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求生欲很强的魏国公

当然,告状是不可能告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靠着告状来替自己出气。

毕竟都是军中一脉,尤其是崇祯皇帝把五军都督府跟内阁彻底弄成了两条路之后,原本文官出身的南居益就跟朱燮元一样,被划到了五军都督府的军事系统中。

而长时间带兵的南居益心里自然也清楚, 军中丢了面子靠告状是行不通的,别说上司瞧不起,连自己的手下人都会瞧不起。

军中信奉的是拳头为大,谁拳头硬,谁说话就硬气,比如这次郑芝龙抢先干掉了荷兰人跑来大琉球支援的舰队,郑芝龙就比南居益硬气,还派人到南居益跟前秀了一波。

现在南老头要是跑去告郑芝龙装逼,唯一的可能就是五军都督府责备郑芝龙几句, 然后再把南居益调去坐冷板凳,根本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是南居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天启年间水师装备落后兵员素质差劲的时候能靠着蚁海战术把荷兰人给玩到投降退走,怎么可能会忍下被郑芝龙欺负到头上来的恶气。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东海舰队到了福建以后离着大琉球的距离可比南海舰队跑到吕宋去砍人近多了。

先干掉大琉球的荷南蛮子,再跑去吕宋打着帮助郑芝龙干掉佛朗机蛮子的名头去炫耀一番,这种装逼手段可比郑芝龙这么简单的装逼有深度多了。

南居益手下的大小头目们在回去跟手下马仔研究怒怼荷南人的时候也是把事情挑明了:“这次让姓郑的骑到头上来了,不能忍!必须得怼回去!”

对于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的这些个破事儿,崇祯皇帝根本就不怎么在意,颇有些任由两支舰队斗争的意思。

自古以来的军队不就是这德性么,哪怕是到了后世天朝,种花家的军队还互相看着不顺眼呢——谁都认为自己的拳头大,竞争就是这么产生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竞争只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就是好事儿,而崇祯皇帝有绝对的信心,在自己没有挂掉以前,随便这些家伙怎么作妖也作不出大问题来。

但是现在的崇祯皇帝显然没有心情理会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互相较劲的问题, 以后还有北海舰队和西海舰队外加新明岛舰队, 关注这几大舰队撕逼的话,自己也不用干别的了。

现在有比这两支舰队更让自己操心的问题。

因为在正月里南京城地震之后,七月份云南也跟着震了一波,接着在快到年底之时,四川不甘寂寞的也跟着震。

关键是地震没问题,卫所士卒们拉出去救灾还是可以的,朝廷又不缺银子,赈济百姓也及时。

但是四川的地震他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连续震,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今天大震明天小震,搞的整个四川地区鸡飞狗跳。

原本怼那些西夷蛮子们正爽的崇祯皇帝心情很不爽,干脆在免了四川地区的民赋之后又把一大批既贪又不办事的官员们拉出来剥皮实草顺带抄家。

而这些官员除了大部分是四川的,还有任丘、清苑、涞水、迁安、大城、定兴、通州等地的官员。

一时之间刑部天牢人满人患,远在京城的温体仁和吏部尚书房壮丽干脆上书请罪。

实在是崇祯皇帝的话太吓人了:“近畿尚且如此,远地可知。命部院申饬。”

实在是这吏治太操蛋了,不管怎么杀,总不缺当官的人,也就更不缺这些喜欢贪钱的官。

就像是通州这个素有“天子外仓”之称的重镇一般,现任知州大人一开始的时候看着前一任的稻草人心里很害怕,连上堂都不太愿意。

但是看着看着他就不怕了,然后手也慢慢的伸了出来——十年寒窗为了什么?自己到了通州知州这个位置,基本上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那还不好好为自己考虑?

所以赶上这一次崇祯皇帝发彪,现任的知州大人也就变成了前任,和前前任的知州大人一起挂在了大堂上做稻草人,警示后来者。

当然,就像是后世的穿越者培训基地总有些日更万字的触手怪也总有些拖更欠更的咸鱼一样,大明朝的官员们其实也差不多。

总有些贪起来心里没个逼数的混账东西,也总有些官员很贴心,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或者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北京工科给事中傅元初就觉得隆庆开关开的不彻底,连崇祯皇帝玩起来的那些个市舶司也不彻底。

不管是隆庆开关还是市舶司,总是属于官方行为,对于民间虽然已经放开了很大一部分可是还不够,应该再大力一点。

比如应该彻底开放福建的海禁。

如果不是怕步子太大会扯到蛋,傅元初甚至于想建议崇祯皇帝干脆把福建和浙江外加山东等地的海禁一起放开算了。

傅元初的理由很简单,现在开放海禁对于大明是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连威胁都没有。

最初威胁到东南沿海的倭寇现在忙着玩闭关锁国,不用考虑。

能够威胁到登莱地区的螨清更是跑到了没有海的奴尔干都司,不用考虑。

原本海上的小琉球和朝鲜现在内附成了大明自己的地盘,整个沿海地区就是大明的洗澡盘。

而目前唯一能够威胁到沿海的,就只有大琉球上面的荷南佛朗机蛮子。

但是这些蛮子们能在东海舰队的手下撑几天还真不太好说,搞不好哪天就会传来荷南佛朗机蛮子们被宰杀干净的捷报。

好处多而没有威胁,这种情况下再搞禁海就有点儿太扯犊子了。

对于知情识趣的傅元初提出来开放福建海禁的提议,崇祯皇帝自然是大为心动。

一直反对开海的东林党已经凉了,喜欢搞武力抗税便顺反对开海的复社也凉了,现在福建仅有的几个海关眼看着就有些不太够用了。

倒不如多开放一些?

然后崇祯皇帝就把这个问题扔到了朝堂上面——南京的朝堂。

因为崇祯皇帝之前就吹过牛逼说要在南直隶等着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的捷报,所以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回京,而是留在了南京。

现在就看看南京内阁和八部的大佬们是怎么想的。

南京的大佬们显然对于京城工科给事中傅元初的提案很头疼——当初用来反对开海的理由都被解决了,已经找不到再反对开海的理由。

但是,这些理由都是拿出来给皇帝看的,而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反对开海的原因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姓傅的自然是无所谓的,远在京城的这家伙在南边没什么关系,海上的好处自然也是捞不到多少,开海禁海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影响,反而会在陛下那里落下个好印象。

但是大家伙儿的身后呢?哪家没有海上的生意?哪个背后的情况不是盘根错节?

真开了海,大家伙儿还能像现在一样吃的满嘴流油,连贪污这种事儿都不用干?

没错,就是这么搞笑,南京有路子的诸位大佬们现在基本上没有几个会贪银子的,反正都不缺银子,没必要把自己弄成稻草人。

贪的都是下面那些没有路子的小官员,死的也是他们。

但是问题也出在这儿了。

大佬们有路子自然不用贪,但是大都不想开海,反而希望继续保持海禁,最好海禁再严格一些就更好了。

下面没有路子的官员们却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反正都捞不到好处,就算是捞到的,也是上面大佬们手指缝里流出来的那仨瓜俩枣儿的,根本就吃不饱,对于是不是开放海禁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首先跳出来响应开海的就是南京各科的给事中以及更小的一些官员们,内阁和诸部的大佬们大多是一言不发,仿佛是泥菩萨一般。

在大量的低品官员们跳出来响应之后,终于有人跳出来表示反对。

御史。

御史商周时为史官,自从秦朝兼掌监察之后,御史们就开始活跃在中原堂口的政治舞台上——品级不高,但是逮谁都能喷,牛逼的连皇帝都喷,甚至于逼得皇帝认错。

大明南京的御史们自然也是一样,这些掌握了话语权的家伙们也是低品级官员中唯一能吃饱的存在——当然不是靠俸禄。

而高居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在把傅元初的奏章扔出去让朝臣们讨论之后,就眯起了眼睛看戏。

争,必须得争,小的跟大的不是一条心这才是最完美的情况,要是整个南京城里上下一心,自己还他娘的不敢带着老婆孩子在这儿待着呢。

南京内阁的诸位大佬们眼见崇祯皇帝在龙椅上面眯着眼睛看猴戏,心里自然也就不爽。

现在只是低品级的官员们在扯皮,大佬们则是要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而关键就是崇祯皇帝到底会偏向于哪一边。

但是一个眯着眼睛看戏的面瘫,谁能猜的出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根据崇祯皇帝过往的行事作风来看,如果要是赞成开海,那么今天根本就不会让大家讨论开海的利弊,而是直接就乾纲独断了。

但是如果要说他不赞成开海,谁又敢打这个保票?万一是为了钓鱼呢?

前面漕运总督张景泰的事儿过去可还没几年呢。

等到下面的官员们争执的差不多了,崇祯皇帝才将目光投向了南京户部尚书张桂昌:“张爱卿有何看法?”

张桂昌听到崇祯皇帝点名,便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开海自然是要开的。

只是眼下佛朗机人未灭,即便平定了大琉球,也要防着佛朗机蛮子的水师前来报复,到时战端一起,受损伤最大的还是海上百姓,此时便议及开海,未免为时过早了些。”

刚才在下面的官员们争执之时,张桂昌就打定了主意,先拖着,能拖多久是多久,好歹先过去眼前这一关。

至于以后要不要开,那不还得看佛朗机蛮子们么?只要佛朗机一日不平,这海就不是那么好开的。

张桂昌的话一出,给其他的大佬们也提供了思路。

没毛病啊,皇帝陛下命人屠尽了澳门的佛朗机蛮子,又要屠尽大琉球的荷南佛朗机蛮子,人家会不会来报复?

只要来了,到时候就得发生海战,那海上的那些个商船渔民不就倒霉了?

你崇祯皇帝既然号称爱民如子,那总不能眼看着百姓们因为佛朗机蛮子们的报复而出现伤亡吧?

所以开海,大家是赞同的,但是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起码得确定了佛朗机蛮子们不会前来报复的时候才能开放。

否则的话,为了百姓们的安全,还是算了吧。

其他的几部大佬和内阁大佬们自然也是纷纷响应张桂昌的说法,反正就是赞成,但是得缓行。

然后崇祯皇帝就把目光投向了南京军府的扛把子徐弘基:“徐爱卿有何看法?”

徐弘基没想到崇祯皇帝会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开海这种明显是朝堂上的事儿,关军方什么屁事儿?

而且从本心上来说,徐弘基也是反对开海的——就朝堂上面的这些个渣渣,他们在海上才能吃多少,徐家随着大明二百多年的时间又能吃多少?

但是本心是一回事儿,海上吃的再多是一回事儿,徐家能不能存在又是另一回事儿。

很明显,自己敢不赞成开海,肯定就会被崇祯皇帝给记恨上——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么?崇祯皇帝可是因为开海这事儿试探过好几回了。

而被崇祯皇帝给记恨上的,又有哪个落了好下场了?黄立极还是黄台吉?

反正一个被做成了稻草人,另一个被气的呕血坠马而亡。

想了想,徐弘基干脆弃了本心而从心奏道:“启奏陛下,臣赞成开海。

只是福建之地海禁原本就不甚严格,再于福建行开海之事,意义不大,倒不如于广东择试行之。”

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徐弘基又接着道:“臣请加强福建、广东之地海防,以防佛朗机蛮子们前来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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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9章 坑死人的损招

徐弘基觉得自己这波操作没毛病,自己已经强烈赞成了开海,同时把文官系统所提出来的海防问题也给出了解决意见,这波应该稳了。

但是当徐弘基悄悄抬了抬头之后,却没能从崇祯皇帝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依旧是刚才那副面瘫的样子。

对于朝堂上的大臣们各自反应尽收眼底的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开口拍板定音的意思。

现在的争论才哪儿到哪儿,太早结束了也太没意思了些, 倒不如好好的看场戏,也好调剂一番心情。

眼见朝堂上的大臣们因为刚才自己开口询问徐弘基而停下了争论,崇祯皇帝便将目光转向了南京内阁首辅徐钰山:“对于海禁之事,徐爱卿怎么看?”

徐钰山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户部张部堂所言极是,佛朗机未平,若是佛朗机人趁着我大明开海之机前来报复,所受操作皆为大明百姓, 反而不美。

由此看来,倒不如暂缓开海之事,魏国公方才所言加强海防一事倒可先行,待万事无虞再行开海,则百姓受惠,天下受惠。”

崇祯皇帝点头道:“徐爱卿也是老成谋国之言。”

夸了徐钰山之后,崇祯皇帝又将目光扫向了其他的大臣们:“其余众位爱卿,可有不同意见的?”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感觉有些懵。

夸奖了徐钰山,也点头赞同了徐弘基,那到底是想开海还是不想开海?莫非真的被唬住了?

要依着以前,这昏君还不是想开海就开海,根本不会问大家伙儿的意见?

如今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徐弘基却是心中冷笑一声,没再去观察朝堂上众臣的反应。

皇帝,始终还是和咱们这些勋贵比较亲啊,尤其是自己, 好歹也算得上是粘亲带故, 知道的消息可比这些文官们多的多。

最起码开海这事儿肯定是要办的,而且不会拖太长的时间,否则的话,这几天也不会出现皇帝试探自己的情况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试探,确切的说是通知,或者说提点,陛下的关爱是你们这些渣渣能懂的?

早就下定了决心的徐弘基干脆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有橘麻麦皮不知道当浆不当浆?

崇祯皇帝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这句话,然后才点头道:“徐爱卿有话直说便是。”

徐弘基躬身道:“启奏陛下,昔汉武之时,匈奴入寇中原,汉孝武皇帝钦命冠军侯远征漠北,深入匈奴腹地,浮西河、绝大幕,破寘颜,袭王庭,穷极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以临瀚海,始有匈奴震怖,益求和亲之事。

我朝成祖永乐皇帝曾有言道,我朝国势之尊,超迈前古,其驭北虏西番南岛西洋诸夷,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

臣以为,我大明东海、南海两支舰队,舰多兵强,自可分出一支舰队远逐佛朗机之敌,灭其国,焚其祖庙,何来海上之患?”

徐钰山刚刚抬起手指指向徐弘基准备开喷,却突然听到龙椅上传来一拍拍掌的声音,接着崇祯皇帝那肆意的笑声便回荡在大殿之上。

过了好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止住了笑声,开口道:“朕还以为我大明的勋贵们都已经被养成了猪,再没了雄心壮志,只剩下混吃等死之辈。

好!徐爱卿这番话说的好啊,让朕知道了我大明的勋贵们还没有彻底的沦落!”

一番话说完,崇祯皇帝干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从御阶之上踱步下来,在朝堂之上众位大臣们跟前晃了一圈,这才接着道:“朕告诉你们,没有哪个蛮子是无辜的,既然敢来大明生事,就要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朕于京城之时,曾经对徐光启徐爱卿说过一句话,寇可往,我亦可往!”

无视了殿上诸多大臣们躬身的姿态,崇祯皇帝却是在徐钰山向前停住了脚步:“爱卿在怕些什么?怕蛮子们扰乱沿海?倘若我大明南海舰队远征佛朗机,那佛朗机蛮子可还有什么精力来扰乱我大明?”

徐钰山躬身应道:“陛下之言甚是,然则臣闻千日做贼,未闻千日防贼。

我大明海疆广阔无比,沿海百姓更是多不胜数,倘若蛮子袭扰海疆报复,受苦的岂不还是我大明百姓?”

崇祯皇帝却冷笑着问道:“倘若屠尽了蛮子,可还有人能来袭扰我大明海疆?”

徐钰山接着道:“臣闻,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崇祯皇帝干脆呵呵笑了两声:“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莅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这句话呢?襄公复九世之仇而春秋大之之言,我大明近三百年国祚,有几人提过?徐爱卿以为如何?”

徐钰山心中一突,暗道一声不好。

当今天子在仕林中的声誉向来不怎么好,不仅仅是指这位皇帝对于儒学的不待见,还有这位爷不学无术,好讲歪理的名头——很多人都搞不懂当初的东林党会夸赞这位天子好学?

自己提的,是《老子》第三十一篇里面的一段,而这位爷回的,同样是自己没说完的后半句,同时还把儒学里面的襄公复九世之仇这事儿给拎了出来。

正思索间,却听崇祯皇帝又接着道:“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素来无一真。”

崇祯皇帝这几句不伦不类的诗句念完,徐钰山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连竖儒蜂起这词都用上了,这位爷心里对名教的意见是得有多大!

算了算了,自己家的那些个生意能照做也就是了,海上的这些个好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生意要紧,官位更要紧,狗命最要紧!

再次躬身,徐钰山拱手道:“陛下英明,臣一时糊涂,望陛下恕罪。”

崇祯皇帝倒也不为已甚,而是又踱到了南京军府的扛把子徐弘基身前,笑道:“左相国,任征虏大将军,武宁中山王徐达忠与副将忠武开平王常遇春一同挥师北伐,于洪武元年攻入大都,推翻伪元。

以后,连年出兵打击伪元残余势力,官至太傅、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兼太子少傅,封魏国公。

洪武十八年去世后,追封中山王,谥武宁,赐葬钟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又配享太庙,肖像功臣庙,堪称我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朕说的没错吧?”

徐弘基红着眼眶道:“陛下过奖,臣先祖泉下有知,也当感念陛下圣恩!”

个个都他妈是影帝啊,这眼眶红的,真快!

崇祯皇帝却又接着道:“后人何必不如先人?先人立下不世之功,世后当以为榜样,更加奋进才是。

朕感念英国公张辅战死土木堡,已经许了英国公一脉海外开国,魏国公便没有这个雄心么?”

不待徐弘基回答,崇祯皇帝又接着道:“不要担心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朕不屑为之。魏忠贤忠心于皇兄,忠心于朕,现在不也荣养天年去了?

更不要担心什么功高盖主,有功难赏,朕赏得起!海外之地广袤无比,便是再许魏国公与定国公海外开国又能如何?”

徐弘基干脆单膝跪地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崇祯皇帝也不在乎徐弘基有几分真诚几分表演,反正今天这些话是说过了,朝堂上这么多人,话总是会传出去的,只要有一个信的,那就多一个死忠份子。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又回到了御阶之上,却没有坐回龙椅,反而笑道:“朕在京城时曾有言在先,勋贵武将们可凭功勋得海外封地,文官可凭功劳和金银换取封地,今儿个这话同样送给诸位,望诸君共勉!”

别管几人信,也别管几人不信,总之崇祯皇帝的话说了出来,这就是真的。

一时间,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皆是跪地道:“谢陛下隆恩!”

淡淡的喊了一声平身之后,崇祯皇帝才又接着道:“说了这半天了,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之上,开海之事,诸卿以为如何?”

徐弘基当先出班道:“臣请开福建之海禁,广东海禁则要延缓,待广东之海防完善之后再行开海。”

想了想,为了避免崇祯皇帝误认为自己怂逼或者叛变到了文官一伙儿去,徐弘基干脆又接着道:“臣愿以半年为期,若半年内不能完善广东海防,臣愿以死谢罪!”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徐钰山:“徐爱卿以为如何?”

徐钰山还是没有胆子再说个不字。

坐到南京内阁首辅这个位置上,基本上就已经意味着官场之路到了顶峰,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除非京城的内阁突然间被崇祯皇帝给全部弄死而没有后备的人选,否则自己根本就没希望进入京城内阁,京城内阁的那些家伙们也不会和自己一条心。

官路登顶,剩下的路子也就只能多捞银子了,但是捞多少银子不是关键,关键是得有命花才行。

大明立国三百年,除了开国的太祖洪武皇帝之外,还没有哪个皇帝有着像崇祯皇帝这般重的杀心。

为了保命,更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海外封地,徐钰山也躬身道:“臣赞成开海。”

这一下,不待崇祯皇帝开口再问,朝堂上的群臣们皆是躬身道:“臣赞成开海!”

赞成开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崇祯皇帝也是笑眯眯的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赞成开海之议,那便开。

内阁、诸部、大理寺、鸿胪寺共商,这海究竟该怎么个开法,何处设海关,海上之税当如何收取,朕要一套完整可行的方案。”

等到众臣们躬身应是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另外,朕还有一事,想要与众位爱卿商量。

朕有意重置太祖高皇帝所设之预备仓,立之于四乡和城中,众位爱卿以如如何?”

不如何,这事儿其实还是从大家的口袋里抢银子。

说白了,大家伙儿当这个官员的好处就在于有官身,想要弄到地是比较容易的事儿。

有了地,就有了粮食,灾年的时候不高价卖粮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而预备仓这东西,实在是太他妈坑人了,也不知道那个放牛娃怎么想出来的这么个损招——出官钞籴粮贮之以备赈济,荒年借贷于民,秋成偿还。

之前全天下的预备仓有跟没有差不多,常平仓更是完犊子,崇祯皇帝也不得不拿着国库和内帑的银子来买粮食,对于大家伙儿来说都是有好处的事儿——反正银子能落到口袋里就行。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

以前是国库没钱,可谁要是还傻了巴唧的以为现在的国库和内帑没钱,那就是真正的二傻子!

如果真让崇祯皇帝恢复了预备仓这玩意,可就真的坑死人了。

丰年购粮,灾年借给百姓粮食,比之崇祯皇帝单纯的玩命赈灾还要高明一些。

最起码只要这预备仓里的粮食还有,百姓们就不用担心自己会饿肚子的问题,而且还不用担心百姓们被养成懒汉。

崇祯皇帝把殿中群臣的表现尽收眼底,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寒心。

预备仓会伤了谁的利益,不言自明——正是朝堂上这些从海上,从商业上不断捞银子的文武大臣们。

因为这些人手里的土地和粮食也是很惊人的数目。

但是不收粮食是不可能的,起码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停止收粮食的举动——谁知道这该死的小冰河时期还有多久才能过去?

过去了,皆大欢喜,过不去,吃不上饭的百姓们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可就真不好说了。

徐弘基正打算出班喊一声臣附议的时候,却听着殿外传来一声高呼:“东海舰队捷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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