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合

第420章 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合章7.2k,求订阅))

宰相府,客厅

楚无疆走进相府,感觉意外的朴素。

这种朴素并非指清贫,而是没有独属于相府的特征,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经过太多的改造。

自从帝昊任方圆为宰相,将这座宰相府赐予方家,方家顶多增加了阵法修建的内容,并没有改动原有的建筑风貌。

国公府,辉煌大气,兵气闪烁。

国子监,书香之地,文气凌霄。

蓬莱岛,仙家福地,仙气隐隐。

无量山,佛门圣地,安详宁静。

这些地方各有归属,不管是建设,他们的建设思路,都有独属自身势力的特质。

唯独这宰相府,楚无疆看不出一点虚实。

它太像普通权贵府邸,有点贵气,但没有个人特征。

换成楚家的宅院,也是一般的贵气,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方圆宰相主持朝政数十年,将方家带入全盛状态,与积累了数百年的镇国公相抗衡,而且他只是天骄。

这就显得更夸张了。

如果镇国公天生圣人,那方圆的挂只大不小。

【不少人认为,宰相大人父凭子贵。】

【因为方萧然太优秀,导致儒门全力支持宰相大人,这种想法太过天真。】

【早在方萧然诞生前,宰相大人已有分庭抗衡之势。】

所以楚无疆丝毫没有小瞧对方的想法,保持着足够的尊重,谨守礼节。

宰相大人沉稳地说道:

“侯爷,请坐。”

“今日我等先论公事,再谈私事。”

公是公,私是私。

宰相大人有纵容儿子的嫌疑,但在他处理公务上,即使镇国公也承认他以国事为重。

楚无疆不由地点头道:

“请宰相大人言之。”

方相面容颇有威仪,板正的国字脸,给人一种强大的信服感,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灵米推广,天下鼎沸。”

“米价最近十多年来从5文钱一路涨到20文,有些地方达到30文钱,甚至更多。”

“若是任由镇国公的想法来,继续扩张灵米,大乱就在眼前。”

“本相并非针对镇国公,出于公事而已。”

升斗小民的造反,看似能被轻易镇压,但大量的死亡,杀戮,以及反抗,都会对龙脉造成影响。

武帝大诛天下英雄,屡施暴政,使得四海沸腾,最终导致天命流转。

这也导致朝廷终究是要顾及一定的民生,不可能任意妄为。

豪强不怕百姓造反,因为百姓无力。

朝廷担忧百姓造反,害怕天命流转。

楚无疆正色地赞同道:

“宰相大人所言甚是。”

“本侯从不同意镇国公过分推广灵米的举动。”

“整个龙州已经协商完毕,明年的灵米种植面积,要缩减一半左右。”

“同时向海外拓展,以寻找可种植的领土。”

楚无疆当即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尽管他与镇国公关系不错,但他在灵米政策上始终站在宰相大人这一边。

毕竟限制灵米的策略,还是他提出来的。

他不可能跳反。

宰相大人特意说了一遍,是要让楚无疆再次表明立场。

他古板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继续说道:

“数月前冠军侯提议的灵田亩数与爵位,功勋挂钩,这一方针因势利导,本相十分赞同。”

“太子殿下称赞冠军侯,武能定国,智足安邦,诚如斯言。”

楚无疆连忙客气道:

“宰相大人过奖了。”

方相继续说道:

“如今方案已定,只等朝议通过,便能传令天下,在来年春种之际,确保粮食产量。”

“本相与儒门亦会以身作则。”

“方家在天京的灵田会推翻一半以上,只保留凡种。”

“同样的,本相已说服崔家,卢家以及李家,理国公,共同遵守灵田协议。”

“元吉书院将传令子弟,支持限制灵米,违背者将逐出师门。”

“这一方针政策,来自冠军侯的提点。”

“本相以为应让侯爷过目再说。”

嘶~

楚无疆闻言大吃一惊。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要难,这一次方相是下了血本的。

他居然能说服几大世家以及理国公同意限制灵米,并动员整个元吉书院,号令儒门弟子。

这简直不可思议。

楚无疆不禁问道:

“宰相大人,您是如何说服他们的?”

方相笑了笑说道:

“不外乎利益二字罢了。”

“冠军侯请看。”

方萧然在一旁静静地守护着,他听到父亲的命令,便取来一份厚厚的折子。

楚无疆接过折子,仔细观看。

“灵米者,天生之灵物也,非寻常可得,不宜轻许他人。”

“故凡种植灵米者,必先审其人,核其位,以昭天赐之重,皇权之尊。”

……

在这折子里,方相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大体采纳了楚无疆的政策方针,根据爵位,功勋,以及恩赏,用来核定灵米亩数。

这套方案直接沿用了楚无疆提出的大体思路,但宰相大人同时加入海量的辅佐政策,完善方案。

比如超过亩数的灵米种植,举报者有奖。

每多种一亩,罚一百亩的金额,上不封顶。

朝廷和举报者平分奖励。

比如鼓励种植普通粮食,执行减税政策,对于灵米种植执行重赋。

一亩良田,能产10斤灵米,征收50%的灵米税,以遏制灵米扩张。

比如鼓励废除灵米,改种稻米,给予奖励等等。

这份折子写得极为完善,充分考虑到各地武者,地主都是因为灵米的价值更高,所以广种灵米。

一斤灵米,最少能卖到5两银子。

产值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宰相大人的各项方针,都是要打压灵米的产值,让天下更倾向于种植粮食。

当然了,任何政策都要考虑利益集团。

这份折子里面不仅采取爵位,官职用来衡量相应的种植亩数,还加了一项东西,恩赐。

只要太子掌握恩赐的权力,让自身的派系多种灵米,反对的派系不能种灵米,以此开刀。

【怪不得宰相大人能说服其他世家,同意限制灵米亩数。】

【这方案确实很完善,还照顾了世家利益。】

【只是有些问题,不知宰相大人是否考虑不周。】

楚无疆仔细看下来,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说道:

“宰相大人,这折子有三个问题。”

“第一,分给武人的灵田亩数太少,秀才,举人都有相应的名额,而武进士才有相应的灵米亩数。”

“第二,恩赐的方案未定,留下的口子太大,镇国公一定会反对,而且会非常反对。”

“第三,朝廷降税的话,要从何处填补财政缺口。”

宰相大人略显惊讶地看着楚无疆。

他在这份折子上留下两个陷阱,一个问题。

没想到楚无疆看一遍就挖出来了。

【这文治能力,合该入我门来。】

宰相大人的神色多了几分热切:

“冠军侯果是文武双全。”

“可那镇国公拥有两千万亩良田,其他国公也不比他少,这些良田本质上又分给附庸家族,里面的武秀才,武举人数不胜数。”

“朝廷放恩科,武秀才只是一个身份,反比文秀才要多得多。”

这跟楚无疆的前世不同。

武道世界里,朝廷为了笼络更多的武者,促使散修加入到朝廷的阵营当中,对于武秀才的名额放得很宽。

若你是元胎境武者,去考武秀才的话,差不多点击就送,不受名额限制。

当然也没什么俸禄和好处可言,一个身份而已。

相比而言的话,文秀才反倒是有一定的好处。

宰相大人延续朝廷一贯的政策,沉声道:

“若不把武秀才,武举人排除在外。”

“各方势力完全可以通过武秀才进行规避,扰乱灵田亩数的划定。”

楚无疆连忙说道:

“这镇国公有两千万亩良田,不代表这些良田都属于他个人。”

“您应该也知道,勋贵都有附庸家族和家丁。”

“这些田产极为复杂,牵连甚广。”

“如果要严厉,就统统严厉。”

“如果要宽容,就统统宽容。”

“若一个举人比得上武进士,如何让人心服?”

“要不干脆废除秀才,举人的特权,一视同仁。”

正常来说,镇国公当然拥有这两千万亩良田的收益,同时为了圈养家丁,义子们,其实会把田产的使用权,分封给义子们,作为激励。

楚家也是如此。

林家,王家,以及福伯的曾家,都有土地的收益权。

正是这些牢固的利益联盟,使得家丁们愿意奋战到底。

楚无疆担心这政策下去,武秀才,武举人会贬值得更加厉害。

宰相大人沉声道:

“那不成的,我们终究是要获得广大乡绅的支持,才能把这政策推行下去。”

“至于武人方面,朝廷自有恩典。”

“太子殿下不会亏待功臣,本相心中亦有数。”

这就是立场问题了。

楚无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宰相大人留下这两个口子,就是为了让镇国公反对。

灵米限制法,变成了朝廷斗争的工具。

谁反对我,谁就会惩罚得更厉害。

他忍不住地说道:

“这样一来,推行的难度会大幅度上升!”

“那些边境武人会作何感想?”

“还请宰相大人三思。”

宰相大人露出一抹笑容,他并不生气,而是慢条斯理道:

“冠军侯一番拳拳之心,本相感佩于心。”

“只是本相让步,那镇国公就会同意了?”

必然不会。

双方斗争到了这地步,谁也不会退让。

凡是敌人支持的,我们都要反对!

楚无疆不由得沉默下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就越变越糟糕。

宰相大人继续说道:

“更何况本相要问一句,灵米事关天下黎庶,镇国公号称是农家的圣人,却这样危害人间,知羞不知羞?”

“若他愿意妥协,本相也可让步。”

“但镇国公却不曾后退半步。”

方萧然在一旁帮腔道:

“自从冠军侯献策以来,家父多次要与镇国公达成一致意见。”

“镇国公一概否决。”

“并非我等不愿让步,实是局势所迫。”

“如今已是入冬,来年开春前就必须把方针定下,号令州府,动员官差,检验田亩。”

“至于恩赐方案,我等也是想尽可能化解镇国公的反击,这才留下口子。”

“像理国公,卫国公等等,都可以逐一说服!”

方相父子联手,楚无疆临时找不出反驳的意见来,只能暂时退让道:

“本侯不熟悉民生之事。”

“只求宰相大人慎重对待,切莫亏待各地武人。”

这政策执行下去,会不会引起反弹,楚无疆心里也没有底,即使他有前世的经验,毕竟不曾治理天下。

大梵上人那边,让他吃了教训。

凡事不能想当然。

宰相大人笑道:

“只要侯爷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萧然,把那份报纸拿来。”

方萧然立刻取出楚无疆对付司马家的那份报纸。

宰相大人指着报纸轻声说道:

“冠军侯所做的报纸真是个好东西。”

“朝廷本有邸报,传递朝堂的政策,但不如这份报纸广而告之。”

“如今朝廷要实行灵米限制法,不知冠军侯新办的报纸,能否加上相应的法律与争论?”

“如果能加上秦王殿下的内容,那就更好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宰相大人打算一石三鸟。

第一,这方针整体上更压制武人的利益,同时保留恩赐的条件,拉拢愿意跟随太子党的人。

第二,儒门可以展现自我的道德和牺牲,在接下去的儒道大战中获得优势。

第三,太子党可以趁机毁灭镇国公和秦王的名声。

灵米之事,谁支持,谁反对?

【真是步步为营,处处杀机。】

【方相真不愧为镇九州。】

楚无疆这下懂得了方相以天骄之资,能与镇国公抗衡的理由。

镇国公绰号【翻天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方相绰号【镇九州】,以一人之力,镇压九州。

宰相大人放着报纸问道:

“冠军侯以为如何?”

楚无疆坚定地摇头:

“本侯可以提供一些印刷机,以及报纸办理的经验之谈。”

“但文章的撰写,本侯只是一介武夫,无能为力。”

楚无疆并不打算完全反对这方针。

起码儒门这一次下了血本,让世家改种粮食,终究是好的。

他们本意是坏的,楚无疆打算把它执行好了。

楚无疆要把握的分寸,那就是推动灵米限制,同时尽可能不得罪秦王党。

毕竟镇国公对他还不错。

这下真要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只能站队一方。

宰相大人意味深长地笑道:

“侯爷可不是寻常武夫。”

“若去参加科举,头名状元也是手到擒来。”

“国子监担任武博士,实在屈才。”

“现在理国公病重,不能理事,朝廷正需要侯爷这样的栋梁之材。”

宰相大人并不在意楚无疆中立偏向,正如儒门知道佛门想当墙头草。

只要对方投过来,就有办法一步步将他固定在派系里。

打个比方,佛门想摸鱼,但被道门误会,双方产生杀戮,久而久之,这假装中立就变成站队。

他们对楚无疆的处理方针也是如此。

楚无疆先来国子监当武博士,顺便为儒门出主意,写文章,若是再考个头名状元,那就很难脱离圈子了。

宰相大人露骨地暗示一番。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宰相大人客气了,下官胸无半点墨,去参加科举,岂不误国害民。”

“至于天策军的话,自有理国公的门人打点,本侯怎有窥探之意?”

“不可,万万不可。”

楚无疆发现进入天京后,原本的计划破碎得干净,不管是太子还是宰相,他们拉拢的手段一波接着一波。

只要你不明确拒绝,就能把你变成自己人。

宰相大人笑了笑说道:

“理国公前段日子还跟本相提起过,说想找一位合适的接班人。”

“若是见了冠军侯,理国公定然欣喜不已。”

楚无疆见宰相大人要把自己捆在战车上,连忙转移话题道:

“多谢宰相大人厚爱。”

“只是下官还有个疑问,那就是田赋降低后,打算从何处补起?”

实际上朝廷的财政并不宽裕,楚无疆打一下鲛人,就花了几千万两银子,伴随着造反的增多,财政的开支也在加大。

比如楚无疆进京的两个月里,雷州的黄甲军闹得厉害。

那玄元教主每闹一次,朝廷就要增加很多的开支,虽说太子殿下有了陶家支持,但太子殿下的钱跟朝廷的钱,不是一回事。

宰相大人沉吟说道:

“本相不瞒侯爷,目前这官盐的价格为70文钱一斤。”

“若是能涨到100文钱一斤,再加上灵米的赋税,罚没的家产,应该是够的。”

楚无疆心中咯噔一声,立刻反对道:

“宰相大人,这盐价已经很高了。”

“百姓中许多人以私盐为生。”

尽管楚家已打算制造私盐,在海上做这份颇有前途的行当,就连法缘寺都一起入伙了,盐价越高,私盐市场越大。

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楚无疆仍下意识反对,同时表明立场。

宰相大人点头道:

“这盐价确实很高,但还可以再高一些。”

“百姓吃不起盐,还可以想办法,若是粮食短缺,就要出大事。”

“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田赋是直接税,盐价还算间接税,从税负痛苦上来讲,宰相大人的观点更正确一点。

但楚无疆与宰相大人交流那么久,一直没能抢占上风,这回总算抓到一处破绽。

他立刻抢占道德制高点,摇头道:

“宰相大人,虽说两害相权。”

“若盐价上涨,百姓吃不起盐,终不免聚敛之臣的评价。”

“圣人有云: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

“诚如斯言!”

聚敛之臣,民贼。

这两个词很重。

方萧然闻言,立刻按剑呵斥道:

“冠军侯,莫要辱及家父!”

“家父一直为百姓考虑,自愿退让灵米亩数,以做表率。”

“怎能算聚敛之臣?”

“又岂可污为民贼?”

方萧然身为儿子,在楚无疆指责宰相大人时,他必须站出来严厉反击,以示孝顺。

俗话说: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方萧然修炼《圣人剑法》,一言一行要符合君子之道,楚无疆骂他老爹,他自然要适当地表达愤怒。

轰!

两人的气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交锋。

楚无疆看到一头展翅高飞的大鹏,看到一头择人而噬的白虎,看到盘踞在体内的烛龙等等。

无数神兽的混合体。

他的气息变得更强大了,这些神兽都表露出愤怒的情绪。

短短数月之内,方萧然又进步了,他在楚无疆的压力下,各种神兽血脉进一步互相融合,不再分为彼此。

但楚无疆的进步更可怕。

方萧然看到了凶悍之气,看到了杀伐锐气,看到了神勇之气,以及无上的刀气。

楚无疆从不怕任何气势,他直接激活体内的武运就够了。

武运之人,最不怕气势压迫。

楚无疆只靠【神勇】特性,就足以拦下元神的气息。

方萧然有神兽加持,又能如何?

宰相大人立刻呵斥道:

“萧然,退下。”

“为父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冠军侯是为百姓考虑,这是公事。”

“公事莫冲动,莫有私情!”

方萧然当即完美地收住情绪,恭敬致歉道:

“是,父亲大人。”

“冠军侯,在下一时按奈不住,请侯爷恕罪。”

方萧然要成为儒门的圣贤,自然是合格的影帝。

该怒的时候要怒不可意,该收的时候要沉寂如水,一切符合礼法。

楚无疆笑了笑道:

“为父说话,天经地义。”

“本侯没什么怪罪的。”

“只是本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冠军侯!

方萧然眉头微皱,但宰相大人笑呵呵地说道:

“冠军侯此言谬矣。”

“朝廷总要开支,士兵总要犒赏。”

“这一次冠军侯击溃鲛人,朝廷总计支出,不下于三千万两白银。”

“本相岂可沽名钓誉,做那爱民之贼。”

“聚敛之臣,亦不失为良臣。”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自有本相来担。”

“本相不来当这良臣,谁能来当?”

宰相大人很清楚自己的政策,有人受益,有人被骂。

从他自身的逻辑来看,减轻田赋,再从盐税里拔羊毛,至少打击面要合理一些。

宰相大人慷慨激昂,方萧然深以为荣。

仿佛千万人,吾往矣。

楚无疆也知道,间接税比直接税要优越得多,是先进的拔羊毛技术。

17世纪的荷兰,赋税之重,堪称欧洲第一。

人均赋税比大明都要高得多,说是敲骨吸髓都不为过。

但他们的税负痛苦,反而比同期的大明百姓要低一些,除了发达的商业体系外,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税收主体以【消费税】,间接税为主。

百姓被抽血,但不知道抽了多少。

比如荷兰最贵的啤酒,最高抽税240%。

他们通过较为合理的抽税手段,减轻大众对于赋税痛苦的体验。

楚无疆想起荷兰在17世纪金融革命,补充说道:

“既然如此,下官有个提议。”

宰相大人立刻说道:

“冠军侯但讲无妨。”

楚无疆沉声道:

“下官提议全面征收【灵药税】,【丹药税】,【烟草税】,【酒税】等等,并实行阶梯征收。”

宰相大人终于动容道:

“且试言之。”

楚无疆解释道:

“宰相大人,若朝廷征收田赋,那受苦的一定是最穷的百姓。”

“如果征收盐税,谁能吃得起私盐,谁受到的打击少,同时最穷苦的百姓,也只能惨淡为生,盐都吃不起。”

“如果征收酒税,烟草税,那只有喝得起酒,抽得起烟的人,才会被收税。”

“我等应向富人多收税,而向穷人少收税。”

楚无疆不反对收税,他反对征税项目的打击对象定在穷人身上。

楚无疆明白,前世的封建王朝最大的财政问题,就是他们征税对象,永远是最穷的人。

这就导致他们的财政手段一下去,百姓瞬间就受不了,只能揭竿而起。

你以田赋为主的财政结构,社会是最容易崩溃的。

楚无疆开始解释这些赋税效果的不同,并论证为什么要收间接税。

朝廷收税,以【有吸引力的产品】为好,而不是【生活必需品】为主。

酒税,烟草税属于前者,盐税属于后者。

宰相大人闻言反而沉默下来,天命王朝的税收机制极为朴素,哪有阶梯税制这种思维。

比如17世纪的荷兰,最便宜的啤酒征收23%的税收,最高档的啤酒,征收240%。

谁喝最贵的啤酒,谁缴最多的税。

所以荷兰税负之重,欧洲第一,比起大明不知高出多少,经济却还能妥善发展。

当然了,这种收税方法,需要朝廷对社会的管理,有较为精细化的能力。

天命王朝有没有这能力,楚无疆尚且存疑。

但不妨碍楚无疆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见宰相和方萧然陷入沉寂,不由地发问道:

“宰相大人?”

方圆彻底动容了,他能感受到这套税收方案的精妙之处,忍不住说道:

“冠军侯,你可有兴趣做户部尚书?”

楚无疆摇头道:

“下官一介武夫,担不起这重任。”

“只是请宰相大人三思。”

“多收富人税,少收穷人税。”

宰相大人深吸了一口气:

“征收灵药税,丹药税,酒税,烟草税的话,是要得罪很多人。”

“他们很多都是宗门,世家,乃是皇族的生意。”

楚无疆终于扬眉吐气道:

“既然宰相大人肯背负骂名,那这些骂名又能如何?”

宰相大人突然一时语塞。

这回旋镖来得好像有点快。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由我担,这是容易的。

反正百姓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从权贵手里抢钱,从朝廷的大臣手里抢钱,甚至从自家的盟友抢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宰相大人只好说一句:

“滋事体大,容本相三思。”

(本章完)

第421章 贵人要有贵人的自觉(76k,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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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的客厅突然变得安静。

宰相大人露出歉意之色,他强调道:

“本相需三思而后行。”

“请冠军侯稍等片刻。”

这是什么意思?

楚无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宰相大人被一圈棕色光芒包围,全身像是土块覆盖了一样。

儒门绝学——厚德载物功!

宰相大人在这一瞬间与大地沟通,互相共鸣,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方圆就是大地,大地就是方圆。

儒门的这门武学一旦修炼到大成,能以自身化为大地,承载一切攻击。

此为厚德载物。

楚无疆不由得打开【真实之眼】,悄悄观看了一眼,心中暗道:

【怪不得宰相大人号称镇九州。】

【原来这是指他掌握方寸之地,若不斩断他与大地的联系,他将源源不断从大地获得支持,几近不死。】

方萧然则是神色一凛,行礼道:

“冠军侯,家父说要三思,正常需要三炷香的时间。”

“先由在下招待侯爷。”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楚无疆没想到宰相大人还能来个中场休息,他不由得笑道:

“无妨。”

“宰相大人需要多长时间,在下就等多久。”

“我们正好聊聊。”

现在方家最让楚无疆关心的,既不是宰相方圆,也不是方琬珺,更不是方萧然,而是方浮生。

魔主的出现,让楚无疆怀疑两者有什么关系。

方萧然客气道:

“侯爷想聊什么,在下奉陪到底。”

独自一人的时候,这方萧然颇有几分任侠,他在江湖的名声是不差的,只是受了方浮生连累。

楚无疆笑道:

“方大公子,不用多礼。”

“不知令弟身体可好?”

“本侯上次有些冲动,想与他见上一面,正好冰释前嫌。”

方浮生可能有魔星附体,楚无疆刚刚合成龙瞳,打算一探究竟。

若是对方真有魔星,也好提前布局。

方萧然沉得住气,客气回道:

“舍弟受了教训,对自身行为深感后悔。”

“他最近在六扇门学习,努力改过自新。”

“在下还要感谢侯爷的教育之恩。”

楚无疆可不会当真,继续追问道:

“正好本侯明日有空,要去六扇门一趟,不知令弟何在?”

“是在刑部,还是在六扇门?”

方萧然略显犹豫,但他转念一想,这种事情瞒不过楚无疆,便回答道:

“舍弟去了天牢。”

楚无疆奇怪问道:

“莫非令弟犯了什么家法?”

方萧然摇头道:

“并非犯了家法。”

“只是让他在姑姑身边,接受教育,查看天牢犯人的下场,醒悟自身。”

方萧然是儒门高手,编造谎言自然是张口就来。

“那些天牢犯人有些本性不坏,却阴差阳错,误入歧途,铸成大错。”

“舍弟经过冠军侯的教诲,明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在下便希望他在天牢里好生领悟,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楚无疆眼神一闪,心中有想法。

【你骗鬼呢!】

【我有伪书假经的能力,最容易识别真假。】

【天牢这地方,除了发泄怨气,修炼魔功,还能做什么?】

【要是方浮生这么容易接受教育,还能是这副模样?】

方萧然不愿楚无疆过分关心弟弟,沉声道:

“侯爷,我们还是谈点正事吧。”

“舍弟不值一提。”

楚无疆也不揭穿对方的谎言,笑了笑说道:

“既然如此,本侯愿与方大公子,玩个游戏。”

方萧然不解地问道:

“什么游戏?”

楚无疆笑道:

“很简单。”

“方大公子站在反对的立场上,要怎么反驳本侯的增税之法。”

方萧然有些惊讶地看着楚无疆,不解地问道:

“这是为何?”

楚无疆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令尊正在深思,兴许是为了反驳本侯,兴许是思考利弊。”

“本侯也要尽快完善这套方案。”

方萧然明白了。

楚无疆要用自己做磨刀石,磨砺自身的政策方针。

方萧然亦是有傲气之人,他一向崇拜父亲。

赈灾救援,镇压叛乱,调配资源,整顿吏治等等,方圆宰相都出色地完成,使得朝廷这艘大船不至于彻底失控。

更不要说宰相限制灵米,组建儒门联盟,对抗秦王,捍卫朝廷的努力。

方萧然还记得,邀请冠军侯时,父亲大人的模样。

“父亲大人,我们不用准备礼物吗?”

“放心吧,为父早已看穿冠军侯。”

“他提出灵米限制法案,拒绝投靠秦王,并在龙州联合勋贵,减免租金。”

“这些举动表明,他是一个心怀百姓之人,绝非作秀。”

“这样的人物难以用财物笼络。”

方萧然有些惊讶地答道:

“父亲大人认为他把原则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宰相大人含笑点头道: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儒门,道门,佛门,包括镇国公,太子殿下想要情感,好处,联盟来笼络他,效果是有,但不够。”

“为父希望跟他谈原则,兴许我们还能谈得来。”

宰相大人比起其他几家,他认定楚无疆要以天下苍生为重,便打算以此作为突破口。

不得不说,宰相大人比其他势力,更了解楚无疆。

结果楚无疆出乎意料地提出一套税收方案,似乎触动了宰相大人的内心,令他采取【三思】的做法。

方萧然想起父亲的些许挫折,傲然道:

“请冠军侯指教!”

这就对了。

楚无疆想借机看一看方萧然水平,沉声道:

“增添酒税,丹药税,不仅能减轻普通百姓的税负压力,征收难度也会更低,收益更大。”

“这些税收可以盯住天京的商铺,执行阶梯税率。”

“一枚百参丸能卖500两银子,就能收300两的税,甚至更高。”

“方大公子,以为如何?”

方萧然深知这套方案的可怕,连父亲大人都落入下风,但挑刺的话,谁不会?

他的七窍玲珑心开始运转,嗅到一丝破绽,当即说道:

“冠军侯,事情没那么简单。”

“比如丹药税,其实不好征收。”

“丹药个头极小,我们如何得知交易真假?”

“更何况武者依赖修炼资源,在这方面征税的话,岂不是损害人族战力?”

方萧然不愧是绝世天骄,儒门的圣徒,深谙道德制高点,挑刺也是一等一的。

武者代表了人族的精英。

丹药则是辅助修行的道具。

如果朝廷征收丹药税,致使丹药价格上涨,有损人族战力发展。

楚无疆听到这番挑刺,心思一动,立刻补充道:

“方大公子,此言谬矣。”

“一枚百参丸售价500两银子,谁敢私底下交易,随便购买吗?”

“正常的武者只会去值得信任的商铺购买。”

“朝廷完全可以奖励告密,谁敢偷税漏税,就能十倍惩罚。”

“让官差盯着商铺征税,总比百姓缴纳皇粮要方便得多。”

尽管古代王朝努力征收田赋,但田赋是直接税,征收难度极大。

比如楚无疆前世的明朝,有许多地方实质上拖欠税款,不是因为百姓吃了熊心豹子胆。

而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税收只能延后。

一旦朝廷催缴,就把人往死里逼。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楚无疆反驳了征税难度,令方萧然陷入沉思,旋即补充说道:

“至于人族战力的问题。”

“若为人族的战力,就可对武者全面免税,那我们为什么不种灵米?”

“岂不是更快更方便。”

人族战力这牌坊,镇国公可以拿来用,唯独宰相府不行。

你明明支持限制灵米,现在又说丹药收税,损害人族战力,那就属于双重标准。

方萧然暗叫不妙。

他查找政策破绽,一不小心变成道德质问,让楚无疆反戈一击。

但方萧然迅速调整状态,补充说道:

“侯爷,灵米和丹药是有区别的。”

“丹药的材料大多来自药田与深山,森林,它争夺良田的份额与灵米相差甚远。”

“本来灵米与丹药互相替代,若是给丹药加税,反而提升灵米的价值。”

这方萧然果然有几分本事。

在经济学上,有一种概念叫做替代品,比如火车票涨价,人们就可能选择坐飞机。

丹药与灵米互为替代,若是征税过多,会削弱限制灵米的政策。

楚无疆闻言点头道:

“方大公子言之有理,但本侯并没有说加一样的税。”

“我们可以分种类,分力度。”

“比如与灵米相近的丹药,就可以免税,刺激生产。”

“税收不能简单粗暴,要精细化管理,要对官员的素质提出更高的要求。”

楚无疆仔细地解释起来,这套税收方案的要点。

方萧然越听越吃惊。

【这冠军侯的方案怎会如此成熟?】

【他理论的背后,似乎有一套经世济民的学问。】

方萧然的嗅觉灵敏,他隐约察觉到楚无疆的背后,是有一套完整理论在支撑的。

奈何他天赋再高,也比不过一个文明发展的积累,除非方萧然有【闻一知十】的能力。

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瞬间又想出一个新方法:

“冠军侯,现在朝廷内斗不休,各方利益盘根错节。”

“方某不是反对征收富人税,而是我们要先考虑人族内部的团结。”

“现在妖魔时代将至,应该团结起来,先除外患,再谈征税。”

“若是为了分配,乱了人族内部,岂不是让妖魔得逞。”

“家父迟疑不定,恐怕也是担心人族的团结被破坏。”

方萧然玩起话术来,那也是一流的。

他不能反对楚无疆多征富人税,少征穷人税,而是认为一旦这么做了,人族可能产生严重内斗。

为了团结,不可以向富人征税。

这套话术下来,楚无疆不禁哑然失笑道:

“方大公子,委曲求全的团结,没有任何意义。”

“本侯听过一个故事,曾有座城池遭遇外敌入侵,守城的士兵要求城主兑现拖欠的军饷,并加倍犒赏。”

“谁料那城主为人吝啬,要求士兵一起团结,只要打退了敌人,一定会兑现犒赏。”

“方大公子,你猜结局如何?”

方萧然不是傻瓜,他低声道:

“想必是士兵打开了城门,迎接敌人。”

楚无疆含笑点头道:

“正是如此。”

“如果人族内部的百姓,都得不到应有的待遇,谁知道他们不会效仿士兵,打开城门。”

“他们就不会觉得勾结妖魔可耻。”

“所以在本侯看来,若有富人反对,那才是妖魔的奸细。”

“妖魔时代将至,我们更该提前铲除,以绝后患!”

这……

方萧然虽是天才,终究不似楚无疆经历过互联网的扣帽子。

他本来提出,团结至上,征税容易导致内乱。

咱们要先解决妖魔,再考虑征收这些富人税。

不得不说这套理论,很有蛊惑性,放到楚无疆的前世,也是一套优质的话术。

奈何楚无疆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他直接提出谁敢不交税,谁才是内奸,就干掉谁。

简单明了。

这下方萧然彻底词穷了。

当然他还可以狡辩,比如士兵们贪心不足,这一次满足他们的话,下一次就会要求得更多。

但方萧然终究是个体面的人,他没有强辩下去。

尤其是宰相三思完毕,解开共鸣,恢复正常道:

“冠军侯说得很好,本相佩服。”

楚无疆发现宰相大人神色好转许多,不由得问道:

“宰相大人可好?”

宰相大人笑了笑说道:

“本相并无大碍,刚才在想冠军侯提议,哪些可以执行,哪些要暂缓,要拉拢多少人,才能把这政策推行下去。”

楚无疆微微一愣,没想到宰相大人陷入长考状态,前提是同意这套方案的。

想来也是,从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方相对于提高朝廷的财政能力,进一步掌控朝政,自然不会反对。

只是怎么执行,执行到哪一步的问题。

反正他可以慢慢执行。

楚无疆不由得问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

宰相斩钉截铁地道:

“本相打算先从酒税开始尝试。”

方萧然连忙提醒道:

“父亲大人,这不大妥当吧。”

楚无疆不由得看向宰相大人,宰相大人解释道:

“这天京最大的酒商是理国公,第二大酒商则是镇国公。”

“既然要征酒税,最好的办法,则是让理国公退让一些,以显示儒门的公道。”

“至于丹药税,针对道门的态度过于明显,只能徐徐图之。”

“各色珠宝,珍珠的税率,也可大幅度提升。”

宰相大人老成持重,他对付武人,对付武秀才,只是没给对方福利,但直接去征收丹药税,就等于跟道门硬碰硬了,所以他先向盟友开刀,以示公正。

他还存了一点私心,给珠宝买卖加入重税。

最近楚家一直在向外出售珍珠等珠宝,宰相想看看楚无疆的反应。

楚无疆点头道:

“宰相大人言之有理,下官十分赞同。”

【你真赞同?】

【难道冠军侯当真如此无私?】

宰相大人拥有【伯乐之眼】,这能力与【龙目辨奸】十分相似,他可以看出一个人是不是人才,以及真心与假意的区别。

宰相大人决定再试一次:

“既然如此,本相还有件事要冠军侯相助。”

楚无疆沉吟道:

“莫非是劝说镇国公让步?”

“本侯可以尽力尝试。”

宰相大人摇头道:

“不,只要理国公那边没问题了,以镇国公的性子,自然也没问题。”

“反倒是理国公危在旦夕,若本相再去劝说国公府接受酒税,怕是无颜相见。”

“冠军侯辩才无碍,最适合做说客。”

“不知冠军侯意下如何?”

理国公都快老死了,子孙后代又不成器,除了封地的田产,理国公在明面上最大的产业,便是天京的酒业。

几乎天京的权贵,都喝理国公府出品的美酒。

每年都是金山银山。

现在朝廷要去狠狠征税,按照楚无疆的意见,这税率是绝对不会低的。

酒税有多赚钱?

以19世纪的沙俄为例,酒税占据财政总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1820年为4400万卢布,折合2100万两白银。

要知道当时的沙俄人口不过是2000万,人均收税1两白银的酒税。

天命王朝并非嗜酒如命,但每年酒水的销量十分惊人。

理国公是快病死的老虎,你还去抢他的家产,怕不是对方跟你拼命。

但楚无疆这回却点头道:

“宰相大人愿意推动酒税,丹药税代替田赋,下官愿意相助。”

“楚家会用报纸,阐明征税的好坏,以协助舆论。”

“理国公那边,本侯也会竭尽全力,劝说对方。”

宰相大人沉声道:

“冠军侯,这件事即使办成了,反倒会削减楚家的收益。”

楚无疆闻言笑道:

“宰相大人,下官一向知足常乐。”

“若天下动乱,这些良田银钱,还能归楚家所有吗?”

“龙州的贵人们亲眼见证万鬼宗之乱。”

“于是我们达成一致意见,决不能把百姓逼到这一步,令他们投入邪神的怀抱。”

正如大萧条期间,美国的富豪们感到整个旧世界在走向崩塌,他们愿意为此做出让步。

贵人要有贵人的自觉,要明白自己的财富,是建立在火山口的基础上,而不是当做理所当然的东西。

宰相大人忍不住感慨道:

“若天下贵人都如冠军侯这般,本相就不必发愁了。”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宰相大人过誉了。”

“本侯从龙州一路走来,见到各地的动乱与盗匪,这天下已是危如累卵。”

“例如雷州有黄甲军,他们杀地主,杀乡绅,将田产分给百姓,搜刮浮财,到处乱窜,实乃草莽龙蛇。”

“天下百州不知有多少这样的龙蛇,若是一朝得势,我等享受的荣华富贵,便是索命的阎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双方谈到这里,终于在灵米限制法上达成一致意见。

楚无疆会支持宰相大人的政策,宰相大人也要推动消费税,改变税负不合理的现状。

宰相点头道:

“本相自当尽力而为,哪怕是为了冠军侯这句话。”

“冠军侯什么时候想去拜访理国公,请务必带上犬子。”

方圆不是要坑楚无疆,自然不会希望理国公一怒之下把人赶出来,所以他打算把方萧然派到楚无疆的身边。

这也是一种表态,宰相大人并不打算坑害楚无疆。

楚无疆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公事已定,不知宰相大人可愿谈些私事。”

宰相大人面色严肃道:

“冠军侯是为高升一案而来的?”

楚无疆含笑点头道:

“然也。”

“这件案件并不复杂,镇国公的义子赵崇德行凶,京兆尹不仅不明察秋毫,还想把事情压下来,甚至恐吓受害者。”

“本侯偶然撞见,为他鸣不平。”

“这京兆尹如何处理,案件如何平反,还请宰相大人指教。”

楚无疆要把两个打手做礼物,送给宰相大人,就是要让他定下惩戒的流程。

楚无疆这时提出来,也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他刚答应帮宰相大人的忙,你总要投桃报李吧。

宰相大人不免叹气一声道:

“冠军侯可知京兆尹【钱兆丰】的来历?”

楚无疆笑道:

“略有耳闻,那京兆尹算是荣国公的人吧,不足为惧。”

“据说甄世子,不太成器,武功稀松平常,专好享乐。”

岁月是无情的。

六大国公受限于武帝之咒,子孙成器的水准更差,伴随着老一代人凋零,他们的影响力也是在直线下滑。

荣国公本身就是六大国公末尾,老荣国公已死,新任的荣国公又没镇国公的本事,他们只能靠爵位和封地以及权贵的惯性生存。

宰相大人曾经骂过,勋贵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他针对的对象,就是六大国公的子女。

以武道世界的标准,一个成器的都没有,镇国公的嫡长孙赵阔都算优秀子弟,起码他身体虚弱,不会乱搞。

宰相大人脸色微变,忍不住骂道:

“那甄世子的确不行,整日在戏班厮混,养着一群戏子,自号梨园之主。”

“甄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他给丢光了。”

“上一次他还为了一名书童,一掷万金。”

宰相大人认识前任的荣国公,双方还算是世家,有一定的来往。

所以宰相大人一想到这些不成器的勋贵子弟,就有些窝火。

更窝火的是,甄世子与方浮生是好朋友,两人臭味相投。

方浮生是五毒公子,甄世子是浪荡儿。

楚无疆遇到的勋贵子弟多是人杰,是因为圈子不同。

你要是在方浮生的圈子,那就没一个成器的。

不是在青楼,就是在瓦舍,能玩则玩,极尽享受。

楚无疆没想到提及荣国公,会让宰相大人真情流露。

宰相大人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掩饰失态,继续说道:

“咳咳!”

“荣国公终究为国有功,若是惩罚严厉,指不定四大国公同气连枝。”

“现在四大国公府一天不如一天,反倒很看重面子。”

“冠军侯且不可草率处置。”

楚无疆这下才明白过来。

六大国公最强的两位,镇国公自不必说,朝廷的擎天巨柱,一个人比其他五个加起来都强。

理国公暂时能与镇国公抗衡,但他已经快要老死了,剩下四大国公抱团紧密,加起来也算一股不小心的势力。

他不禁问道:

“那依宰相大人之见?”

宰相沉吟片刻:

“京兆尹派人恐吓,已成实证。”

“本相会递一份折子,让荣国公不再追究。”

“至于那京兆尹能坐稳这位子,主要是他委曲求全,各方都不得罪,这一次也一样。”

“那京兆尹想和解,不外乎是把事情定下来。”

“本相会警告他,让他直接翻案,不用顾及舍妹。”

“那些京兆尹的手下,就交给本相处置吧。”

宰相府在这边最大的问题,是方琬珺负责断案。

整个流程是方琬珺定为互殴,京兆尹负责盖章,刑部认可,大理寺的审核通过,督察院顺手画了一个勾。

别看流程那么复杂,其实大部分都是盖章机器。

现在宰相府要让楚无疆帮忙,劝说理国公,加上这一次税法的贡献,自然要作出让步。

方琬珺损失一点名声,让案件推进下去,真正尴尬的也不是宰相府。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一切听宰相大人的吩咐。”

“下官这就告退。”

宰相大人连忙喊道:

“冠军侯,且慢。”

“还有魔神宫一案,本相所知不多,不知侯爷可有新的情报?”

魔神宫在天京企图暗杀冠军侯,足以震撼天下,按照方琬珺传来的消息说道:

“若非冠军侯实力非凡,寻常元神强者都有可能重创。”

这样的暗杀,足以让天京人心惶惶。

除了楚无疆,兴许只有方萧然能抗住这样的暗杀。

跟这件事比起来,什么翻案之事一文不值。

所以宰相大人可以毫无心理负担,让他翻案。

即使翻案成功,也没什么人关心。

楚无疆沉吟道:

“有!”

宰相大人立刻问道:

“且试言之。”

楚无疆思虑片刻,慢慢回答道:

“那魔神宫似乎想获取本侯的血液,这可能跟魔神宫的秘法有关。”

“接下去各位天骄,要谨防威胁。”

方萧然勃然色变,他急忙克制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魔神宫以人化妖,许多上古的妖魔灭绝,反倒是人族血脉中保留妖魔之血。”

“兴许与此有关。”

“莫非冠军侯身上有神兽之血?”

楚无疆摇头道:

“本侯哪有什么神兽之血,只得纯阳仙体罢了。”

宰相大人脸皮有些抽搐,你这远超绝世天骄的气运,就不要装纯阳仙体。

但他还是定下调来:

“既然如此,本相让六扇门往血脉方面调查,并提醒天京的天骄们,小心从事。”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如此甚好。”

“有宰相大人负责,本侯无忧矣。”

楚无疆说完,便打算告退。

本来宰相大人还想留楚无疆吃个便饭,但楚无疆自称家中有事,便火速返回府邸。

毕竟他身上的气运点数已然凑齐,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宰相只好亲自将他送出府邸,宰相大人望着楚无疆远去的身影,立刻吩咐道:

【萧然,你先去天牢一趟。】

方萧然立刻心领神会道:

【父亲大人是想把浮生带回来?】

宰相点头道:

【刚才为父听得清楚,在这些日子里,不能让浮生见到冠军侯任何一面。】

【现在是儒道相争的关键时刻,不能出一点意外。】

【还有你要问一下蛊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魔神宫为什么要收集冠军侯的血液。

这不符合约定好的事情。

方萧然连忙答道:

【是,父亲大人。】

楚无疆返回府邸的路上,刮起阵阵狂风,下起鹅毛大雪。

这天是真的冷了。

街道上人烟稀少,仿佛有一股肃杀之气,降临天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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