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端午节的约会

1955年6月24日。

端午节。

这时候的端午节,还没有被定为法定节假日,所以上班上学的该去还得照常去。

到了工人医院,王孟德照常开始忙着给病人诊治,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中午在食堂里,每人可以多花四分钱买一个红枣粽子。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直接回到了雨儿胡同。

进了院子里,家家户户房门上方的两边都插着艾草和挂着菖蒲。

客厅里,父母和两个弟弟都已经坐在了饭桌旁,看到他回来了,王卫国急忙说道:“哥哥,快点洗手吃饭,等下还要出去玩呢。”

“对,哥哥,就等您了。”王援朝也催促道。

“好,我这就来。”王孟德笑着说道。

他周日的时候,就跟两个小家伙说了,今天要带他们一起去什刹海边上玩,顺便介绍嫂子给他们认识。

饭桌上,陪父亲喝了三杯雄黄酒,吃完两个粽子,又吃了两个玫瑰馅的馒头,他刚要放下饭碗,冉小梅又递过来一块饼:“小猪,这是五毒饼,你还没吃呢。”

五毒饼是把刻有五毒形象的红色印章盖在特制的酥皮饼上,据说吃了它可以增强抵抗力,灭虫免灾。

京城还有一种比较高档的是玫瑰饼,不过那个算细点心,价格昂贵,一斤就要两块多钱,一般人家吃不起,普通人家,最多也就是自己动手蒸玫瑰馅的馒头或甜卷应应景。

等把五毒饼吃完,王孟德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带上一个水壶和袋子,领着早就在旁边等待的两个弟弟出了门。

很快,三人来到了什刹海,远远的,就看到何胜男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等着他,旁边还跟着她的妹妹何亚男。

前几天两个人就提前约好了,今天傍晚要在这边见面。

到了跟前,没等王孟德吩咐,两个弟弟就很有眼力劲的冲着她齐声喊道:

“嫂子好。”

“哎呀,你们好。”何胜男一时不知所措,她完全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种场景。

“姐夫。”何亚男也甜甜的冲着王孟德喊了一声。

她和王孟德已经见过好几次,熟悉的很。

“亚男,姐夫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王孟德打开袋子,从里边小心的掏出了包好的樱桃、黑桑葚和削好的荸荠(马蹄)。

“呀!这么多好吃的,谢谢姐夫。”

看到好吃的,何家姐妹俩眼睛就转不动了,虽然已经吃了晚饭,但她们还是觉得,自己肚子还能吃一些进去。

几个人吃了一些零食后,何胜男才想起来自己也准备了礼物。

“援朝、卫国,快过来,有礼物给你们。”

“嫂子,是什么礼物呀?”两个小家伙一听说有礼物,连忙凑到了她的跟前,昂着小脑袋一脸期待。

“是这些,喜欢么?”

何胜男从背后把手伸出来,手上拿着两个五彩粽子、两个小老虎和一个用樱桃、桑葚、茄子、豆角、芹椒、梨、柿、桔缝制成的手串。

五彩粽子,是用硬纸壳叠成,外边再缠上五彩的丝线,小老虎,则是用绫罗制成的。

“喜欢,喜欢,谢谢嫂子。”

王援朝和王卫国双眼放光,伸手就要接过礼物。

看到她手上的礼物有五个,王孟德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抢先一步把手串拿了过去,嘴里笑道:“这个手串肯定是送我的了。”

看到哥哥把手串拿走,两个小家伙也不在意,以为这真是嫂子送给哥哥的,他们的注意力都被五彩粽子和小老虎吸引了。

正好人手一样一个,而且何胜男针线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基本上都一样,才没有引发一场‘战争’。

分配完礼物,三个孩子也都熟悉了,然后就一起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王孟德和何胜男跟在后边,他趁机把两个弟弟的情况讲了,重点说了两个人争东西的历史。

“原来是这样,看来家里有个双胞胎,确实有意思。”何胜男听了,捂着嘴笑道。

“哼哼,有意思是真的,但麻烦也是真的,咱们以后可不能要双胞胎。”王孟德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话一出口,何胜男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不过她没有反驳,而是小声的说道:“我爸妈说了,8月14号那天可以。”

要不是他耳朵尖,还真不一定能听清。

前面,何亚男伸出手臂,冲着两个伙伴炫耀自己的长命缕,引得王援朝和王卫国哥俩羡慕不已。

可惜这长命缕一般是小女孩佩戴,冉小梅没有给他俩准备这个。

看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欢快的模样,王孟德和何胜男两人相视一笑。

沿着弯弯曲曲的河边慢慢走着,微风吹起,阵阵的凉风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到了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几人停了下来,三个孩子又开始玩起了‘斗百草’。

这时,太阳已经彻底的落山了,看到何亚男‘斗百草’输多赢少,王孟德便拉着何胜男,来到一颗大树的后边,准备给这个妹妹找一个结实的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手中拿着一根草从大树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红润的何胜男。

这根草不愧是他费了好久才选出来的,居然一直赢到了最后。

等天色暗了下来,五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准备回家。

先把何家姐妹送到了草厂胡同,王孟德又把两个弟弟送到雨儿胡同,才慢慢的往自己家中走去。

中院,不少邻居们都聚在一起,一边乘凉一边闲聊着。

人群中,刘海中腆着大肚子,挥舞着手臂,正在吐沫四溅的说着:

“咱们作为****一定要时刻关心政治,前两天,国家又出了一个叫什么‘户口登记制度的指示’的政策,大家都知道么。”

没等别人开口,他接着自问自答道:“这个政策,简单的来说,啊,意思就是以后谁要想随便的迁户口,那是不行的了,必须向县一级官府报告和领取迁移证,才允许迁移。”

周围的邻居,多数也就听个热闹,毕竟这个户口政策对他们来说没有关系,倒是秦淮茹,听了以后,心中一咯噔,预感到大事不妙。

王孟德此时正好打开房门准备进屋,他也听到了刘海中说的话,知道这个制度是为了几个月后发行票证准备的。

之前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区别有,但是不大。直到这个制度出来,粮票发行,才是天差地别。

再过几个月,老贾家到时候哭都没有眼泪了。

(本章完)

第45章 灶心土

六月底。

冉小梅找了附近的一个媒婆,到何胜男家提了亲。

走完流程之后,两家又找了个时间,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把王孟德和何胜男两个人的婚事定了下来。

等儿子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冉小梅心情非常好,她罕见的没有称呼儿子的小名:“孟德,你这快要结婚了,找个时间回去,跟你爷爷奶奶当面说一声。”

“妈,我知道了,等下周日,我就回去一趟。”

王孟德连忙答应道。

小时候,原主算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自己现在要结婚了,必须得亲自回去跟爷爷奶奶报个喜。

早上。

田各庄。

王孟德背着水壶,手里拎着东西,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今天他不准备到村子里给人治病,所以就没有背着药箱。

周围麦田地里,已经光秃秃的一片,就剩下浅浅的一层麦茬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京城周边的麦子,基本上已经收割完毕,有动作快的,粮食都进了家门,就算是慢的,也多数在麦场中晾晒着。

进了村子,到了爷爷家门口,就见奶奶蹲在院外的菜园地里,在给菜地除草。

“奶奶。”

“哎~,孟德回来了,早上吃饭了没有?”王田氏转过头,看到王孟德,顿时一脸高兴的说道。

“奶奶,我早上吃了,爷爷在家没?”

“你爷爷呀,他一早吃完饭,就背着粪箕子,拿着镢头出门拾粪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王田氏乐呵呵的说道。

“你看看,我今年种的辣椒、茄子、豆角、黄瓜和番茄长的多好,这也多亏了你爷爷拾得粪,地才这么肥。”

进了屋里,王孟德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道:“奶奶,我给您和大伯家各买了两盒桃酥,这个您跟爷爷都能吃的动。

还有,这个桃酥不能放太久,您记得要在一个月内吃完,别又放了半年一年的,到时候就不能吃了,扔了多浪费。”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他还是要多嘱咐两遍。

之前奶奶就有过很多次,把好东西藏起来,留着慢慢吃,或者留着等他回来再吃。

留着留着就过期或者变质了。

“奶奶知道了,你以后可别乱花钱了。”

小心的拿着两盒桃酥往东边的卧室里走去,王田氏嘴上念叨着,她这是又准备把桃酥藏起来了。

等到快十点了,王京徽才从外边回来。

院外的大树下,陪着爷爷奶奶坐在小板凳上,王孟德把自己已经订婚了,将要在8月14日结婚的消息说了出来。

“来之前,我妈特意嘱咐我,让我跟您二老约好,在结婚前一两天,我会回村子接您们到城里去。”

“你要结婚了?”

王田氏惊讶的道,紧接着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好啊,孟德,你也要结婚了,太好了,奶奶到时候一定去。”

“咳咳。”王京徽在一旁正在抽着烟袋,听到这个消息,不小心被呛到了一下。

接下来,王田氏仔细的询问了女方的信息,最后道:

“孟德,你可不能学你爸,以后你要多生几个孩子才行。”

“啊,奶奶,我爸有三个孩子,不算太少呀?”王孟德有些奇怪的问道。

“哼。”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才缓缓的说道:“要不是国家解放的早,你两个弟弟恐怕就没机会出生了。”

原来,二十年前,冉小梅生完他之后没多久,王浩就去了京城打拼,两人连着几年聚少离多。

等到一家人在京城团聚后,他又加入了组织,为了避免增添负担,更是十来年没再要孩子。

直到京城解放,幸好两个人年龄还不算太大,努力要了二胎,王孟德这才有了两个双胞胎弟弟,不然,他就是独生子了。

“对了,等你结完婚之后,回村一趟,挨家挨户都发几颗喜糖。”

这时,王京徽在一旁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袋,然后开口说道。

“没错,是该每家都发几颗糖,你刚出生那会儿,你妈当时身体不好,奶不够吃,是我怀里揣着你,找村里其他刚生完孩子的,每个人吃几口。

后来你长大了,在村里玩的时候,谁家有点好吃的,你都会去蹭一顿。”

王田氏也笑着赞同道。

田各庄一共有百十来户人家,除了王家以外,剩下的都是同一个宗族的,而且就算是王家,也跟村民都是亲戚关系。

他小时候在村里,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些儿时的趣事,王孟德通过原主的记忆,脑海里也都比较清晰,他连忙答应了下来。

聊了几句后,王京徽突然欲言又止,还时不时的看向王田氏。

“爷爷,您有什么事情么?”王孟德奇怪的问道。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看我做什么。”王田氏也有些恼了,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是这样的,孟德,田腊八你还记得吧,他大儿子病了,躺在家里也不愿意去医院,要不你一会儿去帮他看看。”

王京徽小心翼翼的说道,边说还边看着王田氏的脸色。

对于田腊八,王孟德当然记得,他跟爷爷奶奶是同一辈的人,自己也该叫他一声舅爷爷。

前两年,奶奶和他还因为地临边的纠纷,大吵了一架呢。

“那我去看看?”王孟德也小心的看向了王田氏。

“你该去就去,虽然田腊八不是个好东西,但田置业是五叔的大孙子,五叔的孙子有事,我们不能不管。”

奶奶嘴里的五叔,就是田腊八的父亲,以前田各庄的族长。

王京徽和王田氏结婚的时候,没有地方住,最开始就是借住在他家牛屋里,而且他当时还力排众议,从族产里分了两亩地,租给两个人种。

所以,爷爷和奶奶时常念叨着他的好。

田腊八家,王孟德由爷爷奶奶陪着,给躺在床上的田置业候脉。

又问了一些问题,他在心里就确定了这是脾虚久泻的症状。

沉思了一下,王孟德抬起头来,冲着在一边陪着笑的田腊八道:“舅爷爷,置业舅问题不大,家里弄点灶心土,用布包上,煎成三两汤喝下去。”

“灶心土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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