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0章 卷末其他人篇(二合一)

第2300章 卷末-其他人篇(二合一)

“据说这位落马领导曾经把去年期中考试的试题泄露给一个教培行业从业者,而这个人和林跃的关系不错,你也知道,上学期期末考试他没参加,现在全校师生都怀疑他是通过作弊手段拿到全区第一的。”

钱三一的皮肤有光,眼里有光,心里也有光,毫无疑问,伴随林跃是假冒伪劣状元郎的传言不断发酵,他找回了身为天之骄子的傲然与自信。

“妈,这开学快一个月了,他还没回校读书,你说他会不会是怕被教育局领导落马的案子牵连进去?”

“或许吧。”

裴音给了他一个没啥营养的答复。

可怜的钱三一,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林跃刻意为之,目的是帮她解决宝贝儿子无心读书的问题,是的,为了满足她,他不惜让自己背负恶名——一个可耻的作弊者。都说他渣,说他烂,但是对她来讲,那个年轻人是一个被光包围的人,璀璨夺目,令人神伤。

记得之前聊起邓心华比她年纪都大还执意要孩子,林跃笑问她想不想给他生孩子。如果没有钱三一,或者钱三一不是这么大了,再小几岁,别说一个,两个她都愿意,可惜……有的事一旦发生,有的人一旦选错,就再也回不去了。

钱三一说道:“你说赵老师也是,好几位同学给他提意见,要他取消林跃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我记得梁云舒等人因受打击成绩严重下滑的时候,他急得嘴上长了好几个包。”

裴音心想伱不也是这样吗?

其实很正常,成绩好的学生多是老师家长的心头肉,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道一个“娇生惯养”并不为过,对比那些成绩倒数和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中游生,承受能力普遍差,嫉妒心普遍强,那被日常看不起的林渣反超,心态肯定会崩,这也是江奇龙相信江天昊是因为不爽林跃无心学习的鬼话的逻辑。

至于取消林跃上学期期中考试成绩的操作,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在钱守中被气死,江家团灭,首富跌了个大跟头这一系列事件后,赵荣宝等人要敢应下来,那可真是老虎嘴里拔牙,自寻死路。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你得好好努力了。”

“放心吧,妈。”

钱三一又回到当初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状态:“我去学校了。”

“这么早?”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去图书馆看会儿书。”

眼见他要把空碗拿去厨房,裴音制止道:“你别动,我来吧。”

钱三一也不矫情,拎起丢在沙发上的书包,走到玄关换上那双耐克旅游鞋,刚要开门离开,忽然回头说道:“妈,你最近用的这香水特别好闻,哪儿买的?”

“啊?”

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空碗的裴音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就……前两天一个同学的家长送的,好闻吧?我也觉得好闻。”

又见好心的学生家长。

“……”

“还有事吗?”

“哦,没事了。”钱三一把钥匙往兜里一揣,推门离开,手抓着搭在右肩上的书包,噔噔噔快步下楼。

他并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骑着山地车去了一趟前面的乡村花园小区,在14号楼下偏头盯着二楼看了一会儿,直到一楼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注意到他的存在,放下浇水壶,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仔细打量,他这才一踩踏板,骑车离开。

刚才之所以问关于香水的问题,是因为有点熟悉,年前林大为喊他去做林妙妙的思想工作,曾在她的房间嗅到过类似的气味,那股淡淡的清香比他知道的任何空气清新剂都要好闻,似乎还有安神清心的妙用,总之多嗅两下如同刚刚冲过凉般舒爽。

提起林妙妙,大家都在关注林跃和邓小琪,少有人注意这个前广播站播音员同样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在学校,他很担心,前两天上去敲了敲林家的门,发现没有人在,问了下一楼出门必戴鸭舌帽的老头儿,答搬走了,去哪儿没说,不知道。

他认为是邓心华母女怀孕的事导致林妙妙心态崩了,林大为不得不选择搬走,换一个生活环境。他更担心林妙妙转学走了,可要说为这事儿去问唐元明,又拉不下脸。

唉……

他不明白,那种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就跟戒不掉的毒瘾一样让她百般折磨自己。

更遗憾的是,在这件事上他什么都做不了。

山地车快速掠过,后轮的风带起路边枯叶,打着旋飞上天空,光滑的路墩儿上有一只小脚并拢,优雅蹲坐的狸花猫,视线随着它的飞舞上下起伏。

……

三个月一晃而过。

每年的六月份都会掀起一波舆论热潮,无外乎今年的高考状元考了多少分,哪家高中排名升了,哪家高中排名降了,一本率是多少,本科率又是多少,今年全市第一的桂冠花落谁家。

谢维州心情不好这是一定的,因为全国状元没盼到,精英中学今年的本科升学率反而降了不少,这一切似乎归结于林跃的作弊行为,但是因为中间的教培从业者出国了,事情死无对证,谁也不能明着埋怨林跃,而且他们也不敢说,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了这个哑巴亏。

甚至于……他们连讨论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江家父子判了,一个因为财务造假被判入狱四年零九个月,一个因为故意杀人未遂被判两年零八个月,都说当爹的夺了儿子的气运,判得轻了,江天昊的两年半有点重,一年多其实就好,毕竟他才十八岁,如果没有减刑,出来都二十一了,十九岁和二十一岁,看起来就差两年,但这两年可是人生最重要的两年。

所以从结果看,林跃应该是搞了点小动作,故意废掉江天昊,没成想,这件事连带着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7月。

钱三一收到了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本来以他的高考成绩是可以报清华的,但是要进物理系有点难,再考虑到钱守中亡故,钱钰琨跟钱家断绝关系,全部精力都给了安丽丽和刚出生的儿子,家里只剩董霞一个人,便退而求其次,选了个离家近的好大学,这样每逢周末节假日可以非常方便地回江州看望奶奶和母亲。

而她心心念念的林妙妙,据说是没有参加高考,和邓小琪一样,没人知道她们在哪儿,就连林跃也只在针对江天昊故意杀人未遂案开庭的时候露了一面便没了消息。

他用了一个暑假找林妙妙,可惜一无所获,只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王家姐妹,一个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跳广场舞,一个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找人,跟那些精神病人说咱们组个排球队吧,来年参加市里的排球比赛,让那些自诩健康的人尝尝咱们的厉害。

这很王胜男。

要说巧也是真巧,他还碰到了一个大夏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口罩男,在看到王胜男穿着病号服高谈阔论自己带的学生拿过市里什么奖项的样子后说了一句“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失望。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口罩男并非林大为,他尝试问对方认识王胜男吗?以求找到林妙妙的线索,那人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转身走了。

……

三个月后。

金秋十月,阴雨连绵。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秋雨只会让正在收成的农民指天骂娘,而大学校园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季,一张张带着懵懂与期待的脸走在校园内外,阔别高中的他们仿佛掀开人生的新篇章,独立、恋爱、更加宽泛的自由,呼吸着这些令人着魔的美好,青春正当时。

一株叶尖缀着水珠的梧桐树下,不再是一身制式校服,穿着有TFBOY头像印花黑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韦昕迪指着雨一结束就跑出来打篮球的男生眉飞色舞地道:“快看,快看,这个学长好帅,那么远的三分球都能投进。”

三分球吗?

这不仅让梁云舒想起偃旗息鼓快一年的那个林大麻烦在精英中学与霍奇中学的篮球对抗赛上的表现,如果三分球能按距离加分,他一个人可以横扫NBA。

想到这里,她感觉有些不爽,摇摇头,晃掉脑子里的念头,拽着一张花痴脸的韦昕迪往前边综合楼走。

“行了,别看了,辅导员喊我们过去呢。”

梁云舒是实验班万年老二,高三上学期的时候,赵荣宝对她的要求是冲击清北,确保浙大、南大、复旦、武大这样的头部名校,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和韦昕迪一起进入江大,虽然江大也是211里的一员,但是排名中游,绝对没有办法和南大、武大、浙大等相比,平心而论,落差有点大。

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一是因为梁云舒高考发挥不力,就考了617分,虽说强报西安交大、川大、同济这个梯队的大学也能上,但是专业选择上就有很大的局限性了,如果退而求其次选择江大,基本上所有专业任她挑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别看江大在211里排名不高,但是大气科学类专业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这些年来为社会输送了许多气象研究领域的人才,至于她为什么要学气象学,还得从父亲的死说起,她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天父亲去山上拉煤,天气预报说当日天气阴转小雨,结果去了以后,小雨变成了暴雨,不仅如此,还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山体滑坡,她的父亲躲避不及被埋在下面就这么走了。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是天气预报不准确害了她的父亲,于是便有了上大学读气象学的目标,算是以慰父亲在天之灵吧,同时也能为避免类似情况发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唉,我就是打酱油,陪跑的。”

拐进综合楼,上楼梯的过程中韦昕迪小声嘟囔道:“放心吧,以你的成绩申请奖学金一定没问题。”

“你以为全额奖学金那么好申请的,不是单看成绩发放,而且整个大一也不是就我一个人成绩还好。”

梁云舒的手在运动裤的裤缝处抹了抹,感觉有点紧张,因为读初中的时候家里没了顶梁柱,只能靠她妈一个人的工资撑着,高中时学校免学费和住宿费家里的财务状况都捉襟见肘,如今进入大学,一年几千的学费外加每个月的生活费全压在她妈身上,可想而知有多难,作为女儿,她当然要尽可能地减轻母亲的负担,那么申请奖学金就成了一件相当迫切的事。

韦昕迪倒是很放松,直接伸出小拳头叩了叩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进。”

韦昕迪推开门走进去,看着对面带黑框眼镜,头发足有三天没洗,整天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的中年男子说道:“张老师,你叫我们?”

第一次见面,她就对这个四十岁了还在干辅导员的男人下了不求上进的定义,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有的人不修边幅叫颓废美,张迪的不修边幅就是邋遢。

“我一会儿还有事,咱们长话短说。”张迪拿出眼镜布擦擦那副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近视镜:“前两天你们不是问奖学金的事吗?咱们学校今年招收了一些外国留学生,多数中文基础不好,课堂交流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学以致用了,现在每个班级的辅导员都被安排了招募志愿者的任务,来帮助生活和学习中遇到困难的留学生,平时也好相互交流,学习彼此的语言文化,沟通建立积极良好的朋友关系,如果你们愿意去做志愿者,利用课余时间为咱们学校的教育事业发光发热,国家级的奖学金不敢保证,省市级的问题不大,而且你们想保研的话,这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参考,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本章完)

第2301章 人生赢家(二合一)

梁云舒和韦昕迪对望一眼,直觉告诉她们这是大好事,能跟外国留学生交流互助,拓展文化视野,有省市级奖学金和保研名额拿,这还需要想吗?

张迪见二人点头,粗而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有这种好事,张老师你会犹豫吗?”韦昕迪那真是一点都不怕他,高中的时候父母恨不能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生活,赵荣宝也天天拿找家长威胁他们好好学习,现在进了大学,父母放养了,老师这边你只要不挂科,谁会管你,而且张迪虽然没上进心,却也没架子,整天乐呵呵的脾气贼好,要不然也不能在辅导员这个岗位一干十几年,是全校出了名的老好人。

张迪笑着起身:“行,既然伱们决定了,也省得我再去问其他人的意见,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一见你们的搭档。”

说完带着两个人往外面走去。

梁云舒和韦昕迪美滋滋地跟上。

这期间梁云舒算了一笔账,省市级奖学金起码有5000快,可以拿来抵消学费,以她的成绩,只要和老师搞好关系,就算拿不到学校的一等和二等奖学金,那三等奖学金没问题吧,2000块到手,两个月食宿费无忧,如果再找个时间要求不高的兼职,一年下来能给妈妈降低至少一半财政压力。

两个人随着张迪来到活动中心,还没等走进乒乓球室,就听到一阵啪嗒啪嗒打乒乓球的声音,又往前走了两步,透过走廊的窗户可以看到一个把头发扎成朝天辫的黑人在跟一个背对她们,穿纯白T恤的年轻人对战,看得出来,黑人有些不服气,拿球不开,只是摇头晃脑,耸肩踮脚,似乎这样运动几下可以激发身体活力,战胜他的对手。

韦昕迪认为这个黑人八成就是她们要帮助的对象了,就是不知道来自哪个国家。

正想着,张迪推开房门走进去,拍拍手,喊了一声“停”。

朝天辫黑人冲他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感觉他去给黑人牙膏做广告比艾尔乔逊合适。

“嗨,猛男,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学校为你推荐的学习伙伴。”

猛男?

朝天辫黑人叫猛男?

是张迪给他起的外号,还是黑人的中文名?这个名字怎么说呢?

韦昕迪想起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词“太艹了!”

然而出乎她跟梁云舒意料的是,朝天辫黑人没有动,只是笑着挥挥手,露出腕部下方纹的楷书“忍”字,一副二十年前城乡结合部杀马特青年造型。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是用“意外”能来描述的了。

只见穿纯白T恤的男生回过头:“张老师,你动作可够快的。”

因为从后面看,他是典型的黄皮肤中国人,最多背影有点熟悉,而朝天辫黑人的造型相比之下更有特点,梁云舒和韦昕迪的注意力都放在后者身上,如今听到这个声音,看到那张脸,俩人的表情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怎么是你?”

对于这个人,梁云舒不说化成灰都能认得,那也绝对是在讨厌的人里能排前三,甚至于高考发挥失常,也被归咎于他在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作弊的后续影响。

“林跃!”

韦昕迪叫出了他的名字,只是对比梁云舒,脸上的愤恨少一点,惊讶多一点,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他不是没参加高考吗?怎么会出现在江大?

“咦,你们认识?”

张迪在脸上写了一个“意外”,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两个字更像是装的。

这让韦昕迪意识到他才是辅导员嘴里的“猛男”,而那边的黑人……鬼知道是谁。

“猛什么男,张迪,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他明明就是林跃!精英中学的第一刺儿头,去年火遍全网的林大麻烦。”

这里是江州大学,张迪是江大的辅导员,她不信他认不出来。

林跃把手柄磨出包浆的乒乓球拍放到一边:“张老师,可以请你做个完整的介绍吗?”

“这……”

张迪面有难色。

这一幕看得梁云舒和韦昕迪紧皱眉头。

“算了,我自己来吧。”林跃背靠乒乓球桌,用玩味的语气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跃·林·蒙南·霍夫·马拉维加纳,来自莫桑比克马普托省。猛男通蒙南,是同学们给我起的外号,当地人的部落语和南非荷兰语有点像,蒙南是矿山的意思,代表我拥有的财富,霍夫属于头衔,酋长,而马拉维加纳是我所在的部落名。林跃这个名字嘛……因为我是作为莫桑比克留学生的身份来江大进修,严格意义上讲,只有我在这边的亲朋好友能叫。”

张迪听得眉毛直跳,得亏这小子不是他带,学校方面有专人负责,不然脾气再好也能被他气死。

莫桑比克。

矿山。

酋长。

部落。

留学生。

什么意思?

这家伙变成非洲人了?

梁云舒怒道:“你都移民了还回来干什么?”

林跃用一种看蠢货一样的目光看着她,不移民国内法律会让你娶多个媳妇儿吗。

韦昕迪也恨恨地道:“吃里扒外!”

林跃也不动怒,瞄了一眼后面的朝天辫黑人:“拉拉夫,能来江大留学,对你来说最困难的一点是什么?”

拉拉夫用他蹩脚的中文说道:“我想是……中文水平三级考试吧,我的天……我在马普托高中学习的所有课……课程加起来……都没这个难。”

“听见没有?HSK三级,什么概念呢,掌握600个常用词语就行,你们坐在高中的教室里,头悬梁锥刺股,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拼命地背单词,练听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不容易才考进双一流,人家只用几个月,80课时,就拿到了江大的入场券。哦,忘了问,你来当志愿者是为申请奖学金和保研方便吧,一年多少钱?够一万吗?知道江大给我们的待遇是什么吗?不仅专业任选,不收学费,食宿方面安排公寓式单间,每个月还有8000-10000不等的生活补助。”他一本正经,甚至可以说相当严肃地讲话,但是对于韦昕迪和梁云舒来讲,却比最恶毒的嘲讽,最犀利讽刺还要伤人。

“你看,光顾着叙旧了,还没给你们介绍,拉拉夫,纳西戈部落酋长的儿子,本来他可以去北师大拿更高的奖学金的,但是因为跟我关系不错,就随我来了这里。”

不带这么往人伤口撒盐的。

韦昕迪知道梁云舒学习多么用功,多么刻苦,废了那么大力,绕了那么大圈,居然跟这个可耻的作弊者站到了一条起跑线。

“云舒,走……”

她抓住梁云舒的手就往外走,转身的时候旅游鞋磨得地面吱吱作响,可见用得力气不小。

“走哪儿去?你们不是答应了张老师,要做帮扶我适应这边生活的志愿者吗?”

“你个王八蛋需要我们帮吗?”

韦昕迪实在忍不住爆了粗口。

“怎么不需要帮,既然我也是留学生,学校不得一视同仁?你看你们要是当别的留学生的帮扶者,出去吃个饭,老板问要不要加葱花,吃不吃香菜,你得给那些不懂国内饮食习惯的留学生介绍什么叫葱花,什么是香菜吧?我这儿就容易多了,只需要你们跑一趟饭店给我买回来就好,起码省了解释什么是香菜,什么是葱花的功夫。”

意思是好意思,话也是好话,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好像老板找保姆一样。

梁云舒忍着怒气说道:“我们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羞辱我们?”

“别跟他废话,快走。”

韦昕迪一面使劲拽她一面说道:“当不当志愿者是我们的自由,你难道还能强迫我们不成?”

“当然不能强迫你们,但我会和大使馆反映这个问题,谈一谈留学过程中受到的人种歧视问题,哦,黑人留学生你们就愿意帮,同样肤色的留学生就遭嫌弃?那你们觉得学校收到投诉后会怎么处理?”林跃把滚到身后的乒乓球接在手里,一下一下抛着玩儿:“奖学金?保研?还会有你们的份吗?大学?呵,谁告诉你们大学生活充满美好的?那些坐办公室搞行政的老师会在你们步入社会前先给你们上一课。梁云舒,想想你那个在烈日炎炎下口干舌燥招揽顾客的妈,好不容易天凉快些了,客流量也多了,又要被城管赶得像躲猫的老鼠一样到处乱窜,我都不忍心看,要不是念在曾经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愿意当这个志愿者,我还不愿意收呢。”

“张老师,你看他。”

韦昕迪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张迪。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迪圆圆的眼睛眨啊眨,看起来比她还要无助。

这小子在精英中学的时候能拿捏住谢校长,那在江大一样拿捏涂校长,刚才他做自我介绍时怎么说的?部落酋长,这要是找到大使馆聊聊的话,那是一定要给个正式答复的。

唉,也不知道这两名女生是怎么得罪他了,要追到大学里来报复。

“云舒,走,走啊。”

她见辅导员不管,拉着闺蜜的手要走,谁知道梁云舒一动不动,面露沉吟,似在犹豫。

“难不成你真想给他当佣人?”

梁云舒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望林跃说道:“你赢了,我做。”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跃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把那个带着体温的乒乓球塞进她的手里:“请帮我把球和拍放回原位,谢谢。”

拉拉夫也用他带着鼻音的中文说了句谢谢,放下球拍,跟着林跃走了。

张迪摇摇头,看着向现实低头的梁云舒,有种拉皮条的负罪感,为掩饰尴尬,丢下一句“我得去宿管科一趟,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就走了。

韦昕迪看着梁云舒听话地拿起林跃用过的球和球拍往架子上放,气得过去把人拉住,还把她手里的东西打到地上。

“你真要给他做佣人啊?”

“……”

梁云舒不说话,弯腰去捡。

韦昕迪受不了她不成器的样子,抱住她的两个肩膀使劲晃了好几下:“你是不是中邪了?”

梁云舒推开她,把球和球拍捡起来,还用手搓了搓,擦掉上面的沾染的灰尘,比以专业著称的菲佣更像一个合格的仆人。

“昕迪,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高三的时候说了他那么多坏话,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你是说……他……他在报复我们?”

“你没听他说吗?拉拉夫的中文水平能上北师大,他呢?清华北大也很容易吧,可他为什么要来江大?”梁云舒把架子上乱放的乒乓球拍码好,乒乓球放进箱子里,正色道:“如果我们拒绝,以后绝对会更惨,我妈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加困难,所以我妥协了,你……好自为之吧。”

做为林跃吩咐的活儿,她走了。

韦昕迪在乒乓球室里站了足有十五分钟,她接受不了给他呼来喝去的设定,却又非常清楚被那个人盯上的后果。

……

傍晚时分。

学校后面的黄家巷人头攒动,大大小小的苍蝇馆子里坐满了出来打牙祭的学生,只是从门外走过就能闻到一股燥人的油烟味。江大食堂的菜挺便宜的,小吃的花样也不少,但是时间久了也会腻,对于江大的学生,无论是同寝室的哥们儿出来喝一杯,还是追求八块钱的麻辣烫,这里都是不二之选。

韦昕迪拎着一个装着半斤“晴王”的塑料袋从黄家巷出来,这是她给梁云舒带的水果,经过三个小时的天人交战,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江天昊被判了两年多,目标清北的钱三一上了复旦,邓小琪怀孕,林妙妙的妈妈和小姨全进了精神病院,她不敢赌,那就只能自己种的苦果哭着也得吞下去。

你说当初那么嘴碎干什么……

想想以前的事,她蛮后悔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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