来,也得超长线补给,还得带水。

反·坚壁清野。

你不让我们来?

既然这样的话,这地方大家谁都不要想要了!

双方的计策拼在一起,硬生生创造出绝对的缓冲区。

也把彼此恶心得厉害。

鲁有先骂一句:“狠毒!狠毒!”

文鹤悠哉道一声:“乌龟,乌龟!”

这般情况下,李观一不可能从这里过去,文鹤又道:“况且,虽然西域是必取之地,但是江南百姓,经历数战,我们需要与民休息,否则的话,百姓受苦。”

众人缄默,李观一却只是洒脱道:“放心,此事,我已有了想法。”

众多谋臣看来,李观一拔出木剑,【龙图】剑落下。

木剑指着前方,沉静无锋,却仿佛将这周围两侧的文武皆分开来,李观一把这一封信压在桌上,眉宇飞扬沉静,看着周围众人,道:

“卿等,休养生息。”

“而我,孤身前去。”

……………………

李观一所言,自是引得众人反对,理由无非是太过于危险,是千金之躯坐不垂堂,那秦武侯只是放声大笑起来,然后道:“这天下纷乱,哪里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江南暂且安全,也只是因为我们经历了好几次的硬仗,天下见我们这里是硬骨头才不打的,只有先经历了危险,才能求个安全。”

“江南需要休养生息,而我等军队也无妨跨越陈国的边境,那么只有我说的这样方法了。”

“诸位,且在这里,与百姓一同休养生息,而我亲自前去西域,那里有和我有约定之人,只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这个约定。”

“等到时机成熟,我乃发号令,彼时江南,西域一并出兵,你我就在中间会师,这样才能够成就这一个战略,否则的话,不愿冒险,只想坐着就成就大事,怎么可能?”

“况且,我所说的孤身也不是一个人。”

“只是遴选数人,和我一起化作商队前去。”

众人这才勉强接受了李观一的说辞,至于谁人前去,却又是吵闹起来了,诸位武将皆是奋勇争先,众多谋臣也是各有说法。

唯文鹤先生沉默之后,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然后和李观一对上视线,从容一笑。

也不往前。

李观一大笑,指了指文鹤,道:“先生果然机敏。”

又道:“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决定下来的,诸位可商议几日,且先准备一下商路。”众人都称诺,长孙无俦长松了口气,在天下大变之前,他本身就是化作了游商,行走各处。

商路之类的地方,他可是熟悉地很。

此番散了,众人皆退下去,李观一走了几步,那银发少女伸出手拉了拉李观一,李观一转过身,看着银发少女,瑶光嗓音安静:“我也一起。”

“要准备什么?”

李观一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没有再如往日那样说希望她待在安全的地方,他只是道:“随你喜欢便是,嗯……”

“可以多带些馒头,可能用得到。”

“之后这一路,又如往日了,瑶光。”

银发少女眸子里没有涟漪,然后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少女伸出手,观星术士一脉宽大的袖袍垂下来,少女的手指抵着春日盛放的花朵,让花朵一朵一朵从掌心滑落。

在袖袍遮掩之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却点在花瓣上。

一起一伏,犹如有人开心起舞,动作轻灵。

那银发少女就只是这样,没有什么表情涟漪地,手指起舞般,离开了这里,李观一收回视线,想着天下大势的变化,西域之中,有大旗寨之中的太平军神射将军。

有西域三十六部,有陈国,有李昭文,有摄政王。

也有纷乱江湖,有那青史之中最强的轻骑兵王者。

有契苾力和铁勒部。

以及,那比起中原复杂许多的魔宗……

李观一感觉到了那一片土地里潜藏着的矛盾,激荡的风云,却忽然听到了旁边的水流泛起涟漪的声音,就像是有石头砸下,炸开一个个水花。

李观一转身,看到这府衙后面的池塘之中,一根鱼线蔓延上来,一名戴着斗笠的钓鱼客坐在那里,微微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温和无比:“哟——”

“二弟,咱们又见面了啊!”

钓鱼客脸上的微笑越发温和灿烂且无害:

“你说,你之后,要去哪里?!”

“西域?”

(本章完)

第297章 李观一和钓鲸客(求月票!)

自从去年在公孙世家之事上见过了这位钓鱼客,李观一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只是这位便宜大哥说出来了李观一之后要去的地方,还是让李观一本能升起了警惕。

旋即想到,自己前往西域的事,本身就不是什么隐秘。

天下大势如此,对局势有了解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索性倒是洒脱一笑,堂堂正正道:“是啊。”

钓鱼客额头青筋跳了跳。

‘还是啊?!’

‘竟如此的理直气壮!’

钓鱼客本来是要稍稍说出李观一的隐秘,以震慑此人,却发现这样的江湖手段,对于诸侯一类的人似乎效果没有那么好,一股气升起来,就看那小子不客气地在旁边坐下。

李观一从容笑道:“哈哈,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大哥了。”

“说起来大哥的那千日醉实在是好酒,我有好些个谋臣都是借了这千日醉,才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只是可惜这一路上都给人喝完了。”

“大哥可还有剩下的?”

“不知道可不可以卖给我一点,价钱好说。”

李观一尝试用共同话题打开氛围。

落到钓鲸客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这钓鲸客一口气险些没有喘下去,另一口气直接堵上来。

不单单要拐我家那个不听话的臭丫头去西域,还他娘的要我的酒?这话落在本来就心中不痛快的钓鱼客耳朵里,就是这一身绯红袍的少年郎一边得意笑着一边说道:

‘老货,吾不单单要拐你女儿去危险的地方。’

‘我还要你的酒’

‘要全部,知道吗?’

‘是全部!’

‘一滴都不给你留下,老货!’

钓鲸客的手掌上青筋贲起。

你踏马,欺人太甚!

有种立刻暴起,抡起鱼竿,干爆这秦武侯脑壳儿的冲动。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那种挤压了这一路上的不爽,脸上带着一丝丝微笑,道:“酒嘛,好说,不过老哥哥我有一句话要劝说。”

钓鲸客注视着李观一,这个乞儿出身的狷狂传说用尽了这辈子的礼貌和客气,道:“我把酒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也可以去西域,我不拦着。”

“但是你身边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姑娘。”

“留下,给我。”

遥远地方旁观的老司命:“…………”

司命旁边拈着盐焗花生的老玄龟:“…………”

一人一龟整齐划一的倒抽了口冷气。

彼此对视一眼。

老司命给玄龟倒了口酒。

玄龟扒拉开盐焗花生塞到老司命嘴巴里,一人一龟齐齐的盯着那边儿看着,聚精会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

老司命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他妈的乞丐出身的家伙就应该塞到学宫里面去学一学遣词造句。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得让人误解。

果然,李观一脸上的神色缓缓顿下来。

钓鲸客这句话,倒是有几分想要用酒换了瑶光的意思。

李观一语气冷淡下来,克制自己胸中出现的本能的烦躁感觉,冷淡道:“那酒我就不要了。”

“大哥留着慢慢喝就是了!”

于是老司命咧了咧嘴。

好吧,这边这个的脾气好像也没有那样好。

还是说,这钓鱼佬一句话直接戳爆了李观一的逆鳞。

两件事,以物换人,以及瑶光。

这本来是解释一下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可是偏偏坐在那里的是钓鱼客,他素来狷狂,闻言却是大笑起来:“你说不让,老子偏要留下她!”

“秦武侯,你名气是很大,可是你在这里,没有甲士,没有五万军队,你算个什么,区区五重天初境,半拉不成的剑狂剑术,没点水平的长生不灭功体,你还有什么?!”

“哪怕是那五万甲士,也得靠着那元执的八门金锁阵。”

“你自己能操控的也就只是个一字长蛇阵,勉强不乱罢了,武功,你一塌糊涂,战阵,你更是烂得令人发指!”

老司命嘴角抽了抽。

果不其然,以钓鲸客的秉性,遇到事情的时候,他是不会去解释的,只会冷笑嘲弄,偏偏说的还是真话,李观一十七岁,五重天,这般武功已算是惊才绝艳。

可是钓鲸客乃是武道传说。

还是阵道魁首。

说的话语都是真的评价。

五重天武功放到天下的背景里面不算弱,也绝对不是强。

五万统率,勉勉强强算是神将榜前五十的水平。

阵法水准不差,相当不错了。

毕竟是侯中玉以性命传授之阵。

又得到了祖文远,道宗的传授点拨,算是二流至一流之间,十七岁就有这样的造诣,可谓是相当的不容易。

但是放在天下武道阵魁眼前,不算是什么。

若是放到了整个天下无数名将面前,更是弱势。

李观一的一切手段,在这个年纪里,算是无可指摘的第一人,但是在天下群雄里,只能说平平无奇。

毕竟,这天下奋勇,不会划分同年龄的对手,李观一要面对的是年长他许多的,同样的天才,是摄政王,是军神,是守将第一鲁有先,是宇文烈,大可汗这样的对手。

司命正想着这钓鱼佬会不会太过于不讲情面,但是却看到那少年人没有半点的表情波动。

李观一注视着这位狷狂的老大哥,被称之为狷狂,从市井里跌打起来的钓鲸客,这位武道传说言语的攻击力,对于经历过另一个世界某吧的李观一来说,如同微风拂面。

面对着狷狂的钓鲸客。

这位大儒弟子,算经第一弟子,秦武侯李观一只是微微笑了笑,淡淡道:

“急了?”

司命:“…………”

老司命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噔噔噔后退。

免得溅了自己一身血。

想了想,然后掏出一个小本本,把【急了】这个词加入到了阴阳家大宗骂战必胜笔录之中。

而后抬起头来,看到狷狂的钓鲸客怔住,那张俊美的脸庞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旋即放声大笑,笑声震荡左右,令这水波炸开一层一层波涛,明明这笑声张狂恣意,却不曾传到外面去。

钓鲸客已经懒得分说,只是起身,把那鱼竿一脚踹翻,冷笑起来:“好好好,好小子,嘴比老子都毒。”

“很好,很好,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来来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放心,我用和你一样的功力,让你一只手!”

“让我把你当做鱼饵扔到水里打窝,再把你当做鱼钓起来!”

不行,说不过。

我得揍这小子一顿!

话音未落,李观一身子已化作残影,出现在了这钓鲸客的面前,凌空一下,脚下似乎踏着八卦,正是祖老的步法,暗合八卦流转,隐隐成阵。

只是一下轰在了钓鲸客身上,但是李观一却感觉到了触感不对,前方的钓鱼客已化作了残影,徐缓无比,随着风消失不见了,李观一神色微变,旋身一转。

右手拔出了长剑,却不是木剑龙图,只是寻常配剑。

李观一和钓鲸客虽然都被对方激出了怒气,却也知道底线。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劲气余波却不散发到外面去,司命老爷子直勾勾瞪着这一幕,咧了咧嘴:“这就打起来了?”

李观一处于下风。

哪怕是钓鲸客把内功压制到五重天初境,哪怕是钓鲸客右手背负身后,李观一仍旧明显处于下风,但是司命却可以看到,李观一的招式,武功,都在这个阶段里逐渐磨砺整合。

钓鲸客似也发现了这一个变化。

避开李观一的一招,出现在旁边,抬手按下,指尖成阵,轻噫一声,道:“有点意思。”

李观一以剑回防,内气爆发,隐隐然化作玄龟挡在前面。

与此同时,左手起阵。

以侯中玉之经验,起司危之阵【四象封灵】!

龙吟虎啸之声不绝。

内气流转激荡,搅动周围元气混乱不休,李观一周围,一尊尊法相出现,赤龙长吟,白虎咆哮,青鸾舞动,玄龟为盾,麒麟按步从容。

钓鲸客微微诧异,笑一声不错,旋即抖手。

把李观一五尊法相的阵法拍碎了。

阵法碎裂的声音清脆,流光散开。

侯中玉的经验终于是到了极限。

再也没有办法去解决李观一遇到的对手。

而司危,更是眼前这钓鲸客的手下败将,李观一百试不爽的阵法崩碎,钓鲸客的手朝着李观一按下,似乎把这【四象封灵】阵法重新聚合,化作了一座更为浩瀚磅礴的大阵。

乃是调李观一之阵为己用,反向压制而来。

这带着斗笠的钓鱼客道:

“这才是大阵!”

李观一手中多出猛虎啸天战戟,以长兵器迎战这钓鲸客的大阵,心神微动,把这崭新阵法的变化,都牢记于心,那钓鲸客也察觉到李观一竟然在开始学习自己的阵法。

钓鲸客性子素来狷狂,他冷笑一声:“想学?!”

“好啊,你来学个够!”

当即竟是索性展开根据【四象封灵阵】变化而出的新的阵法,李观一战戟破开一阵,以侯中玉的经验去解,却只是被钓鱼客反制,后者步步紧逼,冷笑道:

“这般阵法,何等愚蠢之辈创造出来的!”

“错,错,错!”

李观一道:“那不知什么是对的?”

钓鲸客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李观一心中微动,笑道:“你自然不会说,因为……”阵法又变,李观一直接双手握着战戟,将这阵法流转而出的磅礴元气挡住,道:“你怕我超过你。”

钓鲸客放声大笑起来,斜睨李观一一眼:“激将法?”

“你觉得这会对我有用?”

“不过,有意思。”

“这激将法就算是军神拿出来我都不会认,可是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就你小子用这个,老子就进来了,我输给谁,都不可能输给你!”

“老子这就教教你什么是个阵法无双!”

他索性直接把阵道变化说出,只单手就压着李观一打,打得你来我往,变化莫测,李观一战戟招式霸道,却又隐隐带着了一丝丝阵法的玄奥。

老司命看戏许久,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

老司命抬手一拍额头,叫一声:“妙,妙,妙!”

“这岂不是天赐的机会?”

“这老白毛再不解决的话,这事情反倒是更大了些。”

“老伙计,走走走!”

他拉着老玄龟就要离开这里,老玄龟看得正起劲,却被一拽,心中本能不想要跟着司命去,道:“你这老货,这个时候不看这个热闹,一定是想要搞事情。”

“你可勿要拱火!”

老司命大笑道:“怎么会?”

“老友,你应该知道我的,老夫平生,最好解斗,而不好引祸,走走走,这个可是大好机会,这老白毛贼滑得很,这大半年都没冒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他拽住玄龟,硬生生把玄龟扛起来,速速离开。

李观一没有居住在世家们准备的【秦武侯府】里面,他住在了慕容家,瑶光也住在了一起,两个人居住在一个四合院里,银发少女正在安静整理东西。

一个很大的包裹布展开来。

《初代瑶光笔记》,放进去。

【薛神将秘境秘石】,放进去。

铜钱在西域不能用,碎银子放进去。

馒头,放进去!

银发少女左右转了转,看到了一根笔直光滑的树枝,蹲下去,把这树枝拿起来,面无表情,高高举起,仿佛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完美的烤馒头木棍子。

放进去!

再加上各类观星学派的各类书籍,笔记。

很快的,这一个巨大包裹里面的东西就塞满了,塞得满满当当的,几乎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绝对不能是这个包裹能装起来的,银发少女拿起来包裹布的一角,然后用力拉扯拽起。

最后踮起脚尖,努力把左下角,右上角的两个包裹布的角接触在一起,努力拉直这包裹,脚尖踮起都微微颤抖着,最后两个角落的包裹布接触在一起。

似乎是有无形中的流光闪过。

这个包裹布硬生生装下了理论上极限容量五倍的东西。

银发少女把东西都收好了,然后站在那里,伸出手来擦了擦额头,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微微一顿,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

墙角上冒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老司命笑着挥手道:“小家伙,来来来,有个有意思的事情,算得上是上一次在中州时候的后续哦。”本来瑶光都已经转身了,闻言却顿住。

银发少女似乎小小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哪里?”

………………

“哈哈哈哈哈,所谓的秦武侯,就只有这点本领吗?”

“太弱,太弱!”

“你这般武功,这样阵法,也想要带着她去西域?放屁,只有强者才能保护得了她,而你不是,把她留下,我就送你去西域,再传你一门阵法!”

银发钓鲸客的笑声张狂恣意。

李观一闻言大怒,这手中战戟挥舞如龙,阵法掌握逐渐纯熟,风格也逐渐变化。

陪伴了李观一许久的,侯中玉版本阵法经验,终于落后于版本。

被替换为了【不知名老大哥版本】。

李观一阵法运转变化,钓鲸客虽然说笑着猖狂,但是却隐隐心悸,发现李观一的蜕变和提升都超过自己的预料,复又一招打破了李观一的阵法,这小子竟然手腕一动。

那战戟嘶鸣,几乎如长龙一般穿刺而来。

才避开这一下,反手以江湖之中一门五灵掌法拍下。

落在李观一肩膀上,钓鲸客只用了五重天内气,竟难以穿破这小子的筋骨,内气层层叠叠被李观一的体魄削弱,最后消失于无。

又因为长生不灭功体的原因,就这一点点伤势和削弱都在呼吸之中恢复了。

钓鲸客见状却是暗中赞许。

他的心态处于一种两极翻转状态——

既希望这小子被揍一顿,可是见到李观一一一化解了自己的招式,却又心中赞许不已,可旋即意识到自己赞许这小子,又会出现一种愤愤不平的感觉。

只在此刻,钓鲸客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丝气息变化。

司命之前在远处,加上老司命的手段和玄龟,钓鲸客察觉不了,可是现在司命靠近,钓鲸客几乎立刻察觉到了来人,若只是司命的话,钓鲸客却也不在意。

可是另外一股清淡的气息,却又有蛮头冲来的气魄,让钓鲸客的气息一下子出现了涟漪和波动,他和李观一正在交锋之中,李观一未曾察觉到司命两人,只是气机一变。

手中战戟旋转着刺出。

内气涌动,化作了赤色的流光汇聚在了战戟之上。

他踏步往前,浑身肌肉骨骼发力,推动战戟往前,撕扯空气,内气的光华汇聚,化作了赤龙模样,长吟不已,直接破空而去,竟然在不可思议的一刹,洞穿了钓鲸客五重天的阵法。

但是战戟流光变化,已逼近的时候,钓鲸客本能一避。

这一招仍旧落空。

虽然是落空,可是战戟之上纠缠的气息猛烈的扩散开来,伤不得钓鲸客,可是这携带了神兵之力的劲气,仍旧搅动周围数十丈内的气机如被剑气搅过一样。

树木落叶,落花花瓣纷纷而来下。

钓鲸客的斗笠破碎开来,被斗笠遮掩住的银发如瀑布一般落下来。

李观一怔住。

他在去年公孙世家那里的时候,就多少猜测瑶光和钓鲸客有些关系,但是此刻才发现自己的猜测可能还是太少了些,他收回战戟,道:“前辈……”

钓鲸客道:“叫大哥。”

李观一道:“大……”

“大前辈。”

钓鲸客几乎被气笑,他硬顶着那边大步走过来,气势泠然面无表情的少女,额头冒汗,却还是看向李观一,冷声道:

“汝那小子,你还要带着瑶光去西域么?这般事情,不是要等到瑶光自己去说的吗?”

李观一收回战戟,道:“往日的话,是这样。”

“但是之前,我已经和瑶光重新定下了约定。”

“已不只是单方面的了。”

李观一轻声回答道:“如果只是以前的话,那么只是我去哪里,她跟着去哪里的关系,现在不同了,我去哪里,她会陪着我;她去哪里,我也会跟着她。”

“西域同行,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

李观一说这样的话的时候,银发少女就站在他的背后。

钓鲸客本来想要引导李观一说错话,却反倒似是做了弄巧成拙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一绷,李观一正要说什么,背后就传来一声咳嗽。

正要转身,就感觉到一个手掌轻劈在自己的脑袋上。

银发少女踮起了脚尖,手掌在李观一的头上轻轻磕了下。

少女鬓角的银发微微晃动,落在李观一的胸口,痒痒的。

李观一微微低下头来,好让瑶光不用这样费力。

李观一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瑶光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把李观一的头发揉乱了些。

毛毛躁躁的,像是个狸奴儿。

然后才看向了那边的钓鲸客,瑶光抿了抿唇,眉毛蹙了下,那张精致不像是人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过去,少女走路时候素来平缓,都会躲藏在李观一的身后。

这个时候却是步子短了些,步频加快。

宽大的袍服微微扬起落下。

加上那面无表情的面庞,隐隐就有一种气势汹汹的感觉。

钓鲸客没有动,脚步站在那里,不摇不晃,安定如山。

他注视着瑶光,决定无论如何,哪怕是这次这个少女再说自己大哥什么的,也不会跑了,经历了这半年的经历,他的心境已磨砺如同铁石,已无有破绽!

是浩然磅礴的宗师气度了!

八百年来最年轻的武道传说!

阵道魁首!

绝世天才!

钓鲸客注视着瑶光,看到这半年多,少女又长大了些许,他的眼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丝涟漪,可最后却仍旧沉着声音,道:“不许去……”

钓鲸客心中已经下定了哪怕今日和那剑狂老儿翻脸,再战那三百回合,也要强行把瑶光带走,他还记得西域魔宗的狠厉,还记得那个把瑶光当做了大醮基础的那女子。

他还记得那日杀进去血流成河,瑶光坐在用血勾勒的大阵之上看着自己,没有表情的模样。

钓鲸客袖袍翻卷,他的周围,一层一层的流光汇聚,化作了一个个阵法。

观其模样,是比当日剑狂之战还要浩大的模样,这正是这半年来钓鲸客的准备,他注视着走到了自己面前的瑶光,不以为意,只是沉声道:“你知道西域的情况。”

“你不许去,明白吗?”

银发少女注视着眼前沉静的,浩然不可破的武道传说,天下绝世,阵道魁首,以及那周围浩瀚如繁星的无数大阵。

银发少女轻声道:

“阿爹。”

仿佛声音全部消失。

钓鲸客的神色,瞬间凝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