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试炼通关!(万字更求月票)

【距牛渚之战:3天】

眼前的雾气散开,李鸿运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一行系统提示。

他不由得感慨道:“牛渚矶!我胡汉三……哦不,我李鸿运又回来啦!”

经过了三天的艰苦奋斗,他终于又回到了牛渚之战的战场。

跟楚歌或者赵海平这样的偏科玩家不同,他基本上将一文一武两条线均衡发展。

在王文川变法那边,李鸿运只是将王文川变法的内容进行了一些改良,并巧妙地避开了那场大旱,让新法得以延续下去。

这样一来,虽然获得的收入和变法取得的成果都不如楚歌,但至少坚持了下来,也给齐朝积累了大量的军需。

而虞稼轩练兵的这条线上,李鸿运没有把大量的时间全都花在剿匪上,而是选择性地剿灭了以茶匪为首的几股势力较大的匪徒,并利用王文川变法的军需,组建了飞虎军。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可以玩一手左右互搏,用虞稼轩和王文川这两个角色互相配合。

例如,用王文川的宰执身份,调虞稼轩去新法推行的地方评判,提升这些地方的业绩;再用王文川的宰执身份,尽可能地把资源向虞稼轩的飞虎军倾斜,给他必要的支持;在扮演虞稼轩的时候,又可以借助王文川,尽可能地集中周围的所有资源来筹建飞虎军。

三种不同的玩法,最终到采石之战时的结果,也是不同的。

楚歌主要是攻略王文川这条线,结果是为齐朝积攒了大量的军资,从飞虎军的装备到其他齐军的装备,包括战船、铠甲、兵器、弓弩、火器等等,在军需方面完全拉满;

赵海平主要攻略虞稼轩这条线,结果是通过练兵与剿匪,打造出了一支实战能力十分强悍的飞虎军,虽然装备上略有不足,但强大的战斗意志和默契配合的战法,让这支军队与金军正面对决成为了可能;

李鸿运则是两条线均衡发展,虽然两边都不算特别出众,但通过互相配合,在飞虎军的实战战力和军备水平上求得了一个平衡。

筹建飞虎军的最后一关,是在飞虎军被弹劾、使者拿着金牌来要求停止检查时,进行妥善的处置。

赵海平的办法,其实就是历史上虞稼轩的真实做法,他直接接过了金牌,但却装糊涂,拖延不办。使者一怒之下上疏参劾,但这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虞稼轩就硬是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把飞虎军给建了起来,然后将相关资料整理造册,上报皇帝。

这里面有个前提,就是在筹建飞虎军的过程中,虽然可以利用一些特殊手段,挪用一些其他方面的资金,但不能给政敌留下特别明显的把柄。

这样一来,只要账册明晰,飞虎军建成之后军容整齐,皇帝自然也就不会再追究这些细节。

而李鸿运的解法,则是利用了王文川的身份,直接为飞虎军提供所需的一切物资,压下政敌的弹劾。

这个操作的前提是至少要在王文川变法的过程中取得一定的成效,而且王文川的相位稳固。否则极有可能因为强保飞虎军而导致被罢相、变法失败。

总之,在一番折腾之后,李鸿运终于又回到了牛渚矶。

而在这里,他将再次与之前打得他抱头鼠窜的那些金兵,决一死战。

此时的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甲胄,而他的身后,则是五千人的飞虎军,其中两千是精锐骑兵,而另外的三千则是精锐步卒。

虽然飞虎军的人数并不算多,但兵在精不在多,这支飞虎军的战力在虞稼轩的精心打造之下,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齐朝军队。

而且,这五千飞虎军并不是玩家所能掌控的全部军事力量。

在牛渚矶附近还有许多齐朝的残兵,加起来一共有近两万人。这两万人中并不全都是步骑,也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水师,足有战舰百艘。

如果能妥善运用这些力量,打赢这场战斗也并非毫无可能。

“这些骑兵和步卒,分别交由你们二人指挥。

“金兵登岸立刻发起攻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本官,亲自坐镇水师!”

李鸿运叫来两名飞虎军中的副将,让他们分别率领骑兵和步兵,趁着金兵刚刚上岸时立足未稳时发起攻击。

而他自己,则是登上其中最大的一艘战船,准备在水面上和金军决一死战。

一百艘舰船数量很多,肯定不能一次全都放出。李鸿运考虑了一下之后,将这一百艘舰船分为五队,其中一队在江上巡逻阻击,两队在上下游掩护,还有两队则是隐藏在牛渚矶的山体后面,等双方鏖战之时再突然杀出,打一个措手不及。

天空中,风卷云飞,日头高高升起。

在李鸿运排兵布阵完毕之后,整个历史切片的时间快速推进,并来到金兵开始渡河的时间点。

一块巨石从空中飞来,“砰”地一声巨响,砸在齐军一方的河岸上,好几名齐军因为躲闪不及,当场被砸得骨断筋折。

而此时,李鸿运已经不再是一个只能在岸上干着急的小兵,而是已经成为战船上的一名将领。

金兵的战船已经开始渡河了。

历史上记载,此时金兵因为骄傲轻敌,压根不认为会在这里遭到齐军的抵抗,所以采用的都是运输用的平底船,池水不深而且较为不稳。

但在这个历史切片中,金兵所乘坐的显然也都是战船,看起来船体高大,极难对付。

所以李鸿运第一次出现在牛渚之战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被金兵打得落花流水。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李鸿运看向自己乘坐的这艘战船,船上的齐军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各就各位。

大量兵卒在船底踩动水车,这艘战船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金兵的战船直扑过去!

这是齐朝海面上的大杀器,海鳅船。

所谓海鳅,是一种特殊的鲸鱼,史料记载:“形长十馀丈,皮黑如牛,扬鬐鼓鬣。喷水至半空,皆成烟雾。”而海鳅船正是因为形似这种鲸鱼而得名。

这样的一艘战舰,本就是重量级、超大型的战船。一艘大型的海鳅船需要两万贯,而如果是长度三十丈、能容纳七八百人的超级大型海鳅船,则需要耗费六万贯以上。

这次齐军的近百艘战舰中,就有数十艘海鳅船。

而李鸿运所乘坐的,更是其中最大的一艘。

这个历史切片中水师的舰船数量和质量,也与王文川变法所取得的成果直接相关。

李鸿运在王文川变法那边只是做出了一些优化、弥补了诸如旱灾这样被罢相的关键节点,所以水师的阵容虽然也还算是不错,但实际上没有到最完美。

如果是楚歌所在的那个副本,恐怕无数艘巨型海鳅船能够直接将金兵给淹没。

不过即便如此,李鸿运对于手上的兵力也已经十分满意了。

海鳅船相比于寻常的舰船,速度要快了很多。这是因为它的动力并非单纯的风力或者船桨,而是依靠底部的水车。

这些水车由士兵在船底踩踏而行,大船有二十四部水车,小船则有十二部水车,兵卒全力踏动水车的时候,战船风飞电走,远比一般的战船要快得多。

不仅如此,海鳅船作为专门的战船,不仅灵活,而且吃水深、稳定,战船上还有撞角、弩楼、炮台等设施,与金兵的战船相比,有着巨大的优势。

很快,布置在江上的第一队战船,已经迎上了金兵的船只。

“列阵!开炮!”

李鸿运一声令下,战船上的火炮齐鸣,江面上立刻弥漫起大雾,能见度变得极低。

齐朝的火炮跟大盛朝中后期的火炮显然不是同样的东西。

此时齐朝的霹雳炮实际上并不能在远距离杀伤敌人,射程只有百米左右,而且主要是用火药打出掺杂石灰的碎石,杀伤力远不如后世的铁质实心弹丸。

但此时的霹雳炮还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遮蔽视线。

霹雳炮开火时,不仅有火药爆炸所产生的硝烟,其中还特意加入了石灰等物,江上瞬间烟雾弥漫。

趁着烟雾,这支船队向着金兵的战船猛扑过去!

此时金兵的船队才刚刚开始渡河,海鳅船的撞角猛地撞在最前方的几艘金兵战船上,撞出了巨大的窟窿,江水瞬间涌入。

而那些小型的海鳅船则是在金兵的船队间隙中不断穿梭、拦截,让整个金兵水军的阵型变得混乱无比。

“嗖!”

巨石划破天空,砸向远处的金兵战船。

这次抛出巨石的,并不是金兵在对岸的投石机,而是海鳅船上的投石机!

相较于金兵只能用弓箭反击,齐军战船上的进攻手段显然要更多。

“不要理会这些齐军,登岸!”远处的战船上,一名金兵将领大声呵斥道。

很显然,这些金兵也很清楚齐朝的水师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所以在江面上跟齐军水师死磕显然是一种极不明智的行为。

而且,此时的金主完颜海陵也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必须尽快渡江,所以这些金兵将领的想法是,不管折损了多少战船,都要尽快地将金兵送到对岸。

只要这些金兵能够成功渡江,并在陆战中快速扫灭齐朝的军队,那么齐朝水军的水上封锁,迟早都会不攻自破。

李鸿运则是不慌不忙,此时的他,就像是在玩某些大型多人角色扮演游戏中的国战。

他快步来到船舷边上,手中拿着一把特殊的偏架弩。

这就是齐朝的大杀器,神臂弓!

在齐朝,以步兵为主的齐军对弓弩的研发达到了一种空前的高度,尤其是神臂弓这种大杀器,由于保密得太好,所以导致了失传。以至于后来从大盛朝直到现代都有人尝试仿制,却都因为缺少了核心部件而达不到记载中的效果。

而此时,李鸿运却可以在这个历史切片中,亲手感受神臂弓的威力。

所谓的神臂弓,其实是一种弩。

因为弓的拉力和磅数是有极限的,弓的威力越大,拉开时的力量就越大,所以它的威力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再怎么强壮的人,拉弓的磅数和次数也都是非常有限的。

但弩则不同,通过脚蹬上弦,弩的威力可以远超过弓。而且弩使用起来也远比弓要更加简单,训练成本更低。

神臂弓之所以被称为弓,是因为它是一种偏架弩,也就是类似于弓一样竖着使用。

据史料记载,神臂弓的拉力最高可以达到四石六斗,虽然大盛朝之前测算弓弩拉力并不是以上弦后的力量作为测算,跟现代的拉力相比真实的磅数往往要折半计算,但即便如此,神臂弓的力道也已经相当可观了,绝不可能像寻常的弓箭那样使用。

李鸿运此时用的是虞稼轩的身体,本就充满了力量。

他双脚踩住神臂弓上的脚蹬,双手拉住弓弦,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成功地将之上弦。

虽然整个过程相当艰难,但李鸿运却更加兴奋了。

因为这意味着,神臂弓确实有着史料记载中的那种强大威力!

在大盛朝,他可以玩火枪。而到了齐朝,虽然因为科技线的退步,不能再玩火枪了,但却又有了神臂弓这种大杀器作为替代。

战船仍旧在江中游弋,李鸿运勉强在甲板上站稳,高举着神臂弓,瞄准了对面战船上身穿华丽甲胄的金兵将领。

屏气凝神,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神臂弓上粗大的箭矢瞬间飞出,朝着这名金兵将领飞去!

“中!”

李鸿运一声喊,那名金兵将领立刻应声而倒。

在身旁齐军目瞪口呆的围观中,李鸿运哈哈大笑,将神臂弓交给身边的一名兵卒,转而去试玩战船上的其他先进装备。

除了手持的神臂弓以外,战船上还有固定的床子弩。

床子弩是用三张硬弓固定在木架上,上弦的时候还要用绞轴慢慢拉动,而上弦完毕的床子弩因为弩机太沉,所以激发的时候还需要用铁锤猛敲,足以见得它的威力。

这种大型弩弓不仅威力强悍,而且还具备极佳的精确度,在东西方的古代战争中都有狙杀敌方关键人物的记录。

“加把劲……拉……”

数名齐军齐心协力绞轴张弦,这才将三张大弓组成的床子弩给拉开、成功上弦。

李鸿运从旁边的兵卒手中接过一把铁锤,观察一番之后才看到安置在弩身侧面的、同样是用金属铸造的弩机。

他指挥着齐军的士兵不断调整位置,将床子弩瞄准了更远处的那首大型战船上的首领。

“铛!”

李鸿运用手中的小锤,狠狠地砸在床子弩的扳机上。

“嗖”的一声,长达两米多的粗大的弩箭破空飞出,直接越过数百米的江面,正中那名大型战船上的金兵将领!

这支粗大的弩箭不仅直接将他身上的甲胄彻底洞穿,而且余力未消,直接将他带得倒飞了出去,“咚”地一声钉死在战船上。

金兵瞬间一片哗然,而齐军则是欢呼雀跃!

旁边的这些齐军士兵全都看呆了,这位主帅是开挂了吧?

李鸿运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再度来到战船的顶部,这里还有一台巨大的投石机。

“交给我!”

他指挥着负责操控投石机的士兵瞄准了金兵的大型舰船,然后一声令下。

“呜”的一声,巨大的石块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曲线,再度砸中一艘金兵的大船!

这块石头携着强大的重力势能,瞬间将战船的甲板砸穿,在坠入船舱之后仍旧余力未消,又在船底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江水瞬间涌入,很快这首战船就开始盘旋着向江底沉了下去。

船上的金兵乱成一团,有些人尝试着跳水逃命,但这些金兵没有几个人通晓水性,很快,这一船的数百名金兵将士,就全部葬身鱼腹。

其他的几队水军也已经猛然冲出,趁着金兵的战船渡江刚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拦截,让金兵被打得措手不及。

“签判大人,还是有一些金狗的船只冲过去了!”一名将领匆忙禀报。

李鸿运摆了摆手:“不必在意,继续消灭江面上的其他金兵船只!”

对于那些已经登岸的漏网之鱼,李鸿运就完全不去在意了。

因为他相信,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飞虎军,对付这些漏网之鱼,是绰绰有余了。

“咚”的一声,金兵的战船撞上岸边。

精锐的金兵骑兵和步卒,从战船上鱼贯而出,开始快速地在对岸展开。

“杀!

“绝不辱没了飞虎军之名!”

之前留在岸上的那两名统领着飞虎军的部将,立刻带着精锐的飞虎军士兵开始冲锋!

此时金兵才刚刚登岸,立足未稳,这两名副将显然是看准了时机,想要在这些金兵整顿好阵型之前就冲杀过去,将他们给彻底消灭。

“击其半渡”,永远是渡江作战中最正确的战法。

刚刚登上江岸的金兵在仓促之间想要展开阵型迎战,甚至很多人的脸上还露出轻蔑之色。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齐朝的军队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或许在守城战中,齐军还可以依靠强弓硬弩或者各种守城器械坚持很长时间,但在野战中,大部分齐军面对精锐金兵都是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构成什么有效抵抗。

然而这次,这些骄傲的金兵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在飞虎军副将的带领下,精锐骑兵直接对着金兵猛冲!

这些金兵中的步卒本来以为这些齐朝的骑兵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只是草草地结成阵列、举起长枪应对,然而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在后方,飞虎军的步卒也已经结成阵列,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神臂弓。

趁着己方骑兵冲散步卒、向远方迂回的时机,飞虎军的步卒在副将的指挥下纷纷抬起神臂弓,向上方抛射!

“嗖!”

“嗖!嗖!”

粗大的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可怕的抛物线,在达到最高点之后,在重力势能的加持之下,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已经被冲散的金兵步卒身上落下!

许多金兵的精锐步卒身上都穿着铠甲,但在神臂弓可怕的力道之前,却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防护作用,被直接洞穿!

粗大的箭杆甚至将许多金兵给钉死在地上,这些金兵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这种尝试终究是徒劳的,只能在地上勉强挣扎一番之后,就没了声息。

在战船上的李鸿运看到岸上的这一幕,也不由得想要大笑三声。

“就说我费了这么大劲建立起的飞虎军绝对能打得这群金狗落花流水!”

李鸿运再度指挥船上的投石机砸穿了一艘金兵的大船。

看来,这次牛渚之战应该是能十拿九稳了。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艘金兵的大船靠岸了。

虽然江面上的齐军水师也在不断地拦截金兵的船只,但金兵的战船太多了。而且相比于历史上的真实情况,这个历史切片中的金兵战船更大、更稳,原本会被齐军海鳅船顶翻的战船,此时却能顶住冲撞,开往对岸。

李鸿运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相信这样的散兵游勇,岸边的飞虎军和其他配合的齐军,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消灭掉。

然而这次登岸的,不再是金军中的步卒,而是一支精锐骑兵!

战马踏上了齐军一方的江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宛如铁塔的重甲骑士。

大量的骑兵鱼贯而出,很快就在江边粗略地组织起了阵型。

与步卒不同,骑兵的阵型要更加松散一些,而且由于战马的机动性比较好,所以组建起来也更加容易。

李鸿运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

因为这支部队,竟然是一支十分完整的金兵精锐部队,也就是曾经名震天下的“铁浮屠”和“拐子马”!

所谓的铁浮屠,是一种当时特有的精锐重装骑兵。

与普通的重装骑兵不同,铁浮屠是双层甲,而且是人马具甲。甚至在头盔上还可以将护面放下来,只露出两个眼睛。

远远望去,这样的具装重甲骑兵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所以才被称为“铁浮屠”。

铁浮屠在当时是极端昂贵的重骑兵,从上到下没有披甲的地方就只有骑兵的双眼和战马的马腿,而在这样的重甲面前,寻常的冷兵器很难破防。

如果仅有一名铁浮屠,尚且有很多克制的办法,但当时的金兵创造性地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战术。

通过将三个骑兵用皮索勾连在一起,强制让铁浮屠骑兵在冲锋时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再配上铁浮屠的重甲,在与对方的骑兵对冲、或者冲撞对方的重步兵时,就有着极大的优势。

因为骑兵对冲,归根结底还是靠重量,而在重量之外,就是双方的战斗意志。

通过将三名骑兵用皮索连在一起的方式,强行让骑兵不得后退,这样的重装骑兵在对冲的时候,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不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无脑地平推过去。

而拐子马则是与铁浮屠搭配的辅助兵种。

齐朝有专门记载,“东西拐子马,为大阵之左右翼也”。也就是说,拐子马实际上是一种左右翼的骑兵。

齐朝时,“拐子”是一种常用语,例如“拐子城”,就是指城门外有两道对立的垣壁。

拐子马同样算是骑兵中的精锐部队,是一种介于纯粹用于游击、探查的轻步兵与铁浮屠这种宛如重型坦克的重步兵之间的兵种。

拐子马的被布置在铁浮屠的两翼,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铁浮屠发起冲锋、从正面攻破敌人的同时,从两翼迂回包抄,从而让敌方的阵型崩溃,很快进入砍瓜切菜的屠杀节奏。

拐子马同样披甲,但相比铁浮屠又保留了不错的机动性。这种骑兵同时装备有冷兵器和弓箭,既能远距离攻击,又能作为突击力量近距离搏杀,与铁浮屠搭配起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面对这样的一支骑兵部队,普通的齐军将领根本就是束手无策,甚至到了看到铁浮屠就望风而逃的地步。

直到韩甫岳将军的出现,才将这种强大的具装骑兵给送出了历史舞台。

而李鸿运此时的感觉,则是充满了MMP。

玩不起啊这是!

虽然他对飞虎军也非常有信心,但很显然,飞虎军并没有特别练习过针对铁浮屠和拐子马的战法,仓促之间遇上,恐怕很难取得上风。

此时李鸿运的感觉,就是后悔。

早知道这艘船装着铁浮屠和拐子马,就该先想尽一切办法把它给击沉的!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希望岸上的飞虎军能够给力,利用人数优势将这支重装骑兵全歼。

隆隆的马蹄声,沿着震颤的地面,如同雷霆一般滚滚而来。

铁浮屠的骑兵们整齐划一地落下护面的铠甲,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战马行进的过程中,又整齐划一地抛出皮质的套索,将三匹战马给连接在了一起。

而后,拐子马则是从两翼包抄而来。

“放箭!”

飞虎军的副将一声令下,神臂弓的弩箭再次向着空中抛射。

然而这些弩箭的抛射之后射中铁浮屠,却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虽然也有一些箭支射入铁浮屠的重甲,但上面的骑兵竟然还能坚持着继续冲锋。

李鸿运不由得大喊:“别急!离近了再放箭!”

在历史记载上,神臂弓是可以射穿铁浮屠重甲的,所以金人对神臂弓尤其畏惧,认为神臂弓与大斧是齐军威胁最大的两种武器。

但神臂弓想要射穿铁浮屠的重甲,就必须在很近的距离射击。

飞虎军成军还没多久,并没有针对性地训练过对铁浮屠的战法,仍旧是以较远距离进行抛射,所以未能给这些铁浮屠造成巨大的杀伤。

其实历史上铁浮屠被韩甫岳将军消灭是在虞稼轩的飞虎军成军之前,按理说飞虎军中的副将应该懂得对付铁浮屠的理论,但或许是这个历史切片中抹除掉了相关的内容,所以才让飞虎军的将士们面对铁浮屠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飞虎军的精锐步卒立刻开始重新在神臂弓上装填弩箭,但金人的骑兵已经飞奔而来!

这些骑兵的数量并不算多,但在铁浮屠和拐子马的配合之下,却仍旧给这支步卒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挡住他们!”

率领骑兵的副将一声令下,飞虎军的骑兵向着这支金兵直扑过去!

从数量上来看,飞虎军的骑兵显然处于优势,然而在双方陡然碰撞之间,却损失惨重。

以皮索相连的铁浮屠就像是一堵高墙,凡是撞上去的飞虎军骑兵,几乎全都被撞得人仰马翻。

而且,由于这些铁浮屠之间都以皮索相连,所以在缝隙中冲过的飞虎军骑兵,也被皮索给拦腰挡住,纷纷坠马。

两翼包抄的拐子马,更是开始向两侧迂回,随时准备剿杀飞虎军正在重新装填神臂弓的步卒。

“靠!此时如果有一个韩甫岳将军就好了!”

看到飞虎军损失惨重,李鸿运简直比在抽卡游戏里氪了无数个648都没有出货还要肉疼。

这些飞虎军都是他费了很多心血才打造出来的精锐之师,可此时却因为准备不充分而折损了这么多,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眼瞅着江岸的局势竟然要因为一支金兵的精锐骑兵而扭转,李鸿运再也坐不住了。

“调转战船!靠岸!将床弩对准金人的铁浮屠!”

李鸿运一声令下,大船中的兵卒立刻踩动单边的水车,让战船在江边转了半圈,面向己方的河岸。

与此同时,床弩边上的兵卒则是再次齐心协力转动绞盘,为床弩上箭。

“我自己来!”

李鸿运亲自操控床弩,对准了铁浮屠中指挥的首领骑兵。

凝神,闭目,然后手持铁锤在弩机上猛地一敲!

旁边的齐军士兵看得心惊肉跳,显然,他们都不认为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用床弩击中正在移动中的骑兵。

两米多长的巨型弩箭“嗖”的一声射出,甚至隐约携带了风雷之声!

李鸿运睁开双眼,正好看到这支弩箭飞跃了极远的距离,飞向那名正在冲锋的铁浮屠将领前方!

……

一轮交锋过后,带领飞虎军骑兵的副将拨转马头,心中不由得一凉。

战损比太大了!

这一轮冲锋下来,虽然飞虎军的骑兵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但却根本无法对铁浮屠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他们也别无选择,因为金军两翼的骑兵已经掠向步兵方阵,一旦持有神臂弓的步兵方阵被冲破,飞虎军的骑兵也就很难再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远方,铁浮屠的骑兵已经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发起冲击。

这些人马具甲的重装骑兵,就像是古代的微型坦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推!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战术战法,只要推过去,就赢了。

而站在前列的那名骑兵将领,更是身材高大、甲胄华丽,看起来让人望而生畏。

他缓缓地举起手,手上是一杆沉重的大枪,枪尖上旌旗飘扬。

而后,他缓缓地将长枪指向前方的飞虎军。

所有的铁浮屠骑兵再度齐刷刷地催动战马,如雷的马蹄奔踏声再度响起,大地震颤,如同雷鸣。

又一次冲锋,开始了!

飞虎军的将领此时也无计可施,但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后退。

因为飞虎军才是这场战争中的中流砥柱,一旦骑兵退了,步兵也必将全部葬送。而如果飞虎军败了,那么指望着齐朝其他的这些兵卒,根本就不可能与金兵一战。

到时候一旦江岸的阵地丢了,恐怕空有水师,也很难再扭转这场战斗。

“你们两人各带一队去拦截拐子马!其他人,随我挡住铁浮屠!”

骑兵的副将立刻下令,分出两支队伍去拦截拐子马、为手持神臂弓的步兵方阵掩护。因为只有神臂弓,才有战胜铁浮屠的可能。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坚持到神臂弓重新装填、并逐渐将这些金兵全部射杀的时候。

在这个过程中,飞虎军的损失会十分惨重,但战场打到现在的地步,想要获得胜利,恐怕是不能再吝惜任何的牺牲了。

飞虎军的骑兵紧紧地抓着马缰,战马的马蹄刨动地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拼死挡住铁浮屠的时候,一根两米多长的粗大弩箭,竟然从远处的江面上飞了过来!

“呜”的一声,仿佛空气都被锋利的弩箭给破开了。

正在逐渐提速奔跑中的铁浮屠根本没有对此产生任何想法,因为他们并不觉得一支这么远距离射过来的弩箭能够起到太大的作用。

多半是中途力竭,落在空地上而已。

那名为首的骑兵将领高举着长枪挥动旌旗,准备发布命令,向着前方的飞虎军平推过去。

而所有的铁浮屠骑兵们,也已经非常默契地抛出套索,每三匹马之间牢牢地锁定在一起。

一次撞开一切的冲锋,即将来临!

然而就在此时,这名骑兵将领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从侧面袭来。

他好像是被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给撞上了!

锋利的箭尖直接刺入他侧面的铠甲,直接洞穿了他披在身上的两重重甲,又从另外一面钻出。

而这种强大无比的横向力道更是让他直接双脚凌空,从战马上摔了下去!

他的双脚被马镫缠住,而这种来自于侧面的强大力道甚至将他身披重甲的战马也带得歪倒在地,甚至想着侧面偏移了很长的距离。

这是一次重甲骑兵的“漂移”,只可惜却并非某个高明的骑手主动为之,而是被某种无可阻挡的外力给强行作用在骑手的身上。

如果是一次常规的骑兵冲锋,这次的弩箭倒也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害。

因为骑兵冲锋时互相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便有一名骑兵突然摔倒,所影响的也不过是三五个人。

但此时,铁浮屠的骑兵已经彼此用皮索相连,这名骑兵首领的摔倒,立刻就把用皮索连带着的另外两名骑兵也一起带倒!

再加上铁浮屠的冲锋讲究一个“推”字,就是要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重装骑兵碾碎一切敌人,所以他们的阵型比一般的骑兵冲锋要更加密集。

一片混乱之中,后方的铁浮屠骑兵撞上了倒地的铁浮屠骑兵,倒地的铁浮屠骑兵身上的皮索又拉倒了更多的铁浮屠骑兵……

这样堪称铜墙铁壁的具装重骑兵阵列,竟然诡异地从最前方的正中央破开了一道缺口,而后就如同水面上的波纹一样连锁扩散开来,引得后方的重骑兵也一起滚入无边的烟尘中。

“放!”

步兵首领一声令下,重新装填的神臂弓再度射出箭雨,向着混乱不堪的铁浮屠骑兵激射而去!

原本这些在奔行中的重骑兵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形成了冲垮一切的强大气势,可随着局部意想不到的崩溃,却开始陷入混乱。

后方的重骑兵因为三三相连,所以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灵活的反应,而即便他们已经努力地想要避开前方倒地的友军,也必然会大大拖慢自己的速度,让这次的冲锋还未正式发起,就已经夭折。

而后,这些混乱不已的铁浮屠,就全都成了神臂弓的靶子。

飞虎军的骑兵将领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冲!杀光这些金狗!”

骑兵如雷奔踏,步卒军阵如林。

眼见前方登陆的铁浮屠都已经倒下,江面上的水军之战也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后方的金兵终于完全丧失斗志,落荒而逃。

李鸿运兴冲冲地在战船上使用各种弩弓和投石机追打金兵,直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行系统提示。

【试炼幻境:欲说还休】

【通关!】

只不过,这次却并没有通关评价,而是只有几句诗词残句。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本章完)

第226章 终极试炼选拔完成!(8000字求月票

这天晚上,孟原也在时刻关注着玩家们的进度。

不得不说,这些玩家们越来越猛了。

孟原早就已经看过这个历史切片的内容,还以为光是虞稼轩那个五十骑劫营就能卡玩家们一两天,却没想到很多玩家第一天就已经通关,第二天系统性的攻略就都已经出来了。

甚至王文川变法这个历史上的老大难问题,也没有限制玩家太久,最顶尖的那一小撮玩家,基本上都是三天时间就通关了。

李鸿运是通关最早的,而樊存、赵海平、楚歌等玩家也是紧随其后,纷纷在当天晚上完成了通关。

甚至就连一些之前表现没那么亮眼的玩家,这次的表现也相当不错。

第一波通关的玩家足有十几名。

而按照这样的速度计算,一周后通关的玩家,怕是要以千数计了。

这其中还出现了一些十分妖孽的情况,比如楚歌非常创意地把王文川玩成了一个权臣,通过主动向皇帝让渡权力来稳固相位,又通过激烈的党争和残酷的打压异己,用五年时间进一步稳固新法,最后才图穷匕见,直接一波肥,用新法为这个历史切片中的齐军积攒了大量的军资。

在楚歌所在的那个试炼幻境中,他到了牛渚矶之后,根本不需要做出像李鸿运一样一箭定乾坤的操作,光是靠钱砸,都能让金人退兵了。

因为齐朝本来就有军费支出,而且牛渚矶这里也有现成的水师。只要玩家们把变法坚持下去,就算一分钱都没挣到,也依旧可以试着利用这里的水师和海鳅船去迎战金兵。

只不过变法越成功,可以额外支配的钱就越多,那么额外获得的军械和船只也更多。

按理说看到玩家们一个个人才辈出,孟原应该高兴才是。

但这次,他却再度面露愁容。

参商非常善解人意地问道:“怎么,又在为你自己进入榜单的事情担心了?”

孟原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是啊……这次感觉自己拼尽全力,能进个前一百?”

参商想了想:“那怎么办,是你再努力爆肝刷新一下成绩,还是直接把前一百人全都扔到终极试炼里面?”

孟原沉默片刻:“我再想想。”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历史迷雾,重新投向这个历史切片中。

此时他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是正牌的归序者,随时都可以改变游戏的规则,而且只要改得巧妙一些,玩家们就不会察觉。

想要将一百人全都塞进这个历史切片中?

其实也不是不行。

随着收复的历史切片越来越多,尤其是将整个大盛朝的历史切片也都光复之后,他所掌握的归序者力量也在飞涨。

将一百个人全都塞到历史切片中,无非是每个人所拥有的力量弱一些,但此时的归序者力量,倒是已经完全够分了。

但问题在于,将一百个人全都塞进去,让他们扮演什么人呢?

全都扮演王文川?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齐朝的朝堂上突然出现一百个王文川,那未免也太奇怪了。

而且,塞进去的人越多,露馅的可能性也会增加,所以中途被妖魔突然发现、提前进入归序者远征模式,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得好好考虑一番。

孟原思考许久之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把一百名玩家全都放进去,系统性地替换掉齐朝上上下下的核心官员呢?

让每个玩家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但同时,又让他们全都在王文川变法的框架下去做事。

用这批纪律性最强的玩家,去试验一下王文川新法,到底可不可行?

想到这里,孟原当即拍板,就这么办了!

等玩家们看到新的终极试炼选拔名单之后,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或许在这样新的模式下,他们能玩出一些特别的骚操作,也说不定呢?

……

清晨,玩家们纷纷醒来,离开《暗沙》的游戏世界。

过了没多久,官方论坛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最新一批通关《欲说还休》这个试炼幻境的玩家们开始分享自己攻克这个副本的心得体验,同时也有很多人开始对这个副本的内容,展开讨论。

“说实话,这个副本……虽然通关了,但是不大爽啊。”

“确实,虽然最后也还是赢了吧,但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其实之前邓将军的那个副本,也多少有点憋屈,毕竟林总督和邓将军两个人最终都落了个人亡政息的下场。但这次……就感觉更憋屈了。”

“这很正常吧,你们看一下副本名字还有最后的那几句残诗,整个副本,全都笼罩在‘欲说还休’的氛围中啊。”

“单纯讨论这个副本内容的话,王文川和虞稼轩,确实是两个不同年代的悲情人物。

“王文川变法,在历史上是鼎鼎有名。只可惜在漫长的古代,他其实一直都是个背锅侠,有让他替齐朝灭亡背锅的,还有让他替北蛮入主中原背锅的,甚至还有让他为整个封建王朝覆灭背锅的……

“他的新党,一个个全都被打成了千古奸佞,也就是他个人私德无损、不论是文章还是做人都毫无任何黑点,否则他也评一个千古奸臣毫无疑问。

“而他的政敌,则一个个全都被称为国之干城,被视为救民于水火的文人士大夫表率。

“可实际上,当时的齐朝,无非是在两条路中选择,是变法去搏一线生机,还是就这样得过且过、慢性死亡。王文川以大无畏的勇气选择了前者,而他的政敌们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

“一个是‘如果要冒险,那就让我亲自来做,哪怕要背上千古骂名’,另一个是‘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从结果上来说,或许这两种人都救不了齐朝,可从精神上来说,王文川也确实算是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人物啊。

“好在进入了现代社会,人们终于认可了王文川的精神,对他的改革有了全新的评价。

“可想而知,王文川最后应该不只是变法不能成功的失落,应该还有看透历史的迷茫。

“就像他的诗中所说,‘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从贞观年间到开元年间,差不多隔了三代人,也就是说,一个人如果生在贞观年间,那么到了开元年间死,才能过上最富足无忧的一生。

“生得早几年,就会经历各路反王混战;生得晚几年,又是一场民不聊生的大动乱。

“在古代,斗鸡走狗过一生本就是一件极度困难的小概率事件,盛世很难持续人的一生,而民不聊生、饿殍遍地、有志之士得不到重用的乱世,才是常态。

“回望自己的一生,王文川哪怕才学过人、满腹经纶,怕是也只有一声叹息吧。”

“说得好,虞稼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虽然两个人处于齐朝的不同时期,相隔了百余年,但他们在某些地方,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

“虞稼轩有才情,更有军事天赋,五十骑劫营已经足以证明他过人的胆魄,而之后不论是剿匪、治理还是练兵,都能够看出他是个了不起的全才。

“他的军事理论文章,更是一语成谶,预言了齐朝灭亡的命运。

“可是究其一生,他始终都在当救火队员。齐朝从上到下都把他当成是工具人,皇帝不信任他这个‘归正人’,官员也排挤他,用到的时候让他去平叛,去打土匪和农民起义,而又不愿意看他真的做出一番功绩,一旦有些起色,就想方设法地打压。

“就算他曾经作出‘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这样的诗句,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一句‘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这简单的一句,说出了多少哀愁和心酸。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其实比王文川更悲剧,时代硬是埋没了这样一位有可能成就绝世名将的人才,把他打磨成了一位词人。

“有人说,如果虞稼轩真的做了名将或许就不会有那些诗词的名篇传世。可反过来想,如果虞稼轩真的能带着他亲自建成的飞虎军扫荡金兵、收复北地,他又该写出多少波澜壮阔的诗词?

“到最后,留给我们的,恐怕也不会只有一声叹息了。”

“所以,这个副本才叫‘欲说还休’?因为这个副本中的两个主要任务,都是‘欲说还休’的命运。”

“是啊,曾经满腹经纶、心怀壮志,可最后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将满腹经纶埋在心底,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倒是想说说这个副本中的第三个人物,张任侠。我觉得,他的人生跟虞稼轩和王文川都不同。

“前两者的欲说还休,主要是他们主观上的欲说还休。而张任侠,则是观众视角上的欲说还休。

“他的为人,正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一个‘侠’字贯穿始终。

“侠是‘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张任侠虽然没有剑也不会武功,但他却始终认为自己践行着侠的精神。

“从最开始的支持王文川,到后来看到各地因为执行新法而导致民不聊生、开始反对王文川,甚至上了流民图导致王文川被罢相,这每一步,其实都是源自于他内心中侠义精神的驱动。

“在王文川被罢相后,有新党的钻营小人上位,要谗害王文川,又是张任侠仗义执言,险些因言获罪。

“这足以说明,他并非出于一己之私与王文川反目,而是真的在践行自己心中的侠之精神。

“可是,他的行为真的有意义吗?真的有很大的正面意义吗?他被旧党吹捧了几百年,可那些旧党在齐朝面临危亡的时候,又做了什么呢?

“以观众的角度来看,张任侠其人也可以用‘欲说还休’来形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好像不管说什么,最终都只能默默地咽回去。

“我无法评价他对或是错,只能说,他的一言一行都发自真心。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有一种更加强烈的幻灭感和无力感。

“三个正确的人,却都没有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没有做成正确的事。或许,这就是‘欲说还休’的深意吧。”

“说了这么多,其实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皇帝,在于古代的这种制度。

“为什么三个正确的人没有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没有做成正确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皇帝的问题。

“王文川为什么不能整顿吏治?是因为官员的势力太强大了吗?这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可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皇帝不够支持他。

“连皇帝自己都被‘与士大夫共天下’给怼得说不出话来,王文川以相权推动变法,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虽然两人处于不同时期,但总的来说,他们两人遇到的皇帝,在齐朝的皇帝中,还算是靠谱的了。

“可即便是这样,王文川的那位皇帝从最开始的锐意推行新法,到后来与王文川心生嫌隙、自己亲自动手变法却一无所成;虞稼轩的那位皇帝则是始终将他看成是一个‘归正人’,从未有真正的信任和重用。

“看起来还不错、达到了平均水平的皇帝尚且如此,那些坑爹的皇帝,又是如何呢?

“可以想象,如果王文川或虞稼轩的皇帝,有梁太宗或者盛太祖那样的锐意进取之心、吞吐宇宙之志和经天纬地之才,他们又将会放射出多么耀眼的光芒?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家天下的年代,皇帝掌握着九州万方,天下大事都是他一言而决。可明君总是稀少的,昏君、庸君却往往层出不穷。

“这就是为什么盛太祖能够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历史切片,而齐朝的绝大多数皇帝只配当背景板了吧……”

很快,玩家们对这个副本内容的解读越来越深入。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副本比之前的副本要更加憋屈,所以玩家们的讨论热情反而更加高涨了。

也有人在猜测,这次的终极试炼将会是以何种方式进行?

这次历史切片的核心人物其实就只有两个半,那两个是虞稼轩和王文川,还有张任侠勉强算半个。

如果有五六个或者十来个玩家进去的话,还能扮演谁呢?总不能把文君实这样的旧党人物也都算进去吧?

而就在玩家们纷纷猜测的时候,终极试炼的榜单出来了。

已经有十余名顶尖玩家通关了这个新的试炼幻境,这一点虽然让大家有点惊讶,但倒也还在情理之中。

毕竟随着试炼幻境的不断开放,玩家们所掌握的归序者天赋越来越多,解谜思路也逐渐跟上,通关也越来越顺利了。

目前来看,试炼幻境的难度提升,并没有给玩家们造成太多的阻碍。

但让所有玩家都感到惊讶的是,这次终极试炼的人数。

竟然达到了100人!

也就是说,一周后开启终极试炼时,副本通关记录的前100名都能进入“欲说还休”这个历史切片,而且按照榜单上的备注,这100名玩家进入历史切片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选身份。

这就有点意思了。

虽说玩家们已经有好几次集体行动,但那都是在归序者远征的玩法中。

归序者远征,跟终极试炼是完全不同的。

用游戏中的说法,归序者远征更像是大型国战,更倾向于游戏的规则,比如玩家死亡后可以复活、可以消耗军资直接召唤一些道具等等;而终极试炼则更像是大型多人副本,玩家们还是在扮演副本中的历史人物,不能超出现实的框架。

而现在,竟然有一百名玩家共同去完成一个多人副本?

而且还可以自选身份?

这样一来,玩法就多了。

玩家们立刻展开讨论。

“前100名都能进入终极试炼啊?这么刺激?”

“我感觉我努努力也有希望了啊!”

“可是,终极试炼100%痛觉啊,我有点虚……”

“还好,如果伱真的能进入的话,说明你对这个副本的理解已经很深了,根本不用担心痛觉的事,因为大部分进入终极试炼的大佬,都是直接打无伤的。”

“看重点啊!这次的重点是100人可以自选身份!你完全可以选一个不上战场的身份啊。”

“不上战场?那进了终极试炼还有什么意思?当个文官在后边之乎者也?”

“怎么瞧不起文官?别忘了还有王文川变法啊!”

“对啊,有王文川变法!那或许我们可以把当时齐朝所有重要州县的官员,全都换成自己人?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去执行王文川的新法,看看能不能成功?”

“好想法啊!突然期待了起来呢!”

“对,这样最好!我们完全可以分出十几个、二十个顶尖大佬,去领兵打仗。剩下的人,就全都扔到内政上面,看看集玩家之力,到底能不能成功地推动王文川最初的构想!”

“我觉得还可以分一些人去负责工匠方面的工作,齐朝虽然外战有点拉,但整体来说,科技发展水平还是不错的。有初级的火器,有海鳅船,有神臂弓,有步人甲……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技术革新一下,胜算肯定会大大提升的。”

“是啊,终极试炼最后肯定要在牛渚之战中打更厉害的妖魔,如果真的能用这些武器搞出技术上的代差,那就爽了!”

玩家们瞬间脑洞大开,开始研究起这100人最佳的身份配置了。

毕竟玩家中一直有一个以李鸿运和崔火旺为首的小团体在努力尝试着搞出燧发枪,并且已经获得了一些成果。

真到了历史切片中,他们说不定可以让齐朝原本就不错的科技树再往前点一点,不说研究出燧发枪,就算只是搞出大盛朝的那种火炮,也算是一种强大的增益了。

而如果大杀器燧发枪能在这个历史切片中研发完毕,那玩家们就完全可以把妖魔,从终极试炼吊打到归序者远征。

……

很快,紧张刺激的冲榜活动即将开启。

而玩家们也开始通过这几位通关大佬的经历,对虞稼轩和王文川这两条线的最佳通关方式进行总结。

其中,楚歌对王文川这条线的处理方式最新奇,而李鸿运和赵海平等人的处理方式,则是最实用,也较容易复制。

有不少玩家都对楚歌把王文川的身份玩成一个权相的事情啧啧称奇,甚至还有点暗爽。

但也有人表示反对,因为这样一来,王文川还是王文川吗?同样都是通关,他们倒是宁愿像历史上的王文川那样去做事。

楚歌的办法引发了小规模的讨论,但更多的人还是将关注点集中在这种办法所取得的成效上。

毕竟这种通关方式更加高效,也能获得更多的军资。

至于这种解法是否合理,就等彻底攻克了这个历史切片之后,再去讨论吧!

……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

这次玩家们对于终极试炼的热情,被推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因无他,这次的终极试炼名额太多了!

足足一百人的名额,让很多玩家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我努努力就有希望。

不管是为了体验更刺激的游戏内容,还是为了获得《暗沙》这款游戏之后的分成,都值得玩家们为了这个机会而抢破头。

不同职业的玩家们各展神通,或者是用虞稼轩的身份发挥武力,或者是用王文川的身份发挥文治,总之,都在为了进入前一百的目标而努力着。

很快,终极试炼的时间到了。

赵海平和往常一样进入到终极试炼的特殊归序者空间中。

他作为终极试炼的常客,对于整个流程已经相当熟悉了。

只不过这次的终极试炼跟往常相比,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因为这次的玩家,足有百人!

一个个玩家纷纷在归序者空间中出现,不少人都在非常激动地寻找熟人、互相打招呼。

这其中除了楚歌、李鸿运、樊存、夏若凌、霍云英、陆恒、孟原等之前就见过的老面孔,还有很多之前从未出现在终极试炼、但早在归序者远征中认识的熟人,比如李唯易、崔火旺等人。

这些都是精英玩家,大多数人都曾经在归序者远征中有过出色表现,互相认识是很正常的。

倒是也有极少数完全没见过的新面孔,正在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到孟原,赵海平想了想,迈步凑了过去。

“我之前都没在榜单上看到你,还以为你进不来了呢。”赵海平说道。

孟原略微有些尴尬地一笑:“这不还是进来了嘛,九十二名。”

赵海平有些关切地问道:“怎么,是这次的副本不太适应吗?你是我们攻克终极试炼的生力军,可不能缺席啊。”

虽然孟原之前在终极试炼中都扮演了配角,但从唱戏到演皇帝,都给玩家们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如果让玩家们评选最有才华、最有演技的玩家,那么孟原肯定会是其中一个重要的人选。

赵海平和楚歌他们虽然在通关副本方面有一定的才能,但在这些方面,他们还真的甘拜下风,觉得远不如孟原。

所以,之前赵海平看到孟原竟然没有出现在一百人的名单中,第一反应是诧异,第二反应则是担忧。

之所以诧异,是因为孟原之前都是可以进前十、前五的,怎么这次连前一百都进不了了?

就算发挥失常,保个前二三十应该也没问题吧。

这实力下滑未免也太快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还好这次取了100人,他卡在九十二名,这要是再少取点玩家,岂不是刚好就把他刷掉了?

这样一个玩家如果不能进入终极试炼,那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赵海平才过来关心一下。

孟原只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个……刚好这个副本有点失常,没法发挥自己的强项。放心,之后的副本妥妥的。”

赵海平点点头:“那就好,加油啊!”

关照完孟原,他又转而去找楚歌等人聊天去了。

孟原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

为什么这次只拿到了九十二名?

当然是因为他懈怠了……

之前能拿到前五前三,固然有那时候玩家较少、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录取线就卡在这里,他为了避免迫不得已的暗箱操作,只能努力让自己进入前五或者前三。

但这次,他已经提前觉得自己根本无力进入前十,所以直接开摆,把终极试炼的名额放宽到了100人。

于是,那些觉得自己有希望的玩家们都开始疯狂开卷,而孟原在心态有所放松的情况下肯定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拼命。

此消彼长之下,他最终以九十二名的名次,压线进入终极试炼中。

反正能进就行了嘛,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对于这次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孟原暂时还没想好。

要不就让玩家们先挑吧,挑完了,最后剩下什么他就演什么。

反正他有三个归序者天赋,演什么都行。

趁着终极试炼还没有开启,楚歌再度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开始给他们讲述这次的战术。

“经过前段时间的研究,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终极试炼的关键在于:国力。

“就像之前‘事定犹须待阖棺’注重解谜,‘封侯非我意’注重扮演,这次的‘欲说还休’也有侧重点。

“我们在攻克历史切片的过程中,肯定要在牛渚矶跟妖魔附身的金兵有一场大战。而这场大战,必然会超越我们之前在模拟试炼中遇到的情况。

“铁浮屠、拐子马这种金兵的大杀器,几乎一定会出现,而且数量必然不会少。

“再加上妖魔力量的加持,这一战还是不容小觑。

“所以,这次的重中之重,是在经济和科技侧。

“军事固然重要,但不论是日常训练还是临场指挥,都相对固定,没那么多可发挥余地,交给樊存、赵海平、李鸿运他们去负责,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而经济和科技侧,就是看我们能在治国的过程中获得多少收入、为军队提供多少军资,能否研发出一些先进的武器装备……

“而这些才是战场中的决定因素。

“所以,我倾向于对王文川变法的这条线有心得的玩家,都去各地扮演知州这一类的官员,我们一起来推进这次变法;崔火旺这样的工匠类玩家,直接进入工部等部门,主导新武器的研发。

“好了,大家自行认领身份吧,等差不多确定了,我再进行最终的调配。”

这些玩家们在进入之前就已经大致确定了自己要主攻的方向,所以楚歌一声令下,他们就已经按照各自的身份,有了初步的划分。

要去担任各种地方官推行新法的、进入工部主导技术研发的、担任武官将领去打牛渚之战的……纷纷按区域站好。

而楚歌则是进行了简单的再分配,让人员构成能够最优。

就在这时,有人弱弱地举手问道:“我有个问题。这个历史切片中的皇帝……我们也能扮演吗?”

此言一出,众人突然意识到之前竟然漏了这个角色。

皇帝能扮演吗?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显然是能的。

因为历史切片的谜团,在模拟试炼中就已经解决了,所以在终极试炼中,是多人扮演任意角色来对抗妖魔,在扮演的人选方面,其实很宽松。

之前“封侯非我意”那个副本,实际上已经选过皇帝的身份。

只不过在终极试炼中扮演皇帝,固然可以直接将这些军资扔给其他玩家,但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演技要好,不能让妖魔看出端倪。

这么一想,众人突然意识到,似乎这是个不能忽视的角色啊?

如果皇帝不是自己人,那万一出点什么幺蛾子,导致王文川被莫名其妙地罢相,这一群推进新法的玩家,岂不是全都要抓瞎?

选谁去呢?

想到这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孟原。

楚歌也立刻会意,点点头:“嗯,皇帝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只有你的演技,才是让我们绝对信得过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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