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吾再问,尔等可退否?

岁月沉于岁月,时光老于时光。

福生陆煊天尊

这是陆煊第一次产生如此严重的割裂感,同时有些啼笑皆非,又感到有些惶恐。

自己梦中是上古岁月,是神话年间,是列仙群佛威压天下的那段岁月,

但在梦中,自身绝不知道什么是龙虎山啊!

又怎会被当下当世的龙虎山所诵念尊号?

是否因为在未来的梦中,自己会与龙虎山结下大渊源,是否说明未来既定?

但老师又说,未来不定!

就在陆煊恍惚的同时,两方道门道统又重新开始对立了起来,

齐天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傲然仰头:

“尊号既已诵,异象遮蔽三万里天穹,这位广成宫的道友,还要与我争么?”

清河道人冷哼:

“终究是祖上辉煌!我广成宫虽然不显于世,但自忖绝不弱于当世任一道统!”

“那该如何?你我做过一场?”

“又有何不可?”

就在两人争锋相对的时候,陆煊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众人的目光。

他幽幽道:

“二位似乎忘了问我的意见?我说过了,无论广成宫亦或者龙虎山,此时此刻,我都不去,等到东海事毕,我自会一一拜访。”

陆煊这一次说话格外的硬气,想的也很清楚.

正如同广成师兄所言,广成宫之人,真要算起来,本就该称呼自己一声祖师爷、老祖宗!

至于龙虎山.既已拜自己为古尊,那便理所当然,也为后辈。

又何来长辈受制于后辈的道理、规矩?

哪怕自己修为低微!

越是这般想,陆煊心气越足,神色也越发的平静。

“还请两位携门人弟子退去,莫要扰了此地安宁。”

话音落下,吴大同也随之迈前了一步,将自己态度展露。

虽然他到现在也搞不懂陆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不妨碍他为陆小子站台。

清河道人、齐天生的神色同时一沉,彼此争锋火气本来就大,

再加上方才的动静

恐有变数。

齐天生微微眯眼,似笑非笑:

“清河道友,不若你我二人先联手牵制住这位,而陆小居士的去向则由小辈们来争,如何?”

说着,他指了指吴大同。

清河道人看了看身后三人,又看了看齐天生身后的两人,略一沉思。

嗯,优势在我!

他干脆点头:

“那便如此.我广成宫至宝,有令天地广阔之神通,可遮蔽一切,正好免得我们争锋之势影响到外界,引来注目。”

“请!”齐天生抓着桃木剑,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都直接忽略掉了陆煊,一个少年人罢了,虽然有些神秘,但.

终究还是太过弱小。

清河道人此时深吸了一口气,高捧手中古朴、残破的大印,催动师兄给的符箓,其中封存的法力流转,涌入大印之中。

古印震荡,其上锈迹不断涌动,旋即!

有一丝浩浩巍峨之天威,现于木屋!

陆煊四下侧目,讶异发现,木屋内的空间被不断的拉伸,再拉伸,原本不过三十来个平方,而如今却大到看不见边际!

这是什么神通手段?

他没有去管顾场中之争,只是全神贯注的去体会空间上的拉伸和变化,尝试解析。

有趣。

越解析,越有趣。

似乎还和广成师兄教自己的劈柴式有一丝关联,不,或者说更像是在【劈柴式】总纲之下的一种衍生手段!

陆煊逐渐沉迷其中。

而此时,场中。

清河道人朗声笑道:

“这位道友,吾观你是七劫之地仙,但有伤在身,而吾虽身遭瘟疫灾,但与齐道友联手,道友恐怕还不是对手吧?”

说话间,两位大道士一同上前,有了古朴大印镇压,也不怕气息泄露,引来外界瞩目,故此都变得肆无忌惮。

属于地仙层次的恐怖气息完全展露,横扫这被扩展到几乎无穷大的木屋!!

尝试解析空间延展之法的陆煊被打断,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五脏六腑都收缩!

理论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面对地仙威压,

虽然说之前也直面过,但那是在使用守藏史令后的状态,本身修为就超过了地仙,故而也压根没有任何感受。

但这次不一样。

三尊地仙气机彼此碰撞,尽管只是一丝一缕的余波扫来,就让陆煊极为难受,身体本能的颤栗。

那种渺小感、卑微感从心头腾起,但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理智!

太上忘情。

陆煊继续体悟、解析空间之延展,劈柴式的造诣突飞猛进。

场中。

齐天生、清河道人联手,再加上那柄不俗的桃木剑和虽然残破,但却疑似至宝的古老大印,尽管还没有直接动手,仅仅是气机上的交锋,吴大同已然节节败退。

两方道统的小辈此刻也彼此争锋,

平天、平乾两人短暂纠缠住了龙虎山的两个道士,彼此都是大宗师,短时间难分高下,

而剩下的那个女道平素则是笑吟吟的朝着陆煊走去,她双手背于身后,走出昂首阔步之势。

“小家伙。”她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疑惑和探究之色,轻笑道:“唔,现在还能叫伱一声小家伙,等你和我们回到广成宫,我就要唤你师祖了呢.”

说着,见陆煊紧闭双眼,没有什么反应,平素微微皱了皱眉,

旋即又道: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跟大师兄一样,也是个闷罐子?”

陆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终于失去了耐心,毕竟背后几人打的火热朝天,三尊地仙之间也一触即发,没有时间耽搁了。

“既然不愿说话,那便直接和我走吧”

平素伸手,大咧咧的想要抓住少年的衣领,直接将他拎起来。

只是手掌才伸出,她便看到这个干净且俊秀的少年突兀睁眼。

那双眼睛

平静,浩瀚,巍峨,冷漠,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就好像,就好像.老天爷!

平素吓了一跳,蹬蹬后退了数步,鸡皮疙瘩不自觉的炸起。

“怎么回事?”不远处,和龙虎山道人缠斗的平天发现不对,高声发问。

可却并未等来平素的回答,等来的,只是一声.

“肃静。”

处于【太上忘情】状态下的陆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像是在下达旨意。

四个彼此缠斗的道士短暂罢手,连同三尊地仙一起,都下意识的侧目,看向床榻上的少年。

四个道人神色微变,而清河、齐天生以及吴大同则同时一愣。

陆煊此时就静静的坐在那儿,可看上去却伟岸至极,双眼中亦满是冷漠,至高至上,无情无念。

“广成宫,可退去否?”少年淡漠发问。

清河道人虽然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道:

“陆小居士,你今日必须和我们走,我并非是在与你商量.”

“印,来。”

陆煊招手,清河道人神色巨变,他感受到了绝不可匹敌的恐怖气息自少年体内荡来,心头止不住的颤栗了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张灿金法旨,看到古老天尊高坐云端,垂落嗔怒的目光!

古朴大印脱手而出,缓缓的、慢慢的,落入陆煊掌间。

入掌那一刹,大印震荡,锈迹短暂消退,从印身上横七纵八的裂缝中,勉强可以看出两个字来。

【翻天】。

“现在,可退去否?”

陆煊单手托举大印,周身幽幽暗暗,配合翻天大印,呈撕天裂地之感。

众人目光看来,心神皆被摄,神思恍惚间,好似看见诸天翻转砸落,看见万事万物倒倾,看见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吾再问,尔等可退否?”少年二次发问,语气淡漠,手中大印震动,其威煌煌。

一片死寂,只听闻呼吸声与心跳剧烈。

(本章完)

第67章 泰山

死寂中,清河道人额头汗水一滴又一滴的滑落,齐天生更懵,茫然四顾。

而五个小辈则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呆呆的看着那个手托大印的少年。

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在他们眼中,那个少年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变的更加神秘莫测,变得伟岸而浩瀚!

寒气自众人尾椎骨处,不自觉的腾起,逐渐遍布全身。

眼见随着时间流逝,少年周身愈发幽暗,其势也越发冷冽,而大印之上翻天二字,又震摄心神,骇人以至!

在这种极端的高压下,联想到方才少年招手时的恐怖威势,那不知是否为幻觉的灿金法旨与天上天尊。

清河道人沉默的做了一个礼:

“贫道,携广成宫门人告辞,望陆居士能遵守所言,他日来我崆峒古山。”

说着,他招手,带着懵逼的平字辈三人就要离去。

“印不拿?”陆煊抬了抬眼睑,淡淡问道。

清河道人脚步一顿,洒脱的笑了笑:

“便等陆居士来拜山门时,再归还吧!”

说完,四人推门而出,木屋膨胀拉伸的空间也瞬间收缩,恢复了正常。

而陆煊也托印而侧目,淡淡的看向齐天生等人,再问:

“如何?齐道长还不走么?”

齐天生惊疑不定,神色难看的打紧,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半晌,他看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吴大同,长叹一声,亦做一礼:

“再叨扰下去,就显得贫道不懂分寸了.同样,望陆居士遵守承诺,他日往我龙虎山一行!”

“吾既有言,必践行之。”

“善!”

见状,齐天生也不多停留,带着两个师侄亦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头问道:

“倒是忘记问陆居士之名了,请问”

少年一边摩梭着翻天印,一边淡漠道:

“吾之名,陆煊。”

“陆煊啊”齐天生先是点头,旋即猛地一怔,两个小道士也面面相觑。

陆.陆煊?

这么巧??

良久的沉默后,齐天生再拱手,告辞离去。

在他离开后,

又过了许久,陆煊这才放下大印,退出太上忘情的状态。

冷漠、至高、至上等意味也随之消失。

“吴叔.”他脸上重新泛起笑容来:“今天是真的麻烦您了。”

吴大同回过神来,上上下下、惊疑不定的打量了陆煊半晌,

他这才迟疑道:

“小煊,你方才.”

“喔,那个啊,装的,不把他们吓退,事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他说的是实话,方才已是绝对理智状态下推导出来的最优解了。

以灿金法旨招来大印,再以元始身、太上忘情等迫退清河,最后携迫退清河之势吓走齐道人……

吴大同满脸狐疑,装的?

语气能装,表情能装,但那种气机.真的是能装出来的么?

不过他并没有去追问,而是直接略过了这一话题,道:

“嗯,说起来今天本来就打算找你的,我明日应该就要带着小旭去省城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离开省城了。”

“要走了吗?”陆煊略微有些失神,小旭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如今,却也要离去了。

良久,

陆煊轻声叹了口气,旋即脸上是笑容灿烂:

“嗯,等我解决完东海市的事情,我就去省城找你们.正好,我今年应该会去参加高考,就考到省城来!”

吴大同脸上浮现出忧色,叮嘱陆煊,不要轻易掺和进东海市那即将到来的变故。

他直言道:

“本来应该还好,大多数势力都不认为传言是真的,但刚才那一异象过后东海,真的要乱了!”

末了,吴大同又劝说了一阵,想让陆煊跟着自己一起去省城,但还是被拒绝了。

“吴叔,我停留在东海市,自然是有原因的,不得不的原因。”

见状,吴大同也不再多说,和陆煊又聊了片刻后,也告辞离去。

临走他还不忘把门关上,不大的小屋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清和沉静。

似乎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

“东海市要乱了么”陆煊垂了垂眼睑,把玩手上这枚镌刻有【翻天】二字的大印,略微失神。

“遗迹之下,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又到底为何会出现【太上筑基篇】?”

“还有龙虎山,福生陆煊天尊么”

自语间,陆煊眉宇蒙上一层阴霾,心头生出直觉,这几个月,东海市恐怕真的会有大变。

而遗迹中的事和物,也会跟自己有关联。

虽然只是自己的直觉判断,但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六月六么?还有两个月啊。”

接下来几天,陆煊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白天去学校修行,晚上回家里修行,时不时的还会去图书馆里查询一些资料。

他有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在斡旋造化中找到一个平衡.造化一种能够滋润体魄和精神的物,且刚好能够弥补自己御使这门大神通所耗费的精气神。

如果真的找到这个平衡点的话,是否意味着

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人形永动机?

时间就这样在静沉中缓缓流逝,一切似乎与以前都没有什么不同。

真要说有的话,就是棚户区里少了吴家父子,少了一个串门的去处,而同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陆煊总感觉自从那天异象横亘三万里后,小严对自己似乎更加亲密、更加眷恋了一些。

如此一晃,便是十天。

四月十号,周六。

是假期,又不完全是假期。

“小陆小陆,起来了没?”大清早,严江雪便打来电话,笑盈盈道:“今天说好了要带我看看棚户区的!”

陆煊停止吐纳,肉身上的红色霞光也消散,他对着手机笑道:

“我自然没有忘,但棚户区真没什么好逛的,一眼就能看到尽头,而且路面也窄小的紧.”

“不呀!”

电话那头,小严嘀咕道:

“我想去看看伱说的,那个卖糖炒板栗的陈叔,还有卖猪肉的郑叔和卖烤红薯的李叔.主要还是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她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温柔。

“而且,看完棚户区,我们还可以去其他地方玩一玩嘛我一直想去泰山!”

泰山是琅琊行省内最高的山峰,据说在旧历时代甚至上古时代有很特殊的地位,距离东海市不算遥远,但也有四五百公里。

而这几天,小严总说想去泰山,念叨了许多次。

“泰山!”陆煊摸了摸鼻子,苦笑:“去那儿,一个来回就得要一整天都不止,咱们就一个周六周天.”

“请假呗!”严江雪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算耽误几天也不要紧,正好错过季伯端的生日!”

她依旧有些社恐,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这种聚会手足无措的感觉不太妙。

陆煊无奈道:

“咱们都答应别人了,总不能变卦.这样吧,我去接你,先带你逛逛棚户区,你要还想去泰山的话,我就给卢老师请几天假。”

“我等你!”严江雪笑靥如花:“正好,你说的可以同时滋润体魄与精神的灵物,我找到了一些资料,一起带给你!”

陆煊眼睛一亮。

与此同时,市内的某个五星酒店。

套房内,李小桑烦躁的丢开一大摞资料,轻吐浊气:

“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先缓一缓吧,我有些累了。”

“我们去市里逛一逛?”张天洞献殷勤道:“今天好像有音乐节什么的。”

“不了。”

李小桑起身,略微有些出神道:

“我自己走走吧.嗯,我回棚户区一趟,看望一些故人。”

“我也去!”张天洞高高举手:“今天太阳大,我给你打遮阳伞!”

李小桑嘴角抽了抽,旁边,另一个组员陈其寿翻白眼,骂了一句:

“舔狗真的不得好死!”

“你懂个屁!”张天洞回击道:“我这叫暖男,你懂暖男吗?”

“暖男?那你得排狗后边儿!”

“行了!”李小桑无奈压手:“都一起去吧,就当作散心了,正好棚户区那边也还没调查过,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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